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难产生下女儿后,我昏迷三天醒来,却发现孩子不见了。
刚要拨打报警电话,就看到丈夫的女兄弟在朋友圈发了张照片。
她抱着我女儿,和丈夫头贴头笑成一团。
配文:【小公主驾到!争取明年凑个龙凤胎~】
丈夫秒回:【三口之家正式成立!】
我气得手机差点捏碎,截图甩进家族群:
【我怎么不知道方叙白在外面还有个家?他的好妹妹不能生,就偷我的孩子?】
随后抄起离婚协议摔他脸上,当场撤回对他新项目的所有投资。
丈夫满眼不可思议,“就因为一张照片,你要和我离婚?”
我冷笑:“对。”
1.
「你能不能懂点事?别整天疑神疑鬼的。」
「女儿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你有必要这么小题大做吗?」
丈夫揉了揉眉心,一副疲于应付我的样子。
他身后的沈薇薇一脸委屈地说:
「嫂子我知道你有点产后抑郁,但是你别因为我和方哥闹矛盾啊,你让大家怎么看我。」
她小声嘀咕:「女人就是麻烦。」
我听得清清楚楚。
她又来了,每次都占了便宜还卖乖。
用兄弟的名义做一些暧昧的事,又反过来指责别人小气。
我看着哭得已经沙哑的女儿,气得眼泪直落。
「滚!都给我滚出去!」
方叙白叹了口气,让沈薇薇先出去。
他走过来,语气温和地抱着我说:
「晚棠别闹了,薇薇只是开个玩笑,我一直把她当兄弟。」
「你把项目的资金恢复好不好?我保证以后都不会这样了。」
我用力扭过头,冷冷地说:「和你的薇薇过去吧,我小气,我不大方,她好。」
「我们离婚,别耽误了你们的造人计划。」
方叙白的脸色变了,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你把那些话发在家族群里,已经够让我难堪了。」
「我现在低声下气地跟你道歉,你还要我怎么样?」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我很疲惫?我们在一起七年了,你说放弃就放弃吗?」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失望:「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
我有一刻心凉到了骨子里。他刚才眼里的不耐烦和厌烦,让我清楚地感觉到他真的变了。
可是看着怀里的女儿,我又开始犹豫。也许...也许我真的应该给他一次机会?
这段时间,因为沈薇薇的回国,我和他的争吵几乎到了一天一次的程度。
我开始怀疑,是不是因为我总是无理取闹,才让他对我越来越厌烦?
可下一秒,我就狠狠打翻了这样的想法。
手机震了一下,沈薇薇又更新了朋友圈。
照片里,她坐在方叙白的怀里,背景明显是酒吧的昏暗环境。
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两人的姿态说不出的暧昧。
配文写着:【委屈小狗,只有抱着主人的时候才会开心。】
我气笑了。
我真是生孩子生出了毛病,居然还能生出恋爱脑来。
刚才他们一前一后离开,结果转眼就搂搂抱抱去了酒吧?
这就是他嘴里的「兄弟情深」?
我立刻拨通了公司法务部的电话:
「陈律师吗?帮我拟定一份离婚协议,要对我最有利的那种。」
2.
