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领证前夕,影帝裴宴给初恋女友暴雪天抢暖宝宝冲上了热搜。
全网都在磕过期糖,我直接把他向我求婚的视频甩了出来。
本来对舆论放任不管的男人,看到我的爆料后,立刻打来电话:
“真的是偶遇,暴雪封路天又太冷,我才顺手给她买的。”
他求我配合他澄清,说他和苏闻语只是普通朋友,还承诺雪化了就回来领证。
三天后,裴宴卡着时间出现在民政局。
就在工作人员给红本盖章时,苏闻语打来电话:
“那晚的事后药我忘记吃了,现在查出怀孕三个月,我会去流产的。”
裴宴的呼吸骤然滞住,眼底写满了挣扎。
我轻笑着拦住工作人员,主动开口:“你去吧。”
可在他转身的瞬间,我补完了后半句话:“走了就别再回来。”
1.
“知渝,别说赌气话,今天的事算我对不起你。
“但我和你保证,我对她已经没有感情了,这事就是个错误,等我回来再和你好好解释。”
裴宴试图安抚我,但脸上着急的神色却呼之欲出。
我讽刺一笑,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那本盖过章的结婚证。
撕成碎片,扔在他脸上。
“解释就不必了,我没兴趣听付费的三级片内容。”
“叶知渝!”
裴宴被我的话刺中,瞬间皱起了眉。
可还没等他再开口,苏闻语催促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刚刚还放话说会去流产的女人,此时声音哽咽得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委屈的人。
“阿宴,我在去医院的路上,我好怕,你能不能来陪我......”
裴宴眉头蹙得更紧,深看了我一眼,抬腿就往门外走。
“等我,马上到。”
这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齐齐落到我脸上。
心疼的、可悲的、打量的,我无地自容。
疾步追上裴宴,我扣住他手腕,故意道:
“你不是说你们之间只是错误吗,留下把证领完,我就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裴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突如其来的转变,愣在原地直直看我。
苏闻语安静一瞬,随即哭哭啼啼道:
“都是我不好,知渝姐你别怪阿宴,我马上去把孩子打掉,再也不会打扰你们......”
“闻语,别做傻事!”
裴宴急得嗓音不觉拔高了几度,攥着手机的手指也微微泛着白色。
可电话里只传来忙音。
他用力甩开我,一双眼睛冒着火气:
“叶知渝,这下你满意了吧!非要闻语一尸两命你才肯罢休是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
“我恶毒?”
我哂笑一声,盯着他的眼睛质问:
“苏闻语单纯,会爬别人男友的床?她单纯,会明知道今天是我们领证的日子,还打电话过来说怀了你的孩子?”
“裴宴,你口口声声说这事只是个错误,可你对我做的哪一件事,像是知错的人该有的态度!”
裴宴没想到我会反呛他,不敢置信地打量我:
“叶知渝,你还学会强词夺理了!你明知道闻语怀着孩子还刺激她,这也成我的错了!”
对上我失望的目光,他僵硬地移开脸:
“你现在不冷静,我不和疯子逞口舌。”
话落,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望着他的背影,紧抓着胸口的衣服,逼自己把眼泪憋了回去。
2.
