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反派的女儿,因为意外回到故事最开始的时刻。
为了阻止我的反派爸爸用地下室囚禁女主,我只能先下手为强,反手就拿他的地下室囚禁了一个小黄毛。
反派爸爸看着地上蛄蛹的黄毛小子,嘴唇都在颤抖。
“黄、诗、雅,他是谁?!”
我眨眨眼,害羞道,“我的白月光啊。”
走反派的路,让反派无路可走。
后来我用他的地下室关过校草,锁过女校霸,拴过小混混。
直到有天我想干票大的,却发现地下室的门被策反为正的爸爸给焊死了......
1
我背着洗得发白的小书包,站在一栋豪华别墅的门前,踮起脚尖,用尽全身力气才按响了门铃。
“叮咚——”
门开了,一张我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在面前。
黄天明,我的父亲。
这是九年前的他。
他的眼睛比记忆中要明亮许多,但那股后来吞噬他全部光明的阴郁已经初现端倪。
他穿着一件质感极佳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干干净净,还没有那道为我挡刀留下的、狰狞可怖的疤痕。
“谁家的小孩走错门了?”他皱着眉看我。
我仰起脸,挤出一个在镜子前练习了无数次的乖巧笑容:“爸爸,我是黄诗雅,是你的女儿,来自九年后。”
黄天明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我没有骗你!”我早有准备,立刻从我的小书包里掏出那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亲子鉴定复印件,在他眼前用力晃了晃。
趁他犹豫的瞬间,我一猫腰,像只灵活的小猫,从他胳膊下面“嗖”地一下钻进了屋里。
“出去!”他厉声喝道,转身伸手就要来抓我。
我早有防备,灵活地躲开他的手,一口气跑到客厅中央,叉着腰扫视了一圈。
九年前的家,和我记忆中那个充满了酒气和压抑的房子既相似又不同。
我打开我的宝贝书包,掏出那个封面都磨破了的笔记本。
“2013年5月20日,你在城南仓库和青龙帮交易时中了埋伏,左肩中枪,子弹现在还留着没取出来,因为医生说取出来会伤到神经。”
“2014年圣诞节,你偷偷在我枕头底下塞了最新款的芭比娃娃,却骗我是圣诞老人送的。结果包装都没拆,被我发现了价格标签。”
我把笔记本递到他面前,仰着头,用一种天真又恶劣的语气问道:“需要我再说说,你一个人在浴室里,一边洗澡一边唱《小星星》还跑调的事吗?”
黄天明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
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笔记本,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飞快地翻看着,他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转青,越来越难看。
黄天明的眼神阴晴不定地在我脸上扫视,里面有震惊、有怀疑、有抗拒,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最终,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老徐,带个医生过来,现在,立刻!要能做加急亲子鉴定的那种!”
挂断电话,他瞪着我:“在结果出来之前,你最好别再耍什么花样!”
2
我对他凶狠的眼神毫不在意,撇了撇嘴,熟门熟路地走向餐厅,一屁股坐在那张熟悉的餐桌前的椅子上,两条小短腿在空中晃来晃去。
“爸爸,我饿了。”我摸着自己干瘪的肚子,理直气壮地对他下达了第一个命令,“你做饭给我吃吧。”
黄天明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叫我......做饭?”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的不可思议,“我不会做饭!也从来没做过饭!”
“骗人。”我煞有介事地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给他听,“你会做糖醋排骨,可乐鸡翅,红烧肉,还有你独创的菠萝海鲜炒饭!那个炒饭可是我的最爱!”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从不下厨,家里有陈姨。”
“那是因为你还没开始学啊!”我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我看好你哦”的表情,“事实证明你天赋异禀,一学就会!而且,陈姨烧不出你做的那种味道,是‘爸爸的味道’。”
黄天明的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瞟向墙上的挂钟。
我知道他在看时间。按照原来的命运轨迹,再过不到三个小时,他就要去赴孟雪的约。那个他爱而不得,最终却将他推入深渊的女人
如果现在开始学做饭,他很可能会错过那个重要的约会。
我的肚子非常适时地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咕噜——”。
我垂下眼帘,声音瞬间变得低落:“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肚子都饿扁了。”
黄天明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里的锐利仿佛要将我洞穿:“怎么回事?未来的我......会不给你饭吃?”
“不是啦。”我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哭腔,“因为你死了。”
我看到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你死了以后,黄家的家业被那些豺狼一样的亲戚抢光了,我则被丢进了福利院。”我抬起头,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沉重的锤子,一下下敲在死寂的空气里。
“那个福利院,不是什么好地方。院长背地里,是在给有恋童癖的富豪......送孩子。”
“我趁半夜,把所有能跑的孩子都放走了,还准备放一把火,把那个肮脏的地方烧个干净。但火刚点着,我就被抓到了。”
黄天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你妈呢......她是谁?”