第二天一大早,方叙白的电话就一通接着一通地响个不停。
我瞥了一眼屏幕上不断闪烁的来电显示,直接按了静音,继续给女儿喂奶。
十几通未接来电后,他终于消停了。
可没过多久,他就怒气冲冲地进病房。
「你疯了吗?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为什么还不马上恢复资金链,我的科研项目现在根本无法继续!」
「明天就是给工作人员发工资的日子,你必须马上恢复资金!」
沈薇薇紧跟着闯了进来,双手叉腰,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嫂子,你怎么能公私不分呢?」
「方哥的项目关系到那么多人的饭碗,你怎么能意气用事?」
「你根本不心疼方哥!」
我对月嫂说:「把孩子抱出去。」
等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我双手环胸,,视线直直地盯着沈薇薇:
「沈小姐这么心疼我丈夫,那你怎么不自己投点钱呢?」
「反正你们都准备凑龙凤胎了,不如先从经济上合并一下?」
沈薇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嫂子你说什么呢,我哪有那么多钱...」
我转向方叙白,语气平静:「我的钱,我想资助谁就资助谁。」
「你不是说我不懂你的项目吗?」
「我想想也是,既然我这么愚蠢,那我决定投资一些我懂的项目。」
方叙白脸色一变,沈薇薇却抢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嫂子,你这样用钱来逼方哥低头,是不是太强势了?」
「夫妻之间应该互相支持,而不是互相要挟。」
「你这样做,真的不够尊重方哥。」
她说得义正言辞,仿佛自己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方叙白的脸色变得难堪至极,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谢晚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我笑了。
「忍耐?方叙白,你在忍耐什么?」
「忍耐和我这个黄脸婆过日子,还是忍耐不能和你的心上人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我的话音刚落,方叙白那张脸彻底黑了下来。
「谢晚棠,你变了,你怎么变得这么龌蹉?」
「我和薇薇清清白白,你竟然能想出这种腌臜事来!」
「我要是真想和薇薇有什么,早有了,哪里还轮得到你?」
曾经那个会因为我生病而整夜不睡的男人。
现在用这样恶毒的话来羞辱我。
我拿出昨天准备好的离婚协议,用力摔在他面前:
「签了吧,我们已经无话可说了,放过彼此吧。」
方叙白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离婚协议,胸膛剧烈起伏。
「谢晚棠!我再说一次,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你再拿离婚威胁我,我就当真了!」
我看着他暴怒的模样,心底反而出奇的平静。
「那就别忍了,方叙白。签字吧。」
「我看你真是疯了!」
「自己家庭不幸福,生在一个破碎的家庭里,现在还想让我们的女儿也不幸福?」
「谢晚棠,你活该!活该你父母离婚都不要你!」
轰的一声,我的世界仿佛都静音了。
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鸣响。
父母离婚后,像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
是我童年最深的伤疤,是我午夜梦回都不敢触碰的痛。
方叙白是知道的。
他曾抱着我说,以后他就是我的家,会治愈我所有的不安。
可现在,曾最心疼我的人,却亲手揭开我血淋淋的伤疤,满脸厌恶地告诉我,我活该。
我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一丝咸腥的血味,保持着最后一丝体面。
「我可以恢复资金,」
「但是,你要辞退沈薇薇。」
「从此以后,你们两个不许再有任何来往。你能做到吗?」
我看着他,也看着他身后那个得意的女人,提出了一个我自己都知道答案的测试。
方叙白愣住了。
他为难地看了一眼楚楚可怜的沈薇薇,又转头看看我。
那眼神里的挣扎和犹豫,已经给了我答案。
半晌,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松开了紧捏着协议的手。
「我不求你了。资金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说完,他拉起沈薇薇的手腕,转身就走。
沈薇薇在他身后,回头给了我一个挑衅眼神。
眼泪汹涌地滑落下来。
事实证明,沈薇薇远远比他嘴上说的还要重要。
3.
