1
母亲重病，生父趁机用二十万买断我的婚姻，让我嫁给苏家的私生子。
婚礼上，我却见到了分手多年的前男友苏北辰。
三年前，他搂着金发碧眼的女人，炫耀他只用两天就拿下了我的一血。
三年后，他站在我面前，礼貌而疏远地唤了声弟妹，好久不见。
我们都默契地没有提从前。
直到丈夫意外去世第二天，我半夜醒来，发现自己被蒙住双眼，身上还压着一个火热的身体。
“看来，下次还是用药的好。”
苏北辰语气温柔，隐隐带着急切。
“没关系，从今往后，你只属于我。”
1.
耳边的话如同恶魔的低语，让我全身一片冰凉。
结婚以来，丈夫和我同床次数并不多，而且每次我都会被蒙住双眼。
我以为那是他的癖好，可现在才知道，那并不是我的丈夫。
我拼命想要挣扎，可他却很是轻易地将我的双手绑住，让我动弹不得。
眼前一片黑暗，我只能任由他摆布，就连哭喊都被堵住了嘴巴。
最后，他解开我眼睛上的领带，又顺手打开房间的灯。
猝不及防的光，让我下意识闭眼。
可他却逼我睁开眼，将他的脸清晰地刻入眼底。
“看清楚了吗？楚瑶，我是谁？？”
我瞳孔涣散地看着他，却看不清他，身体下意识想要反抗。
他把我用力抱入怀里，不让我挣脱。
我死死咬着牙，怨毒的话从牙缝挤出。
“苏北辰，我恨你！”
他身体微微僵硬，随即发出畅快的笑声。
“那你最好恨我一辈子。”
......
再次醒来时，床上只剩我一个人。
床单被换过，我身上破皮的地方也被上了药。
本以为昨晚的一切是一场噩梦，但身上的酸痛却时刻提醒我，那是真实发生的。
我挣扎着起身，拉开床头的抽屉，拿出药瓶。
刚刚取出药，还没来得及下咽，苏北辰就走了进来。
他动作很快，打掉手里药片的同时，拿走了药瓶。
药瓶上写着维生素，但里面装着的却是避孕药。
“难怪。”
苏北辰嗤笑。
“难怪那么多次都没怀上，原来偷偷吃药了。”
他一把扯开被子，我下意识蜷缩身体。
“怎么？还害羞？”他一把握住我的脚踝。
“你为什么不肯放了我？”
他轻笑。
“你不知道吗？你爸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我们先从最近的一笔账算起，就算我苏家给你的彩礼好了。要么，你给我生个孩子，要么，就把彩礼钱还来。”
“我没拿过你一分钱！”
我咬牙。
“况且我爸......”
“你不用跟我解释，我不感兴趣。”
苏北辰打断我的话。
“钱和孩子，你必须给我一个。”
“当然，你也可以有别的选择。”
我不觉得他会多善良，但还是抱着最后一丝期望。
“别的选择是什么？”
“说实话，我还是怀念以前你在我身上摇曳时的风情。”
他靠近我，咬着我的耳垂低语。
“我希望，你能像以前那样，喜欢我，爱我，为了我可以付出一切。”
很奇怪，一开始我还觉得愤怒，但听完他的话，我却异常平静。
“苏北辰，你知道我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吗？”
我露出一丝微笑，一字一句。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年轻时不懂事，把你奉若神明，爱你爱到失去自我，甚至没了脑子！”
“所以，即便是死，我都不可能重蹈覆辙！”
2.
