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落思念海岸

风吹落思念海岸

作者:黑红岚柏 分类:精品故事 更新时间:2026-07-03 18:03:58
精品故事小说《风吹落思念海岸》推荐大家一读,这本小说的作者是黑红岚柏,主人公是孟含玥齐宇。第1章重回八零,我决定一脚踹掉装穷的妻子。前世,妻子孟含玥国企下岗后。因为家里没钱,我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就连儿子的学费,也是我卖血得来的。儿子很珍惜上学的机会,得了肺炎也坚持要去。他病重时,孟含玥在...

第1章

重回八零,我决定一脚踹掉装穷的妻子。

前世,妻子孟含玥国企下岗后。

因为家里没钱,我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

就连儿子的学费,也是我卖血得来的。

儿子很珍惜上学的机会,得了肺炎也坚持要去。

他病重时,孟含玥在给白月光的儿子过生日。

我上前质问,却被她的白月光一拳打翻在地。

万般无奈之下,我只能委身于富婆。

拿着五毛钱赶回家,儿子已经只剩一口气。

可到了医院才知道,我靠出卖尊严换回的五毛钱,竟是假钞!

我万念俱灰,抱着儿子一同坠入冰冷的湖中。

再次睁眼,我回到了儿子病重急需就医那天。

我听到外面传来邮递员的声音。

“是孟含玥家吗?这张五万的汇款单是不是填错了?”

我这才知道,原来妻子早已是万元户,只是把钱都给了白月光齐长林。

1

再睁眼,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孟含玥家吗?这张汇款单有点问题,账号是不是填错了?”

我掸了掸发皱的衣服,迎上去。

接过汇款单,我脑海中嗡地一声。

突然感觉自己不识字了。

上面【伍万圆】三个大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她还在毛纺厂上班时,铁饭碗的工作人人艳羡,可每个月的工资也不过是二十元。

粗粗一算,五万元,她要不吃不喝干两百年。

可就在前一秒,我还在为儿子一块钱的输液费发愁。

我强扯出一丝笑意,

“瞧她粗心的,连账号都填错了,我这就重新填。”

邮递员一脸狐疑,伸长脖颈往我身后张望,

“得本人填才行,她不在家吗?”

“我是她丈夫,不是一样吗?”

我掏出准备好的账号信息,

“你看看,这是不是她的笔迹?”

结婚十几年,我早已把她的字迹模仿得惟妙惟肖。

就连本人也未必能看出差别。

邮递员犹疑半天,点点头,“行吧,你跟我去邮局里重新填一份单子。”

我一笔一划,在汇款单上填上了我妈的账号。

再从隔壁银行取出五百元,急匆匆跑回家。

我一把抱起儿子。

“走,爸爸带你去医院!”

儿子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脸上现出不自然的潮红,手却拼命把我往外推。

“爸爸,我不去,下个学期的学费还没凑够呢!“

我眼眶一热,别过头去抹了抹泪。

“不用怕,爸爸有钱,以后你都会有学上的。“

他眼里满是惊喜,任由我抱起他去了医院。

粗粗的针头扎入血管,他却一声不吭。

我付清了所有医药费。

一共一块五毛八。

上一世就因为没有这一块五毛八,我失去了年仅七岁的儿子。

幸好,一切还来得及。

回家的路上,儿子脸色已经好了不少。

我一高兴,买了块猪肉回去。

儿子眼睛亮晶晶的,“爸爸,我们家突然发财了吗?”

我一怔。

嘴里泛出浓浓的苦涩。

原来对于他来说,能治病,能吃上肉就已经是神仙般的生活。

回到家,孟含玥已经一脸怒气地坐在桌旁。

“干什么去了?连饭都不做了?”

我一言不发,进了厨房。

饭菜端上桌,孟含玥瞥见我手上的燎泡,蹙了蹙眉。

“总是这么毛手毛脚。”

见我没接话,她靠过来,身上飘来的香水味呛得我直皱眉。

“最近家里钱紧,儿子就先别上学了。”

我心下冷哼。

二十块的学费交不起,五万块让齐长林出国深造的钱却眼睛都不眨。

闻言,儿子腾地站起身,眼里迅速蓄满泪:

“妈妈,求求你了,让我去上学吧,我保证每次都拿第一名行吗?”