没想到离婚诉讼需要一段时间。
我出院想回家整理我的东西,却不想刚进门就看到了大变样的客厅。
原本简约优雅的黑白色调被换成了粉嫩的少女风,到处都是可爱的小装饰品。
沈薇薇穿着我的丝质睡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指挥着我的佣人给她削兔子形状的苹果。
她看到我进门,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随即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
「嫂子你回来了啊,饿不饿?我让佣人给你准备点吃的?」
那副主人翁的姿态让我火冒三丈。
「是谁让你在这里的。」
方叙白从厨房里端着水果沙拉走出来,理所当然地说:
「是我,怎么了,不可以吗?」
我看着他们两个人脚上穿着的粉色情侣拖鞋,我竟然有一种自己才是外人的错觉。
「我说过,我家不许出现外人。」
方叙白放下果盘,语气变得不耐烦:
「薇薇不是外人,如果你不欢迎她,你可以出去住酒店。」
沈薇薇立马搂住方叙白的胳膊,娇嗔道:
「叙白哥,你怎么能这样和嫂子说话呢?」
「女人都比较敏感的,不像我这么大度。乖,不许为了我和嫂子吵架。」
她说着还用脸颊蹭了蹭方叙白的肩膀。
方叙白低头看着她,眼神宠溺。
「可我不想让你受一点委屈。」
我心里一阵反胃,这两个人在我面前秀恩爱,真是恶心到家了。
「滚。」
我指着沈薇薇,声音冰冷。
我不说第二遍,立刻离开我的房子,不然我就报警。」
沈薇薇的脸色瞬间变了,方叙白张嘴要说什么,我直接指向他:
「你也滚,这是我的房子。」
「要秀恩爱去别处恩爱,别脏了我的地方。」
方叙白的脸色变得铁青。
「谢晚棠!」
「你不要太过分!」
我轻轻做了个手势。
身后跟进来的两个保镖立刻上前,对着这对狗男女做了个请的姿势。
门一关上,我立刻吩咐佣人:「把这些粉色的东西全部扔掉,一个都不要留。」
佣人们动作很快,不到半小时,房子就恢复了原本的简约风格。
可当我走进主卧室,一股浓烈的女士香水味扑面而来。
那不是我用的牌子。
我的胃开始翻腾,强忍着恶心感走到床边。
我机械地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的安全套少了好几个。
「呕——」
我再也忍不住,冲进洗手间吐了个昏天黑地。
这对狗男女竟然在我的床上...
我忍不住吩咐佣人把方叙白的所有东西打包,寄到他的实验室去。
当天夜里,我的手机响了。
是沈薇薇发来的微信。
照片里,她和方叙白躺在同一张床上,两人暧昧地对视着,沈薇薇还故意露出了肩膀。
配文:【有人说我抢了她老公,可明明是她老公主动来找我的呢~】
我只看了一眼就厌恶地划走了。
但沈薇薇显然上了瘾,此后每天都会发来她和方叙白的亲密合照。
有时是一起吃饭的照片,有时是拥抱接吻的画面,有些甚至尺度大得让人脸红。
我把这些照片全部转发给了律师。
4.
几天后,我和几个投资伙伴在香格里拉酒店谈生意。
正说着,隔壁包厢传来阵阵笑声和碰杯声。
「方教授和薇薇姐最般配了。」
「薇薇小姐不仅人美心善,还这么有钱,能请我们来这么高档的地方吃饭!」
「方教授之前那个老婆啊,我见过几次,小家子气得很,哪像薇薇姐!」
身边的合伙人王总侧过头,有些不确定地问我:
「谢总,隔壁好像是你先生?」
我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很快就不是了。」
王总大惊失色:「啊?谢总,前几天方教授来我们公司拉投资。」
「我看在您的面子上,刚批了一笔启动资金给他......」
我恍然大悟,难怪方叙白有底气在这种地方一掷千金。
原来,他挥霍的还是我的面子,我的资源。
我轻笑出声:「王总,不用给了。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忽然想起那张给方叙白的副卡,近期的消费记录一条条在我脑中闪过。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银行的贵宾专线注销了副卡。
我补了个妆,从洗手间出来,正准备返回包厢。
迎面撞上了那对令人作呕的男女。
「哟,这不是谢总吗?」
「怎么跟踪你老公跟踪到这里来了?」
没等我说话,她又迫不及待地炫耀起来。
「对了,忘了告诉你。就算没有你,叙白的项目资金照样能到位。」
「不像某些人,以为拿钱就能拿捏住一切。」
方叙白清了清嗓子,施舍的语气对我说:
「晚棠,不要闹了。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只要你现在跟薇薇道个歉。」
「承认你之前的无理取闹,我可以考虑回家。」
我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他凭什么觉得,我还会想让他那个被别的女人用过的脏东西,再踏进我的家门?