我和裴宴领证的时间正赶上民政局下班,大厅里没什么人。
零散的几个工作人员还是年龄较大的阿姨,想来没认出裴宴是个大明星。
所以这一遭没惹出什么轰动。
想到一周前我还和裴宴说起,
去年柳影后领证的时候,曾在热搜上挂了两天,受到了全网的祝福。
到时候我们领证,一定也要请记者团跟拍。
我也要在热搜上挂个三天三夜。
让他全世界的粉丝都知道,我是他的爱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此时我无比庆幸。
庆幸他不重视领证这件事,庆幸他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更庆幸没在他粉丝面前丢脸,增加笑柄。
毕竟裴宴的粉丝从来都视我为眼中钉,从不肯承认我是他的女朋友,认为我只是个看上他地位的捞女。
可下一秒,我就打了脸。
不知道谁把我和裴宴在民政局门口争执的照片发到了超粉群。
我粗略一看,一千多条信息,有一大半都充斥着对我的恶意。
骂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骂我不自量力,骂我是个小丑。
虽然我和裴宴是业界人心中公开的情侣。
可为了他女友粉脆弱的心灵,他从来没有公开承认过我的身份。
好友看到他对我的态度,多次为我打抱不平。
可我为了裴宴的事业,总会主动退让,冷处理。
我爱他,所以愿意委屈自己。
每次裴宴见我伤心,便会把我抱进怀里安慰。
和我保证,等他事业更上一层楼,一定向全世界宣布最爱的人是我。
偶尔粉丝情绪大了,他会以我是他的经纪人,是他的朋友,亲人为借口帮我解围。
可此时,裴宴就在群里。
看到她们把我骂的狗血淋头,却没为我解释一句。
心口好像堵了块石头。
我刚想回击,又有粉丝拍到裴宴扶着苏闻语进了医院产科门诊的照片。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粉丝七嘴八舌都在磕糖。
【我天!!!我偶像是和苏大大复合了对吧,两人配我一脸!】
【苏大大连载的漫画刚好更新到这一章,女主怀孕了,男主兴奋地带着女主去医院做检查!很难不说这是漫画照进现实了!】
【啊啊啊——苏大大的萌宝漫画我也有追,里面提到两人是三个月前重逢时情不自禁,一发即中了!】
【叶知渝那个舔狗怎么不狂吠了?她不是总找营销号宣扬她是裴宴哥哥的正牌女友吗?打脸不!简直是个跳梁小丑!】
我盯着屏幕上不停滚动的字,心脏闷疼,瞬间没了回击的力气。
良久的沉默后,我还是艾特了裴宴,想让他给个解释。
给粉丝,也给我。
群里瞬间安静下来,都在等着裴宴回复。
可我等了又等,群里还是安静得让人心寒。
“这位女士,我们下班要关门了。”
身后,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悄悄靠近我。
我一转身,就看到她关切的脸。
看着和我妈妈年龄相近的脸庞,我眼眶一热,蓄满了泪水。
“不好意思,我马上离开。”
我慌张别开眼,拢紧大衣,钻进大雪的世界。
“女士,等一下。”
工作人员拿伞追了出来。
我眼泪就憋不住开始往下掉。
我紧紧咬着唇疾步往雪里走,扬起手用了挥了挥。
不想发出声音让陌生人看到我的脆弱。
直到脑袋一热走出去很远,我好像才如梦初醒。
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二场雪,有连绵不绝的迹象。
鹅毛大的雪花纷扬飘下。
我透过昏黄的路灯,呆愣愣地看着。
还记得前段时间裴宴和我说的话。
他说今年下初雪那天,就是他和我求婚的日子。
因为我是初雪那天出生的,所以他要把这么有纪念意义的日子贯穿进我们的后半生。
可裴宴却在那天,陪在苏闻语身边。
还记得三个月前,柳影后查出怀孕需要休息。
裴宴临时替档她的综艺通告,要去国外集中拍摄三个月。
所以他把求婚的日期提前了。
什么仪式都没有,戒指也是随手买的素圈,和光秃秃的一句嫁给我。
我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可还是欣然接受了。
毕竟嫁给裴宴,是我这五年来的唯一愿望。
直到今天,裴宴的粉丝提起苏闻语连载的漫画。
我才意识到到底哪里不对。
他拍综艺去的国外,正是他的初恋女友苏闻语定居的地方。
手机在口袋里不停震动,拉回了我的思绪。
我搓了搓冻僵的手拿出,打开。
裴宴的消息入目时,我倏地笑了。
【感谢大家对我的关心,还请大家不要过分关注闻语。
【她身体不适正在就诊,有好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和大家分享。】
裴宴再一次无声否认了我的身份。
3.
霎时间,群里无声的硝烟就快将我淹没。
从前那些看不起我的粉丝,此时更加肆无忌惮地讽刺我,贬低我。
更是有裴宴和苏闻语的cp党,大肆宣扬两人的曾经有多幸福甜蜜。
甚至翻出了两人在大学期间恋爱拍的照片。
从点滴证据中,找出两人才是世间绝配的细节。
风雪好像更猛了,冻僵了我的大脑。
我机械地收回手机,朝着我们新房的方向走。
不知走了多久,我终于没抗住晕了过去。
再醒来,在医院。
陪在我身边的是好友何绵。
见我醒了,她下意识把手机背到身后,随后才开口:
“知渝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喊詹医生来。”
我眼疾手快扣住她的手腕:
“发生了什么?”