他满脸哀求,膝盖半弯,几乎要跪到地上。

我的心脏倏然揪紧。

儿子成绩一直很好,可孟含玥却毫不在意,将他满墙的奖状拿去当柴烧。

见儿子跪下,她眼里闪过一丝动容,但只是一秒,朝儿子伸出的手又立马收回:

“书读得再好有什么用?将来还不是会下岗?”

“现在就去地里干活,等十岁就进厂打工,比什么都强!”

孟含玥因为自己不过是小学学历,所以向来是读书无用论。

可就是觉得读书无用的她,却心甘情愿供养自己的白月光。

我冷冷出声,“儿子必须读书!”

她嗤笑一声,“学费你出?”

她眼带嘲讽,似乎是笃定我没有钱,对我的话更是不屑一顾。

但也确实,前世我得靠卖血才能供儿子上学。

可这次不同了。

我坚定点头,“我出。”

“不用你给钱。”

她微微一怔。盯了我半天,似乎想从我脸上发现什么。

“行。”

“你可别后悔!”

后悔?这次,后悔的人只会是她。

2

直到睡前儿子都闷闷不乐。

“爸爸,妈妈为什么不让我上学?”

“齐宇已经发了新课本了......”

“爸爸,你求求妈妈,我以后都不穿新衣服了,行吗?”

昏黄的油灯下,他的衣角已被磨得发亮。

破洞缝缝补补,连御寒都有些勉强。

齐宇是儿子的同学,也是孟含玥的白月光,齐长林的儿子。

齐长林在文工团当伴舞,刚离婚回到北城。

他没有正式编制,一个月工资不过十元,却住进了新楼房。

上一世,我百思不得其解。

现在才明白。

原来我的妻子早已下岗创业,成了万元户。

她为白月光一掷千金,却独留我和儿子二人吃尽生活的苦。

上一世,儿子因为没钱治病痛苦离世时,她在陪别人的儿子过生日。

可如今,儿子却还在为了她不同意读书而难受。

我看着儿子惨白的小脸,犹豫了半天才艰难开口,

“爸爸带你离开妈妈,你愿意吗?”

儿子愕然看向我。

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也难怪,孟含玥一直给他灌输的是妈妈撑起了整个家的思想。

久而久之,妈妈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愈发高大,成了一个英雄。

见他没有说话,我继续道:“爸爸保证会让你继续上学。”

他低下头,显然动摇了。

“爸爸,我们不能留在妈妈身边吗?她今天都同意了......”

以他的年纪,恐怕很难接受父母离异。

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及时醒悟。

“明天爸爸带你去一个地方,去完你再决定,行吗?”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梦里还在不住地呢喃。

“妈妈,求求你让我读书......”

第二天一早,我带他来到齐长林家门外。

儿子远远认出齐宇,兴奋地要和他打招呼。

下一秒,看到他身旁站着的人,生生顿住脚步。

孟含玥搂着齐宇,脸上是儿子从未见过的宠溺神色。

她一身簇新的旗袍,身段妖娆。

站在一身中山装的齐长林身边,宛如一对璧人。

儿子扯了扯我的衣袖,满脸难以置信。“爸爸,那个人是妈妈吗?”

我强压下心头酸涩,但还是忍下情绪向他确认:

“你要不要走近些看看?”

前世的今天,我在拿到委身的钱出来后,刚好看到孟含玥来为齐宇庆生,当面质问她,齐长林却一拳将我打翻在地。

孟含玥眼神淬冰。

“你一个大男人,竟然为了钱委身富婆,有什么资格管我?”

儿子眼里的光亮一点点褪去,黯然转身,“还是算了。”

“应该是我看错了。”

他刚要把我拉走,身后传来齐宇惊喜的声音。

“哇!是电子手表!谢谢孟妈妈!”

