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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师父选定的非遗汴绣传承人,却在国际大赛上被匿名控告抄袭师妹。
未婚夫李研指责我:“你和沐沐无论谁获奖,都能宣传汴绣。你却嫉妒她比你厉害而选择抄袭,真恶心!”
一时之间,师妹声名鹊起,我名声扫地。
后来,有人误把我当作师妹绑架,害我双手受伤,再也拿不起绣针。
而李研忙着和师妹翻云覆雨,挂掉了我的三十九通求救电话。
是竹马顾川救我于水火之中,他温柔地安慰我:“别怕,跟我走。我会帮你治好你的手。”
和他在一起半年后,我却无意看到他发给苏沐的信息。
他极尽讨好:“沐沐,她的手被我彻底毁了,你是唯一的传承人了!”
“我为你做这么多,可以考虑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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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门之隔的浴室里,顾川在一边洗澡一边哼歌,听上去心情很好。
我却手脚冰凉,注意力全在眼前的手机屏幕上。
十分钟前,顾川例行往事般结束和我的温存,很快进了浴室。
我一直很信任他,从来不看他的手机。
但今天,他破天荒地没有拿进浴室。而正巧,有消息接连不断地跳出来。
我担心他错过什么重要内容,鬼使神差地点开。
是来自“沐沐”的消息。
“顾哥哥,师姐只有你了,你还是好好对她吧。”
“别再想我了。只要师姐还在,我们永远不可能的。”
我如坠冰窟。
控制不住地往上翻,看到的都是顾川的深情告白。
“沐沐,衣服我给你寄过去了。”
“还有一个好消息!你不是最想打败你师姐了?温落的手终于彻底不行了!以后你就是非遗汴绣的唯一传承人!”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能不能考虑考虑我?”
对面的人沉默了很久才回复。
“谢谢顾哥哥,衣服我收到了,超级感谢!”
“不过......顾哥哥既然已经有师姐,就不要再想我了。你应该好好的和师姐过,别想其他的。”
即使没有亲眼所见,我却能想象到顾川发消息时的急迫。
他着急地辩解:“沐沐,你明明知道的,我当初是为了你才和她在一起!我又不是真的爱她!”
“只要你愿意答应我,我肯定立刻和她分手!”
苏沐:“顾哥哥,别说这样的话。”
“师姐要是听到了,该多难过啊。”
顾川恨不得把心剖出来表明心意:“我早就讨厌她了!都是她死皮赖脸地缠着我,她有什么好难过的?!难过的应该是我!”
“我明明喜欢的只有你,沐沐!”
苏沐沉默了许久,没有回答。
看到这些消息的我,如遭雷击,许久说不出话。
当初我因为抄袭一事身败名裂,后来又被人误当成苏沐遭遇绑架,是顾川拯救了我,把我带到身边。
他说:“温落,我相信你没有抄袭。”
“跟我走吧,等我治好你的手,你才有机会证明自己。”
于是我和未婚夫取消婚约,跟着他离开。
他对我温柔体贴,是我最信任最依赖的人。
可我没想到,他认为我的信任和依赖都是在死皮赖脸地缠着他。
就连我以为的帮助,可能也只是陷阱。
不知不觉间,泪水滑过脸颊。
我狠狠地擦去,拿起手机给闺蜜发了一条消息。
“当初你说的合作,我考虑考虑。”
顾川从浴室出来后,神色平常。
但我已经完全不能相信他,于是试探着问:“阿川,我的手什么时候能恢复啊?”
“很快就好了,别着急。”
他笑着哄我,像在哄一无所知的小孩。
“你一直说很快很快,可是都过去半年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
他对具体时间依旧避而不谈:“说了很快就是很快。你不相信我吗?”