我们的对话不欢而散。
苏北辰并没有限制我的自由，甚至允许我自由外出。
我知道这不是怜悯，而是他很清楚，苏家这种庞然大物的笼罩下，我根本无处可去。
他几乎每晚都要来我房间，我试过反抗，但却都是徒劳。
不出半月，我被检查出怀孕，本想打掉这个孩子，可他却掏出外婆家里的监控。
“如果你敢乱来，我不保证会不会采取别的手段。”
我看着监控里外婆佝偻的身影，手指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苏北辰，你卑鄙！”我怒视着他，眼里满是恨意。
他却毫不在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不过是你们应得的，楚瑶，你应该庆幸，你还有利用的价值。”
我闭上眼睛，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第二天，苏北辰莫名带了一个小姑娘回家，我下楼的时候，二人正旁若无人的亲热。
见到我，苏北辰没有丝毫收敛，反而用一种命令的口吻吩咐。
“你反正闲着没事，明月的衣服被雨淋湿了，你给她洗了烘干，保证明早能穿着上班。”
名叫宋明月的姑娘看着我，眼里带着得意。
“麻烦你了楚瑶姐，对了，这是苏总送给我的生日礼，是真丝的，得手洗。”
我平静地接过，外套里混合着的，还有她换下的情趣内衣。
我很清楚他的私生活有多混乱，所以我不会天真到以为他会为我守身如玉。
只是当我麻木地抱着衣服走进浴室时，他却追上来，脸色阴沉。
“你为什么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你看到你的男人和别的女人亲密，作为妻子，你应该要生气！”
他一步步逼近，语气里的愤怒让我摸不着头脑。
“你对我不闻不问，就连晚上抱着你睡，你都会等我睡熟后躲到一边，甚至不愿意大庭广众跟我牵手，楚瑶，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首先，我不是你的妻子，你也不是我的男人，正确来说，我是你的弟妹。”
“怎么？睡了自己弟弟的女人，对你而言，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吗？”
我不是没有看到他眼底地期待，不是没发现他小心翼翼地亲吻。
只是他想要，我就一定要给吗？
我不是傻子，被他玩弄一次是我天真，被他要挟禁锢，是我势不如人。
但他苏北辰不是上帝，这个世界，不是围着他转的。
“你！”
苏北辰情绪爆发，猛地冲过来，掐着我的脖子，重重将我推在墙上。
可对上我波澜不惊的双眼，他泄气一般，松开手，转身离去。
那一晚，是他第一次没和我一起睡。
只是隔壁，宋明月肆无忌惮地声音却一个劲儿钻进我耳朵里。
我并不吃醋，我甚至恶劣的想，要是这个女人能俘获苏北辰的心，那我是不是就自由了？
可我显然低估了人性的恶毒。
3
第二天一早，刚去公司的苏北辰突然拿给我发来视频。
“来公司一趟，有事找你。”
他的语气带着疏离，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他，在电话里，却透露出难以掩饰的焦躁。
我打车去了苏氏。
路上，车子的电台还播放着特别报道，内容是，苏氏总裁携手助理宋小姐一同从爱巢出发......
听着这些内容，我心底的期待越发压抑不住。
可等我赶到苏氏，等待着我的，却是一群人的虎视眈眈。
宋明月在他们当中，哭的梨花带雨。
不等我开口，一叠照片狠狠砸在我脸上。
锋利的边角划破的我的脸颊，与此同时，四面八方响起咒骂。
“贱人，你从哪儿搞到的明月的私密照？居然还把照片寄到公司来？！”
“你也是个女人，怎么能这么恶毒？！”
散落一地的照片，背景是苏家别墅的浴室。
有些照片只有宋明月一人，有些照片，出镜的是苏北辰的手。
所以，昨天他们在浴室就迫不及待了么？
我抬头，正对上宋明月炫耀的眼神。