我咬着下唇,用力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妈妈是谁?!”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甚至有一丝被欺骗的愤怒。
“她生下我后就死了。我一出生就没见过她,她是谁,难道不应该问你吗?爸爸?”
黄天明彻底语塞。
他猛地转身,快步走向窗边,用后背对着我。
我又想说点什么,但肚子再次发出了响亮的抗议。我真的好饿。
这声“咕噜咕噜”似乎将黄天明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终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掏出手机,点开浏览器,开始搜索菜谱。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是陈姨。
她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看到站在厨房里手足无措的黄天明,和坐在餐厅里晃着腿的我,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先生......这位是......哎呀!这小姑娘长得可真像您啊!”
黄天明略显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咳,一个......暂时住在这里的孩子。她饿了,我正在准备做饭。”
“哎呦!先生,您哪会做饭啊!这厨房油烟大,还是我来吧!”陈姨立刻放下购物袋,卷起袖子就要往厨房走。
我满眼期待地看着黄天明。
他犹豫了一下,竟然出乎我意料地开口了:“不用了,陈姨。今天......我想自己试试。”
陈姨惊讶得嘴巴都张成了“O”形,视线在我们俩之间来回扫视:“先生,您是说......您要亲自下厨?”
黄天明已经开始笨拙地卷起另一只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你教我就行。”
陈姨看看黄天明,又看看我,突然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好好好!我给您打下手!小姑娘,你喜欢吃什么呀?”
“糖醋排骨!”我欢呼着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3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厨房简直堪称灾难现场。
“爸爸,火太大了!要糊了!”
“现在该放糖了!快翻面!”
“闭嘴!我知道!”他头也不回地吼道,但语气里却没有多少真正的怒气,更多的是一种......窘迫。
当第一盘糖醋排骨终于颤巍巍地出锅时,整个厨房已经一片狼藉。黄天明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昂贵的黑色衬衫领口也沾上了几点油渍。
但奇迹的是,盘子里那些色泽红亮的排骨,竟然真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尝尝。”他板着脸,把盘子推到我面前,眼神却不受控制地瞟过来,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迫不及不及待地夹起一块,也顾不上烫,就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
酸甜适中,外酥里嫩。
竟然和他以后做出的味道,有了七八分相似。
“太好吃了!”我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称赞道,“爸爸你果然是天才!”
黄天明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随即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故作冷酷地说:“少拍马屁。”
但我分明看到,他的耳根又红了。
不到晚上,加急的亲子鉴定报告就出来了。
当老徐派人拿着那个牛皮纸信封匆匆进门时,我正在客厅的地毯上,专心致志地摆弄黄天明给我买的乐高。虽然他板着脸,嘴硬地说是“暂时借给我玩的”。
“先生,报告出来了!”
黄天明几乎是立刻从书房里大步走了出来。我注意到,当他伸出手去接那个信封时,指尖在微微发抖。
他抽出那张薄薄的纸,目光直接跳到了最后一页的结论部分。
然后,整个人就像被雷击中一般,僵在了原地。
“父系关系可能性为......99.99%......”
黄天明喃喃地念出那串数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黄天明慢慢地蹲下,与我平视。眼中此刻正翻涌着我读不懂的惊涛骇浪。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抬起那只微微颤抖的手,极其轻柔地,落在了我的头顶。
“......去洗澡吧,陈姨给你准备了新睡衣。”
洗完澡,换上可爱的小熊睡衣,我光着脚丫,打开了黄天明的卧室门。
黄天明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听到声音,他像受惊一样,立刻把照片反扣在了床头柜上。
我知道,那是孟雪的照片。
“干什么?”他皱眉看我,语气里有一丝被撞破的惊慌。
我跑到他面前,仰起脸,理直气壮地说:“睡不着,你还没给我唱催眠曲呢。”
黄天明愣了一下:“什么催眠曲?”