“我答应了你会治好的,放心吧。”
“可是…”我犹豫了片刻:“我想立刻就能拿起绣针。”
“我还有很多汴绣的任务没有完成呢。”
他不以为意:“急什么?天天绣,得多累啊。”
“你就好好照顾我们的家,汴绣的事交给沐沐就行,用不着你。”
“可是我答应了会把师父传给我的技艺传下去。”
顾川脱口而出:“不还有沐沐吗?反正你也比不上她,就别费劲了。”
心脏瞬间被刺痛,我艰难地控制住身体的颤抖,强行压住翻涌的情绪。
当初有人在国际大赛上匿名举报我抄袭,我当时的未婚夫李研也跳出来作证。
从小便不如我的师妹苏沐哭哭啼啼,看似为我解释,其实在坐实我的罪名:“师姐,我知道你一直不满意我比你有天赋,可这是师父传给我们的,更是珍贵的传统文化,你不应该抄袭啊。”
我因此名声扫地。
所有人都唾弃我,只有顾川站到我身边,坚定地维护我。
“我相信你,这一定是个误会。温落,以后你一定会有机会证明自己!”
我感动万分。
谁能想到,不过半年时间,他便一改从前。
“你也觉得我不如苏沐吗?”我看着顾川的眼睛,平淡地问。
他反应过来,眼神躲避:“温落,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就是…唉,你要非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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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我自嘲一笑,换了个话题。
“对了,你见我那件衣服了吗?”
“哪个?”他下意识反问。
“就是师父留给我的遗物。你知道的,我最宝贵的那个旗袍。”
他眼神闪躲:“突然找那个衣服干嘛?”
“那么宝贵的衣服,当然好好放着呢。”
我起身准备去翻,却被他一把拦住。
“落落,夜长梦多,我们赶紧睡觉吧,别管一件破衣服了。”
“破衣服?”我感到好笑,甩开他:“你明明知道,那是师父留给我的唯一一件遗物,是我师父的遗作!”
“不看它一眼,我不放心。”
他坚持不让我去找,却支支吾吾什么也不说。
我早就知道他把衣服寄给了苏沐,也什么都不说,只一直盯着他,和他对峙。
他不敢看我,伸手来抱我,想要转移话题。
我却不为所动。
他终于败下阵来,软了语气:“我有个朋友觉得那件衣服很好看,想欣赏一下。我就借给她看两天。”
“哪个朋友?”我当即起身:“我现在去找她拿回来。”
顾川立刻慌了神,一把将我拦住:“你干什么?!”
“不就是一件衣服,至于吗?”
“我朋友喜欢,送给她都没什么,更何况只是借两天,你没必要大晚上打扰人家吧?”
我被他的语气震惊:“那是你的朋友,顾川,我师父留给我的衣服,你说借就借出去,问过我了吗?”
“更何况,”我直勾勾地盯着他:“到底是哪位朋友?你怎么不敢告诉我?”
他终于沉默。
不等他反应,我拿起车钥匙便要走。
他赶紧跟上我,一路阻拦,软硬皆施。
“落落,是我做的不对,我不应该不告诉你就把衣服借出去,我会补偿你的!”
“我也不是不敢告诉你,就是怕你生气。”
“一件衣服而已,不值得我们大晚上折腾,落落,别闹了。”
“我刚把衣服给人家,现在就去拿回来,多没面子啊,你为我想想呢。”
“落落,别这么小气,为一件衣服闹成这样,不至于。”
说着说着,他的语气越来越激烈,最后直接发火。
“温落,别忘了我救过你!想要什么你不都得给我?一件破衣服而已,值得这样闹吗?!”
我看着他因为恼怒变得凶狠的脸,失去了任何反驳的欲望。
什么都不想解释,直接启动,开车去了苏沐家。
开门的是李研,我的前未婚夫。
他上半身赤裸,身上还分布着几丝红痕。
看见我,他露出不耐:“温落,我们已经取消婚约了,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你能不能别来骚扰我。”
“我来找苏沐。让她把我的衣服交出来。”
话音刚落,苏沐就出现。
“哎呀,师姐大半夜想见我男朋友,找借口干什么?”
看见她的那一刻,我目眦决裂。
“苏沐,你别太过分了!”
只见,师父的遗作——她留给我那件端庄大气的旗袍,被苏沐改成了一件情趣内衣,穿在身上几乎不着寸缕。
“师父给我留的衣服,就这么好穿吗?!”
我愤怒至极,恨不得上去揪住她逼问。
苏沐还没开口说话,李研先皱眉:“温落,你才是真的过分吧?”