“楚瑶姐，我做错了什么，你可以跟我说，但别这么毁了我啊！”
“今天是我们和甲方谈判的日子，你这样做，不只是打我的脸，还是在打苏总的脸啊！”
宋明月哭的泣不成声，趴在地上，徒劳地想要遮住照片。
苏北辰眼里闪过心疼，再次看向我时，眼里只有冰冷。
“你干的好事！”
没给我开口的机会，他一把将我推倒在地。
小腹的钝痛，让我倒吸一口冷气。
“苏北辰，这和我没关系！”
话因未落，他重重的一巴掌，让我耳边一阵嗡鸣。
“还敢顶嘴？！别墅就我们三个人，不是你还能有谁？！”
“人家明月一个小姑娘，会自导自演毁了自己吗？”
“楚瑶，你真让我恶心！”
看着我苍白的脸颊，他咬了咬牙，冷声开口。
“让法务部过来人，带上摄像机！”
在他的命令下，我被死死摁住，摄像头直接对准我的脸。
“现在，主动承认罪行，再给明月磕头道歉！”
“我会找公关部，将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苏北辰挡在宋明月身前，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地上的我。
“楚瑶，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要是你不乖乖照做，我不介意让你同样感受下明月受过的苦！”
4
宋明月起身，满脸委屈地靠在他怀里。
“楚瑶姐姐，我知道，你是吃醋，今天趁着大家把话说开，我也跟你郑重地道个歉，求你原谅我吧。”
“我刚踏入社会，只想好好工作，我和苏总真的没什么。”
她说罢，就跪在地上，对我磕起了头。
周围的人群见状，怒气几乎掀翻天花板。
“真是倒反天罡！明月为了工作，竟然要给这种贱女人磕头？！”
“赶紧磕头道歉！”
混乱中，不知道谁狠狠摁住我的头，重重磕在地上。
鲜血模糊了我的双眼，我看见苏北辰单膝跪地，将宋明月公主抱起来。
“乖，你受苦了，今天的事和你没关系。”
“以后，有我在你身边，谁敢风言风语，就是跟我过不去！”
苏北辰不再看我，抱着宋明月就要离去。
“苏总，这女人怎么办？”
苏北辰动作一滞，回头，语气冰冷。
“无论如何，让她开口！”
有了他的授意，周围人开始跃跃欲试。
不知道谁上的手，我只觉得身子一凉。
衣服被撕碎的声音，尖锐地刺激着我的神经。
“赶紧赶紧，拍下来！”
戏谑的声音中，我死死抱住自己的身体，试图维护最后一丝尊严。
可在肮脏的人性前，这种抵抗只是徒劳。
总裁办公室大门被关上那一刻，所有人开始狂欢。
“扒了她的衣服，让她磕头！”
“对，九十九个，一个都不行！”
“嘿嘿，听说这女人是苏总的小姨子，当初为了勾引苏总，自己爬上的床呢，我们就看看，这女人到底有多骚！”
我的心在这种恶心的话语中彻底沉入谷底。
趁着面前的人不注意，我一脚踢在他的裤裆，随后冲出人群，来到窗边。
我知道，他们在逼我低头。
可我凭什么为了苏北辰和他的小情人一再低头？
“怎么？想玩命？”
“少来这套，有本事跳下去啊。”
众人丝毫不把我的动作放在眼里，似乎笃定，我不敢做什么。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打开。
看到我站在窗台边，苏北辰眼里闪过惊慌。
“楚瑶！你发什么疯！快回来！”
“你忘了你还有身孕吗？！别胡闹！”
就在这时，他身边的宋明月抽噎着开口。
“姐姐，我知道你是想要这种方式逼苏总低头，可你这样也太不懂事了，甲方代表马上就要来了，让别人看到这幅样子，我苏氏的面子还往哪儿放？”
听到这番言论，苏北辰的眼神再次冰冷。
“楚瑶，胡闹也要有个底线。”
“我没空跟你浪费时间，你要跳就跳，没人会拦你！”
他挽着宋明月，转身离去。
看着他们二人下楼时亲热的互动，我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苏北辰，我是人，不是你的玩物。
我抬脚跨过阳台，在一片惊呼声中，纵身一跃。
夏季温热的风轻柔抚过我的脸颊，我缓缓闭上双眼。
我终于，自由了。
2
5.