“这次考试你进步了一名,就当是孟妈妈给你的奖励了,走,进去吧,我还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蛋糕!”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齐宇的成绩一直是他们班里倒数第一。

儿子倔强地仰起头,眼眶泛红。

“爸爸,我们回家吧。”

3

儿子睡着时,枕头濡湿一片。

孟含玥回到家,丝毫没有察觉出异样,随手扔给我一截木头。

“你给做个手工。”

前世孟含玥就以贴补家用为名,带回各种材料让我做手工。

久而久之我发现,都是舞台上需要的道具。

还是做给齐长林的道具。

“做一件手工多少钱?”

她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拧眉看向我,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外面做这种工艺品都是五毛,木头工序多一些,就一块吧。”

她见我坚持,恨恨骂道:“钱钱钱,一天到晚就知道钱!”

“我看你是掉钱眼里了!”

既然决定离开,自然要多备点钱傍身。

我毫不在意,兀自朝她摊开手。

她抽出一张崭新的十元钞票甩给我,“这总够了吧!”

她愤然转身。

我出声叫住她。

“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她愕然回头,视线落在桌上吃剩的那碗面上,恍然大悟。

“今天儿子也生日?”

儿子跟齐宇同一天生日,她却从来不记得。

脸上悔意和恼怒交织,“今天我有事。”

“再说了,屁大点孩子生日有什么好过的。”

我轻嗤一声。

自己的儿子生日没什么好过的。

别人的孩子却比谁都要上心。

过了一会,孟含玥见我没有进屋的意思,主动坐到我旁边,软下身子往我怀里蹭了蹭。

“夜深了,你还不睡?”

我微微侧身,避开她的手。

“最近没有兴致。”

她悻悻松开手,转身回屋。

我拿出了藏在书桌最下层的书。

这次,我要去上大学,走出自己的路。

4

趁孟含玥不在家,我掏出藏在桌底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距离报道最后期限,还有七天。

我到集市购置了一些生活用品,刚回到家,邻居急急走出来,

“你可算是回来了,刚学校来人说你儿子在学校偷东西被抓住了!”

“你快去看看吧!”

我浑身发麻,疯了般往学校跑。

走进校长办公室,儿子一见到我,差点哭出声。

校长沉着脸,透过瓶底厚的眼镜看向我。

“你就是赵灿的爸爸?你儿子偷了同学的手表......”

我想也没想就回答:“不可能,一定是弄错了。”

一个男人朝我走过来。

我这才发现,齐长林也在。

他穿着簇新的白色衬衣,身上飘来好闻的进口古龙水味,却盖不住我因为奔跑而出来的汗味。

他表情盛气凌人。“赵灿爸爸,我知道你家条件不好,但是赵灿也不能偷东西呀!”

“我也不为难你,只要把东西还回来,再让赵灿当着全校承认错误,这事就算了。”

“你有什么证据?”

我直直回望过去,他表情满是不屑。

“齐宇只是去上了个厕所,回来手表就不见了。”

“除了赵灿,还能是谁?”

就因为我家穷,他就可以理所当然地认为是我儿子。

“谁主张,谁举证。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齐长林微微一愣,挺直脊背睨向我,

“齐宇今天第一次戴手表来学校,赵灿就求着拿去玩了半天,不信你问问他?”

齐宇也高昂起头,“他还在手腕上画了一块一模一样的表呢!”

齐长林轻笑出声。

刺耳的笑声扎得我生疼。

我看向儿子,他嗫喏着欲言又止。

表情局促不安。

他亲眼看见,那是他妈妈买给别的孩子的。

他虽然嘴上不说,心里怎么会不怨,不嫉妒?

我刚要开口,身后传来脚步声。

见她出现,儿子如蒙大赦般惊喜,一时间委屈上涌,眼中蓄满泪水,想要扑上去抱她却被一把推开。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校长,这块手表我家赔了。赵灿,你当着校长面道个歉就算了。”

齐长林声音温柔,“好,你说了算。”

“我没做过,凭什么道歉!”

儿子隐忍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

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

齐长林见状,立马出来当和事佬,“算了,小孩子一时不懂事也正常。”

“我们也不怪他了。”

此时他温柔大方,和刚刚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齐宇阴阳怪气道:“怕是没见过好东西吧!有本事让自己爸爸买啊!”

说完还挑衅地瞥了儿子一眼。

赵灿小小的拳头攥紧。

眼里失望与屈辱夹杂。

突然有学生大喊着跑进来,“校长,手表找到了!”