我嗓音沙哑,一开口吓了自己一跳。
何绵拳头不觉攥紧。
沉默了很久才转过身看我,叹了口气道:
“知渝,你知道自己怀孕了吗?”
我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手不觉抚上小腹。
这里,竟然孕育了一个新生命。
如果放在一周前,我定然会欣喜若狂。
可此时,我不知道这个孩子来的时间,是对还是错。
“詹医生说,马上三个月了。”
“嗯,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把话题拉回。
不信一向冷静的好友,会因为这点事左顾而言他。
何绵无奈,可无奈的脸上却掺杂着浓重的心疼:
“裴宴在你给他创的超粉群里,发了他和苏闻语恋爱时的亲密合照。
“还发了他们暧昧期写给对方的情书。
“知渝,放弃他吧,好不好?”
何绵小心翼翼蹲下身,平视我的眼睛。
我笑着看向她,伸手抚平了她皱在一起的眉头。
“好,我放弃,别皱眉。”
我说了放弃后,何绵眉头没松,反而更难过地看着我。
我知道她不信我会如此简单就松口放弃。
毕竟像我这种出门豪门的大小姐,
为了实现裴宴影帝的心愿,毅然放弃了家族继承人的身份,跟在他身后做着费力不讨好的事。
又为了照顾他那可笑的自尊心,一直藏着真实身份不敢公开。
这五年,我受的所有罪,都是我前半生不曾受过的。
而那些痛苦,都是裴宴带给我的。
病房门开了,裴宴气冲冲走了进来。
“叶知渝,你是不是故意的?闻语胎像不稳需要住院,紧接着你也住院了,还在她隔壁!
“你是不是故意来找事的!”
裴宴一开口就夹枪带棒。
何绵深吸一口气,就要爆发。
我轻轻扯住她衣角,摇了摇头。
对着裴野开口:
“你不是已经把你们的恋爱日常发到超粉群,侧面证实苏闻语才是你的女友了吗?
“你现在还怕什么?”
裴宴眼底闪过一丝慌张,走近我,拉住我的手解释:
“医生说闻语身体太弱了,如果这次打了胎,这辈子都没机会做母亲了。
“我也是为了让她开心一点,所以才出此下策。
“不过你放心,等孩子生下来,我就送他们出国,不会再来打扰我们。
“知渝,我爱的人一直是你,你会理解我的无奈之举的对不对?”
我笑了,甩开他拿起手机。
“素材够吗?你的所有账号都是我在打理,我能帮你找到你们更亲密的合照。”
说着,我滑动手机,熟练地翻到他们特殊纪念日那天拍的合照。
“这张你深情地看着苏小姐,她低着头喂流浪猫,更唯美甜蜜一点,我发给你?”
“叶知渝,你够了!”
裴宴生气了,黑着脸低斥我:
“你住院,就是来找我和闻语不痛快的是吧!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跟个怨妇一样!
“我都已经解释很多次了,我和闻语只是喝多了发生的错误。
“那晚是她的第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放任不管她。
“可我爱的人是你,心里的人也是你!
“这样还不够是吗?你非要把我逼走了才开心是吗!”
4.
我安静地看着他,心里除了对自己那五年的可悲。
已经没了一点伤心的感觉。
其实比起裴宴出轨,我更恶心的,是他表演型人格的自我感动。
是他振振有词为自己开脱的恶心嘴脸!
影帝之名,他当之无愧。
如果他痛快承认就是对苏闻语旧情难忘,我倒敬他是条汉子。
虽然是个渣男,但也算有担当。
可事实证明,他就是个孬种。
我甩出他官博发的,撇清我们关系的声明。
“既然你爱的是我,那你再发一条,就说你刚刚被盗号了。
“公开我们马上要结婚的消息,实锤苏闻语是小三。
“做了这些,我就信你。”
裴宴紧抿着唇,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知渝,你是想逼死我,逼死闻语才开心吗?
“你跟了我五年,知道我的粉丝有多不喜欢你,知道我走到今天这步有多不容易。
“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呢?”
何绵推开有些失态的裴宴,怒声道:
“离知渝远点!你的小三受不了刺激,知渝也受不了!”
“她壮得跟头牛似的,在这躺着装病,有什么受不了的!”
“裴宴,你真是个混蛋!”