苏北辰并没有听见众人的惊呼声，而是和宋明月一起下了楼。
“苏总，多亏了您昨晚帮人家修改，可真是画龙点睛呢！”
宋明月身子前倾，刻意露出胸前的大好风光。
大片雪白瞬间吸引了苏北辰的目光，错过了楚瑶坠楼的瞬间。
苏北辰对宋明月温和地笑了笑。
可不知为何，他怎么也抑制不住，胸中那丝若有若无的心慌。
接过项目，修长的手指一页页翻过项目书。
最终停留在最后一页上。
那是一张白纸，上面只有短短五个字。
【再见，苏北辰】
看着那五个醒目的大字，苏北辰瞬间僵住。
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楚瑶......她要离开自己？
谁给她的胆子？
短短五个字。
字句清晰，绝不拖泥带水。
可见写这句话的人，态度多么坚决。
苏北辰细细地摩挲着纸张背面的笔迹，竟然忍不住勾起唇角。
自己当初，就是被楚瑶的这份犀利所折服。
想要带着孩子离开自己？
不可能，他不允许！
“苏总，楚瑶姐今天也是受委屈了，要不然就算了吧。”
察觉到苏北辰态度的变化，宋明月满脸大度地安慰道。
这话却将苏北辰一秒拉回现实。
他不满地冷哼。
“这段时间，是我太惯着她了，让她有点无法无天了。”
“让楚瑶在楼上多反思一会吧，等我们开完会再说。”
这么说着，苏北辰心头涌起无尽的怒意。
的确，是自己这么长时间，都太娇惯楚瑶了。
纵的她不知天高地厚，还胆敢说要离开自己！
出了电梯，苏北辰快步走向会议室。
依然没有注意到楼下尖锐的救护车声响，和楼上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落座以后，果然，预料之中的私密照摆在了苏北辰面前。
想到这一切都是楚瑶的手笔，他又一次气得咬紧牙关。
“实在不好意思，这是外部人员的泄愤行为，我以苏氏的名义保证，在我们内部不存在这种内讧情况，请诸位与我们放心合作。”
苏北辰流利地说出这些，早就准备好的话。
没想到甲方的表情，此刻却是一脸的玩味。
许久，甲方秘书缓缓开口。
“苏先生，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似乎......正是你们的内部所为。”
秘书一句话，直接让苏北辰脑子死机。
看着苏北辰煞白的脸色，甲方脸上的表情笑意更甚。
示意秘书，继续说了下去。
6.
“今天上午，我们公司收到了两份邮件，一份电子版，一份纸质版。”
“纸质版邮件发自离贵司不远的一个打印店内。”
“而电子版，虽然发送方进行了加密处理，但好在我们请到了专业的技术人员，追踪到了邮件发送的IP地址，就在贵司十楼里的一个服务器里，且是远程操作的。”
“结合电子版的发送地址，我们有足够的理由判断，这件事情，应当是你们内部人员的个人行为，其目的，应该就是要毁了您的秘书，宋明月小姐。”
秘书满怀信心地说出，这一番早就准备好的话。
“我们帮助贵司，希望此次合作，贵司可以…”
她接下来说什么，苏北辰已经听不进去了，此刻，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身后的宋明月，拿着文件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整个人几乎瘫软在地。
“非常感谢贵公司的详尽调查。”
苏北辰极力稳住自己最后一丝理智，机械地回复着。
“可否请贵司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揪出内鬼，方便更好与您这边合作。”
等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他和宋明月两个人时。
苏北辰缓缓开口。
“为什么？”
所以，这一切真的是宋明月自导自演。
一开始的时候，他不是没有怀疑过。
可他在心里演算了千百遍。
还是选择，相信了她。
其实秘书说出打印店的时候，苏北辰就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因为打印店的店主，就是宋明月的堂哥。
也正是宋明月献身，他才把这块地皮低价租给了她哥哥。
这个店铺，本来是要留给楚瑶开花店的。
可即便这时候苏北辰都宁愿选择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
直到对方说，邮件是从十楼的设备里发出去的。
苏北辰知道，自己再也不能装睡了。
因为十楼楼只有一台电子设备，就是苏北辰自己的工作电脑。
能够有权限操作这台电脑的。
就只有他苏北辰自己，和宋明月两个人。
而这一切，都帮助苏北辰，更快地确认了发送私密照的对象。
就是宋明月她自己。
为了挑拨他和楚瑶的关系。
宋明月选择铤而走险。
而他苏北辰，是这场纷争里，最大的蠢货。
在宋明月的算计中，将矛头对准了怀着自己孩子的楚瑶。
“我问你，为什么？”
想到这里，苏北辰忍不住又一次发问。
他的声音极度平静，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怒气到达顶点的标志。
宋明月的脸色愈加惨白。
她正开口要说些什么。
会议室的门却被人猛地打开。
“不好了，苏总！楚瑶小姐她，她跳楼了！”
苏北辰猛地站起，深吸口气，拼命保持理智。
“有话慢慢说，不要危言耸听，什么叫跳楼？”
来人微微怔住，并没有意识到，这是苏北辰在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
“没开玩笑，苏总，楚瑶小姐她真的跳楼了！”
“她......”