5

齐长林一下白了脸,但还是开口询问:

“确定是我家那块吗?那可是他妈妈新买的生日礼物!”

妈妈两个字,他咬得极重。

眼神若有似无扫过我。

小女孩把手表递给齐宇,他接过去,却胖脸皱起,往地上狠狠一摔。

“脏了的东西我不要!”

儿子刚伸手想捡,又缩回袖子。

齐长林狠狠剜了我一眼,刚想拉着齐宇离开,我拦住他,“你是不是还忘记了什么?”

他心虚地别过眼。

我强忍怒气,攥住他的手臂:“道歉。”

他欲言又止地看向孟含玥。

她蹙起眉,“又不是什么大事,找到不就行了,非要揪着不放?”

“你们先回去,剩下的我来解决。”

说着,她就把我们往外推搡,儿子垂着眼,任由她推着后退。

砰地关上门后,我隔着窗户看见。

孟含玥蹲下身,眉眼全是温柔,“好了别生气了,孟妈妈再给你买块新的。”

掌中的小手倏然绷紧。

儿子刚才受尽委屈没落的泪,此刻却决了堤。

“爸爸,我到底是不是妈妈的孩子?”

字里行间拖着重重的鼻音。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擦了擦泪,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爸爸,我们离开吧。”

不是走,而是离开。

6

出发前一天,孟含玥突然回来了。

她献宝似地掏出一个糖果,“儿子,看妈妈给你带什么了?”

儿子一年都难得有糖吃,他却只是默默接过,放在一边。

表情平静地说了声谢谢。

孟含玥脸上划过一丝恼怒。

“瞧你教的好儿子!”

我没有理会,递过去一个本子。

“儿子又得了第一名,需要你签字。”

儿子掀起眼皮,偷偷觑向她的反应。

见她看也不看,随手签上大名,又默默垂下眼。

她但凡打开看一眼,就会发现夹在里面的转学申请和离婚协议。

可是她没有。

外面鞭炮声骤然响起。

孟含玥眼睛一亮,甩下作业本冲出去。

没多久,人群爆发出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喇叭声从头顶传来,

“热烈祝贺齐长林先生出国深造!”

“本市第一个出国的舞蹈家!”

齐长林坐着敞篷小轿车,昂着头向围观的人挥手致意。

他的身边,坐着我的妻子。

“恭喜啊孟厂长!”

“齐先生可真厉害!”

齐宇坐在他们俩中间,骄傲得像只斗胜的公鸡。

“这是我的爸爸妈妈!”

他一边不断向人群中扔去糖果。

众人顿时哄抢作一团。

一颗糖果砸中儿子的头。

他低下头一看,跟刚才孟含玥给他的一模一样。

儿子声音小小的,说出了长久萦绕心头的疑问。

“他们为什么叫她孟厂长?”

“妈妈她,很有钱吗?”

我还没来得及接话,他兀自笑了笑,表情认真。

“那我也不要她了。”

隔着人群,我和儿子坐着拖拉机,从她身边突突经过。

开往了相反的方向。

第2章

7

孟含玥坐在轿车里,紧紧挽着男人坚实的手臂,表情很是得意。

周围人的视线不断在他们之间来回梭巡,眼神中是浓浓的羡慕。

毕竟她身边坐着的,可是远近闻名的美男子。

从前她的妈妈就因为嫌弃齐长林舞者身份,坚持让她嫁给赵言深。

赵言深那副书呆子模样,哪有齐长林来得鲜活。

就连他的儿子,也跟他一个样。

天天就想着上学读书。

上学得花多少钱?

跟无底洞有什么分别!

想到这里,她又坦然昂起头,迎接众人羡慕的眼神。

“孟厂长可真是好福气啊!”

“有这么优秀的丈夫!”

“儿子也......壮实可爱!”

孟含玥无奈地笑笑。

齐宇确实也只能夸得出壮实可爱这些词了。

毕竟他成绩不好,脾气也有些犟。

不像她的儿子赵灿,回回考试都拿第一名。

想到赵灿。

她心里微微一沉。

那天赵灿在学校被齐宇冤枉偷手表,自己又缺席了他的生日。

她这个妈妈确实也该表示些什么,安慰一下他。

干脆等送齐长林出国的时候,去北京给他买礼物吧。

到时候儿子一定会很惊喜。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忍不住唇角轻弯。

直到齐长林拼命摇晃她的手臂,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齐长林脸色煞白。

“含玥,文工团的人来电话了,说他们根本没收到保证金!”