“我们两个已经没有关系了,大半夜的,你也别拿一件衣服当借口,来欺负沐沐。”
我刚想要反驳,就被姗姗来迟的顾川打断。
他只看了下一眼,就走到苏沐身边,为她披上一件外套,说:“落落,我最后说一遍,别闹了。”
我看着面前站着的苏沐,和她一左一右的两个男人,不欲和他们辩解。
“苏沐,别逼我动手,把衣服还我。”
苏沐语气中带着挑衅:“师姐,这是师父给传承人留下的遗物。你既然已经声名狼藉,自然只能由我继承师父衣钵。”
“那这衣服…自然只能由我拿着。”
我被逗笑:“苏沐,你就这么喜欢穿我的衣服吗?”
“好,就算这件属于师父,我们两个都有资格拿。那当初为什么穿我的嫁衣?”
“你就那么喜欢穿我的衣服和我前未婚夫做?”
看着她的脸色变得难看,我却感到痛快:“没有我的参与,你们的爱情难以进行是吗?”
3
我绣的最后一件作品,是我的嫁衣。
按理说,汴绣不适合做衣服。
但我对自己传承的技艺有别样的情怀。
所以和李研订婚后,我一边准备国际大赛的作品,一边为自己绣了一件理想中的嫁衣。
只等着我在国际大赛顺利获奖,他履行诺言娶我为妻。
那件嫁衣和参赛作品都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做出来的。
李研就陪着我,一起走过了那段寂寂无名的时光。
那些日子,我最常听他说的就是:“落落,别太累了。”
“没有人逼你这么辛苦。大赛不获奖也没什么,嫁衣我可以为你准备,你一直这样我会心疼的。”
但我坚持想要完成自己的愿望,便把他的劝告抛之脑后。
后来,他就不再劝我,和我聊天的话题也逐渐变化。
他开始提起我的专业领域。
“我今天了解了一下,你们这个非遗文化还挺难的。”
“哇,你那个师妹还挺厉害,那么难的针法她都会。你会不会啊?”
“话说,你和你师妹跟着你们师父学习的时候,到底谁更厉害一点?”
“要我说,你就别天天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反正还有你师妹。你们两个人可以一起顶着嘛。”
不知不觉间,他的话中多了一个人,聊天的内容也朝着那个人倾斜。
我后知后觉,发现时已经来不及。
那是在国际大赛上,有人匿名投递信件,指控我抄袭师妹的作品。
能证明我独立完成的设计稿和半成品汴绣都不知所踪,而师妹那里却有完整的设计稿。
李研是第一个跳出来指责我的人。
他说:“温落,平时你总在我面前对沐沐不满也就算了。我只当你是耍小脾气嫉妒她。”
“可是这么大的场合,你怎么也不顾大局?”
他的眼神中充满对我的失望:“要不是有人匿名举报,你和沐沐的参赛资格有可能同时被取消!”
我迷茫无助,哭着向他解释,他却和在场的其他人一样,完全不相信我。
“明明你们两个不管谁获奖,都可以宣传汴绣文化。可你偏偏因为嫉妒她比你厉害选择抄袭?!”
“你真是给汴绣传承丢脸!”
一句话,彻底将我钉在耻辱柱上。
我被众人唾弃。
后来,我私下找到李研,问他为什么不相信我。
“我每天晚上都在为大赛作品忙碌,你明明看到了不是吗?只要你给我作证我没有抄袭,我就能洗刷冤屈了!”
他只摇头,用不可救药的眼神看着我:“温落,别狡辩了。你每天晚上都在捣鼓那个破嫁衣,哪有时间做大赛作品?”
“更何况,不是你抄袭的话,难道是沐沐吗?她那么厉害,又不至于抄袭你。”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说起嫁衣。我想,是时候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了。”
自那以后,我心灰意冷,一度想要放弃汴绣,最后那件嫁衣也被我锁了起来。
反正…也有师妹传承这项文化了,不是吗?
是竹马顾川将我从黑暗中救出来。
他是唯一一个站在我身边相信我的人。
他说:“温落,你要这么放弃了?”
“我相信你,我觉得当初的抄袭事件只是一个误会。想要解除这个误会,你就要证明自己。”
“再做更好的作品出来,好不好?”
