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如何让吃了三年避孕药的妻子,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怀上我兄弟的孩子?」
上班摸鱼时,偶然间刷到这个同城帖子。
吃瓜吃得精精有味,直到我看到贴主描述的细节:
「这个妻子是我家族安排联姻的,我虽然不讨厌她,但不能给她名分后还奖励她一个孩子,这样的话对我白月光太不公平了。」
「所以我用避孕的中药,骗她是助孕药,给她喝了三年。」
「现在我爷爷宣布,谁先有孩子就是家族继承人。」
「可我暗中让她流产过几次,现在该如何让她怀孕?如何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怀上我兄弟的孩子?」
我看着这阴暗的想法,估计又是为了起号故意博眼球发出来的,就没怎么在意。
直到下班回家后,丈夫给我端来一碗,与平时颜色不同的红色汤药。
这颜色瞬间让我背后发凉,让我想起了帖子下面的回复。
1
「贴主,我知道一个民间邪方,80岁绝经老女人喝下后都能怀孕!」
「就是颜色有点怪,喝下然后怀孕后,子宫就会慢慢坏死,得摘除才能保命」
我端着那碗鲜红的汤药,手在微微发抖。
「怎么了,楠楠?不舒服吗?」
顾淮注意到我的异常,关切地伸手探向我的额头。
我下意识地避开了。
他俯身靠近我的时候,一股若有似无的栀子花香钻进我的鼻腔。
不是我的香水,也不是家里的香薰。
「没有,只是这个颜色......有点奇怪。」
「我问过开方子的老先生了,他说加了一味很珍稀的药材,所以才是这个颜色。」
他把药碗又往我面前推了推:「快喝吧,为了我们的孩子。」
我们的孩子。
这五个字,曾是我三年来最大的执念。
此刻,却像一把淬毒的刀,扎进我心里。
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我的目光却落在了他的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串编织粗糙的红色手绳。
看起来,廉价又碍眼。
我记得我送他的那块百万级别的百达翡丽,他只戴了一次,就收进了抽屉。
他说:「楠楠,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在身上戴任何东西,不舒服。」
可现在,他却戴着这串不知道哪里来的破绳子。
我指了指他的手腕,问:「这个是?」
他愣了一下,随即很自然地回答:「哦,白露送的,说是去庙里求的,能保平安,就戴着了。」
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针扎穿。
原来不是不喜欢戴,只是不喜欢我送的。
我没有再说话,当着他的面,端起碗,一饮而尽。
「真乖。」
他满意地接过空碗,转身走进厨房。
我立刻走进卧室的卫生间,开始催吐,将所有汤药全都吐了出来。
结婚三年,所有人都说我嫁给了爱情,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三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一次次满怀希望地备孕,又一次次在医院里,面对冰冷的流产手术台。
每一次,顾淮都表现得比我更心碎。
他会抱着我痛哭,说都怪他没有照顾好我。
他会砸掉家里所有的补品,红着眼说再也不让我受这种苦。
现在想来,他每一次的表演,都精准地踩在我的痛点上。
让我内疚,让我自责,让我觉得,生不出孩子,是我对不起他。
我回到房间,我继续刷着帖子。
那个帖子,又有了新的回复。
「楼主,就算你老婆怀了你兄弟的孩子,那以后怎么办?真让你兄弟喜当爹,你养着他们的孩子?」
一分钟后,「淮舟渡月」的贴主回复了。
「当然不会。我的白月光也怀孕了,月份差不多。到时候,我会把白月光生的孩子换过来。至于我老婆生的那个孽种,我自然会处理掉。」
处理掉。
轻飘飘的三个字,决定了一个未出世孩子的生死。
看完回复,我只感觉天旋地转。
我在心里一遍遍祈祷着,那不是顾淮...那不是顾淮......