“就是哄小孩睡觉的歌啊。”我自顾自地爬上他的大床,熟练地钻进被窝里。
“我不会。”他想也不想就一口拒绝。
“你烧菜也不会,不也学了?唱歌也一样,你肯定一学就会!”我眨巴着大眼睛,用他无法反驳的逻辑说道。
黄天明的嘴角抽了抽,似乎有点后悔今天学烧菜了。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试图用气势压倒我:“回你自己的房间睡。”
“不要!”我固执地摇头,把整个头都缩进了被子里,只留下一句闷闷的声音,“这里有爸爸的味道。”
“黄!诗!雅!”他一字一顿地叫我的全名,声音里充满了威胁,却拿我毫无办法。
我偷偷掀开被子的一角,看到他的表情从恼怒到无奈,最后变成了妥协。
“......我真的不会唱。”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认命的意味。
“那就随便哼点什么都行。”我露出半个脑袋,得寸进尺地说
黄天明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半晌之后,他轻轻地清了清嗓子,开始笨拙地哼唱起来。
那是一段没有歌词的旋律,有些地方甚至跑了调,但却出奇的温柔。
我闭上眼睛,安心地笑了。这是我每次做噩梦时,他都会唱给我听的同一首歌。
我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4
为了让黄天明充分适应“父亲”这个全新的角色,我拉着他开启了一系列密集的亲子活动速成班。
周一早晨,我趴在黄天明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把他正在看的那份据说明天就要签约的合同推到了一边。
“爸爸,我们去游乐园吧!”
黄天明头也不抬,从合同旁边拿过另一份文件:“没空。”
我撇了撇嘴,不慌不忙地从我的小书包里掏出“杀手锏”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
“那你看这个。”
照片上,是一个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黄天明。他头戴着一个粉色的米妮头箍,一手笨拙地抱着一个三岁的小女孩,另一只手高高举着一支快要融化的冰淇淋。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有十秒钟,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
“......这是P的。”他嘴硬道。
“才不是呢!”我指着照片上他那有些发白的脸色,得意地揭穿他,“还有,你第一次坐旋转木马,下来之后差点吐了。”
黄天明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精彩。他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最终无奈地妥协:“......只去一个地方。”
“游乐园!”我立刻举手。
“恐龙园!”他讨价还价。
“成交!”
在恐龙园里,黄天明全程板着一张脸,像个保镖一样站在巨大的霸王龙骨架前,面无表情地听我滔滔不绝讲“霸王龙大战奥特曼”的故事。
“奥特曼......打过霸王龙?”他发出了来自灵魂的质疑。
“你就是这么给我讲的呀。”我理直气壮地回应,“你还说,白雪公主最后嫁给了野兽,因为王子太懦弱了。”
表演结束后,他黑着脸,第二天竟然又主动带我去了游乐园。
“反正都去了两个地方了,不差这一个。”他口是心非地解释道。
在旋转木马上,他坐得像一根僵硬的木头。开碰碰车的时候,差点把车开飞出跑道。
最后在鬼屋里,他被突然从棺材里坐起来的“僵尸”吓得脸色惨白,我却在他怀里笑得乐不可支。
从鬼屋出来后,他终于恼羞成怒,咬牙切齿地捂住我的嘴巴:“不许再笑了!”
这几天里,他忙得团团转,竟然一次都没有提起过孟雪。
但我知道,好景不长。
孟雪马上就会和她的正牌男主秦逸珩发生矛盾,独自一人跑到某个危险的偏远地带散心,然后被人贩子盯上。
黄天明会去救她,却因此被误会是绑架犯,还被砍成重伤。那次事件后,黄天明会消沉很久,甚至开始酗酒,一步步走向毁灭。
我必须要做点什么。
于是,第二天,当黄天明出门上班后,我用他给我的零花钱,雇了几个在附近游荡的小混混,让他们把巷子口敲诈小学生的黄毛绑了过来。
我看着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臭袜子的黄毛,学着我爸的样子,冷酷地说:“别怕,就关你一晚上。你上周不是还抢了李小胖的午饭钱吗?就当是惩罚了。”
黄毛吓得“呜呜”直叫。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连拖带拽地弄进了地下室。刚锁好门,就听到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我赶紧跑到沙发边,拿起遥控器,假装在专心致志地看动画片。
黄天明一进门,就看到我坐得端端正正,一副“我很乖”的心虚模样,不由得起了疑心:“诗雅,吃饭了吗?”
“还没呢,我要等爸爸一起!”我甜甜地回答。
他走过来,习惯性地揉了揉我的头发:“我先上去换件衣服。”
就在他转身准备上楼时,地下室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那个该死的黄毛小子,竟然在用头撞门!
黄天明的脚步一顿,狐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径直往地下室走去。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拦住他:“爸爸!你先去换衣服吧!我肚子都饿扁啦!”我拽着他的袖子,故意把声音拔高了八度。
就在这时,地下室又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紧接着是一连串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黄天明缓缓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把我拽着他袖子的手掰开,冷冷地问我:“诗雅,里面是谁?”
我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开始胡说八道:“不......不知道啊,大概是老鼠吧!超级大的那种!”