见我不说话,沈薇薇以为我被打击到了,对着方叙白撒娇:
「叙白你看她,就是嘴硬。除了那点臭钱,她还有什么本事?」
我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我再可悲,也比你们强。」
「我至少有钱,不像你们,连钱都没有,真是可怜。」
我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故作惊讶地问:
「也不知道你们来这种高档地方,一顿饭吃下来,够不够钱付账啊?」
这句话精准地踩中了方叙白那可怜的自尊心。
他最恨别人说他没钱,说他靠我。
「谁说我没钱?谢晚棠,你别狗眼看人低!」
他说着,立刻伸手去掏西装内袋里的钱包。
我眼尖地看到,他从卡槽里抽出的,正是我给他的那张黑色副卡。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2
方叙白满怀信心地走向收银台,沈薇薇挽着他的胳膊,一脸得意地跟在后面。
「先生,您好,今晚的消费总计两万六百八十元。」服务员礼貌地说道。
方叙白潇洒地递出黑卡,「刷卡。」
服务员接过卡片,在刷卡机上刷了几遍,眉头渐渐皱起。
「先生,您的卡片好像有问题,显示已停用,能否换其他付款方式?」
方叙白的表情瞬间僵住,脸色从红润变得煞白。周围几桌客人都投来了好奇的视线。
「怎么可能?这是黑卡!你们的机器有问题吧?」
他声音有些颤抖。
「先生,我们的设备没有问题,卡片确实显示停用状态...」
服务员依然保持着职业微笑。
我在一旁看着这出好戏,我慢悠悠地开口。
「哦,忘了告诉你们,」
「我刚才已经注销了所有的副卡,包括你手上这张。」
方叙白恼羞成怒,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咬牙切齿道:
「谢晚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地说:「因为那是我的钱啊。」
「我为什么要给背叛我的人花我的钱?」
「毕竟,我可没有义务,替别的女人养男人啊。」
方叙白他气急败坏地吼道。
「谢晚棠!你故意的!你就是为了让我出丑!」
方叙白的脸涨得通红,周围客人窃窃私语的声音让他更加难堪。
方叙白摸遍了所有口袋,只找到几百块现金,连零头都不够。
沈薇薇再也绷不住了,尖声道:
「谢晚棠,你也太心胸狭隘了吧!」
「就因为一点小事,你就要让叙白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
我冷眼看着他们俩像两条疯狗一样乱吠,连一丝波澜都无法在我心底激起。
「这样吧,我可以帮忙垫付这顿饭钱。」
方叙白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我接着说:「不过有个小小的条件。」
「你只需要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大声承认自己就是个吃软饭的男人就行了。」
方叙白听到我的条件后,脸色变得铁青,他紧握双拳,在自尊和现实之间痛苦挣扎。
沈薇薇瞬间慌了。
「叙白,你就答应她吧!不就是说几句话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顿饭名义上是她请客,但是几万元的餐费她可不想出。
餐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这边。
有人小声议论:
「这是什么狗血剧情啊?」
「快看快看,有好戏了。」
方叙白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环顾四周,看到有人已经拿出手机准备录像,这让他更加难堪。
「收起你们的手机!」
他对着那些客人吼道,但没人理他。
沈薇薇见状更加着急,她凑到方叙白耳边继续游说:
「叙白,反正大家又不认识我们,说一句话又不会少块肉!」
方叙白突然想到了什么,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王总吗?是我,方叙白。」
他背对着我,声音有些发抖。
「您之前说的投资...能不能提前到账?我这边急需资金周转。」
王总捏着电话走出包厢,一脸为难地说:
「我不能投资你的项目了,」
「毕竟我答应投资,完全是看在谢总的面子上。但是你现在...唉,你懂的。」
方叙白瞪大眼睛看着我,「你...你都做了什么?」
我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就是告诉了他,我们要离婚的消息而已。」
方叙白一时气急攻心,眼前一黑,整个人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
「叙白!叙白!」沈薇薇惊声尖叫,连忙去扶他。
餐厅里瞬间乱成一团,服务员急忙跑过来询问要不要叫救护车。
我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方叙白,慢条斯理地结了我那坐的帐。
我付完账后,直接跨过还躺在地上的方叙白,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厅大门。
身后传来沈薇薇歇斯底里的哭喊声。
有些人,就该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5.
