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散尽,葬于心海

爱意散尽,葬于心海

作者:小樱桃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3 18:03:58
精品短篇类型的小说《爱意散尽,葬于心海》推荐各位书友一读,这本书的作者是小樱桃,男女主人公是陆泽孟仪宁。1我和陆泽,一个是全市最顶尖的辩护律师,一个是铁面无私的检察官。他以为我嫁给他,是挟恩图报帮我那个入狱的父亲脱罪。我以为他娶我,是为了就近监视,防止我动用手段干扰司法。婚后两年,我们针锋相对,视彼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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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陆泽,一个是全市最顶尖的辩护律师,一个是铁面无私的检察官。

他以为我嫁给他,是挟恩图报帮我那个入狱的父亲脱罪。

我以为他娶我,是为了就近监视,防止我动用手段干扰司法。

婚后两年,我们针锋相对,视彼此为眼中钉。

他也对他那位青梅竹马的女法官,念念不忘。

直到我准备公开父亲被陷害的证据前夜,他开车载着我,刹车突然失灵。

在撞向桥墩的最后一秒,他猛打方向盘,将主驾驶完全暴露在撞击面。

“东西......在银行保险柜,密码是你的生日。”

“这辈子是我欠你家的,现在已经还清了,如果有来世我只求和你恩断义绝。”

他死后,我用他留下的证据,将恶魔送入地狱。

可我也被仇家报复残忍杀害。

当我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宣誓结婚的礼堂上。

神父问我是否愿意,

“不愿意!”

这一世,桥归桥,路归路,我许他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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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婚我不结了。”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我摘下头纱、戒指,一一还给陆泽。

回到更衣室换下婚纱,陆泽便追了过来。

“沈夏,你是想用这样的办法威胁我帮你父亲脱罪吗?你应该知道,他那样的罪人能在牢里度过后半生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如果他没有罪呢。”我盯着陆泽,期待能从他的眼中看到一丝动摇。

可是没有。

他不耐烦皱眉。

“沈夏,我知道你对仪宁有偏见,但她是个很优秀的法官,绝对不会判错你父亲的案子。”

“依我看,这段时间你还是先不要上班了,等你冷静下来再说吧。”

又要和上一世将我留在身边监视吗?

前世父亲出事不久,一向找各种理由拖延婚约的陆泽却突然向我求了婚。

我本以为他会和我一起洗刷父亲的冤屈,可婚后才知道他只是想更方便地监视我,以免我滥用职权给父亲脱罪。

“婚礼取消吧。”

我无力再和他争辩,父亲的案子我一个人也可以查清楚。

他平静地点了点头。

好像这场婚礼对他而言从始至终就只是一个任务。

“我去宣布婚礼取消,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什么时候再办。”

走到门口的时候,陆泽脚步顿了顿。

“沈夏,你现在最该做的是替你父亲赎罪。如果不是他私吞那些民工几个月的工资,又怎么会有数十人因为热射病而死?”

拳头握了又握,最终无力松开。

找到证据之前,说什么都没用。

从礼堂出来的时候,陆泽正站在车旁边等我。

和他站在一起的,还有他的青梅孟仪宁。

只要有她在的地方,陆泽的眼里好像就再也看不到其他人和事。

“沈律师,我因为在医院照顾爸爸所以来迟了,还没恭喜你和陆泽新婚快乐。”

二人并排站在一起,胳膊紧挨着,孟仪宁的白色礼服和陆泽的西服相衬,更像是一对新人。

“回家吧。”

陆泽平静看了我一眼,拉开副驾驶的门。

孟仪宁熟稔地坐进去后,才像是想起我。

“对不起沈律师,我......”

“没关系,我坐后面就可以。”

既然已经决定还陆泽自由,那我便不会再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

一路上,孟仪宁和陆泽有说有笑。

直到她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

我听不到电话内容,但从后视镜中陆泽看我的冰冷眼神中就可以知道,是和孟仪宁的父亲有关。

“下车!”

在陆泽冰冷的呵斥声中,我利落下车,扬长而去。

陆泽是深夜回来的,眼眶泛红,胸前的衬衫留着被泪水打湿后的皱痕。

看我还在查阅父亲案件的相关资料,他突然笑了一声。

“沈夏,你是不是真的很想让检察院二次调查你父亲的案件?”

