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归乡祭祖的岳母被毒蛇钻进裤裆,一声惨叫后整个人抽了过去。
我冒着生命危险,徒手将毒蛇掏出,竟被司机指着鼻子诬陷强奸。
“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连六七十岁的老太太都敢糟蹋,你还有没有人性!”
眼看岳母性命危在旦夕,众人却将我团团围住拳打脚踢。
我捂着嘴角血渍,给妻子打去电话。
“妈被蛇咬了,快联系最近的医院打抗毒血清......”
电话那头,传来破口痛骂。
“做都做了,你还解释什么?小王司机他从来不骗我!”
“想掩饰侮辱我妈的罪行,还敢说她被蛇咬?我看你才是那条冷血的蛇!”
电话被挂断,望着司机扶起老太太上车远去,我的心渐渐寒冷。
妻子还不知道,那条蛇是银环蛇,不及时救治岳母真的会死。
1
我从墓园跌跌撞撞跑到马路,打出租绕了半个多小时。
终于从村里的诊所寻到公司车牌,匆忙冲进门。
“医生!快去找抗毒血清!”
病房门外,司机王浩和妻子的家人见到我,立刻将我推到墙角。
“陆辰!哪里有蛇?你还敢狡辩!”
“老太太被你一折腾,到现在都昏迷不醒!”
“这种事都干得出来!简直丧尽天良!”
此话一出,走廊里经过的村医,顿时将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我顾不得怪异眼光,面朝众人焦急吼道。
“昏迷不醒,是被蛇毒麻痹了神经!”
“伤口就在大腿,不信我带你们去查,耽搁下去谁付得了这个责任!”
话没说完,司机王浩接起妻子电话,骂骂咧咧将我打断。
“毒蛇什么毒蛇,都到了诊所,你还想扒老太太的裤子?”
“小玥的妈妈待你如亲儿子,你的良心被狼吃了吗?”
电话里,周玥吩咐王浩按下免提,我见状红着眼解释。
“小玥你听我说!咱妈真的被蛇咬了......”
“住口!”
周玥玥的语气,带着几分冷漠。
“我的确和王浩上过床,但那也只是应酬喝醉了酒,一场误会而已!”
“陆辰?你总不能趁我忙工作,就拿我妈来报复我,不怕我送你去监狱蹲到死?”
这件事我本就耿耿于怀,更没想到结婚七年的妻子,此时连我的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反而却将我的救人心切,看作是对他和司机的婚内出轨的报复。
就在这时。
病房里的岳母忽然苏醒,喊叫声让路人听得心惊。
“妈呀......蛇......有蛇!”
王浩抢先一步推门冲进病房,眉头一皱。
就像他才是周玥玥的丈夫,床前恨不得用眼神把我给盯死。
“伯母,真的没有蛇,但我知道您有......苦衷。”
“毕竟被陆辰做了那种事,你身为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自己也说不出口......”
“不过您放心,恶人终将伏法,我们绝不会放过陆辰!”
岳母本就发黑的脸色,听完更加阴沉的可怕,气得浑身发抖。
转头对着视频电话声嘶力竭大喊。
“那就是一条蛇......女儿!连我的话你也不信了吗?”
“是不是等妈死了,你才知道后悔!”
不料周玥玥听后摇了摇头,一时间与岳母针锋相对起来。
她面露复杂,语气失望地问。
“妈?我不想再听到蛇这个字,你知不知道包庇陆辰的后果?”
“他都对你做了那种事!你考虑过我的幸福吗?你就放心我和一个流氓过日子?”
岳母在蛇毒的驱使下,肌肉痉挛变得呼吸发难。
硬生生被气到身子瘫软,没了动静。
2
“陆总!小玥的妈妈今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倾家荡产也要拉着你偿命!”
“我偿你妈!”
我一拳挥向王浩,转身对医生狰大眼睛。
“这村子蛇多泛滥!你做为村医肯定有银环蛇血清,还不快去找!”
此刻岳母的胸膛,起伏得越来剧烈。
我见状解开裤腰带,顺势要绑在岳母腿部的伤口,遏制蛇毒蔓延。
“——妈!”