他的一番话让我想要落泪。我终于在孤立无援的时刻感受到被信任的幸福。
我重振旗鼓,锁起那件为已死的爱情准备的嫁衣,开始准备新的作品为自己正名。
直到我被意外绑架。
我听见绑匪的声音。
“这就是那什么比赛的第一啊?看着不像能拿第一的样子啊。怎么有人想要害她?”
“她们搞文化的,心眼多呗。说不定她挡了别人的道,惹人嫉妒。”
“你们两个,废话那么多干什么?!不管是不是她,反正我们按雇主给的照片绑人,错也不关我们的事。”
“至于她惹了什么人,关你们什么事?!”
“先按雇主的要求,把她的手毁了!先拿到钱再说!”
我惊恐地睁大双眼,想要逃脱,更想解释自己不是他们要找的大赛冠军。
只是嘴巴被塞住,我只能支支吾吾地挣扎。
手摸到裤兜里的手机,我凭借着感觉拨通设置的应急电话。
一遍,两遍,三遍......全都没有人接。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扇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袭来。
“贱娘们,都落在我手上了,就给我安分点!”
“还想打电话求救?我就放到这儿让你打!”动作被一个绑匪发现,他一把夺走了我的手机。
“我倒要看看有没有人来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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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不停的被拨出,却始终无人接听,被挂断,再被拨出......
在恐怖的黑暗和电话声的循环往复间,我的左手突然感到一阵剧痛。
接着,便是右手。
我想要抬手,却发现已失去所有力气,根本无法控制动作。
“老板,这娘们的手筋已经被挑断,确认一下。”
剧烈地疼痛害我晕去,昏昏沉沉之间听到绑匪的最后一句话。
再次醒来,我看到的第一个人是竹马顾川。
“落落,坚持住。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给我手机......”
我坚持打开手机,随后看到了拨给李研的三十九通电话,没有一则被接听。
顾川温柔地安慰我:“没事的落落,都怪我。怪我来晚了......”
“如果我能早一些遇见你被绑,你的手就不会......”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看不清眼前人的表情,只听见自己说:“我要去找他。”
顾川拗不过我,带我去了李研家。
门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副香艳场景。
苏沐穿着我精心绣制几个月的嫁衣,依偎在李研怀里。
“谁啊,竟敢坏我和阿研的好事~”
她不经意的抬手,我看见了她脖子处的吻痕和衣服上的污渍。
一瞬间,我大脑充血,险些摔倒:“我的嫁衣,为什么在你身上?!”
她笑得漫不经心:“反正师姐也不能和阿研结婚了,衣服放着也没用,拿来给我们的床事增添一点乐趣,也算不浪费师姐的心意。”
“阿研想看,我就穿给他看看罢了。”
我质问李研:“这是我为嫁你绣给自己穿的嫁衣!!你凭什么让她穿着和你苟且?!”
他一脸不赞同的看我:“温落,嘴巴放干净一点!”
“有什么怨气冲我发泄,别为难沐沐!”
“所以......你刚刚是在和她......才没有接到我的电话?”
我一字一顿地逼问他:“李研,你还没有通知我解除婚约,就任由她小三上位,穿着我的嫁衣和你做?”
“你们贱不......”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巴掌声打断我的话。
“温落,那我现在正式通知你,我们的婚约解除了!以后再敢找沐沐的麻烦,我要你好看!”
我愣了一瞬,突然想笑。笑着笑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身后的顾川担忧地扶住我:“落落…”
我没有理,只是继续质问面前的两人:“好啊。那我的嫁衣,你们要怎么赔偿?”
李研冷漠地说:“温落,你至于这么小气吗?”
“不就是一件衣服,你还可以绣出来一千件一万件,至于用这不值钱的玩意为难沐沐?”