我的手因为激动抑制不住地颤抖,连忙点了点头。

难道是孟仪宁的父亲苏醒,说了什么重要线索?

“好,我答应你,明天我会申请重查这件案子。”

我刚想将前世查到的一些线索透露给陆泽,便听到他冰冷彻骨的声音。

“我也觉得他被判得太轻,这种人凭什么还能安安稳稳地活着,他该被判死刑才对。”

2

心瞬间坠入谷底。

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切好像都偏离前世的轨迹。

在我脑海中乱成一团的时候,陆泽用力攥住我的手,将我抵在墙边。

“沈夏,你知道的对不对。他是你父亲,他做的那些事情你都知道对不对?”

手腕处的骨头好像快要被捏断,疼得止不住颤抖。

但我还是咬牙看着陆泽,不肯让步。

“他从没做过这些事,他没有罪!”

他拽着我的手,将我拖上车。

车子越开越偏,最终在一片老城区停下。

本该是熟睡的时候,可空气中却时不时有压抑的哭声传出。

“看看这些人,他们都是你父亲贪赃枉法才会失去家人!十数条人命,还不能唤回你的一点良知吗?”

我强忍着眼泪。

“害死十数条人命当然要付出代价,但这个人不是我爸,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难道还不清楚他的为人吗?”

“每年的年终奖他都会拿出来给大家置办年货,有工人受伤他也会第一时间用自己的钱送去治病,还会出钱帮助他们的孩子去读书......”

陆泽的眼中似乎闪过一抹挣扎。

但当他看到从阴影中走出的纤弱女人时,那抹挣扎迅速消失。

“仪宁!这么晚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

陆泽连忙冲上去将她扶住。

孟仪宁顺势靠在陆泽怀里。

“我睡不着,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我爸爸,明明医生说他的情况已经好转,为什么会突然......”

一瞬间,我便明白为什么陆泽会要翻案。

咽下心底的苦涩,我默默转身离开,泪水也终于忍不住滚落。

证明父亲清白的路越来越难走,而这条路上却只有我一个人。

走到小巷尽头时,一片漆黑的影子挡住我的去路。

“你是沈夏,沈长明的女儿?”

一双双愤怒的眼睛恨不得将我抽筋拔骨,我本能地后退向陆泽的方向跑去。

我还没将父亲救出来,我不能死。

“陆泽!”

看到那道模糊却熟悉的身影,我迫不及待喊出声。

他似乎听到了我的声音想要回头,可孟仪宁却捧住他的脸,踮起脚吻了上去。

而我在最后的呼救机会后,便被愤怒的受难者家属拽入阴影处。

我依稀只记得,被打到昏迷前,有人拍下我的照片正在发送。

在医院醒来的时候,陆泽就守在床边。

他愧疚地给我的伤口涂药。

“对不起沈夏,我不该带你去那个地方。”

身上传来阵阵剧痛,我心底却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没死就好,父亲还在等着我。

“报警了吗?”

陆泽眼中闪过迟疑,他还没有回答,孟仪宁便推门走了进来。

“沈律师,我知道你伤得很重,可昨天打伤你的人全都是受难者家属,每个人家里都有老人孩子要养。”

“如果他们坐牢的话,那这些老人孩子恐怕就真的没有活路了。你发发慈悲,放过他们好不好。”

3

陆泽给孟仪宁擦掉眼泪,垂眸看向我。

“沈夏,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这次就算了好不好。如果不是因为你父亲,他们也不会......”

“滚出去!”我抓起旁边所有东西,一股脑向陆泽砸了过去。

他一直沉默承受,直到孟仪宁的手不小心被水溅到,他瞬间冷喝出声。

“沈夏你闹够了没有!”