“陆辰你居然还敢侮辱我妈!你是不是疯了!”
“王浩!叔叔大伯!还不快拦住他!我要亲手杀了这个流氓!”
我只身一人推搡不过周家众多亲戚,被王浩飞身踹倒,挨了拳打脚踢整整五分钟。
当满脸是血从昏迷中醒来时,岳母已经被众人再次抬上车拉走。
望着村医手里的血清,我愣愣地发问。
“被银环蛇咬后,能挺多久?”
村医叹息着摇头。
“如果没及时注射抗毒血清,病人可能在12-48小时内,就会因呼吸衰竭死亡。”
“但这里距离市区3个小时的车程,那老太太年事已高恐怕......”
与周玥玥结婚七年。
尽管她婚内出轨,我们这对夫妻早就名不副实,可岳母却对我视如己出。
我猛地攥紧拳头,掌心像有无数的细针钻进肉里,拿起血清丢下一叠钞票,发疯般冲出了诊所。
三小时后我赶回家,刚进门,就被王浩拦住了去路。
“你有种,我以为你都畏罪潜逃了!”
“当着小玥的面还敢在这演戏?”
“滚!”
我怒斥一声,望向房间里的岳母,眼里满是担忧。
不料周玥玥从满屋的周家亲戚里,见我手里拿着血清,竟冲出来扇了我一巴掌。
她如同审视罪人冷冷盯向我。
“你明知道我妈有哮喘,为了报复我却不顾她的死活!”
“特效药我们已经喂她服下。”
“难道你以为以拿个破药瓶,就能掩盖自己丑陋的恶行吗?”
周玥玥话音刚落。
她夺过血清,一把摔到墙上,玻璃碴子堆了一地。
“陆辰?再这么装下去,就没意思了。”
我僵在原地,浑身泛起凉意。
下意识拨通村医的电话。
“你......能不能再送一支血清过来?”
“陆先生,之前给你的银环蛇血清,是我这里的最后一支。”
此刻,我的眼里溢出眼泪,嘴里呢喃着。
“完了......”
身子却不受控制的任由玻璃割破,企图用针头将地上的血清收集。
下一秒,王浩踩住我的手,露出满脸的讥讽。
“是啊?陆总!你也知道自己完了?”
“祸到临头,还在这里给我装?今晚就蹲在这厕所,等着警察上门吧!”
3
我被周家几个五大三粗的亲戚,锁进了卫生间。
待到人散,王浩站在门外一脸得逞抽着烟,骂骂咧咧调侃道。
“陆总不瞒你说,那晚我和小玥不是意外,每次加班出差的夜里,她都主动到让我疯狂。”
“她攥着公司一半的股权,等你进了监狱,剩下那部分也跑不掉的吧?”
“你说我兢兢业业当了三年司机,那股权也该有我一份,是不是这个道理?”
接着我兜里手机,一连串响起刺耳的提示。
备注司机王浩的聊天窗口,瞬间出现30多条未读消息。
点开一看。
照片里的男女在车里,公园,换衣间,各种地点上演高难度动作。
甚至还有四次验孕棒出现了红杠,私下去医院打胎的聊天记录。
而这些画面的一男一女,赫然是司机王浩和我老婆周玥玥。
就在这时,周玥玥含羞的声音,也断断续续传了进来。
“哎呀......这种事,你能不能先别当他面说!”
“小玥你怕什么?等到警察一来,我保证他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我气得猛砸几声门。
“狗男女,真是脸都不要了!”
但此刻岳母的安危,已经完全占据我的大脑。
想到市里的三甲医院,应该会有血清储备,我浑身发颤地拿起手机。
“喂120?我这里有病人被银环蛇咬伤,已经过去4个小时!”
“地址是......”
下一刻,卫生间的房门被大力踹开。
周玥玥衣衫不整,脸上泛着红晕,短裙也上提了几寸。
她一把夺过手机,对着听筒解释。
“不好意思!刚才是我丈夫在胡闹,对于浪费公共资源这种事情我很抱歉!”