2
冷静下来的我,想起我和顾淮的婚姻。
当年我父亲还在世时,顾家生意惨败,濒临破产。
是我父亲倾尽家产,才把顾家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顾老爷子感念这份恩情,才力排众议,定下了我和顾淮的婚事。
顾淮曾当着两家人的面说:「我们顾家,永远欠林家的。只要我活着一天,就绝不会让楠楠受半点委屈。」
而他心里,恐怕早就恨透了我这个靠着父辈恩情嫁进来的女人。
我对他最后一丝情分,也彻底断绝。
晚上,顾淮回来时,心情似乎很好。
他递给我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楠楠,这是我求了爷爷好久,他才同意提前转给你的百分之五的股份。就当是我,提前给你的奖励。」
他一副「我为你付出这么多」的施恩者姿态。
我看着那份协议,只觉得可笑。
用我娘家换来的家业,拿出一星半点来收买我。
我没有拒绝,平静地签了字。
「谢谢老公。」
「傻瓜,跟我还客气什么。」他将我拥入怀中,下巴抵着我的头顶,声音温柔,「楠楠,你要记住,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又是这些甜言蜜语,骗了我三年。
他陪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正好在播一个宠物纪录片,一只可爱的布偶猫出现在屏幕上。
顾淮立刻夸张地打了个喷嚏,皱着眉说:「快换台,楠楠,你知道的,我对猫毛严重过敏,闻到味道都受不了。」
是啊,我知道。
因为他过敏,我们这栋巨大的别墅里,连一根猫毛都不能出现,为此我将母亲养了十年的老猫送了人。
可我也记得,去年白露生日,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顾淮抱着一只雪白的波斯猫,笑得一脸宠溺。
他把头埋在猫毛里,眼睛虽然有些红肿,但眼神里的温柔,却不加掩饰。
配文是:「谢谢淮哥哥送我的生日礼物,就算过敏也要陪我,好感动哦。」
原来,不是不能忍受,只是不愿为我忍受。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拿出来,但似乎想到了什么,动作一顿,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等他去洗澡时,我用我们俩的纪念日,解开了他的手机锁。
微信置顶的,是一个叫「我的小月亮」的联系人。
头像,是白露那张永远清纯无辜的脸。
他们的聊天记录,不堪入目。
「淮,你老婆喝了那个药吗?会不会被发现啊?」
「放心,她蠢得很,我说什么她都信。」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跟她离婚娶我啊?我肚子里的宝宝,可等不及要叫你爸爸了。」
「快了,宝贝。等我拿到继承权,就立刻让她滚蛋。到时候,整个顾家都是你们母子的。」
而最新的一条消息,是白露刚刚发来的。
是一张B超单。
上面显示,她已经怀孕七周了。
我看着那张B超单,心脏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又冷又痛。
握着手机的指尖发白,竟然真的是他!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开了。
我迅速将手机放回原位,装作在看杂志。
顾淮擦着头发走出来,看到我,很自然地问:「在看什么?」
「随便看看。」我合上杂志,抬起头,「顾淮,如果没有爷爷的安排,你当初......还会娶我吗?」
他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走过来,将我紧紧抱住。
「傻瓜,说什么胡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被冤枉的委屈,「我爱你,只爱你。跟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关系。」
他说得那么真诚,那么深情。
如果我没有看到那些证据,我一定会被他再次感动。
可现在,我只觉得,这个男人,已经虚伪到了骨子里。
我闭上眼,将脸埋在他怀里,掩去所有恨意。
「嗯,我知道了。」
也就在这一刻,我彻底明白。
对于顾淮来说,我,顾泽,白露,甚至他未出世的孩子,都只是他夺取家产的工具。
他这样的人,根本没有心。
我没有哭,也没有愤怒地去质问他。
我找个借口走出别墅,翻出手机通讯录,找到了小叔子的号码。
顾泽。
顾淮的亲弟弟,一名外科医生。
也是他计划中的「播种工具」。
电话接通了。
「喂,大嫂?」
我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我将帖子的截图,以及我的所有猜测,都告诉了他。
顾泽怒火中烧,一字一顿。
「他,敢!」
「大嫂,你放心。」
「这件事,交给我。我保证,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3
挂掉电话,我删除了所有的通话记录和截图。
我和顾泽的计划,也在暗中悄然进行。
这天,我借口去寺庙为家人祈福,甩掉了顾淮安排的司机和保镖,准备去和顾泽碰面。
车开到一半,我突然发现,后面有一辆黑色的轿车,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我。
我心里一沉,立刻意识到,我被跟踪了。
我猛打方向盘,想甩掉他们,但对方的车技显然在我之上。
最终,在一个偏僻的仓库区,我的车被他们逼停。
车门被拉开,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面无表情地站在我面前。
「太太,先生请您过去一趟。」
我被带进了一间废弃的仓库。
顾淮和白露,正坐在仓库中央的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等着我。
「楠楠,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顾淮站起身,一步步向我走来,脸上是冰冷而残忍的笑容。
他的伪装,彻底撕下了。
「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他捏住我的下巴,「你竟然敢背着我,去联系顾泽那个废物?」