“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心里有百姓的好律师,没想到你和那些自私自利的利己主义也没什么区别。”

他护着孟仪宁离开后,我心底的最后一丝期盼也荡然无存。

还没出院,我和父亲的事情就闹得沸沸扬扬。

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对我的骂声,还有要判父亲死刑的申诉发声。

我知道,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如果在案子重审结果出来前拿不到证据,父亲可能就真的要枉死。

我拖着伤重的身体,依循前世记忆,紧锣密鼓搜集起所有可能翻案的证据。

可随着事情的调查越来越深入,我却渐渐察觉到不对劲。

所有的证据依旧指向前世的凶手,可这次我却发现还有一个人在整个案子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孟仪宁的父亲,也是这次项目的现场设计师,孟涛。

案件重审的前一天,我将所有搜集到的证据整合,准备为父亲翻案。

却在路上被孟仪宁的车堵住。

“沈律师,你父亲害死这么多人,你却伪造证据想要帮他出来,难道你要让那些被他害死的人白白丢掉性命吗?”

她说着,一步步靠近我。

“沈律师,你也不希望这样的照片传出去吧。”

孟仪宁的手机里,正是那天我被人毒打的照片,好几张甚至衣不蔽体。

“孟仪宁,你是怕我找到真相,让大家知道你是个判错案的法官吗?”

她眼神没变。

“还是说,是因为你的父亲......”

看到她瞬间闪烁的眼神,我心中有了答案。

孟仪宁的父亲绝对参与了这场贪污工资案。

她眼神狠戾地刚要开口威胁,突然看向我身后,然后哭了起来。

“沈律师,我没想到你竟然为了救你父亲伪造出这么多证据,我求求你收手吧,你父亲害死那么多人,难道不该受到法律的制裁吗?”

身后的陆泽一把夺过我的公文包,电脑被他摔碎,U盘被他扔进水池。

看着他要撕碎最重要的纸质文件,我哀求地抓住他的胳膊。

“陆泽不要,这是都是真实的证据,我爸他真是被冤枉的。你只要看看就知道这些并不是我伪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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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泽,我知道沈律师救她父亲心切,但我真的不想看到她走上歧途。这些东西,我看还是毁掉吧。”

“不要!”可无论我怎么撕心裂肺的哭喊,陆泽都没有停手。

我狼狈地爬在地上,想要将那些碎片捡起来。

看到我的手被磨出血,陆泽连忙将我抱上车。

“夏夏,冷静点好不好。案件已经准备重查,如果你父亲真是冤枉的我肯定会证明他的清白,你别继续错下去了。”

我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被他带回家,一整天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深夜,手机上突然多了一条陌生短信。

“想要证明你父亲清白的证据,到工地。”

工地早已经停工,空无一人。

即便知道这可能是个阴谋,但我还是去了。

刚到现场,我便被两个蒙面男人拽进仓库锁了起来。

包和手机被收走,但他们不知道我还藏了一步小型备用机。

担心报警打草惊蛇,没办法查找贪污案的真凶。

我还是将短信发给了陆泽。

短信刚发出去,陆泽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沈夏,自导自演有意思吗?你说你被绑架,绑匪还会给你发短信的机会吗?”

“真正被绑架的人是仪宁对不对?她白天阻止完你伪造证据,晚上就下落不明,是你做的对不对?”

“沈夏,如果她出事,我会送你去坐牢。”

门外传来脚步声,我顾不得思考其他,只能用最后的时间报了警。

绑匪将我绑起来拖到楼上。

“你手里还有什么证据,全都交出来,明天过后我们就会让你毫发无损离开。”

“你要是不配合的话,免不了要吃些苦头。”

我绞尽脑汁拖延时间。

半个小时后,绑匪终于失去耐心。

绑住我的双脚将我从楼顶吊下。

“发票在你手里吧,只要你拿出来我们保证你平安无事。”

大脑开始充血,他们的话却让我的思绪瞬间清明。

他们口中的发票,一定是翻案的有力证据!

就在这时,安静的工地周围响起车的声音。

隐约间,我还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正在喊着孟仪宁的名字。

绑匪知道事情败露,眼神瞬间变得凶狠。

绑着我的绳子被割断,身子猛地下坠。

一个身影飞快地向我奔来。

“仪宁!”

他无措地跪在我面前,双手颤抖着想要给我止住伤口处的血,可看清我的脸时,却瞬间顿住。

“沈夏,怎么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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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绑架的人不是仪宁吗,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陆泽一边给我止血,一边喃喃自语。

意识越来越模糊,我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口中不断涌出血沫。

“不要睡,沈夏,求求你不要睡。我愿意帮你调查你父亲案件的真相,如果他真是冤枉的,我会还他清白,你不要睡好不好?”