话音未落，苏北辰就猛地向会议室外冲去。
这不可能！
楚瑶还怀着孩子，她绝不可能自杀！
可等到苏北辰跑向楼下，看到空空如也的地面。
他又是止不住一阵眩晕。
“苏，苏总，我们都是亲眼看着楚瑶小姐坠楼的。”
“救护车，消防车，包括苏氏的私人搜救部队我们都联系了，可就是......就是找不到楚瑶小姐的尸首！”
面对秘书小心翼翼的汇报，苏北辰更是怒不可遏，一巴掌把他扇翻在地。
“什么尸首！你在说什么！”
“瑶瑶她不会有事，给我找，你们统统去给我找！”
一向冷静自持的苏北辰，此时眼角都带了些血红。
员工们哪见过苏北辰这阵仗，纷纷作鸟兽散。
可大家心里也清楚，楚瑶消失的如此蹊跷。
怕是一时半会很难再找回来了。
7.
在苏氏鸡飞狗跳时。
昏迷了许久的我，终于醒了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完全陌生的异国医院。
“瑶瑶，你终于醒了！”
闺蜜江若雪一把扑了上来，才勉强把我拉回了现实。
我和江若雪从大学时就成了密友，后来更是一起创业，成立了律师事务所。
可是后来因为母亲病重，我不得不答应生父的要求，放弃了律师事务所，嫁给了江家。
她自己当时正在欧洲开会，听说我的事情，立刻马不停蹄就赶了回来。
可等她赶去苏家别墅的时候，我已经被苏北辰，叫去了苏氏。
“我好担心你啊！”
看着江若雪消瘦的脸庞，我怔怔地问道。
“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记忆还停留在，被苏氏员工团团围住的时候。
我还记得自己打开了窗，奋不顾身跳了下去。
可我好像落在了什么柔软的地方，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还好啊，六楼的平台上临时设置了一个气垫，就是为了防止出事！”
“不过你落地的时候还是伤到了颈椎，孩子也流产了，你更是当场就晕了过去！可吓死我了！”
在江若雪的絮叨中，我才知道，原来她赶去医院，发现我的床位已经空了的时候，就立刻赶去了苏氏。
却没想到，我已经被众人团团围住。
江若雪一面联系警方，一面看到我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窗外。
好在她专门雇佣的专业安保团队给力，火速定位了楼下的平台，充了气垫。
“也是好在你命大，竟然真的摔在了平台上。”
不知为何，我除了劫后余生的喜悦外，听到孩子没有了，反而有种解脱感。
江若雪紧紧握着我的手，眼中又一次泛起泪花。
“好在，这一切都过去了。”
......
在漫长的康复治疗中，江若雪告诉了我很多跳楼后发生的事情。
据说苏北辰毫不留情，配合警方，找出了闹事最严重的几个领头人。
这之中，还包括几个一直跟着他的公司元老。
可是苏北辰在挖出他们和宋明月的关系以后，没有丝毫情面，直接将他们送进了牢里。
还聘请了最好的律师团队，以故意杀人罪起诉，为的就是让他们牢底坐穿
至于宋明月，不知道苏北辰动用了什么手段。
我出事的第二天，整个圈子里，就再也没有了她的消息。
“我带话的人回来说，宋明月当晚哭的很惨，在苏氏楼下把头都磕破了。”
“她说，宁愿在公司里做最基层的员工，甚至原来去刷马桶！就是希望苏北辰能留她在身边。”
“结果苏北辰连面都没见，直接就叫她滚。”
此后，苏北辰对宋明月发出了全行业封杀令。
声称有谁敢聘用宋明月，就是跟他苏北辰翻脸。
不仅如此，在我跳楼以后，苏北辰就像是着了魔一样。
每天晚上在大楼外晃悠，到处喊着我的名字，以至于声音嘶哑。
而且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关心公司事务。
甚至他专门请了救援队，几乎挖遍了苏氏方圆几十里的每一处。
可我仍然像人间蒸发一般，再也不见踪影。
“这么看来，人家苏少还是对你念念不忘的哦！”
“他很快就发现了宋明月的猫腻，调转船头的态度也很坚决嘛！”
江若雪坏笑着撞了我一把。
而我只是淡淡一笑。
眼里再没有任何波澜。
我明白江若雪的意思。
无非是她亲眼目睹了我当初是怎么追求苏北辰的。
她明白这些年来，我为苏北辰放弃了多少。
但现在，我累了，疲倦了。
心已经死了的人，有没有遗憾都不重要了。
面对江若雪期待的眼神，我勾起唇角。
“话说回来，现在律所发展怎么样了？”
江若雪秒懂了我的意思。
她知道我的性格。
说不要了的人和感情。
不会再回头。
听懂了我的暗示，江若雪屁颠屁颠拿来了最新的几个案例。
“就等着你呢，别说你的股权，就是工位我都没动过！”
“怎么样，要不要回来，咱们像当年一样，大杀四方？”
看着江若雪调皮的样子，我终于发自内心笑了出来。
8.