何绵没忍住给了他一巴掌。
裴宴脸偏向一边,踉跄了一步。
“阿宴!”
一直躲在门外偷看的苏闻语冲了进来,红着眼检查裴宴的情况。
“知渝姐,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你真的这么介意我的存在,我马上就走,还请你别再伤阿宴的心了,他的心里都是你......”
看到她伏低做小地道歉,裴宴心疼地把她抱进怀里。
瞪着眼和我对峙:
“叶知渝,闹成现在这样你满意了吗?
“你来医院的目的达到了吧!”
我气笑了,拿起床头柜上的花瓶,使劲朝他扔了过去。
“滚!给我滚!”
门再次被推开,詹医生一脸凝重地走进来:
“何小姐,我不是反复嘱咐过您,一定不要让小姐动怒吗?她还怀着双胞胎!”
2
5.
裴宴前一秒还紧蹙的眉头瞬间舒展。
他呆呆看着我,又看看我平坦的小腹。
随后欣喜若狂地奔向我:
“知渝,你怀孕了?我要做爸爸了!”
叶知渝脸上血色尽褪,身形摇晃着差点倒下。
扶着白墙才堪堪稳住身形。
我没理会到此时才会嘘寒问暖的男人,而是直直盯着苏闻语。
“苏小姐这是什么表情?同为裴宴的女人,我也有孩子了,你不替我开心吗?”
苏闻语身形颤抖,脸色更加苍白起来。
裴宴这才意识到他高兴过了头,忘了还有苏闻语的存在。
他松开我,站直身子看了苏闻语一眼。
斟酌半晌,才开口道:
“知渝,我订一间双人病房,你搬去和闻语一起养胎吧。
“我会每天来看你们,你放心闻语性格温和,你们会相处愉快的。”
“裴宴,你放什么屁!苏闻语什么身份配和知渝相提并论!”
何绵没忍住爆了粗口。
她的话刺痛了裴宴,他立刻口不择言地反驳:
“何绵,你有什么资格对我的家事指手画脚!
“要不是看在你是知渝的朋友,我早就把你赶出去了!
“再说叶知渝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挣的,我让她们住一起有什么不妥!”
“你!”
何绵还想反驳,我扯住她,对裴宴说道:
“屁放完了吧,放完了就牵着你的三姐滚吧。”
裴宴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刚刚说了真心话。
有些慌张地解释道:
“知渝,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钱都是为你挣的......”
“打住吧。”
我打断他,拆穿道:
“别把自己说得这么高大上,你挣钱到底是为你还是为我,大家心知肚明。
“现在把自己标榜的跟个深情男似的,你不觉得恶心吗?”
何绵脸色在我话落后,好看多了。
可气氛却瞬间冷凝下来。
裴宴有些挂不住脸,咬着后槽牙环视了一圈。
本在看热闹的詹医生不自然地移开眼,清了清嗓子以示尴尬。
苏闻语捂着脸,开始小声地啜泣:
“都是我不好,我消失就好了。”
裴宴拉住她,回身凝视我:
“叶知渝,收回刚刚的话,和闻语道歉!”
气氛更加冷凝起来。
詹医生想打圆场。
我视线扫过他,落到裴宴身上,一字一句道:
“不用在这里表演你的大男子主义了,裴宴我们已经结束了。
“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滚吧。”
6.
“你再说一次!”
裴宴气得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一双眼死死盯着我。
像是我再敢重复一次,就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苏闻语听完我的话,顿时停止了假哭,对着我脱口而出道:
“真的?”
裴宴猛地转头看向她。
苏闻语脸上的欣喜没来得及收回,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裴宴推开她,嗓音阴冷:
“她的孩子不是我的,你很高兴是吗!”
“不是的!我......”
苏闻语哭哭啼啼解释着,一个劲地往他身上凑。
裴宴撑着手臂不让她靠近,脸色已经黑沉得不像话:
“闭嘴!这里没有你的事,马上出去回你的病房!”
苏闻语不肯走,哭着和他纠缠,还不忘恶狠狠瞪我一眼。
“阿宴,你听我解释!”
两人吵得我脑仁疼,我摘下戒指扔向裴宴。
“够了!打住吧!”
两人同时回头看我,神色不一。
我勾起唇角,嗤笑一声:
“裴宴,你说那晚是苏闻语的初夜,所以如今她怀孕你必须负责,那你有没有查过她的就诊记录?