“陆辰?你知道这座城市里,有多少病人等着救护车去急救?你闹够了没有!”
挂断电话,她如同变了个人,恶狠狠地盯向我。
“呵!你还想趁乱逃走?现在知道后悔了?”
“已经什么都晚了,那件事我本以为你会大度的像个男人,却没想到你做人这么卑鄙无耻!”
我目光如同讽刺,与眼前的周玥玥对视许久。
亲妈都快死了。
她居然还不忘背着满屋的亲戚,拿我寻求个刺激。
“若是我想报复你离婚就行了,你觉得我会蠢到让自己的后半生蹲进监狱?”
“我奉劝你清醒些!别为了王浩一辈子留下遗憾!耽搁下去会死人的!”
我苦口婆心的解释。
可周玥玥想都没想,直接将嘴里的话脱口而出。
“陆辰,最该遗憾的人是你吧?”
“对我妈下手的时候,你怎么就没考虑后果?”
“好在被王浩及时发现,才让你没能得逞,否则天知道会发生什么灾难!”
我气急败坏推开周玥玥,妄图脱身前去医院,为岳母谋取最后的一线生机。
不料刚冲到门前,砰的一声!
王浩抡起鞋柜上的球棍,狠狠砸向我后脑,血被溅的满地都是。
“陆总,既然来都来了,就乖乖留下吧!”
4
“王浩,你下手轻点!”
“有罪的人是陆辰,要是不小心把他打死,惹上麻烦得不偿失。”
周玥玥捂着嘴,发出拉长的尖叫。
下意识挡在王浩身前,撒娇般的训斥了几句。
面对两人的眉目传情,看得我胃里直犯恶心。
此刻,我额角滴落滚烫的鲜血,眼里已然满是寒霜。
房间内的岳母,似乎被周玥玥尖叫声惊醒,声嘶力竭呼喊起来。
“孽......女!”
“妈!你醒了?我就知道王浩不会骗我!”
“哪里有什么毒蛇?一切都是陆辰编的胡话!”
周玥玥表情一喜,扭头对着门缝咧开嘴,却不忘对我摆出愤怒的眼神。
可下一秒,岳母的痛骂声,便响彻在众人耳旁。
“住口......你这个......不孝的孽女......”
“妈?为了那个流氓,你这么包庇他不值得!我可是你的亲女儿!”
“对了陆辰!现在我妈醒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满屋的周家亲戚,闻声都松了口气,唯独我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我嘴唇干裂地抬起头。
“周玥玥,念及岳母的情分,我劝你最好进去看看你的母亲。”
王浩听后上前一步,自作主张推了我一把。
“哎?我说陆总?”
“小玥妈妈都已经被你折腾没了半条命,你难道真想盼着她死是吗?”
周玥玥见我依旧冷冷望着她。
“陆辰你到底有完没完?一整天翻来覆去的演,就不觉得腻吗?”
“怎么,哑了?入戏太深出不来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货这么能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屋内的岳母再也没传来声音。
我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用更冰冷的目光回敬她的嘲讽。
大概我没说话的模样,让周玥玥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她冲到我面前,连呼吸都带着明显的讥讽。
“行啊,我现在就去看看,就算看了又能怎样?”
伴随着高跟鞋咚咚声,房门被刷地拉开。
下一刻,房间里诡异的气氛,却令她脚下踉跄了几分。
“大伯?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们可别吓我。”
“我妈怎么样了?”
卧室里的大伯,缓缓扭过头,喉咙滚出呜咽。
突然近乎崩溃地鬼哭狼嚎了起来。
“小玥,你妈......你妈她刚走!”
第2章
5
话音落下。
周玥玥僵在门口,整个人就像被按了暂停键。
一双刚刚充满嘲讽的眼睛,瞬间被巨大的恐慌吞没。
“你说什么?”
“大伯......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大伯忽然抽泣的更凶。
“就在你跟陆辰吵的时候,你妈她断了气!”
周玥玥猛地拔高音调。
“这不可能!”