8

“怎么可能?”

“那天可是我亲自去邮局汇款的!”

她压下心头的疑惑,转头安慰齐长林,

“你别着急,等我去邮局问清楚。”

孟含玥命令轿车调头,开去了邮局。

工作人员翻阅了半天底稿,抽出一张单子。

“这是你的汇款单。”

“就是按照这上面的账号汇款的。”

孟含玥仔仔细细看了汇款单,字迹确实是她的。

可收款人的名字,却分明是赵言深的妈妈刘凤娇。

她怔愣着,手足无措道:“怎么会这样......”

随之而来的齐长林恼怒不已。

“含玥,你说好给我交五万的保证金,让我出国学舞蹈,原来都是骗我的!”

“亏得我对你这么信任!”

孟含玥下岗是真的,但是穷却是装出来的。

她借助原单位的人脉和资源,趁着改革的东风,下海自己开了家纺织厂,狠狠赚了一笔。

刚赚到第一桶金,就碰到自己年轻时一直爱慕的齐长林离婚回到北城。

孟含玥没想到这么久不见,他不仅身姿依旧挺拔,还平添了几分成熟的气度。

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从此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思绪拉回,孟含玥手中汇款单攥到发皱,一时无力解释。

“你先别着急,我回家问问赵言深。”

孟含玥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赵言深最近对他的态度也不像从前一样唯唯诺诺。

她顾不上坐车,一路小跑回了家。

从门外就开始疯狂叫喊赵言深和赵灿的名字。

屋内却无人答应。

她的心一点点下沉。

陡然冒出了不好的预感。

推开门。

家里父子二人的常用物品已经不在了。

甚至连衣柜里的衣服也空了。

只剩下几件儿子小时候的衣服。

一打开,上面全是破洞。

她的心脏像被人揪住,酸涩发疼。

原来儿子一直穿的都是这样的衣服。

她疯了般找遍整个屋子。

却只在桌子上看到儿子留下的作业本。

她刚拿起来,几张纸掉落了出来。

竟然是离婚协议!

她猛地想起那张写着刘凤娇名字的汇款单。

难道,这一切是他早就计划好的?

9

我带着儿子坐火车来到南城。

儿子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们那座城市,对一切都感到很新鲜。

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全然没有背井离乡的难过。

我给儿子安排好了学校。

出乎意料,儿子竟然很快融入了学校的氛围,甚至还交到了新朋友。

我去大学报道那天,正四处找报道处,突然手中一轻。

回头一看,眼前的人扬起大大的笑脸。

“你是来新闻学院报道的新生吧?”

“你好,我叫林昕,是你的学姐,我带你去报道吧!”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便拎起我的行李向前走去。

一路上,她热情地向我介绍学校。

“我们南大是南城最好的大学了,我们新闻学院的就业都很不错的!”

“授课老师很多都是出版社的编辑或者是记者,都是知识非常渊博的学者,等你拿到课表就知道了。”

林昕滔滔不绝。

从学校的食堂到每个老师的特点不一而足。

经她这么一说,我对开学后的生活愈发期待。

竟有些亟不可待了。

愈发懊悔前世竟然为了孟含玥,放弃上大学的机会。

好在上天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

10

靠着孟含玥那五万块,我在大学学附近买了一套房子。

但考虑到以后我和儿子还得生活,课余时间里,我找了份兼职。

兼职的工作内容是帮杂志社校对稿件。

我经常挑灯工作到很晚,可是看到旁边睡得香甜的儿子,心里又重新充满力量。

儿子刚转来新学校不久,跟城市里的孩子比,他的基础还是略差些。

可他不服输,经常自学到深夜。

他的嘴唇紧抿,满脸认真,

“爸爸,我要变得跟你一样厉害!”