我迎着他暴怒的目光,冷冷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以为,你那些小动作,能瞒得过我?」他冷笑一声,「当你偷看我手机的时候,你就暴露了,我的手机有解锁记录功能。」
「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还要不听话。」
白露也扭着腰走了过来,亲昵地挽住顾淮的胳膊。
「林楠姐,我原以为你是贞洁烈女,没想到...竟然会暗中勾结小叔子...」她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娇声说,「不像我,只会真心对一个人。」
我看着她那丑恶嘴脸,只觉得恶心。
「顾淮,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他嗤笑一声,「本来我想偷偷进行不让你伤心,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要怪就怪你自作聪明!」
他打了个响指。
仓库的大门再次被打开。
几个保镖,架着一个烂醉如泥的男人走了进来。
是顾泽。
他被人粗暴地扔在我脚下,不省人事。
「你不是想和他联手吗?」
「今天,我就成全你们。」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视频电话。
屏幕里,是我那患有老年痴呆症的母亲。
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妈…」我的声音,瞬间哽咽。
「林楠!」顾淮一把抢过手机。
镜头一转,一个保镖,正拿着刀,抵在我母亲的脖子上。
「不!不要!」我崩溃地尖叫起来。
「想让你妈妈活命吗?」白露恶毒的声音响起,「那就乖乖听话。自己脱光衣服,坐到顾泽身上去。」
「我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演一出“兼祧两房”好戏!」
屈辱,愤怒,绝望......所有的情绪,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白露娇笑着,拿出手机,对准了我,「林楠姐,快点啊,我们都等不及要看你的表演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里,母亲那张茫然无助的脸。
我闭上眼,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我颤抖着,一件件,脱掉了自己的衣服。
仓库里,回荡着白露刺耳的嘲笑声。
「啧啧,身材不错嘛,怪不得能把我那个小叔子迷得神魂颠倒。」
「淮,你看她,真是一头风骚的雌猪。」
我麻木地,跨坐在不省人事的顾泽身上。
冰冷的地面,比不上我此刻心里的万分之一。
顾淮的脸色,却在看到我赤身裸体的那一刻,变了。
他的眼中,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嫉妒和占有欲。
但他没有阻止。
他就那么站着,眼睁睁地看着,我被他亲手推入万丈深渊。
那一天,我失去了作为一个人,最后的尊严。
事后,我被他们拖进了别墅的地下室。
顾淮怕我堕胎或自杀,将我五花大绑在床上,连上厕所都不允许。
他每天让佣人给我送饭,换纸尿裤。
而白露,则每天都会来「探望」我。
她会给我看她和顾淮的亲密照片。
她会告诉我,顾淮又给她买了什么限量的包包和珠宝。
「林楠,你知道吗?狗都比你有用。至少,狗还会摇尾乞怜。」
「你现在这个样子,真是又脏又臭。淮说,他看到你都觉得恶心。」
我躺在冰冷的床上,不言不语。
所有的恨,所有的痛,都化作了支撑我活下去的,唯一的信念。
顾淮,白露。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4
我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被囚禁了整整一个月。
直到顾家老爷子八十大寿的前一天,我才被放了出来。
铁链解开的那一刻,我甚至无法独立站稳。
两个保镖将我架起来,拖进了浴室。
他们用冰冷的水,冲刷着我肮脏的身体,然后给我换上了一件孕妇礼服。
镜子里,我脸色苍白,瘦得脱了形,只有小腹微微隆起。
顾淮站在浴室门口,看着焕然一新的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像话。」他走过来,抬起我的下巴。「楠楠,你只要听话,我还能留你在顾家。」
「只要你乖乖演完这场戏,等我拿到继承权,我保证,会让岳母安度晚年。」
「可你若是敢耍什么花样......」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威胁,不言而喻。
寿宴当晚,我挽着顾淮的胳膊,像个提线木偶,出现在了宴会厅。
所有人都向我们投来艳羡的目光。
他们祝贺顾淮即将成为顾氏的掌舵人。
他们称赞我好福气,能嫁给这样一个英俊深情的丈夫。
我微笑着,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心里却在滴血。
宴会进行到高潮,顾淮意气风发地走上了舞台。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脸上是无尽的悲伤和痛心。
「各位,我有一件家丑,不得不说。」
全场哗然。
「我一直以为,我拥有全天下最完美的妻子。我爱她,信她,把她捧在手心里。」
「可我没想到,她竟然会背叛我!」
他猛地一指台下的顾泽。
「她和我自己的亲弟弟,做出那等不知廉耻的苟且之事!」
「甚至,她肚子里怀的,都是那个孽种!」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利剑一样,射向我和顾泽。
顾泽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恐慌,他站起来辩解。
「顾淮!你少造谣!你可有什么证据?」
顾淮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高高举起。
「我这里,有亲子鉴定报告!可以证明,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我的!」