“据我所知,苏小姐在国外的圣心医院补过两次小花园。”
“你血口喷人!”
苏闻语脸色瞬间煞白,呼吸急促,可还是梗着脖子朝我吼:“我要告你诽谤!”
裴宴微眯起眼,沉默很久后好像想明白了什么事,五官都舒展开了。
他走近我,叹了口气道:
“知渝,你这是还在怪我。
“所以才会故意拿孩子不是我的,闻语私生活不检点这种事,来让我难受是不是?”
我哼笑,直视他的眼睛开口:
“裴宴,你别以为自己有多了解我。我再重复最后一次,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种。”
“还有,圣心医院,是叶家的家族企业。”
何绵接过话茬,继续爆料:
“而且知渝的孩子到今天还不满三个月,裴影帝,那时候你正在国外拍综艺。”
裴宴脸色再次黑沉下来,周身戾气越来越浓。
“想让我难受,找的借口也要适可而止!”
“詹医生是圣心医院的老专家,我说得话是不是假的,你问问他,或者干脆让詹医生领着你去找院长问。”
何绵继续捅刀。
在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前,苏闻语适时的晕倒了。
哪怕迷雾缠身,裴宴第一反应还是抱起她往外冲。
只是在离开前,沉声对我说道:
“你说的话我一句不信,我们之间也没有结束,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但总归你变成今天这样,都是我的错。”
7.
裴宴虚假的道歉没激起我心中一片水花。
我知道像他心思这么沉重的人,不会轻易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他一定会把我说的话,追根究底的调查一遍。
大概率会在知道我出身豪门后,声嘶力竭地滚回来求我原谅。
何绵给我办了出院手续。
拿着我的证件,陪我一起飞去国外打胎。
头等舱里,我疑惑问道:
“绵绵,你一点不好奇这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吗?”
何绵白了我一眼,不出好气道:
“你真当我也和裴宴那个渣男一样没脑子?
“他去国外拍综艺的第一周,就因为奉承导演喝到不省人事。
“又因为水土不服,错吃没熟的蘑菇产生幻觉,直接紧急住院。
“导演组嫌他拖慢了进度,本想把他换掉。
“是你扛着重感冒的身子,飞到国外照顾了他三天!
“又给导演组赔罪送好处,又让所有人保密,成全他那可笑的自尊心!
“知渝,我真后悔五年前你和叔叔阿姨吵架的时候,我没第一时间赶回来安慰你。
“这样你就不会被小混混堵在巷尾,裴宴也没机会英雄救美,你更不会搭上五年的青春!”
何绵一口气说了很多过往,脸上的气愤愈发浓重。
我安静听完,释然地笑了笑:
“放心吧,再也不会了,我保证。”
我一入住自家医院,我爸妈就收到了消息。
两人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三年前,他们为了公司发展选择出国定居时,曾和我推心置腹地谈过一次话。
我是家中独女,他们希望我回家继承家业。
还让我相信他们的眼光,裴宴不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
我不想反驳爸妈,用沉默无声回击。
我爸气得大骂我三句不孝女。
我妈也无奈地直抹眼泪。
可后来,我在抢裴宴想要的资源遭受对手故意打压时,他们还是默默帮我处理好了一切阻拦。
此时见我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我爸对我最后的那点怨气也消失殆尽了。
看着爸妈已经苍白的两鬓,我心里的酸涩控制不住的翻涌。
眼泪不停往下掉。
“都过去了,以后一切有爸妈在。”
“知渝,你安心养着,爸爸妈妈一定让欺负过你的人付出代价!”
我被安排做了全项检查。
结果出来后,除了有些贫血,没有其他问题。
手术便排上了日程。
等待的几天里,裴宴的电话不断打进来。
我误接了一通,他瞬间松了一口气。
“知渝,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我知道你怀的是我的孩子,你不要再骗我了。
“我该向你道歉的,我不知道我三个月前在国外住院,是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可我不懂,知渝,你既然默默为我做了这么多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如果你当时告诉我,我不会......”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
我冷笑一声,接茬道:
“你不会什么?不会放任自己在苏闻语的温柔乡里沉沦?
“裴宴你这个人真是怪搞笑的,你早在我去国外照顾你之前就和苏闻语上床了,不是吗?”
“那真的只是个错误!是她说自己在国外无依无靠,想让我......”