“我早上出门时她还好好的!还跟我说祭祖回来要给我熬燕窝粥!”
她一边吼一边往床边冲。
可刚跑到离床三步远的地方,盯向那张苍白的脸上,失焦的两眼还在睁着。
这一幕,让周玥玥心里的最后一丝幻想,彻底崩溃。
“陆辰!是你......”
“都是你干的好事!我要让你偿命!”
周家亲戚听到这句怂恿,顿时露出杀人的表情,脑袋一热围向我。
恰巧此刻,窗外警笛响起,警察破门而入将我带走。
不理会身后的歇斯底里,我头也不回随警察离开。
岳母死了,而如今我对于这场失败的婚姻,已经再无任何的留恋。
我在警局住了一晚。
不知为何,这一晚竟睡得无比踏实。
第二天岳母的尸检报告有了结果,我自然被无罪释放。
结果才刚走出警局,就碰见周玥玥和王浩正匆匆赶来。
见到我的一瞬间。
周玥玥便发疯似的扯住我衣服。
“警察同志!你们怎么能让杀人犯逃出来!”
“还不快把他抓回去!”
扯着嗓子的尖叫声,引来了警察。
还不待我开口,两名知情的警官便抢先将她打断。
“请你冷静周女士,这里是警局。”
“陆先生是被冤枉的,你母亲的确是被毒蛇咬伤而死。”
周玥玥愣住几秒,在王浩坚定的目光下,一时间来了底气。
“你们胡说!”
“是他让我妈引发哮喘!我妈是活活被这个人渣给气死的!”
面对两人的胡搅蛮缠,原本眼神怜悯警察,也变得失去几分耐心。
直接拿出尸检报告递给了两人。
周玥玥接过证明,扫了几眼,刹那间不可置信盯向王浩。
“不......这怎么可能?王浩那是我妈!”
“你为什么要骗我!”
王浩盯着尸检报告,连连后退了几步,颤颤巍巍地开口辩驳。
“小玥!我......我明明看到是陆辰......”
6
“银环蛇钻进了我岳母的衣服里。”
“我冒死将毒蛇掏出,却被你们污蔑成了强奸!”
我气得直接将话打断,不料周玥玥当着警察的面,揪起我衣领。
眼里闪过悔意,却依旧如同一个毒妇,面朝我放声质问。
“陆辰!你明知道我妈被蛇咬了会死?还有任由别人拖延时间!”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杀人犯!”
我拦下上前阻止的警察,余光只觉得周玥玥蠢得可怜。
与她对视片刻,冷冷地开口。
“拖延时间?真正拖延的人是谁?”
“你母亲刚被蛇咬,他们就不分好歹,将我打了一顿。”
“没能及时抑制蛇毒扩散,这是第一次错过救命的最佳时机。”
王浩听后下意识就要动手,碍于警察就站在一旁,只能阴沉着脸色辩驳。
“警察同志?法医是不是查错了?”
“我可是亲眼看到陆辰对小玥的妈妈,解开了裤腰带!”
“那村医的诊所里有监控,人证物证都在,难道我还能凭空捏造事实?”
我气得浑身一哆嗦。
“你他妈还有脸说?”
“当时蛇毒已经扩散,我解开腰带,是为了遏制蛇毒扩散的更加严重。”
“那村子的诊所里,村医明明可以打抗毒血清。”
“而你们二话不说,就把我岳母抬上车耽搁了整整三个小时,这是第二次延误时机!”
此刻的周玥玥,眼里透露出迷茫,如同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一瞬间哭得歇斯底里,她狰狞着双眼质问我。
“陆辰!你为什么不把事情解释清楚!这样我妈就不会死!”
“归根结底的一切......还不都是你的错!”
我摇了摇头。
“我已经努力解释过很多次,可你却从未听进去过一个字。”
“不仅我的话你不听,你连自己亲妈的话也不信!”
“甚至我带着抗毒血清赶回家中,你却将拿来救命的血清,亲手摔在了地上......”
周玥玥不由分说,冲到我面前,拼命捂住我的嘴。
“住口......你给我住口!才没有!我没有!”