我的内心被无数次刺痛,多想给他一巴掌,可双手再也无力抬起。
最后,我只平静的说:“李研,可是我的手,再也拿不起绣针了。”
李研又是皱眉,像看不懂事的孩子:“温落,你没必要用这种话来威胁我。”
我身后一直沉默的顾川终于说话,他站出来为我解释:“温落没有说谎。”
“她刚经历了绑架,现在双手手筋都已经断裂。”
我看着李研,不想错过他脸上的一丝表情。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心疼,而是…厌恶。
他好像松了一口气:“那正好,你现在说不定也已经脏了,我也不算平白无故的取消婚约。”
一句话,彻底将我击溃。
我忘记最后是怎么离开的,只记得,唯一能依靠的就是顾川的怀抱。
他紧紧抱着我,声音轻柔:“落落,不要听他瞎说。”
“我相信你没有遭受那些不堪,我也知道你双手受伤。”
“你知道的,我是很厉害的医生。跟我走,我会帮你治好你的手。”
我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却没有注意身旁异样的眼神。
直到今天,我再一次因为师父的遗物和苏沐对峙。
曾经站在我身后相信我支持我的顾川,此刻也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我终于后知后觉的想起来。
就像今天被寄走的遗物旗袍一样,那件嫁衣,也只有顾川知道锁在哪里。
所以苏沐是怎么把那件衣服穿在身上的?
一股难言的酸涩涌上心头,我控制不住的想要流泪。
可苏沐的泪先我一步落下,她哭得梨花带雨:“师姐,如果你记恨我没有把机会让给你,可以直说。没必要对我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李研先急了:“温落,你怎么能这么说沐沐?!她都哭了!不就是穿了你的两件裙子,至于嘴这么脏吗?!”
“你赶紧离开,我们不想看到你!”
我看向顾川:“你呢,你也想让我走吗?”
他看了一眼委屈的苏沐,又看我,没有说话。
我了然点头,带着嘲讽的笑:“好啊,我这就离开。”
我回了和顾川的房子,准备收拾东西,直接离开。
然而我却意外找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其中,最让我疑惑的是一个盒子。
只打开第一眼,我便愣在原地。
入目的第一个东西,赫然是一件汴绣半成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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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参加国际大赛时,丢失的那件汴绣半成品。
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从我心中升起。
盒子里还有一个手机。
很老旧的款式,但竟然还能打开。
锁屏壁纸赫然是苏沐的照片。
我点开半年前的短信。是发给一个陌生号码的。
“这个女人,是这次非遗文化国际比赛的汴绣冠军,绑了她,毁掉她的手,一百万。”
赫然是一张我的照片。
我的手不住颤抖,又小心点开相册。密密麻麻全是和苏沐有关的照片。
有他抓拍的瞬间,有从各个平台保存的,还有一些两人的聊天记录。
一张一张翻过,我的心越来越冷。
直到看到一张照片:是一封准备寄出的匿名举报信。
还有一张,赫然是发给苏沐的设计稿截图。
“原稿已经删了,这个你保存好。”
一瞬间,我浑身脱力,手机掉落,
所以......匿名举报我抄袭的人,正是唯一一个口口声声称相信我的人。
所以......唯一能证明我独立完成设计的半成品,也被最信任的人拿走。
所以......也不是有人误把我当做冠军苏沐而绑架,而是从一开始绑架目标就是我。
我突然想起那天看到顾川发给苏沐的消息。
他说:“温落的手终于彻底不行了!”
所以......这半年他真的有在帮我治疗我的手吗?
如果真的有,为什么......我的手现在还无法拿稳一部小小的手机?
所以......所有的温情,所有的信任,都是假的。
他们本来就是想要毁掉我。
一滴一滴的泪掉落,摔到面前的桌子上。
我抹了一把眼泪,深吸一口气,恢复心情。
这又算什么?
早就决定离开了,不是吗?
我再也不想看到顾川,迅速地恢复过来后,收拾好东西,连夜离开。
那个盒子被我放在茶几上,旁边还有一封留下的信。
第二天清晨,顾川回了家。
他昨天本想待在苏沐家里,却被李研赶了出来。
但他刚和温落吵架,不想灰溜溜地连夜回家,便在酒吧应付了一晚。
此时此刻,他推开家门,寂静无比。
他没有在意,只是在心里冷笑。
就算昨晚温落说了要离开,他也不信。
他和温落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最是清楚她的性格。
她从小就黏自己,一直到认识李研,和他谈恋爱才缓解。
她总以为自己能做得非常决绝,能让所有人后悔,其实这只是她的想象。
等她发现没有人在意她时,自然会偷偷地回来。
更何况......她现在双手都被毁了,名声扫地,除了回来,还能干什么?