如今他心目中最厉害的人,已经不再是孟含玥,他的英雄也变成了我。

在他看来,我能够带他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一边上大学,一边工作。

还可以让他毫无负担地读书,简直是太厉害了。

学校老师告诉我,灿灿写了一篇作文。

题目是《我最崇拜的人》。

【我最崇拜的人,是我的爸爸。

他有一双巧手,能做出巧夺天工的手工。

能为我做可口的饭菜,还能为我撑起一片天空。

他很辛苦,却从不喊累。

长大后,我要变成很厉害的人。

像我的爸爸一样。】

还没读完,我已经哭到发颤。

既骄傲,又心疼。

突然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没有孟含玥的日子,生活意外的轻松。

我和儿子不用再看她的脸色。

不用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连空气中都是久违的自由的味道。

而孟含玥一个人住在空空荡荡的房子里,竟染上了酒瘾,每天醉生梦死。

齐长林不断来找他,想要她再替他出那五万块保证金。

毕竟如果没有文工团的担保,他是不可能凭自己的实力出国的。

可丈夫儿子不在,孟含玥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旖旎心思。

几次后,齐长林见情况不对,姿态渐渐软下来。

他主动揽上她的腰肢:

“含玥,你也想让我重回舞台的对不对?”

“你一直说,在舞台上我才会发光,可是有文工团那帮老古董在,我在国内哪有机会?”

“赵言深他们走了不是正好吗?以后我们才是一家人!”

他眼神殷切地看着她,试图在她眼中找到往日温情。

可是她却端起酒杯,眼神冷得淬冰。

“你想出国深造?”

“你出国了,那齐宇呢?那我呢?”

“你为我们考虑过吗?”

齐长林没想到她突然态度大变,支支吾吾道:

“跳舞是我长久以来的梦想,你不是一直很支持的吗?”

“你先带着齐宇在国内等我,给我三年时间,三年我就回来,我们再一家团圆,行吗?“

孟含玥沉默了一瞬。

然后笑出了声。

齐长林被她笑得心里发毛,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

“含玥,你怎么了,笑什么呀?”

孟含玥猛地推开他,眼神霎时变得狠厉。

“齐长林,我以前怎么没发觉,你竟然是这么自私自利的人!”

“我为了你,处处苛待赵言深和灿灿,可你呢?原来竟是为了自己出国深造,把我和你自己的儿子丢在国内?”

齐长林还想解释些什么,却被孟含玥一脚踹上,重重跌倒在地,脑袋猛地撞上了桌角。

黏腻的血液顺着脸颊流下来。

他抚上脸,看到手心一抹鲜红,猛地瞪大双眼。

11

齐长林脸色变得无比苍白。

眼神渐渐狠戾。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

“我可是舞者,你竟然想毁了我的脸?”

“孟含玥,你现在是想和我一拍两散是吗?”

“你会后悔的!”

齐长林再不复往日温柔,狠狠剜了她一眼,推门而去。

后悔?

她现在确实是后悔了,后悔不该瞒着赵言深,不该为了这么个男人,苛待自己的儿子。

她现在只想把他们找回来,告诉他们,以后他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远在南城的我并不知道这一切。

反而把日子过得更加熠熠生辉。

由于我在杂志社的兼职工作出色,领导竟然要求提前和我签订合同,毕业后我就进杂志社工作。

工资也翻了倍。

林昕时不时就来主动辅导赵灿的功课,

“灿灿,你可要成为跟你爸爸一样厉害的人啊!”

儿子和她相处久了,也处成了朋友。

他狡黠一笑,“林阿姨,在你心目中我爸爸是不是很厉害?”

林昕脸一红,偷偷觑了我一眼,认真点了点头。

“那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我的笔一顿,在纸上洇出一块硕大的墨点。

林昕被儿子的童言无忌闹了个耳根红透。

起身就要离开。

我慌忙追出去,想替灿灿向她道歉。“林昕,灿灿他只是......”

刚推开门,却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12

“言深......”

孟含玥发丝凌乱,原本熨帖的衣服也皱皱巴巴的。

眼里血丝密布。

我不知道她怎么找到我的,但我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逃开。

她是我全部苦痛的来源。

我下意识地摸上门把手,她却猛地攥住我的手,

“别走!”

我冷冷看向她,“你是来送离婚协议的?”