裴宴急着解释,有些语无伦次。
可我已经听够了他渣男言论。
想到他接下来那些为自己开脱的话,我没忍住轻笑出声。
裴宴瞬间噤声,听筒里只剩他粗重的呼吸声。
我以为他又要恼羞成怒,都已经想好回怼他的话术。
结果他十分委屈地祈求我:
“知渝,别这样对我......我知道这一次我是真的让你伤心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我只求,你不要离开我。”
我回怼:
“既然你调查过了,那也应该知道我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既然我们身份云泥,那你该滚回属于你的地方了。”
8.
我挂断电话前,听到裴宴还在吼叫:
“知渝,可你现在怀了我的孩子!我一定会努力给你们母子最好的生活,我们把结婚证领了吧,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在中途跑掉!”
我本想挂断电话的手顿了一下,想听听他接下来还会说什么不要脸的话。
果然,见我迟疑,他继续奋力给我洗脑:
“我知道你爸妈一直看不上我,不然你也不会一直在我身边隐藏身份。
“知渝,我知道你爱我,才会怀上我的孩子,才会死心塌地地跟着我。
“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了,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像你爸妈证明你选择我没有错。
“孩子是无辜的,知渝,看在我们五年相恋的份上,不要这么轻易放弃我......”
他最后一个字话音一落,我立刻挂了电话。
顺手拉黑删除。
我一直信没有犹豫,才是真喜欢。
裴宴做不到,烂掉的男人我也不屑要。
手术很成功。
我在家里养了一个月,爸妈把各种补品每天不重样的端到我面前。
我每天百无聊赖。
没有工作的日子,开始捡起大学时期最爱打的游戏。
终于在一个月后出小月子那天,我的禁足令才被解除。
何绵第一时间送了面锦旗过来。
上面明晃晃写个八个大字:【祝贺知渝荣获新生】
我哭笑不得,在我家帮工的小孩却笑弯了腰。
我答应爸妈身体恢复后,会回去继承家业。
爸妈就给我报了对口的课程,让我系统学习。
距离开学还有半个月,我拉着何绵去了海岛度假。
何绵穿着勾人的比基尼,惬意地躺在太阳伞下。
我喝着椰子水,感叹:
“人生就该这样嘛,我前半生活得是什么日子啊。”
何绵噗嗤笑出声,摘下墨镜睨着我:
“还学会反思了,孺子可教。”
“知渝,我们风花雪月,谈天说地,你知道国内已经乱套了吗?”
何绵侧躺过来,一双大眼睛盯着我看。
我挑了挑眉:“知道,不关心。”
我爸妈是出了名的护犊子。
我被裴宴伤害得这么惨,他们必然不会让他好过。
裴宴是我一手带起来的。
曾经他只是个剧组跑龙套的小配角。
因为救命之情,我慢慢知道了他的影帝梦。
长久的相处下,我爱上了他。
可他自尊心强,敏感吹脆弱,所以我做了他的经纪人,一心为他挣抢资源。
凡是他看上的,和他戏路相合的剧本综艺,我都拼尽全力递到他面前。
我为他趟出一条血路,亲手把他送上影帝的宝座。
可到头来,没换回一句亲口承认的身份。
9.