可任凭她再用力,我的话音依旧从指缝间涌出。
“最后一次,是我被你们关在卫生间,替岳母拨打120急救。”
“而你们呢?站在门外为了寻求刺激,不知廉耻的偷情?”
“抢夺手机,挂断那通电话,还骂我浪费公共资源?”
听到这里,就连我身后的两名警察,脸色也跟着变了。
一把将周玥玥和王浩两人牢牢按住。
“陆先生,你刚才说得话可否属实?”
这次我面对警察的问话,望向周玥眼里的空洞,毫不犹豫点了点头。
“村医的那间诊所,还有我家里装了监控,车里有行车记录仪。”
“我是个生意人,手机有自动录音功能,愿意配合调查。”
7
将证据交给警方处理,趁周玥玥和王浩被调查期间,我回到家中。
岳母未做好的燕窝粥,还在冷冰冰的静置在厨房。
我只觉得心里阵阵刺痛。
或许从周玥玥出轨王浩的那天起,这场婚姻就该被埋进祖坟。
整理过行李,我订了张最近的机票,打算用旅行的方式一扫心中的阴霾。
飞机落在奥地利的机场,手机刚开机,就收到了99+的未读消息。
“陆辰?出事了!”
“警察通过行车记录仪,监控,看到你被王浩和我那几个亲戚殴打,被关进了看守所!”
“你在哪?怎么关机了?”
“都什么时候了!我妈才刚死!你就要看我的笑话吗?”
......
下一秒,周玥玥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她的声音尖利得像玻璃刮过金属。
“陆辰!你究竟死到哪去了?”
“警察说要重新调查!他们找到了你被打的证据,你现在立刻回来配合一下!”
我抬头望向天边的蓬松的云朵,懒洋洋地浮在湛蓝的天幕。
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同时又如获解脱般地开口。
“配合什么?警察怎么没通知我?”
“你想为那小白脸洗脱罪行?和我有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周玥玥沉默了半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陆辰?对不起,是我之前错怪了你......”
“但王浩也是被冤枉的,那些事都是误会,他没有恶意的......”
原来这种时候,周玥玥心里竟还在惦念着王浩,这个真正的杀人凶手。
我深吸一口气。
将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沉淀下来。
“故意伤人,延误病人治疗致死,恐怕凭这两条就够他判的吧。”
“但除此之外,监控应该也录下了,你和王浩偷情时商量着如何瓜分公司股份。”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几秒后,质问声再次从听筒传来。
“陆辰?你什么意思!”
“我和王浩只是玩玩而已!你居然要和我离婚?”
机场的风扑面而来,带着丝丝清凉。
我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离婚协议在茶几上,我们结束了。”
这句话音落下。
电话里的喊叫声,几乎快刺破耳膜。
“陆辰!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我妈尸骨还未寒,你别闹了行吗?”
“我错了......不该相信别人的鬼话,你在哪?回家好不好?”
此刻,我扯了扯嘴角。
按下挂断键,顺势将号码归入了黑名单。
8
一周后,我收到律师的通知,提前回了国。
而这场官司牵扯甚广,不仅有我和周玥玥的离婚案。
还包含了她婚内出轨的认定,岳母身死的责任划分,王浩及周家亲戚的故意伤人罪。
此外,离婚后的财产分割,以及王浩盗用公款的商业犯罪行为,都要在法庭上一并清算。
开庭当天,法庭内的气氛肃穆且紧张。
检察官逐一呈上证据,法官看向王浩审理起案件。
“王浩,作为具备基本生活常识的成年人。”
“在陆辰明确表述周玥玥母亲被蛇咬的情况下,你理应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及时联系专业医疗人员或协助送医。”
“然而你却误导病人亲属,致使周玥玥母亲延误宝贵的送医时机,最终因伤势过重死亡。”
“在本案中,你虽并非主观故意,但疏忽大意和不作为,与病人的死亡存在直接关系,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情节恶劣。”
听到这里,王浩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开口辩解道。
“不......我是真不知道,那老太太被蛇给咬了......”