很快，我在国外的温泉疗养院里，彻底养好了身体。
又一次回到了国内。
只是这一次，我没有选择回到和苏北辰原本生活的城市。
而是选择去了相反的方向。
我清楚他的执拗，不想有太多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律所也需要不断拓展市场。
就在我刚刚站稳脚跟的时候。
律所就接到了一个大单。
来自本地的企业，要起诉对方拖欠货款。
这还是我第一次接到金额如此之大的单子。
如果对方输了这场官司，很有可能要面临牢狱之灾。
这同样也是我在业界站稳脚跟，证明自己的好机会。
我信心满满接了这个单子。
却在翻开被告人信息时，我却恍惚了一瞬。
我们要告的，是苏北辰，昔日手眼通天的苏氏。
“瑶，瑶瑶，这个单......要不然我来？你之前学习的是婚姻，还是我有经验一些......”
面对江若雪的好意，我沉默半晌。
还是摇了摇头。
该来的，躲不掉。
而当我翻开卷宗，看到在我离开的这半年，苏氏的亏损情况，却是大大地吃了一惊。
我从不认为，自己对苏北辰来说，是什么离不开的人。
我充其量和宋明月一样，只是他的玩物之一。
特殊就特殊在，我怀了江家的孩子。
可在我预料之外的，是苏北辰似乎根本无心经营。
看来苏氏不仅是吃官司这么简单，而是濒临破产。
而苏北辰作为第一手责任人，恐怕根本逃不了干系。
会议室里，我和江若雪看着单子陷入沉思。
照苏北辰现在的节奏，我要赢下这场官司，简直是轻而易举。
“要不然还是我去好了，免得你看见苏北辰，又要节外生枝。”
江若雪好心劝说着。
可下一秒，会议室的大门却被直接打开。
和我目光撞上的，正是苏北辰。
“瑶瑶，果然是你！”
看到我的瞬间，苏北辰的眼中燃起狂喜。
可当他的目光下移，看到我干瘪的小腹。
苏北辰眼中的光芒又忽然熄灭。
“瑶瑶，不管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放弃我们的孩子......”
苏北辰喃喃地质问，枯干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他话音未落，江若雪就气愤地站起身。
“苏北辰，你和瑶瑶这么久不见，难道上来就要指责她吗！”
“瑶瑶当初被你囚禁在家里的时候，你还忙着和你的小助理鬼混呢！！”
“说到底，她根本不是你的妻子，你毁了她的名声也就罢了，现在还想毁了她的人吗？！”
“如果不是你，瑶瑶何必经历现在的一切？！”
在江若雪的质问中，往事如同走马灯，在我眼前闪过。
可我只是麻木地看着这一切，与苏北辰的种种，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江若雪越说越来气，直接冲到了苏北辰面前。
“瑶瑶被人欺负的时候，你在哪里？她被人扒光衣服的时候你在哪里？她跳楼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现在你还有脸，质问她为什么要放弃孩子？你怎么知道这孩子不是因为不想要一个不负责任的爹，才自己离开这个世界的呢？”
江若雪说到激动处，忍不住抬手，狠狠给了苏北辰一巴掌。
她每多说一句话，苏北辰的脸色就白一分。
直到最后，说起我跳楼的时候，苏北辰更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我示意江若雪冷静，对着苏北辰平淡开口。
“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咱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曾经预想过无数次和苏北辰再见的场景。
我想过要崩溃，要质问他，想过要给他两巴掌，甚至想过亲手掐死他。
可是现在，我只觉得刻骨的疲倦。
甚至连抬手都懒得做到。
眼前的苏北辰，对如今的我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9.