他打开文件,将那份报告,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林楠!」他声嘶力竭地质问我,「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哭泣,等着我辩解,等着我崩溃。
我却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缓缓地站了起来。
我一步步,走上舞台。
我从他手中,拿过了那份亲子鉴定报告。
我看着上面的结论,平静地开口。
「没错,这份报告,是真的。」
全场再次哗然。
顾淮的脸上,露出了胜利者残忍的笑容。
他以为,他赢了。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可是顾淮,你好像,没看清楚上面的名字。」
他愣住了,下意识地低下头,将目光,重新聚焦在那份报告上。
当他看清楚那一行行小字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第2章
5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弟弟的职业,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全场宾客的议论声,从窃窃私语变成了嗡嗡作响的蜂鸣,钻进他的耳朵里,让他头晕目眩。
「怎么会......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一把从我手中夺回报告,一遍又一遍地看。
报告上,被检测人的名字,赫然是「白露」。
而亲子关系那一栏,写着:「排除与送检样本(顾淮)的亲子关系。」
我看着他惨白的脸,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顾淮,你没看错,这份报告,是白露的。」
我转向台下早已变了脸色的白露,她正惊恐地望着顾淮,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白露小姐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
我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顾淮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瞪着我,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是你!是你动了手脚!林楠,你好恶毒的心!」
「我恶毒?」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比起你,我这点手段,又算得了什么?」
这时,顾泽从容不迫地走上台,站到了我的身边。
他拿起话筒,目光沉静而锐利,扫过台下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顾淮身上。
「大哥,你或许忘了,我的职业是外科医生。白露小姐做孕检的医院,恰好是我任职的地方。」
「前段时间,白露小姐来医院打印她的孕检报告,说是个人留存。作为医生,我自然有权限查阅病人的病历信息。我只是没想到,她会把这份报告,交到我大哥的手里,还被你当成了陷害我和大嫂的证据。」
顾泽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
「大哥,你处心积虑,不就是想用一份假的亲子鉴定,来污蔑我与大嫂有染,好让我身败名裂,彻底失去和您竞争继承人的资格吗?」
「您真是,好深沉的心机,好狠毒的手段。」
顾淮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的计划,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在这一刻,被扒得干干净净,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不是的!你们都在撒谎!你们串通好了骗我!」他像一头困兽,做着最后的挣扎。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连接上宴会厅的大屏幕。
那个沉寂已久的帖子——「淮舟渡月」,清晰地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各位,请看看这个。」
我将话筒递到嘴边,一字一句,将帖子的内容念了出来。
「如何让吃了三年避孕药的妻子,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怀上我兄弟的孩子?」
「我用避孕的中药,骗她是助孕药,给她喝了三年。」
「我的白月光也怀孕了,月份差不多。到时候,我会把白月光生的孩子换过来。至于我老婆生的那个孽种,我自然会处理掉。」
每念一句,顾淮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台下的宾客们,从震惊到哗然,再到鄙夷和愤怒。
顾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台上的顾淮,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关掉手机,目光直视着我曾经爱了三年的丈夫。
「顾淮,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怀了孕。在你日复一日给我灌下那碗鲜红的毒药,企图毁掉我子宫的时候,我的确怀孕了。」
「只不过,我一次都没有喝下你给的毒药。那碗颜色诡异的红汤,全都被我吐掉了。」
我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而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你的。是你费尽心机想要,却又被你自己亲手抛弃的,亲生骨肉。」
我拿出了另一份文件,是我自己的孕检报告和亲子鉴定。
6
鉴定结果,清清楚楚。
孩子是顾淮的。
他心心念念的继承权,其实早就握在了他自己手里。
可他,却为了一个怀着别人孩子的白月光,为了一个肮脏的计划,选择了一条最愚蠢、最恶毒的路。