王浩的话音刚落,法官再次宣判。
“经审理查明,你通过伪造供应合同,虚增项目成本等手段。”
“先后五十余次将陆辰公司公款,转入你的空壳公司账户,涉案金额五百万元。”
这时王浩突然扰乱秩序,反水面朝周玥玥,声音里满是急切的辩解。
“是她!都是她指使我干的!全都是周玥玥的主意!”
周玥玥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她气急败坏,指着王浩的同时,连手都在发抖。
“我只是让你帮忙跑了几次业务,你居然敢瞒着我,动了那么多钱?”
“王浩!那天你趁我喝醉,故意破坏我和陆辰的感情!”
“你说不论如何都会负责!会娶我!难道现在想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我一个人的身上?”
两人当场翻脸。
王浩气急败坏,破口大骂道。
“周玥玥?要不是看在你有几个臭钱,老子怎么会勾搭上你?”
“我以为等到你妈死了,老子拆散你和陆辰,能顺利成章弄到你手里的一切!”
“既然事情败露,我不妨实话告诉你,那天你妈被蛇咬我都看到了!”
此时,积压在周玥玥心底的悔恨,彻底爆发了出来。
噗的一声!
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溅落在地上。
旁听席的吃瓜群众唏嘘不已,法官猛地敲响法槌。
王浩依然像疯狗似的挣脱法警的束缚,隔着被告席张牙舞爪。
他骂骂咧咧地吼道。
“不过!你妈死了也是活该,谁让她偏帮陆辰那个外人!”
“周玥玥?你个阴沟里翻船的烂女人!你怎么不陪她一起去死!”
旁听席上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王浩却像是没听见。
接着,他突然将苗头对向我。
“你以为赢了官司很得意?老子在里面蹲个几年,出来照样能扒你的皮!”
就在这时,我的律师,再次拿出一叠证据。
“王浩?你猜一猜自己究竟会判多久?”
王浩眼睁睁望着证据被送到法官手中,突然瞪大眼质问。
“等等!你们什么意思?”
律师扶了扶眼镜,声音清晰地传遍法庭。
“这是最新收集的证据,你在过去的五年里,盗窃公款数额两千七百万。”
“这些流水记录转账凭证,你与同伙的邮件往来,全都在这里。”
王浩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挣扎着想要扑过去看证据,却被法警死死按住。
“不可能!你们伪造的!这绝对是伪造的!”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之前的嚣张荡然无存,只剩下恐慌。
法官翻阅着证据,眉头越皱越紧。
王浩瘫软在地,嘴里还在不停地念辩驳,但眼神里的绝望却骗不了人。
最终,法庭宣布对王浩的判决结果。
王浩犯挪用公款罪,商业诈骗罪,故意杀人罪等多项罪名。
被判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全部财产。
听到判决,王浩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9
见法警拖拽王浩两腿发软的背影远去。
周玥玥突然瘫坐在被告席上。
她捂着胸口,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死死地盯着我。
那双发红的眼里,似乎带着无尽的悔意,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那时她刚进公司当实习生,连打印机都不会用。
是我手把手教她按动按钮,把最重要的客户名单放到她桌上。
“小玥,把这些项目拿下,对你的成长有好处。”
她想起第一次约客户时,是我替她挡下七杯白酒,吐得昏天黑地。
我们婚后,她嫌弃别墅离公司太远,堵车堵到心烦。
我全款买了套市中心的公寓,房产证上只写了她的名字。
换来的却是她和王浩在那套房子里鬼混。
此时此刻,周玥玥捂住脸,放声痛哭起来。
“都是你......都是你把我宠坏的......”
她的哭声越来越大,可眼泪流到嘴角,尝到的全是苦涩。
曾经有多少人围着她转,喊她周总陆太太,不过是因为她身边站着我。
如今她孤零零站在法庭中央。
连旁听席上扫来的目光都带着鄙夷。
她面朝我的方向跪下来,膝盖在地板上磕出闷响。
“陆辰,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此刻,周玥玥的额头抵着地面,声音碎成一片。
“你再原谅我一次,就一次......我不能没有你......”