趁着她微微发愣,我甩开他的手,

“如果是的话,留下协议就可以走了。”

“那五万块,是不是你......”

我冷笑出声。

“原来你是来要钱的呀。”

她拼命摇头,

“不是,我不是来找你要钱的。”

“我只是想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不以为意地瞥了她一眼,轻嗤道:“我是早就知道了,那又怎么样呢?”

我只后悔自己知道得不够早。

前世才会害得儿子和自己,下场如此凄惨。

或许是不习惯于我这副冷冰冰的模样,孟含玥苦笑了一下。

“老公......”

人前人后,她从来不叫我老公。

如今听到这个称呼,我只觉得胃酸翻涌。

“孟含玥,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你赚的钱也有我的一份,那五万块,我不可能还给你。”

“我不要钱,我只想让你和儿子回到我身边......”

“爸爸,林阿姨走了吗?她有没有承认喜欢你啊......”

儿子调皮的声音由远及近,走到门口,他却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

13

“灿灿,你怎么连妈妈都不叫了?”

孟含玥眼中泛上一丝泪意,不可置信地看向儿子。

“你就是这么教他的?连妈妈都不认?”

她把满腔的怒意转移到我身上。

儿子却像小兽般护在我身前,猛地推开她:

“不准你欺负我爸爸!”

孟含玥软下语气,伸出手,想揉揉他的头发。

“灿灿乖,你不是一直想要块电子手表吗?妈妈给你买了!”

“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灿灿躲开他的手,盒子应声落地。

“我已经不想要了,你还是送给别的小朋友吧。”

孟含玥神情仿佛被刺痛,“没有别的小朋友,灿灿,你是妈妈唯一的宝贝啊!”

儿子仿佛没有听到,拉起我的手径直往外走。

“爸爸,赶紧去把林阿姨追回来吧,她题还没给我讲完呢!”

孟含玥快走了两步,挡住了我们的去路。“林阿姨是谁?”

“赵言深,这才多久,你已经有别的女人了?”

“你还要不要脸......”

话音未落,一个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我,半晌后,自嘲一笑。

“我知道你们怨我。”

“是我不让你上大学,不让儿子读书。”

“齐宇冤枉灿灿偷东西,我也没有护住他。”

“是我该死,我可真该死啊......”

她颓然蹲下身,哭到身子微微发颤。

我平静地蹲下身平视她。

她掀起眼皮,满眼惊喜地看向我。

而我开口说的却是:“哭够了吗?能不能让开?”

孟含玥不知所措地愣住。

我拉着儿子的手,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仿佛她只是个陌生人。

“儿子,今天晚饭想吃什么?”

儿子心情丝毫不受影响,

“爸爸,我想吃红烧肉可以吗?”

“要放多多的肉!”

“当然可以了,走,我们一起去买!”

孟含玥看着我们离去的背影,久久呆立在原地。

14

孟含玥并没有放弃。

她在我们附近租了套房子。

因为怕被她骚扰,我忙工作时,就请林昕帮忙送儿子上下学。

灿灿每天和她同进同出,更像是一家人。

孟含玥一开始只是远远地看着。

过了几天,她有些沉不住气了。

“你到底是谁,凭什么缠着我的老公儿子?”

“我告诉你,不管你有什么目的。

论关系,我和灿灿是母子。”

“论能力,我在北城开了家纺织厂,年收入好几万,你呢?”

孟含玥越说越上头,吐沫横飞。

我怒极反笑。

没想到我以这样的方式,得到了前世从未知道过的真相。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反应,仍是自顾自说着。

“你呢,你又能给他们提供些什么?”

林昕没有在意她的挑衅,一脸平静地开口。

“孟厂长是吧。”

“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你知道言深读的是哪个学校吗?”

“你知道他是哪个专业的学生吗?”

“你又知道,灿灿今年是几年级吗?”

“你说你是他的妻子,是灿灿的妈妈,可是这些最最基本的,连左邻右舍都知道的答案,你能答得上来吗?”

孟含玥怔住了。

她一时间哑口无言。

回过神来,她缓缓转过头,神色戚戚,

“言深,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15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一记耳光就打得孟含玥偏过头。

齐长林不知从哪突然冒出来,指着她怒道:

“姐,就是这个女人!”