如今我离开,裴宴的工作室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早就谈好的资源,因为他不会对接,又臭气耍大牌,被品牌方临时换了人。
裴宴没办法,只好接连发声明和期待见到他新作品的粉丝道歉。
和品牌方道歉。
声明一个接一个的发。
可没一点效果。
小部分粉丝对他的营业态度寒了心,选择脱粉。
品牌方也对他印象差到极点。
他冰清玉洁的苏闻语,也在同时间被抬上热搜。
不过是因为丑闻。
她本打着裴宴前任的大旗,想在娱乐圈里混出个名堂。
可资源一直很虐。
所有经手她的导演看上的全是她熬人的身材,和脸蛋。
和她承诺可以出演角色的话,全都是在上床之后。
她没忍住诱惑,为了一个三级片的小配角,在情趣酒店和导演制片人,三人混战。
视频被狗仔拍到。
这事一出,裴宴第一个受到牵连。
前段时间他拍的综艺,本来正待播,就等学生寒假档。
现在好了,因为裴宴风险大,综艺直接被平台卡掉。
导演气死了,直接给他发了律师函赔偿损失。
裴宴火气也很大。
他以为苏闻语是个处,所以选择和我叫板。
结果是只鸡,害他沦落到人人可欺的地步。
裴宴不服气,刚开始还嘴硬和导演组打擂台。
可人家是业内有名的大导演。
手下的哪个项目不是火爆全网,好评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
裴宴此举,不光得罪了导演,还得罪了他的死忠粉。
大家对他彻底祛了魅。
站在旁观者看他时才发现,裴宴除了拿得出手的皮囊和包装出的光环,没有一点闪光点。
混乱的男女关系,低到尘埃的素质,都是他的硬伤。
经历完这人间炼狱后,裴宴彻底从天堂跌落到地狱。
这些年他挣得钱,全都赔了各个品牌的违约金。
何绵也被喷得在演艺界除了名,漫画也被平台封了。
她刚尝到点甜头,哪里肯就此罢手。
知道自己身材有料,脸也拿得出手。
所有她干脆打了胎,去爬了知名导演的床。
最终结果,就是被人家扔进了局子里。
裴宴接到消息,保释她出来。
看到她平坦的小腹后疯了。
“那可是我们的孩子,你怎么敢!”
苏闻语知道他已经靠不住,也不瞒了:
“什么我们的孩子,那就是个野种,夜店后怀上的,连他亲爹是谁我都不知道!
“滚开,离我远点,别再缠着我!”
没了利用价值的裴宴,成了人人可打的过街老鼠。
所以把我当成了他重回巅峰的唯一救命稻草。
10.
裴宴疯狂托关系联系我。
其实我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消息。
只是能不能见到我,就凭他的本事了。
裴宴也没想到,当我真的决心放弃他的时候,他连见我一面都难于上青天。
我全身心投入到了学业中。
前半生为了自己开心,我做了太多让爸妈伤心的事。
我每天的课程安排得很满,爸妈就会派司机接我下课。
有时候我在自习室查阅资料晚了,就让司机不必来了。
我会迎着月色步行回家,顺便消化脑子里的知识。
裴宴就是摸出了我的行程规律,每天都在学校门口蹲我。
所以他出现在我面前,我并不惊讶。
“知渝。”
裴宴轻声唤我,嗓音了包含了太多情绪。
我回头看他。
往日里打扮一丝不苟的男人,此时穿着发黄的T恤牛仔。
头发长了,碎刘海挡住了眼睛。
胡茬泛着青色。
我垂眸,就看他局促地攥着衣服下摆。
“知渝,我们谈谈好吗?”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问我,眼睛祈求地盯着我。
说实话,和他聊聊并不是不行。
只是天色有些晚了,我如果选择留下,怕他产生我还爱他的错觉。
见我迟疑,裴宴嗓音都变得哽咽。
他好似察觉了我的顾虑,闷声开口道:
“知渝,我不会伤害你的,你不要怕我。”
我失笑:
“原来你也知道我的顾虑。既然如此,我想你也应该知道我的答案了,确定还要聊吗?”
裴宴看了我很久,随即垂下了头。
我看到了他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可能是不想让我察觉他的懦弱,他背过脸深呼吸很久才转过身看我。
“知渝,我们曾经的五年就像是个幸福的梦一直在脑海里回荡。
“我承认曾经的我不懂得珍惜,对苏闻语还带着执念,所以才看不到你的好。
“如今落得一无所有的地步,是我活该......”
说完这段话,裴宴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
我安静等着他缓和情绪。
等了良久,他双眼通红地看着我,眼底复杂的情绪不断翻滚。
最终,他还是落寞地低了头。
“知渝,我知道你不介意我曾经是穷小子,是我没有珍惜你。
“我知道这一次我真的彻底配不上你了。也知道你肯定猜到了我会没出息的求你拉我一把。
“说实话我来蹲你的那些天的确是这样想的,可现在,我想给自己留点最后的尊严。”
那晚,我们谁都没说再见。
因为我们都知道,这一次就是最后一面。
裴宴的话,其实在我心里还是激起了一点水花。
不是因为心疼。
只是没想到他那么贪慕虚荣的人,会在最后关头刹了车。
也算没有彻底烂透。
后来,我继承了家业,生活过得幸福安稳。
至于裴宴。
他带着终身的遗憾,在一次做替身演员时,失足坠下了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