忽然她挣脱法警的阻拦。
冲到我面前,声音嘶哑地哀求。
“陆辰,我不想离婚,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而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问道。
“你知道警方从行车记录仪里,除了调出我被殴打的证据之外,还发现了什么吗?”
面朝周玥玥无知的嘴脸,我摇了摇头道。
“还有被意外调出的,你出轨的画面。”
“不过更加讽刺的是,这场出轨最有力的证明。”
“是你与王浩那晚在卫生间门外偷情时,给我发来的30多条照片和视频。”
话音落下,我的律师上前一步,将判决书递到她面前。
“周女士,离婚协议已经生效,这是法院的最终判决。”
“你的反对无效。”
10
在这场荒诞的离婚案中。
周玥玥因过错方身份,失去了所有财产,变得真正一无所有。
在对周家亲戚的审判环节,证据显示他们先后两次殴打我,致使我留下脑震荡。
虽不构成刑事犯罪,但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
考虑到他们结伙多次殴打他人,性质恶劣,法庭依据法律规定,分别对参与殴打我的周家亲戚处以十五日拘留。
走出法院的那一刻,阳光有些刺眼。
我抬头望向天空,心中没有太多的波澜。
可对周玥玥来说,这仅仅是深渊的开始。
判决生效后,周玥玥成了无家可归的人。
她开始疯狂地给我打电话,发信息,哪怕知道号码早已被拉黑,仍换着不同的陌生号码锲而不舍。
电话接通的瞬间。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刚哭过,声音虚弱的苦苦哀求。
“陆辰,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
“你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再拉我一把好不好?我现在连饭都吃不上了。”
“难道你真的会忍心,眼睁睁让我这么可怜下去?”
我坐在办公室里,沉默着听完,只淡淡说了句。
“你的事,与我无关。”
她依旧未曾放弃。
有天我工作结束,竟被周玥玥堵在公司的楼下。
她瘦了很多,眼窝深陷,头发枯黄的贴在脸颊上,与从前那个精致的女人判若两人。
看到我,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冲过来,摔了个狗啃泥抱住我大腿。
“陆辰,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我自始至终都只爱你一个人,我只是犯了一个所有女人都会犯的错,可我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只要能回到你身边,下半辈子要我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听到这句话,我忽然笑了笑。
想到曾经她追我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陆辰,这辈子我只会爱你一个人,可不可以让我一辈子都对你好......”
那时的她一无所有,就像她此时此刻的模样。
原来周玥玥的爱,只会在她一无所有的时候,才会变得如此热烈真切。
周围的同事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我皱着眉甩开她的手。
“周玥玥,我们已经结束了。”
“你今天的下场,都是你自己选的。”
我的语气冷得像冰,说完头也不回留下背影。
她愣在原地,看着我转身离去的背影,突然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
“除了我妈妈,你是我唯一对我好的人!”
“陆辰!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
她的哭喊在众人的围观里,显得格外刺耳。
而我却早已再无半分心软。
因为有些人,不值得回头看第二眼。
电梯上升时,电话弹出她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陆辰,我恨你!”
我摇摇头拿起手机。
将周玥玥的第20个陌生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中。
......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再见过周玥玥。
本以为她会就此安分,慢慢学会在生活的重压下自食其力。
却没想到,命运的车轮会将她推向更远的深渊。
没过多久,我就从律师那里听到了她的消息。
周玥玥为了生计,跟着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了一起。
她本以为无所不能的自己,没了我的帮助,所谓东山再起,却成了欠下一屁股的债。
最终被房东赶了出去,刚注册的公司,也被吊销了执照。
有次我开车路过一条破旧的巷子,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走近了才发现,正是周玥玥。
她穿着廉价的地摊货,手里捧着打折的临期食品。
看到我的瞬间,她动作猛地一顿。
随即像被烫到似的转过身,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我没有停留,发动汽车径直离开。
后视镜里,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而我,早已踏上了崭新的人生旅程。
那些不堪的过往,不过是途经的一段泥路罢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