他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充满了“你当我三岁小孩吗”的嘲讽。
地下室的门被打开的瞬间,眼前的场景让黄天明这位见惯大场面的成年男人,都彻底僵住了......
第2章
黄毛把自己撞得鼻血横流,嘴巴被我的袜子堵得严严实实,正哭唧唧地在地上像条蛆一样蛄蛹。看到黄天明,他像是见了救星,拼命地往前撅着屁股,蛄蛹得更快了。
气氛,一度十分凝重。
“解释一下。”黄天明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绞着手指,羞涩地低下了头,用一种怀春少女的语气说:“他......是我的白月光。”
黄天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什么光?”
“白月光啊!”我继续害羞,“就是那个,上周在便利店门口,给我买棒棒糖的小哥哥。我觉得他长得好好看哦。”
被我称为“白月光”的黄毛小子听到这话,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疯狂地摇头,鼻血甩了一地。
黄天明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青转黑。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当场发作,走过去,一把撕开了黄毛小子嘴上的胶带。
“大哥饶命啊!”黄毛小子惨叫一声,吓得涕泪横流,“我真没欺负过她!我都不认识这小祖宗啊!上周那棒棒糖是她自己从我这儿抢的!”
黄天明缓缓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危险的眼神看着我。
我立刻缩了缩脖子,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开始撒娇:“哎呀爸爸,细节不重要嘛~”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叹出了毕生的无奈。他解开黄毛小子身上的绳子,冷声命令道:“滚。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
等黄毛彻底消失后,黄天明冷着脸,把我拎到沙发上坐好。
“交代一下吧,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眼圈一红,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爸爸,你为什么要这么凶?不是你教我的吗?”
黄天明一愣:“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个?”
“未来啊。”我理直气壮地看着他,“你说过,看上什么,就直接抢回来。我看上这个小哥哥了,为什么不能抢回来?”
事实上,黄天明从未直接教过我这些。但我太了解他后来的行事风格了。这叫,走他的路,让他无路可走。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复杂,震惊、愧疚、茫然......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发火了,他才终于开口,声音艰涩而沙哑。
“诗雅,这种做法......是不对的。”他强迫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管未来的我变成了什么样,现在的我要告诉你,强迫别人,是不对的。不能强取豪夺,明白吗?”
“那么......如果很喜欢很喜欢一个人呢?”我小声地问。
“可以努力去争取,用真心去打动,但绝不能用伤害别人的方式。”他顿了顿,补充道,“真正的强者,不需要靠强迫来得到任何东西。”
这句话从他这个“反派”嘴里说出来,有种奇异的违和感。
但他以后......应该不会再把孟雪关进地下室囚禁起来了吧?
5
晚饭时,气氛有些沉闷。黄天明一边沉默地给我挑着鱼刺,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我:“诗雅,你......现在读几年级了?”
我正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闻言动作一顿,小声回应道:“......没上过学。”
“啪嗒。”黄天明手里的筷子掉在了餐桌上。他停下所有动作,定定地看向我:“为什么?”
我的声音更小了,几乎细不可闻:“你死后......我进了孤儿院。院长......院长觉得我长得好看,想把我卖个好价钱。他说,读书会让人懂得太多,会变得不听话,买家会觉得......不可爱了。”
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我甚至能听到他因为震惊而停滞的呼吸声。
黄天明猛地站起身,椅子因为他剧烈的动作而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现在就去杀了他们!”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转身就要往外走。
我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冲过去,用我小小的身体拦住他,握住他那只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不已的手。
“爸爸,”我仰头看着他,努力安抚着这头即将暴走的雄狮,“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的阳光之家,还是个很普通的孤儿院呢。”
“......诗雅,对不起。”他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着,脸上充满了痛苦、自责与悔恨。
我摇摇头,把脸埋进他的手心,闷声说:“不是爸爸的错,是那些坏人不好。”
黄天明一把将我紧紧地搂进怀里。
“以后再也不会了。”他向我承诺的声音嘶哑而坚定,“我保证。”
晚上看电视新闻时,一条滚动播出的财经消息吸引了我的注意。
【黄氏集团今日正式宣布,全资收购‘阳光之家’福利院,并承诺将投入千万资金,全面改善院内儿童的教育及生活环境......】
我猛地转头,看向一旁正拿着我的作业本,眉头紧锁的黄天明。
“爸爸,阳光......幼儿园......”
“嗯。”黄天明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然后用笔敲了敲我的作业本,语气严肃,“黄诗雅!3加5等于10?”
“爸爸......”我委屈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
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别装可怜。你爸爸我算不出3加5等于10!”