“我们的婚礼还没有完成,沈夏,别睡!”

耳边的声音断断续续,眼皮越来越沉。

我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对上陆泽的视线,一向沉稳的他此时却双腿发软踉跄地跟着我,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

即便如此,我的心里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如果真的在乎我,就不会不信我的话。

在医院睁开眼睛的第一瞬间,我便挣扎着想要起来。

查房的护士连忙将我按回到床上。

“沈小姐,你伤得很重,不能乱动。”

“沈长明的案子今天重审对不对,结果出来了吗?”

因为害怕,我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

护士不明白我在说什么,我越发着急地想要冲出去。

“沈夏!”

陆泽手里的保温盒掉在地上,他飞奔过来将我抱在怀里,轻轻抚摸我的发丝。

“你父亲没事,你不要乱动,你要做什么告诉我,我帮你。”

听到父亲没事,我身体瘫软地倒回病床。

发票的事情我并没有告诉陆泽,上一世最后的确是他和我一起查到父亲被冤枉的证据。

但这一次孟仪宁和她的父亲也被牵扯其中,亲眼看到陆泽对孟仪宁的感情,我不敢赌。

冷静下来后,我将发票的事情委托好友去查。

陆泽一直守在病房里,几次看向我欲言又止。

虽然运气好,我坠落的地方有很多废弃泡沫板,但依旧受了不轻的伤。

身上各处传来的疼痛,让我不由有些烦躁。

“我已经没事,你可以走了。”

他正在削水果的手顿了一下,手指被划出一道很深的伤口。

“你身边没人,我不放心。”

“那你就放心孟仪宁一个人?她不是被我找人绑架了吗,难道被你救出来了?”

听出我话中的嘲讽,陆泽拿出手机给我看了昨天的信息。

“仪宁发短信说你约了她见面,结果出现两个陌生人将她带走,再之后就没有了音讯,所以我以为......”

“今早她已经给我打过电话,昨晚的事情就是一场乌龙。我知道你在怪我,对不起沈夏。”

同样是发短信求救,他却只相信孟仪宁,对我的求救视而不见。

陆泽还想解释什么的时候,孟仪宁急匆匆冲进病房,眼睛哭得红肿。

“沈律师,要不是我误会了昨天那两个人,让阿泽一直在找我,或许你就不会出事。”

“但是你不应该用自己受伤来绑架阿泽,让他帮你父亲脱罪,你父亲这种罪大恶极的人,绝不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或许你觉得我说这些话是因为我爸爸也是被你父亲害死的,但我并没有掺杂个人恩怨,只是想要替那些平白死去的人讨回一个公道。”

说着,她对着门外招了招手。

两个穿着宽大破旧衣服的孩童怯生生地走进来,一左一右抓着孟仪宁的衣摆。

“桐桐,轩轩,这就是沈律师。”

两个小孩听到孟仪宁的话,看向我的眼神瞬间迸发出浓烈的恨意。

“是你和你爸爸害死了爸爸妈妈,你去死!”

6

他们冲到我面前,拳头重重砸在我的肚子上,本就摔断的肋骨遭到重击,疼得我蜷缩成一团。

陆泽慌忙将两个孩子拉开,皱眉看向孟仪宁,第一次对她露出不悦的情绪。

“仪宁,沈夏不是沈长明,你不该和两个孩子说这些!”

病房内的动静惊动了很多人,孟仪宁跑上前将两个孩子护在怀里。

“沈律师,他们还只是两个小孩子,爸爸妈妈都是因你们沈家而死,你就不要和他们计较了好不好。”

“我今天过来一是为了探望你,二是希望你不要利用阿泽干涉你父亲的案子。”

孟仪宁三言两语,便让我成为大家眼中的罪人。

“孟法官,你的意思是罪犯的家人被伤害是罪有应得对吗?”

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我忍着剧痛看向孟仪宁。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觉得身为罪犯的家人,同样也是既得利益者,总要付出一些代价。”

她义正言辞地看着我,然后悄悄看了陆泽一眼。

陆泽曾说过,他最喜欢的就是孟仪宁身上这种公正无私的执拗。

“孟仪宁,希望你能记住今天自己说过的话!”