他想毁了我,也毁了他自己。
「不......不......」顾淮彻底崩溃了,他看着我,又看看台下抖如筛糠的白露,眼神里充满了混乱和绝望。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女声划破了全场的寂静。
「你们胡说!都是你们编的!我有证据!我有林楠和顾泽通奸的证据!」
白露像疯了一样冲上台,一把抢过工作人员的话筒。
她通红着双眼,死死地瞪着我,脸上满是疯狂的恨意。
「大家不要被她骗了!这个女人水性杨花,早就和自己的小叔子搞在了一起!我亲眼所见,我还录了视频!」
她迅速地将自己的手机连接上大屏幕,脸上露出一种报复性的快感。
「今天,我就让大家看看,顾家的大少奶奶,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屏幕亮起。
熟悉的废弃仓库,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画面里,我衣衫不整,被迫跨坐在烂醉如泥的顾泽身上。
宾客中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白露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以为,这是我的死罪。
顾淮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他似乎觉得,事情还有转机。
然而,下一秒,视频里传出的声音,却让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林楠姐,快点啊,我们都等不及要看你的表演了。」
是白露娇滴滴,却又无比恶毒的声音。
紧接着,画面一转,顾淮那张冰冷而残忍的脸,清晰地出现在镜头里。
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我那患有老年痴呆症的母亲。一个保镖,正拿着刀,抵在她老人家的脖子上。
「想让你妈妈活命吗?」白露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就乖乖听话。自己脱光衣服,坐到顾泽身上去。」
「我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演一出“兼祧两房”好戏!」
视频里,我绝望的哭泣声,保镖粗暴的动作,顾淮冷漠的注视,以及白露和同伙们刺耳的嘲笑声,交织在一起。
「淮,你看她,真是一头风骚的雌猪。」
这句清晰无比的话,从音响里传出,回荡在整个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
真相,以一种最不堪,最残忍的方式,被揭露。
我不是不知廉耻的荡妇,而是被丈夫和情妇联手设计、威胁、侮辱的受害者。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我身上,转移到了顾淮和白露的身上。那目光里,充满了震惊、鄙夷、和无法掩饰的愤怒。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打破了这片死寂。
顾淮一耳光狠狠地扇在白露的脸上,力道之大,让她整个人都摔倒在地。
「蠢货!谁让你放这个的!谁让你放的!」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双目赤红,理智全无。
他扑过去,对着白露拳打脚踢,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失败和屈辱,都发泄在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身上。
7
他的伪装,他的风度,他的骄傲,在这一刻,被他自己亲手撕得粉碎。
他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顾家大少,而是一个输不起的赌徒,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够了!」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来自台下的顾老爷子。
老人家拄着拐杖,在顾泽的搀扶下,一步步走上台。他一生戎马,气势非凡,此刻更是怒不可遏。
他走到顾淮面前,扬起拐杖,狠狠地抽在了顾淮的背上。
「畜生!我顾家,怎么会出了你这么个丧心病狂的畜生!」
「你为了家产,毒害发妻,构陷亲弟,甚至连你那年迈的岳母都不放过!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顾淮被打得跪倒在地,却连一声都不敢吭。
老爷子又转向蜷缩在地上的白露,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还有你!小小年纪,心思歹毒!来人!」
老爷子一声令下,几个保安立刻冲上台。
「把这两个不知廉耻的东西,给我赶出去!从今天起,顾淮不再是顾家的子孙,顾氏集团,也跟他再无半分关系!」
「至于你,」老爷子看向白露,「我会让律师联系你,你和顾淮对林楠所做的一切,我们顾家,会追究到底!」
白露吓得面无人色,哭喊着求饶,却被保安毫不留情地拖了出去。
顾淮跪在地上,抬起头,用一种祈求的目光望着我。
「楠楠......我错了......楠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看在我们孩子的份上......」
我看着他这张虚伪的脸,只觉得无比恶心。
「机会?」我冷笑一声,「当你用我母亲的性命来威胁我的时候,当你看着我被羞辱而无动于衷的时候,你给过我机会吗?」
「顾淮,你亲口在地下室对我说,你看到我都觉得恶心,说我像狗一样,又脏又臭。」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你这个样子,才真是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我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所有的精神防线。