这么想着,顾川一身轻松,瘫坐在沙发上。
余光却不自觉注意到茶几上的盒子。
他的心莫名一紧。
拿过来,果然是他的东西。
这个盒子里有他曾为苏沐做事的证据。
他留着这些,就是想有朝一日能拿出来做谈资,和李研光明正大的争一争。
现在......怎么出现在这里?
他又看到了旁边的那封信。
“顾川,很抱歉认识你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认清你。”
“既没有认清你对苏沐的心,兀自纠缠你这么久。也没有认清你对我的厌恶,一次又一次把自己送上去任由你伤害。”
“可是我们认识了也有二十年,几乎是我人生的全部。”
“你谋划着陷害我抄袭时,你找人想要绑架我毁掉我的手时,你口口声声说着信任我却在背刺我时,你把我最珍视的两件衣服都拿给苏沐任由她穿着翻云覆雨时,你借口为我治手却任由我的手越来越坏终于彻底被毁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呢?”
“可能你只会皱眉指责我,说我为什么要胡思乱想、胡说八道、凭空对你指责…反正,总之都是我的错,你没有任何问题。但是都没有关系。因为我也不想听了。”
“我只是看到,你确实对你的沐沐付出了好多啊。”
“既然我的纠缠是你追求沐沐的绊脚石,那我现在离开就好了。”
“你现在可以去找她了。不管你是和李研公平竞争,还是你们三个一起,怎么都可以。”
“你别再拿我当借口了。我已经离开了,再也不会碍你们的眼。”
“对了,最后一句话。曾经我觉得李研背叛了我,狠狠地给我一刀,只有你是我永远的依靠。现在在只想说,你们两个,一样的烂。”
6
顾川越看下去,脸色越难看。
温落的手一直没有好,此时写字歪歪扭扭,丑得一眼就能辨认。
可他竟然那么希望,这封信不是温落亲手所写。
他的双手开始颤抖,内心也跟着慌乱起来。
温落知道了他曾经做的事,又写出这样的信......她真的还会回来吗?
想到这里,他片刻不敢耽误,拿起手机就给温落打电话。
却一直没有被接通。
一连一个多小时,都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他破罐子破摔,开始给温落发短信。
“落落!你听我解释,那些都是误会,都是假的,是有人陷害我的!我没有做过那样的事!”
“我们认识了二十多年,我对你多好,有多关心你喜欢你爱你,你不清楚吗?我对沐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心里是有你的!”
“如果能看到消息,回复我一下好不好?你离开了我能去哪里?”
“落落,那些都是李研让我做的!都是他想出来的主意,我也只是…一时之间鬼迷心窍,我没有真的想伤害你!”
“这么久以来,只有我相信你,只有我站在你这边,帮助你陪伴你,你就要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和我闹掰?你对得起我吗?”
“温落,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还不回复我,我一定不会轻易原谅我!你要知道,离了我你不可能好过!”
“好啊,你要走,那就走吧!正好我可以去追求沐沐!但是我告诉你,温落,走了就别再回来!看谁先后悔!”
顾川恼羞成怒,一把将手机摔在地上。
飞机到达京市,是闺蜜来接的我。
她直接给我置办了一身新行头:“新样貌新生活!”
“要不是不让,我都想给你整个火盆跨一跨。”
我笑死。
“赶紧的,把你之前的晦气东西全扔了。”
手机刚开机,我看见了接近蹦出的几十条消息。
内心也并不是毫无波澜,但还是下意识不想点开。
于是我直接取出手机卡,扔进了垃圾桶里。
“好啊,接下来我就跟着你混了。”
我笑着对闺蜜说。
闺蜜是做自媒体的,她之前拜访师父时和我认识,我们两人越聊越投机。
后来师父去世,她就想过把我拉走和她合伙,但我坚定地想要传承汴绣,便拒绝了她。
可是后来…我在业内名声扫地,她重新对我伸出手。
这次,我终于答应了她。
既然师妹想要替代我,成为传承人。那就让她放手去做,我倒要看看她有没有那个能力。
“去看看医生吧。”闺蜜急匆匆拉住我:“虽然你以后跟着我混,不一定再有机会回去做汴绣......”