因为我受伤,陆泽申请将重审父亲案件的时间延迟到一周后。

住院的第五天,朋友终于找到了发票的消息。

“发票的确有,但我只拿到两张,大部分落在了另外一个人手里。那个人说,他要见到你才肯拿出来。”

为了尽快帮父亲洗刷冤屈,当晚我便和朋友一起赶到那个人发来的地址。

见面的时候,我不由微微一愣。

“好久不见,沈夏。”

“江里......”

看到竟是老熟人,我的心里止不住泛起波澜。

但很快便调整好,问起正事。

“发票呢,怎么才肯拿出来。”

我以为他会提什么很过分的条件,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将发票拿给了我。

这些发票,都是孟涛签的字,也是他和水泥厂的人联手伪造账目贪墨工资的直接证据。

“谢谢。”

我小心将发票收藏好,心情复杂地和面前的人道谢。

江里算是我的初恋,只不过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们最终不欢而散。

“沈夏,这算是我救了你的父亲吧,打算怎么报答我。”

他挑眉看着我,眼底自然而然流露出几分邪气。

即便如今身份高涨,但还是改不了一些老习惯。

“你想要什么?”

“和我结婚。”

7

我转动着咖啡杯,目光平静。

“你知道的,这不可能。”

“因为我是杀人犯的儿子?”江里轻笑,语气嘲讽,不知道是在笑我还是笑他自己。

“换个条件吧。”

我没和江里解释原因。

“做我三个月的女朋友,如果到时候你还是不想和我结婚,那我们一拍两散,我永远不会再来找你。”

沉吟片刻后,我点头答应。

准备上车的时候,江里突然将我抵在车上。

“是因为那个叫陆泽的男人吗?他家世清白,为人正直,和他比起来,我的确很像阴沟里的老鼠。”

“但是沈夏,他不会比我更爱你。”

江里离开后,朋友忧心忡忡地看向我。

“夏夏,江里他这些年经常打探你的消息,而且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其他女人。他父亲犯的罪,不该牵连到他。”

我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他父亲。”

我和江里是在十年前认识的,他总是独来独往,性格桀骜,上学时经常带着一身伤。

起初我以为他就是个不良少爷,直到亲眼看到他被父亲毒打,才知道他那些伤是哪来的。

因为长相优越,江里的追求者很多,但他唯独对我的态度不同。

我也自然而然对他产生了好感。

可就在我们的关系快要突破那层纸的时候,江里的父亲突然因为杀人入狱。

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他家里。

那也是我第一次看到江里的家。

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他的家里布置得很温馨。

“这是我母亲还没有爱上那个男人时候的样子,父亲一直没有动过这里的格局。”

“是我发现了那个男人的行踪,悄悄泄露给父亲,所以父亲才有机会杀了他。”

江里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只有快意。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渐渐明白,我和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回到医院的时候,陆泽气喘吁吁将我抱在怀里。

“沈夏,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我还以为你又遇到了危险。”

看得出来,他真的很着急。

我将他推开,神色依旧淡淡。

“见了一个老朋友。”

陆泽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但眼神里却带着很明显的慌张。

“绑架你的凶手死了,线索又断了。但我会查清楚,不会让人再伤害到你。”

他亦步亦趋跟在我身后。

“陆泽,如果贪污案和孟仪宁的父亲有关,你会怎么做?”

他不解地看着我,皱了皱眉。

“公事公办。沈夏,我对仪宁的确特殊照顾了一些,但你别误会,我和她之间是清白的,现在对我而言,她就是只是朋友。”

“原来朋友可以接吻啊。”

我笑着感慨一句。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

“那天晚上我都看见了。陆泽,我说过会还你自由,婚礼已经取消,你不需要再对我负责什么。”

前世陆泽临死前哀求的眼神再次浮现在我眼前,我下意识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便对上靠的很近的一双慌乱的眼睛。

陆泽在害怕,可是他在害怕什么呢,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我没有骗你,你可以放心。”

“沈夏!”他慌乱地抓着我的手,握得很紧很紧,好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想要解释什么,但被敲门声打断。

8

江里捧着一束花,虽然穿得很简单,但站在那里就能吸引人的目光。

陆泽本能地感觉到危机,将我的手握得更紧。

江里眼神晦暗走到陆泽面前。

“我想沈夏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现在是不是该放开我女朋友的手。”

“女朋友?”陆泽的手触电般剧烈颤动,难以置信地看向我。

“嗯。介绍一下,我的男朋友,江里。”

“陆泽,还记得刚才你说的话呢,哪怕贪污案的真凶是孟涛,你也会秉公办理。”

我拿出搜集到的所有证据,转交给陆泽。

他认真地一张张看过,站在原地沉默许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正准备休息,朋友突然打来电话。

“夏夏,你父亲的案件重审时间被改到今天,法官是孟仪宁!”