第二天早上,我竟然在家中看到方叙白围着围裙在厨房忙碌。
他端着一碗海鲜粥走到我面前,温柔地说:
「棠棠,我给你煮了海鲜粥,趁热喝吧。」
我冷淡地提醒他:「我现在还在哺乳期,不适合吃海鲜。」
方叙白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说道:
「那我重新做别的。」
我看着他,直截了当地说:
「看见你就反胃,有话快说,说完赶紧走。」
方叙白的神色黯淡下来,开始打感情牌:
「棠棠,我也是孩子的父亲,我只是想看看孩子和你......」
我嗤笑一声:「你还记得自己有个女儿?」
方叙白无奈地叹了口气:
「棠棠,你最近为什么总是这样针锋相对?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越是装无辜,我越是觉得恶心。
「方叙白,你要真出轨了,大大方方承认,我或许还能高看你一眼。」
「你现在这样,又虚伪又恶心,真是让人倒胃口。」
方叙白脸色变了又变。
他突然暴起,一把掀翻了桌子上所有的食物。
碗碟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破碎声,粥水溅得到处都是。
我刚要起身,他却突然掐住我的脖子,歇斯底里地吼道:
「谢晚棠!你要怎么样!我都低头了,你还要怎么样!」
「谢晚棠就剩我要你了,你还要逼走我吗?」
他掐得我呼吸困难,眼中是暴虐的厌恶。
那一刻,我仿佛又回到了童年,回到了父亲喝醉后对我拳打脚踢的那些夜晚。
同样的窒息感,同样的绝望,同样来自最亲近的人的伤害。
就在我快要昏厥的时候,楼上传来一声孩子的啼哭。
瞬间浇醒了发疯的方叙白,也惊醒了恍惚中的我。
他松开手,我重重地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方叙白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不敢相信刚才自己做了什么。
慌乱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我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
脖子上火辣辣的疼痛提醒着我刚才发生的一切。
回到卧室,将女儿哄睡后,我才感到一阵后怕,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手机突兀地响起,是律师发来的消息:「后天开庭。」
看到这条信息,我的心脏开始砰砰直跳。
这场酷刑般的婚姻,终于要画上句号了。
......
没有了我的资金,方叙白的实验室迅速走向死亡。
核心研究员卷铺盖走人,昂贵的仪器被贴上封条。
他那个吹得天花乱坠的「伟大项目」,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他开始整日酗酒,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家里。
沈薇薇大概是第一个崩溃的。
她以为自己钓到的是潜力股,是金龟婿,哪知道扒开一看,里面竟然是空的。
她急得团团转,天天在他耳边吹风,让他来找我要钱。
「她不会再给我一分钱了。」
方叙白摇着头苦笑,酒气熏天。
沈薇薇这才如梦初醒,她费尽心机,竟是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方叙白不仅没有积蓄,现在更是一贫如洗。
想到自己为了一个穷光蛋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沈薇薇心中满是懊悔和愤怒。
开庭那天,我冷静地坐在原告席上。
方叙白坐在对面,眼窝深陷,胡子拉碴,一身酒气还没散尽。
我的律师有条不紊地呈上所有证据。
当方叙白和沈薇薇那些露骨的聊天记录被投放到大屏幕上时,整个法庭都安静了。
方叙白死死盯着屏幕,脸色从涨红变成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铁证如山。
法官的槌子落下,声音清脆而决绝。
孩子归我,方叙白每月支付抚养费,直到女儿成年。
6.
走出法院大门,阳光刺眼,我抱着怀里熟睡的女儿。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口的大石头终于被搬开。
「棠棠!」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方叙白追了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我厌恶地甩开他。
他眼里布满血丝,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卑微和急切:
「棠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跟沈薇薇断得干干净净,我再也不见她了!」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方叙白,你觉得还有可能吗?」我抱紧怀中的女儿,转身要走。
他却死死抓住我的胳膊不放,指甲都陷进了我的肉里。
「棠棠,我已经彻底醒悟了,我承认之前做错了一切,我愿意用余生来弥补你和孩子!」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酗酒而浮肿的脸,眼中平静:
「方叙白,我们之间已经彻底结束了。」
「你放手,不要再纠缠我和孩子。」
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
「我发誓,我用我的余生来弥补,求你别不要我......」
「我是爱你的啊,我知道错了。」
我厌恶地甩开他的手。
「方叙白,别来纠缠我,你不配。」
「法官的槌子落下那一刻,我们就再无可能了。」
我的话像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他眼中最后一点希冀的火苗。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我,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谢晚棠!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他嘶吼起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
「要不是你这么绝情,我会变成今天这样吗?」
「你撤掉所有资金,你看我变成笑话,你心里很得意是不是?」
「我告诉你,你别想好过!我不好过,你也得给我陪葬!」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像一条被逼到绝路的疯狗。
我平静地看着他,心中那点残存的怜悯被彻底碾碎,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厌恶。
和一个疯子是讲不通道理的。
怀里的女儿被他的吼声吓到,小身子在我怀里一颤一颤的。
我意识到不能再继续在这里纠缠下去,这对孩子的影响太坏了。
我不再理会他,抱着女儿转身,快步朝着路边走去。
可我刚迈出两步,身后一阵风声袭来,方叙白像个疯子一样冲了过来。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怀里猛地一空!