听出我话里的冷淡，苏北辰身子一震。
“瑶瑶，我们真的，没可能了吗⋯⋯”
他几乎是哀求着伸出手。
“宋明月我已经处理了，我向你保证，那只是个意外......”
“求你原谅我好不好？求你回到我身边。”
当着江若雪和秘书的面，他居然红了眼眶。
可我只是摇头冷笑一声。
“意外？”
“是不是在你看来，一切都只是意外，而你是那个无辜的人，是受了蒙蔽的人？”
我一字一句，苏北辰瞬间僵住。
而我看着他苍白的脸，只是不屑地笑了一声。
“如果不是因为宋明月在最后的贪心不足，如果不是因为，她执意要置我于于死地，你一定会觉得我现在所做的一切，是一件非常不可理喻的事情。”
“好像你给我提供了一切物质基础，我却不识好歹，反而一再用离开来威胁你，是么？”
“可是苏北辰，我早就不恨你了，我早就对你失望了。从你当初离开我第一天，我就对你没有丝毫感情了。”
“若不是你强行占有了我，我又何必遭受这一切苦难？”
我一直以为当初他的离开，只是意外。
后来想想，也许是上天给我的，最后一个机会。
不幸的是，我没能把握住那个机会。
看着苏北辰惨白的脸，我平静地把起诉状递了过去。
“所以，这一切都不是意外，我们之间的分崩，每一步，都是有迹可循。”
“是你的狂妄自大，让我对你恨之入骨，是你的嚣张跋扈，给了宋明月欺辱我的机会，从你当初对我再次图谋不轨的那一天开始，一切就已经是注定了的。”
苏北辰，他总是对自己那么自信。
以为自己可以处理好复杂的关系。
以至于落得今天的下场。
“苏总，从今天开始，尘归尘，土归土。”
“这是我经手以来的第一个案件，我会好好地完成，也请你不要掉以轻心。”
我保持着职业素养，跟苏北辰把事情交代清楚。
转身离开时，再也没有回头。
就好像他当初，对待我的那样。
苏北辰苦笑一声，收起我递过来的文件。
起身的瞬间，却忽然倒了下去。
“苏总！”
秘书惊慌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空气中，仿佛弥漫开血腥的气味。
我的脚步顿了一瞬。
到底还是，推门走了出去。
在和我会面后的第二天，苏氏总裁突发重病的消息，传遍了全市。
一个月后，苏北辰癌症晚期的消息传来。
苏北辰名下的财产，应该只够他做完先期化疗。
如果这样，一旦苏北辰宣告破产。
这也就意味着，我复出的第一个案子，结束的并不完美。
江若雪曾经考虑过要不要继续诉讼程序。
我虽然不愿意趁人之危。
可是就在委托方的一再催促下。
案子还是按时开庭。
可让谁都没想到的是，传闻已经虚弱无比的苏北辰，竟然来到了法庭上。
他已经站不起身，只能坐在轮椅上，由秘书推进法庭。
稍微多说几句话，就咳出满口鲜血。
轮到苏北辰陈述时，他只是紧紧地盯着我。
像是贪婪地，想多看我几眼。
随后他当着众人宣布，将苏氏名下的所有资产折价，偿还所欠债务。
如果还有不足，他愿意按照诉讼要求，进入监狱服刑。
一时间，法庭上一片哗然。
没人知道为什么，苏北辰会愿意放弃自己最后一个生的机会。
可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
他越过众人，对我笑了一笑。
那个笑容里有深深的愧疚，也有莫大的欣慰。
“对不起。”
“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和苏北辰的案子，以我的大获全胜为最终结局。
而苏北辰也在偿还完全部债务后，在医院里孤独地死去。
根据遗嘱，秘书将他的骨灰尽数洒进了山里。
警方在他的别墅地下室，发现了一个支离破碎的身体。
根据DNA对比，死者正是宋明月。
得知这件事，我只觉得唏嘘，但内心没有丝毫波澜。
我已经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
过去种种，都随风而去。
未来一切，都是坦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