他瘫倒在地,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嚎。
这场闹剧,终于落幕。
顾老爷子走到我面前,苍老的脸上,满是愧疚和心疼。
「孩子,是我们顾家,对不起你。」
我摇了摇头,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老人。
「爷爷,您不用说对不起。您一直,都对我很好。」
顾泽走过来,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地披在了我的肩上,隔绝了所有探究的视线。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给了我无声的支撑。
「大嫂,都结束了。」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是啊,都结束了。
我和顾淮的婚姻,我那长达三年的噩梦,终于,在今天,画上了句号。
寿宴之后,顾淮的下场,比我想象中还要凄惨。
他被顾家彻底除名,净身出户。他名下所有的财产,包括那套我和他住了三年的别墅,都被收回。
更重要的是,我以“故意伤害”和“胁迫”等罪名,正式对他和白露提起了诉讼。
顾泽动用了自己的人脉,找到了那几个当初在仓库里协助顾淮的保镖作为人证。
加上那段完整的视频证据,顾淮和白露的罪名,无可抵赖。
8
白露肚子里的孩子,最终还是没能保住。
在被拘留期间,她因为情绪激动和营养不良,流产了。
而那个孩子的亲生父亲,据顾泽查到的消息,是顾淮的一个生意上的死对头。
原来,白露早就脚踏两条船,把顾淮当成了最大的那条鱼。
顾淮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在看守所里彻底疯了。他付出了所有,不惜毁掉一切去争抢的东西,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最终,顾淮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白露三年。
这个结果,对我来说,已经足够。
我顺利地和顾淮办理了离婚手续。
顾老爷子为了补偿我,将顾淮名下原有的股份,以及他自己的一部分股份,全都转到了我的名下。加上我父亲当年投入的资产,我一跃成为了顾氏集团最大的个人股东。
而顾泽,因为在这次事件中展现出的冷静和魄力,以及在公司的杰出表现,被董事会一致推举为顾氏集团新的总裁。
我把母亲从疗养院接了出来,搬进了一套可以俯瞰整个城市江景的大平层。我请了最好的护工和家庭医生,二十四小时照顾她。
虽然她的认知能力时好时坏,但大多数时候,她看到我,都会露出孩子般开心的笑容。
「楠楠......漂亮......」
她会拉着我的手,轻轻抚摸我的肚子。
那一刻,所有的伤痛,似乎都被治愈了。
我和顾泽的关系,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他不再叫我「大嫂」,而是连名带姓地喊我「林楠」。
他会以工作的名义,每天来家里看我。有时是送一份文件,有时是汇报公司的近况。但他每次来,都会带上一些我爱吃的水果,或者是一些适合孕妇的补品。
他会陪我母亲说一会儿话,会陪我在阳台上看日落。
我们聊公司,聊未来,聊我肚子里的孩子。
却唯独,不聊感情。
我知道,我们之间,隔着太多过往。
他是我前夫的弟弟,我是他曾经的大嫂。这个身份,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直到有一天,我孕吐得厉害,他紧张地守在我身边,又是给我递水,又是给我拍背。
等我缓过来,他看着我苍白的脸,眼底是藏不住的心疼。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林楠,等孩子生下来,让我来照顾你们,好吗?」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我看着他,他的眼神,真诚而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顾泽,你知道的,我......」
「我知道。」他打断了我,「我知道你受过伤,我知道你害怕。我不会逼你,我可以等。」
「我可以等一年,等五年,等十年。等到你愿意相信我,等到你愿意,重新开始。」
他伸手,想要触碰我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轻轻地落在了我的发顶。
「林楠,让我来爱你。这一次,不会再有欺骗和背叛。只有我,和你。」
我的眼泪,在那一刻,决了堤。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在经历了那么多的黑暗之后,我终于看到了一束,照亮我余生的光。
我点了点头。
「好。」
9
一年后。
我的儿子,安安,满周岁了。
小家伙长得虎头虎脑,一双眼睛,像极了顾泽,明亮而有神。
顾老爷子对他爱不释手,几乎是把他当成了心肝宝贝。
而顾泽,也用一年的时间,兑现了他的诺言。
他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业绩蒸蒸日上。
他把我和安安照顾得无微不至。
他会在每一个清晨,为我准备好早餐。
他会在我工作疲惫时,给我一个温暖的拥抱。
他会在安安哭闹时,耐心地抱着他,在房间里一圈一圈地走。
他给了我足够的安全感,也给了我重新去爱的勇气。
在安安周岁宴的这天,他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单膝跪地,向我求婚了。
他拿出的,不是什么鸽子蛋大的钻戒,而是一枚设计简约的素圈戒指。
「林楠,我没有顾淮那么会说甜言蜜语。我能给你的,只有一颗真心,和一个安稳的家。」
「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看着他眼中的星光,笑着伸出了手。
「我愿意。」
戒指戴上的那一刻,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我抱着安安,靠在顾泽的怀里,看着台下为我们祝福的笑脸,心中一片安宁。
五年后。
顾淮出狱了。
我是在公司楼下见到他的。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整个人看起来,比他的实际年龄苍老了十岁不止。