我的女儿,被他硬生生从我怀里抢了过去!
「哇——!」
女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那哭声像一把尖刀,瞬间扎进我的心脏。
我整个人都懵了,四肢冰凉,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我怎么会这么蠢,竟然会带着女儿来见这个疯子!
「方叙白!你把孩子还给我!」
我声音都在发抖,几乎是哀求着他。
他却抱着我大哭的女儿,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残忍的冷笑。
「还给你?谢晚棠,你这么冷血绝情的人,就该是孤家寡人,你不配有亲人!」
说完,他抱着我啼哭不止的女儿,猛地转身,疯了一样冲向车水马龙的马路!
「方叙白,你冷静一点,孩子是无辜的!」
我压抑着内心的恐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可他根本听不进去,抱着女儿就往马路边走。
那里车来车往,川流不息。
「不要——!」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一颗心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刺耳的鸣笛声和女儿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
眼看着一辆大卡车呼啸而来,我撕心裂肺地喊着女儿的名字
一个年轻男子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他从背后紧紧抱住方叙白的腰,死死把他拉回来。
方叙白挣扎着想要挣脱,嘴里还在疯狂地嘶喊着什么。
「快!把孩子接过来!」
年轻男子对身边的女路人喊道。
那个女路人小心翼翼地从方叙白怀中接过了啼哭不止的女儿,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哄着。
我颤抖着双手接过自己的孩子,紧紧抱在怀里,泪水瞬间决堤。
女儿小小的身子还在颤抖,哭声渐渐小了下来,但我的心却还在剧烈地跳动着。
刚才那一幕,如果没有这些好心人......
我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围观的路人越来越多,纷纷指着被制服的方叙白议论着:
「这人疯了吧?竟然抱着孩子往马路上冲!」
「太可怕了,幸好有人及时制止!」
有人已经掏出手机报了警。
方叙白被那个年轻男子死死按在地上,似乎瞬间清醒过来。
他想到刚才的所作所为,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眼中的疯狂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懊悔。
「棠棠,我...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他开始语无伦次地道歉,
「我只是太绝望了,我不是要伤害孩子,我...」
「求你不要报警,求你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抱着女儿,看着地上都男人心中除了恶心就是彻底的失望。
「方叙白,你刚才差点杀了自己的女儿。」
「你还有什么脸面求我?」
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两名警察赶到了现场。
他们了解了情况后,看着方叙白刚才的危险行为和现在的精神状态。
当即决定将他带回派出所进行调查和心理评估。
在派出所里,我详细叙述了方叙白今天的所有过激行为。
包括强行抢夺孩子和企图冲向马路的危险举动。
我没有丝毫的添油加醋,因为事实本身已经足够骇人。
「根据您的描述,建议您申请人身保护令。」
接待的女警察认真地记录着。
「这样可以防止他再次骚扰您和孩子。」
「毕竟从今天的行为来看,他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可能会做出更极端的事情。」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了。
7.