“她骗了我!”

一个长着吊梢眼的女人步步逼近,

“你就是那个欺骗我弟弟感情的小贱人?”

孟含玥被打得眼冒金星,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捂着嘴喊道:

“你是谁,怎么打人......”

话音未落,女人又扇了她一巴掌。

“老子打的就是你!”

人群渐渐聚拢。

齐长林指着孟含玥哭诉道:

“就是这个女人,她水性杨花,明明有老公孩子还装未婚勾引我!”

“你在胡说什么?”

“我什么时候装未婚勾引你了!”

齐长林背对着人群,盯着孟含玥,扯出一丝阴狠的笑。

“我说过,我会让你后悔的。”

孟含玥还没反应过来,齐长林就痛哭出声。

“你还跟别的男人生了孩子,你说清楚,那个小孩是不是你的野种!”

周围窃窃私语声不断传来。

“这女人看着挺漂亮的,怎么还出轨呢?”

“竟然还有了孩子,活该被人打!”

孟含玥有口难言,一旁齐长林的“姐姐”又虎视眈眈看着她。

她只得求助地看向我,

“言深,你快帮我跟他们解释,你才是我的丈夫!”

我心下冷哼一声。

总算是也让他尝到了被人污蔑无处诉说的滋味!

我一脸无辜地摇摇头。

“我可不认识你。”

我顺手揽上林昕的肩膀,“这才是我的老婆和儿子,你别毁我的名声!”

怀里的胳膊蓦地变得僵直。

林昕耳根红透,挺直背道:

“没错,老公,我们走吧,别掺和别人家这些糟心事了。”

周围三姑六婆更是起劲。

“嚯,还想拉人帮忙!这女的是真该打!”

“就是!要我也得找人来打她!”

齐长林见舆论已经一边倒地偏向自己这边,赶忙对妇人使了个眼色。

妇人高抬手臂,一下又一下,扇得孟含玥惨叫不断。

我捂住儿子的眼睛,

“别看了,我们去买菜吧。”

儿子点点头,我们转身离开,再没留给她一个眼神。

17

几天后,小卖部说有人找我。

说孟含玥被人打得进了医院,想要见我。

我告诉来传话的大姐。

那人是骗子,目的是找我要钱。

大姐一听十分愤慨。

他们一向觉得我一个人带着儿子不容易。

一听说要骗我的钱,转头把在电话那头痴痴等着我的孟含玥骂了个狗血淋头。

她没带多少钱出门,连医药费都不够付。

被医院赶了出来。

最后只能拖着残破的身体,回到北城。

齐长林本来就不是个善茬。

之前见孟含玥有钱,又知道她对自己有旧情,就软下身段勾引她。

就连出国深造的事,也是他编出来骗她的。

本想着骗走五万块就走人,没想到竹篮打水一场空。

于是找了几个混混,把孟含玥的纺织厂给砸了。

工人都跑了,值钱的机器被砸个稀巴烂。

孟含玥见自己辛辛苦苦开的厂成了一片废墟,气得一病不起。

后来她曾派人给我传信,说想把身上最后的钱留给我和儿子。

可我用之前五万块的本金购置了几处房产,房价早已翻了好几倍。

哪里还缺她那点钱。

反倒是给了来帮忙传话的人十块钱,

“辛苦你帮我给她买束菊花吧。”

林昕忍俊不禁。

“言深,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心狠!”

林昕对我的心思我一直清楚。

那次之后,她见到了我原来家庭的闹剧,我干脆向她摊牌,说了清楚。

我离了婚,又带个儿子,实在没有心思,也没有信心重新开始一段感情。

她却一脸认真,“没关系,我们可以先当朋友。”

“我不会逼你,只希望等你愿意重新接受一段感情的时候,我能在你身边就行。”

我拗不过她,只得同意。

再次听到孟含玥的消息时,她已经离世。

她被打残之后,苟延残喘了一阵,身体和心灵遭受了巨大的折磨,郁郁而终。

我没有告诉儿子,把孟含玥留给他的钱存入了银行。

作为她对儿子的补偿,成为儿子以后安身立命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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