他看到我的时候,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混杂着惊喜、悔恨和痛苦的复杂光芒。
「楠楠......」
他快步向我走来,却被我身边的保镖拦住了。
「楠楠,我出来了......我改了,我真的改了......」他急切地说道,「这几年在里面,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想起我们刚结婚的时候,想起你为我做的一切......我才知道,我错得有多离谱。」
「楠楠,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只是我当时被猪油蒙了心......」
这些迟到了太久,也早已失去了意义的忏悔,没有在我心里激起任何波澜。
我平静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顾先生,我想你认错人了。」
他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楠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
「我们之间,早在你给我端上那碗毒药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我淡淡地打断他,「你爱不爱我,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现在过得很好,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说完,我转身就要离开。
「林楠!」他忽然嘶吼起来,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顾泽在一起了!你带着我的儿子,嫁给了我的亲弟弟!你让我怎么想?让外面的人怎么看我?你让我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笑话?」我忽然觉得有些可笑,「顾淮,从始至终,让你变成笑话的人,只有你自己。」
「你所谓男人的尊严和面子,就是建立在践踏妻子的尊严,毁掉妻子的人生之上吗?」
「如果是这样,那我很高兴,能亲手让你变成一个笑话。」
我不再理会他的咆哮,径直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
车门打开,顾泽正抱着已经睡着的安安,坐在里面。
他看到我,温柔地笑了笑,伸手将我拉进车里。
「都解决了?」
「嗯。」我点了点头,自然地靠在他的肩上。
安安在睡梦中呢喃了一句什么,小手紧紧地抓着顾泽的衣角。
顾泽低头,在孩子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车子缓缓启动,将那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彻底地甩在了身后。
10
多年以后,我偶然在一份社会新闻报道中,看到了顾淮的名字。
文章里提到,顾淮在出狱后,先是靠着打零工勉强维生,后来不甘心沦落,开始虚构身份,冒充投资顾问,骗取他人钱财。
最终东窗事发,再次锒铛入狱。
这一次,判了十年。
我看完这条新闻,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甚至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早就从那个泥潭里爬了出来。
晚上,顾泽下班回家,看到我在厨房里忙碌。
“今天怎么想起要亲自下厨?”
“想给你们做顿好吃的。”
我回头看他,眼里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柔。
安安从客厅跑过来,紧紧抱住顾泽的腿。
“爸爸!妈妈说今天要做我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顾泽弯腰将孩子抱起,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那爸爸今天可有福了。”
我看着这父子俩,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简单,温暖,充满爱意。
饭桌上,安安咿咿呀呀地跟我们分享幼儿园里发生的趣事。
顾泽时不时插话,逗得孩子咯咯直笑。
“妈妈,老师说下周要开家长会,你会去吗?”
“当然会去。”
“那爸爸也要去!”
“好,我们一起去。”
这样的对话,平淡却珍贵。
我知道,有些人用尽一生,都无法得到这样的幸福。
而我,曾经以为永远得不到的东西,却在最绝望的时候,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了我的身边。
夜深了,我和顾泽并肩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没有遇到那些事情,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顾泽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握住我的手。
“我想过。但我更庆幸,我们能走到今天。”
“那些痛苦和伤害,让我们更加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
我点点头,心中涌起一阵感慨。
是啊,如果没有那些黑暗,或许我永远不会知道,真正的光明是什么样子。
如果没有那些背叛,或许我永远不会明白,真正的爱情应该是什么样子。
顾淮给了我最痛苦的教训,也让我学会了如何去爱,如何被爱。
从这个角度来说,我甚至应该感谢他。
当然,这种感谢,我只会埋在心底,永远不会说出口。
有些人,注定只能成为人生路上的过客。
而有些人,却能陪你走到最后。
我很幸运,遇到了顾泽。
更幸运的是,我有勇气重新开始,重新去爱。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伤害是无法愈合的。
只要你愿意,总有人会陪你一起,走向光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