几天后,派出所的电话打了过来。
「谢女士,我们对方叙白进行了专业的心理评估,结果显示他确实存在严重的心理问题。」
电话那头的警官语气严肃。
「根据评估报告和他的危险行为,我们已经将他送往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我听到这个消息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我和女儿可以安全了。
然而安静没能持续多久,婆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谢晚棠!你这个毒妇!」
电话刚一接通,婆婆歇斯底里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把我儿子逼疯了,现在又把他送进精神病院!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妈,是方叙白自己......」
「闭嘴!都是你的错!」
婆婆完全不听我的解释,声嘶力竭地吼着。
「叙白从小就是个好孩子,要不是遇见你这个扫把星,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马上给我去精神病院把他接回来!马上!听见没有?」
我静静地听着她的咆哮,内心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妈,方叙白抱着孩子冲向马路,差点害死他自己的女儿。」
「这就是您口中的好儿子做的事。」
「胡说八道!叙白怎么可能伤害孩子?一定是你逼的!」
「既然您觉得我在胡说八道,那您去问问派出所的警察,问问现场的目击者。」
我冷漠地陈述着事实,「路上的监控摄像头也都拍下来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几秒。
「就算......就算他一时糊涂,那也是被你逼的!」
婆婆的声音有些虚了,但依然在强撑。
「你必须去接他回来!他是我唯一的儿子!」
「不可能。」
我的回答干脆利落,「而且我要告诉您,就算方叙白从精神病院出来。」
「只要他敢再骚扰我和孩子,我有一百种办法再把他送进去。」
「不信的话,你们方家可以试试。」
「法院已经批准了我的人身保护令,您儿子如果再敢接近我们,就是违法。」
「谢晚棠,你......」
我没等她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说完,我没再给她任何咒骂我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我面无表情地打开通讯录。
将那个陌生的号码,连同方家所有人的联系方式,一个一个,干净利落地拖进了黑名单。
世界,终于彻底清静了。
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的光透过玻璃,在我怀里熟睡的女儿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小小的脸上还挂着浅浅的泪痕,却睡得那么香甜,小嘴满足地砸吧了两下。
我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温热的额头,那柔软的触感,是这世上最真实的存在。
「宝贝,妈妈会保护好你的。」
我轻声说道,「我们不需要任何人,我们两个人就是一个完整的家。」
女儿在睡梦中咿呀了一声,小手紧紧握成拳头,好像在回应我的话。
我笑了,这是这么多天来第一次真心的笑容。
是时候为我们母女开启全新的生活了。
精神病院的病房内,方叙白正处于一种癫狂的亢奋状态。
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头发凌乱,双眼布满血丝。
在狭小的单人病房里像一头被困的野兽般来回踱步。
「放我出去!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方叙白!是博士!是国内最顶尖的科学家!」
他重重地拍打着那扇被铁皮包裹的门,发出「砰、砰、砰」的闷响。
「我老婆是谢晚棠!身价上亿的总裁!」
「你们敢动我一根汗毛,她会让你们这家破医院立刻倒闭!」
「马上让她来见我!听见没有!」
门外走廊上传来脚步声,病房门上的小窗被拉开,露出一张毫无表情的护士的脸。
「307床,安静点!」
方叙白看到人,更加激动,他扑到门上,脸贴着冰冷的铁皮,对着那个小窗口狂吼:
「你!快去给我老婆打电话!让她带最好的律师团来!」
「我要告你们非法拘禁!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滚蛋!」
护士漠然地看着他,她身后,一个年轻的实习护士探出头,眼中带着几分惊恐和好奇。
「吵死了。」
资深护士不耐烦地吐出三个字,转身对身边的保安示意。
门锁「咔哒」一声被打开。
方叙白以为他们是怕了,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
刚想继续发号施令,就看到护士手里多了一根黑色的电棒。
「你们要干什么?我警告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护士已经一步上前,将电棒毫不犹豫地戳在了他的腹部。
「滋啦——」
蓝色的电弧爆开,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
方叙白瞬间像一只被抽掉骨头的虾米,猛地弓起身体,然后重重地瘫倒在地。
他浑身剧烈地抽搐着,眼球上翻,口中涌出白色的泡沫,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护士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痉挛的他,嘴角撇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就你这副德行,还幻想自己是博士,老婆是总裁。」
她收起电棒,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她转过头,对着旁边早已吓得脸色发白的实习小护士,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吩咐道:
「看,这就是典型的夸大妄想症。记一下,他的药,明天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