“但这么多年的传承,也不是说放就能放。还是尽量把手治好吧。”
她看着我,露出了然的笑。
我心里一暖。
我在京市落地、治疗、开始新工作新生活,一切进行的非常顺利。
但远在千里之外的苏沐三人,却没有我想象中的和睦。
我离开后,顾川立刻去找了苏沐,向她表白。
“沐沐,你知道的,我是真的爱你!”他捧着鲜花,出现在苏沐家楼下:“现在温落离开了,没有人会再来阻碍我们,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苏沐还没有说话,李研就一拳头打到顾川脸上。
“顾川你要不要脸?现在沐沐是我的女朋友!”
“你和温落的事,别来打扰我们!”
顾川擦去脸上的血,扯起嘴角:“沐沐没有承认过你的身份吧?我们两个应该公平竞争。”
“更何况,你一个出轨男,怎么好意思说我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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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站在两人中间,面露难色,语气轻柔忐忑:“你们两个别打了…”
“是我不好,是我没有处理好自己的心。”
她拉住两个人的手:“你们两个都是我很重要的人。如果因为我闹矛盾,我会心疼的。”
顾川气血上涌:“沐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当初明明说了,只要我和温落结束,就能和我在一起!”
听到这话,李研也用质问的眼神看向她:“你什么意思?你赶紧告诉他,我才是你的男朋友!”
“不是…顾哥哥,我没有说过那样的话......我当时只想要你和师姐好好的。”
很明显,顾川不信,李研也露出怀疑和不满。
她又对着李研撒娇:“哥哥,你也知道我现在只想传承师父留下的技艺,一心忙着事业,没有功夫考虑爱情的事儿。等我忙完这段时间,一定好好对你。”
李研被她哄得高兴。
顾川刚被摆了一道,现在清醒得很。
他没被苏沐哄住,冷笑:“别开玩笑了。之前温落一个人扛起来汴绣的传承,都没耽误她和李研订婚。”
“怎么到了你,就在我俩中间徘徊,选不出来了?”
“你不会是都想要吧?李研都没这么大的脸,都知道在你和温落之间二选一呢。”
苏沐被说得脸色涨红,眼泪要掉不掉:“顾川,你要是觉得我不如温落,可以去找她。不用在这里羞辱我吧?”
顾川下意识回怼:“又不用我觉得!你就是不如她。要不是我们两个帮你设局,你在技艺上怎么比得过她?就连男人,你都是捡她不要的!”
话说出口,他才意识到不对。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是提起温落,还惹恼了苏沐。
明明…他是来对苏沐示爱的。
而李研的脸色也不好看,毕竟他刚刚被骂成“温落不要的男人”。
“你有什么好骄傲的,你不也是温落不要的男人?!”他嘲讽顾川。
“总比你好!落落当初对你多好!她遇见你以后,把我俩多年的情谊都抛之脑后,天天和你眉来眼去。是你自己没有眼光出轨一个不如她的女人!现在有什么资格说我?!”
李研还想继续回怼,却被苏沐一把拦住。
这两个男人要为温落吵起来,她当然不想看到。
“你们两个别吵了。如果你们为师姐感到遗憾,可以去找她。”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如果是因为我,那希望你们能给我时间好好想一想。”
“毕竟,你们两个都是我很重要的人,我不想失去任何一个......”
说着,她哭着跑走,留两个男人面面相觑。
过了半晌,李研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苏沐真对你说过,只要温落离开,就跟你在一起?”
“是啊,你要是不信,可以看看消息。”顾川笑得嘲讽:“怎么,想不到,她和你做了那么多次,还想着我?”
“我也没想到,每次见你俩都在做,都这样了,你也没从苏沐那里拿到名分啊?”
“你又好到哪里?”李研和他针锋相对:“你为她做那么多,也没见她看到了啊?”
“那是…”顾川怒极,想要反驳:“她的问题!”
“她自己不知好歹,看不到我的付出。也只有你会巴巴地为这种女人出轨!怪不得落落不要你!”
“好好,温落要你,你不也没把握住?”
一句话,彻底揭穿了顾川拼命掩盖的事实。
顾川发现自己魔怔了。
温落在他身边时,他希望她赶紧离开,好让他和苏沐在一起。她离开后,他却总能时不时想起她。
想起她悲伤、无助、哭泣、满足、努力、开怀大笑......