我和陆泽赶到法庭的时候,审判已经进行到一半。

看到被告席上苍老了十几岁的父亲,我的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孟法官,为什么瞒着我们开庭的消息?”

看到陆泽跟在我身后,孟仪宁的眼里迸发出一抹恨意。

“沈律师,法庭不是你可以徇私枉法的地方,我知道你救父亲心切,但这不是你三番几次干涉司法的理由!”

“徇私枉法的人应该是你吧,陆检察官,可以公开那些证据了吗?”

陆泽失望地看着孟仪宁,最终在众人面前将我搜集到的证据全部公开。

“孟仪宁,孟涛贪污的事情,你真的不知道吗?”

就在几个月前,一向简朴的孟仪宁身上突然多了很多名牌。

陆泽也疑惑过,但因为相信孟仪宁的为人,所以他从来没有怀疑过那些钱的来历。

直到我将证据交给他,他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阿泽,我爸爸不可能做那种事,而且他也是这次案件的受害人,如果真是他贪污了钱,他又怎么会死?你不要被沈夏的话给骗了!”

上一世我和陆泽都没有怀疑到孟涛的头上,就是因为他也是这场案件的受害者。

“是啊,孟涛的确死了,可他根本不是死于热射病。”

“孟涛早就被查出癌症,所以他才会冒险贪污工人的工资,想要给你这个唯一的女儿多留些保障!”

孟仪宁慌乱地起身。

“阿泽,你不要听她胡说,她只是为了帮沈长明脱罪而已。谁知道这些所谓的发票,是不是伪造的。”

就在孟仪宁极力辩解的时候,警局传来消息。

水泥厂的涉案人员已经全部落网,并且供认犯罪事实,孟涛的确是他们的内应。

孟仪宁摔坐在椅子上,双眼发直,看着陆泽笑了起来。

“爸爸做这些是为了我没错,但是陆泽,这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他只是想让我有足够的资本能够配得上你,这样他才能走得安心。”

“可你呢陆泽,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和沈夏在一起?”

陆泽眼神复杂地看着孟仪宁,再也没有上一世那种浓烈的爱意。

“仪宁,当初是你先放弃我的。”

孟仪宁心虚地避开目光,不敢再说什么。

当初她为了地位离开陆泽,可很快便发现她选错了,可当她想要回头来找陆泽的时候,他已经和我订了婚。

真相终于大白,真正的罪人绳之以法。

孟仪宁包庇罪的调查过程中,又发现她是当初指使受害者家属殴打伤害我,协通水泥厂人员绑架我的帮凶。

数罪并罚,直接被判了十年。

案件宣判那天,陆泽沉默了很久。

“没想到我信错了人。”

他看着我,眼底带着浓浓的后悔。

9

父亲得知我和陆泽分手,深深叹了一口气,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对陆泽失望的,不仅是我,还有父亲。

但他还是不死心,每天都会来探望父亲。

在这数月的心理和身体双重折磨下,父亲的身体大不如前,从前的工作也已经辞掉。

看着他的精神一天天萎靡,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夏夏,不管怎么说,那些人的死都是因为我的失察,我同样也是个罪人。”

我很想告诉他,这不是他的错。

可看着他含泪的眼眶,到嘴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为了支撑他重新站起来,我给他找了一份慈善所的工作。

看到父亲脸上的笑容一天天多起来,我的心也终于放了下去。

解决好父亲的事情后,我见到了一个月没见的江里。

这才想起和他的约定。

“抱歉,这段时间我忙着照顾父亲,所以......”

“我都知道,这段时间我一直悄悄跟在你和你父亲身边。”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流露出浓浓的羡慕。

我和他来到江边,看着平静的水面,他眼底的阴霾消散了几分。

“我以为只要那个男人死了,我们家就可以回到从前那样。可我想错了,那个男人死了,母亲还是不要我和父亲,她选择为那个男人殉情。”

“我一直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父亲对她很好很好。直到父亲被抓后,警察在我,们家里搜出父亲自己刻的光盘。”

“母亲是无奈之下和他结婚的,可他总是疑心母亲会背叛他,所以他想时时刻刻将母亲拴在身边。”

“那时我便明白,他对母亲的爱并不是正常的,换做谁都会想要逃离。”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突然转头看向我。

“当初你和我分开的时候,我的心里突然也冒出这种荒谬的念头。我之所以一直没再找过你,就是因为我已经意识到,我的骨子里留着他一样的血,本质上是和他一样的人。”

“沈夏,可我真的太在意你,所以我还是想试一试。”

我一直沉默,没有说话。

因为他所说的,正是我当初选择离开他的真正原因。

江里对很多事情的处理方式,我实在没办法认同。

我很清楚,我们都没办法改变,最好的方式就是分开。

“江里,我的选择还是和当初一样。”

他并不意外,反而笑着点了点头。

“我已经猜到了,而且我也想明白了。从看到你父亲为那些人的死自责到快要放弃自己生命的时候,我就明白我们两个永远不可能。”

“沈夏,我们的约定到今天为止。祝你幸福,但还是想劝告一句,陆泽并非值得托付的人。”

江里走了,走得很洒脱。

但以我对他的了解,我知道现在的他一定很崩溃。

可我没有追上去安慰。

最好的方式,就是彻底斩断他对我的念想,这样才能让他的余生不那么痛苦。

10

陆泽一直在家里等我,看我一个人回来,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夏夏,你没有答应他,对吗?”

见我点头,他高兴地像个孩子。

这一世的陆泽,在我面前完全展露出了不一样的一面。

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让他爱上了我。

可我却早已经死心。

“陆泽,我和江里的确没在一起,但我喜欢他。只是出于一些无可奈何的原因,我们没有办法在一起。”

他的笑容突然滞住,嘴巴张张合合,手脚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过了很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夏夏,你在怪我对吗。我知道......”

“你不知道。”他不知道我到底遭受过多少痛苦,才会像现在这样心无波澜。

“陆泽,或许我们两个,从一开始就只适合做朋友。”

他不停地摇着头,眼睛红得有些吓人。

“夏夏,不该是这样的。”

看着他的模样,我问出心底的最后一个疑问。

“父亲出事后,你急匆匆要和我结婚,是不是害怕我利用职权谋私,想将我留在身边更好的监视。”

他苦笑着走到我面前,向我伸出手,但在即将触碰到我的前一刻瞬间抽回。

“没想到你竟然会这样想我,我只是害怕沈叔叔出事,你一个人想不开做傻事。”

听到他亲口回答的那一刻,我突然发现,答案对我而言好像并不那么重要。

看来,我对陆泽的种种执念和感情,的确是消耗尽了。

“孟仪宁一直想见你,有时间的话去看看她吧。”

陆泽冲上来握住我的手。

“别走好不好?”

“陆泽,上一次我选择的是,可你的选择却是孟仪宁。”

“这次我们真的两不相欠了。”

他怔怔地站在远处,似乎是想起了很多前世往事。

我走后,他没有再追出来,也没有再来找过我。

后来听同事说,他主动离了职,开了一间律师事务所,专门帮那些没钱打官司的人。

“真不回头了?平心而论,陆泽的确是个很不错的人。以他的性格,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再接受别的女人。”

面对朋友的感慨,我笑着摇了摇头。

“那江里呢,他也还是一个人,看起来打算孤独终老。”

我依旧摇头。

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同样也有选择人生的权利。

这一次,我不想选择任何人。

父亲在慈善所工作的第六年,最终还是离我而去。

我知道,那十几个人的死,终究是他的一块心病,治不好,除不去。

往后的数十年,我没有恋爱,也没有结婚。

江里如他所言,单身了一辈子,也克制着自己没有出现在我面前一次。

而陆泽,我和他见过几次。

每一次见到他,他眼底的思念和后悔都会更加汹涌几分。

直到离世那天,那场没完成的婚礼依旧是他心中最大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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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意散尽,葬于心海》章节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