但他始终没有任何动作,他在等。
等她像从前一样无处可去,发现他的好,最后回来。
可这次,他不知道能不能等到。
果然,顾川没有等到温落的回头,却等到了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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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抄袭一事公开提起诉讼,并就绑架一事报警,同时进行全网直播。
我把盒子里的证据都拍了照片,还想办法拿到了顾川、李研、苏沐三人之间的聊天记录。
这些证据一经放出,全网都知道了我的无辜经历与悲惨遭遇。
苏沐慌了。她立刻跳出来推卸责任,说自己对抄袭和绑架的事并不知情。
“他们只是太爱我,希望我的优秀能被大家看到,所以才会做这些极端的事。但这并不是我的本意。”
“我希望大家能够原谅他们,也不要因为他们的行为牵扯无辜的人。”
然而网友们并不买账。
“你不知情?不是你的本意?那当初说温落抄袭你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跳出来说不知情?”
“什么叫不要因为他们的行为牵扯无辜的人?你的意思是,他们做的事,别牵扯你?既得利益者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
“大姐,别把网友当傻子。我们又不是爱你到愚昧的舔狗,又不是看不明白你的白莲花做派。”
而此时此刻,那两个大傻子也终于清醒。
他们纷纷给苏沐打电话,质问她是什么意思。
彼时警察已经开始调查,证据确凿,他们免不了法律惩罚。
苏沐也不复从前的温柔可人:“我什么意思?我只是想证明自己比温落厉害!”
“凭什么师父一直更喜欢她?!凭什么她才是唯一的传承人?!”
“我是想要打败她,但又没让你们偷她的作品给我,我也没让你们倒打一耙说她抄袭?!我更没让你们演戏绑架她、毁了她的手!!”
“是,我是说过模棱两可的话,但我又不是暗示,你们非要那么想那么做,关我什么事?!”
“你们自己做的坏事,别扯到我身上!又不是我让你们做的!”
顾川和李研不可置信。
两人气极:“你怎么好意思这么说?!要不是你暗示,要不是为了你,我们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
“你就是不如落落,不管是技艺,还是人品,你都比不上她一星半点!”
三人彻底撕破脸,苏沐说话也毫不留情:“对对对,我比不上她!那你们去找她好了!”
“你们把她害成那样,我倒要看她会不会要你们!”
于是我接连收到来自两人的骚扰。
他们不知从哪儿拿到我的新联系方式,不停地给我发消息、打电话,希望得到我的原谅。
我一律不理,任由他们情绪崩溃,最后牵扯到苏沐一起互撕。
直到最后判决下来。
苏沐被相关协会取消资格,她以后再也不能接触汴绣。
同时,她和李研因为涉及抄袭事件被判处罚款。
而顾川,因为策划绑架,涉及故意伤人,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进去之前,我独独去见了他一面。
他面容憔悴,满脸悔意。
“落落,我先后悔了。都是我做的不好。”
“但我只是被那个女人迷惑,没有真的想害你!”
“你看,你受伤之后,我还帮你治疗呢!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对你那么好,那么爱你…”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他恳求地看着我:“这次我们就一笔勾销。等我出去之后,原谅我和我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我只感到好笑。
“为什么只有付出代价才开始认错呢?”
“而且…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原谅你?”
我扬起手:“顾川,我曾经那么信任你,希望你能把我的手治好。可是京市的医生告诉我,如果不是你的…”
说到这里,我加重口气:“…‘治疗’,我的手有七成的概率可以恢复。”
“然而现在只有三成了。”我语气平淡:“你有什么资格求我原谅?”
他面露愧疚:“对不起落落…当初我真的是被......”
我打断他的愧疚:“没关系。”
“虽然只有三成,但京市的医生依旧给我治好了。只用了半个月,就快要恢复了。”
“我和闺蜜的新媒体事业越来越火,我的手也终会恢复,以后汴绣的传承依旧后继有人。”
“看到了吗,顾川,”我语气真挚:“离开了你,我果然能过得更好。”
看着他充满悔恨的眼神,我痛快至极。
“就算,伤害能够弥补,”我笑得灿烂:“对你们,尤其是对你......”
“我永不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