一周后的晚饭时间,电视里又播放了一则社会新闻。
【知名导演徐某因涉嫌非法拘禁、虐待儿童等多项罪名,于今日被警方正式逮捕。据知情人士透露,警方在其私人别墅的地下室内,发现了大量触目惊心的证据......】
画面里,那个被警察押送戴着手铐的中年男人,正是我前世那个让我学狗叫的变态!
6
就在我以为,我的爸爸已经彻底放下了对孟雪的执念,准备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好父亲时,秦逸珩的电话打了进来。
黄天明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但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刚一接通,秦逸珩愤怒的咆哮声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大得连我都能听见:“黄天明!你把小雪藏到哪儿去了?!”
我看到黄天明的眼里瞬间划过一丝紧张,但他还是沉声回应道:“什么意思?小雪怎么了?”
“少跟我装傻!她昨晚说要来见你之后,就失踪了!手机也关机了!不是你是谁?!”
“我最近根本没见过她。”黄天明的语气也冷了下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伪,然后突然就挂断了电话。
黄天明盯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头看向我,开口问道:“诗雅......你知道......孟雪在哪里吗?”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沉了下去。
“爸爸,你去了只会受伤。”我失望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孟阿姨不会有事的,秦叔叔......他会救出她的。”
黄天明沉默了一下,避开了我的目光:“如果你知道的话......能不能告诉我?”
“我不知道!”我的情绪有些失控,大声喊道,“而且你凭什么觉得我来自未来就什么都知道?!”
我用力推开他,哭着往楼上跑去。
身后,传来了大门被打开又重重关上的声音。
他还是去了。
恐惧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我牢牢地包裹住。
陡然间,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我的脑海。
如果......如果黄天明知道地下室又双叒叕有人了,他会不会气得立刻回家?
放学前,我鼓起全部的勇气,大着胆子拦住了我们年级有名的校草周勋。
“周勋同学,你想不想赚钱?”
“什么?”校草显然被我这突兀的搭讪方式弄懵了。
“去我家玩。只要在我家地下室待满一个小时,我就给你200块。两个小时,500。三个小时,1000。”
校霸陈平和他的几个小跟班正好路过,听到这话,立刻围了上来,两眼放光:“哎,小不点,你这生意还缺不缺人啊?”
就这样,我带着一群高年级的男生,鬼鬼祟祟地回了家。
陈姨现在还没来,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正好方便我行事。
陈平进地下室之前,还拍着胸脯放下豪言:“切,这破地下室看着也不吓人啊。小不点,我跟你说,我能待到你破产!”
等所有人都进去后,我把家里所有的零食和饮料都给他们搬了进去,然后“咔哒”一声,锁上了门。
两个小时过去了,黄天明还是没回来。地下室里开始传来不耐烦的敲门声。
“再坚持一下!从现在开始,每小时加50块补贴!”我隔着门大喊。
又过了一个小时,就在我快要绝望,怀疑黄天明是不是真的已经出事了的时候,门口终于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黄天明走了进来。他的脸色很疲惫,但身上干干净净,并没有受伤!
我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但还是故意把头撇过去,不理他,摆出一副“我还在生气”的模样。
他刚想说什么,地下室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紧接着是陈平杀猪般的嚎叫:“放我出去!老子要尿裤子了!!”
黄天明的表情瞬间大变。
“黄!诗!雅!”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我,“地下室里,是谁?!”
我小声地解释:“我......我和同学在玩捉迷藏呢。”
他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陈平一马当先,捂着肚子像颗炮弹一样冲了出来,一头撞在了黄天明的身上。周勋和其他几个男生也陆陆续续地跑了出来,嘴里还塞着薯片,手里还拿着可乐,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黄天明面无表情地问:“捉迷藏......玩得开心吗?”
所有人在看到我躲在黄天明身后,手里晃悠着一沓钞票的动作时,立刻齐刷刷地点头,异口同声地回答:“开心!超级开心!”
陈平嬉皮笑脸地朝我挥挥手,完全忘记了自己想出来上厕所。
等那群“人质”跑光后,黄天明一把拉住我,重重地叹了口气:“诗雅,是不是还在生爸爸的气?”
“没有。”我委屈巴巴地说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爸爸有自己想保护的人,可那个人......不是我。”
他蹲下身,强迫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充满了疲惫,却异常认真。
“诗雅,如果没人去救孟雪,未来很多事情......很有可能会因此改变。”
我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你再过几个月,就要到你妈妈的肚子里了。”他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我不能冒任何一点会失去你的风险。”
“昨天,我没有亲自去救孟雅。我去了警局,提供了我所知道的所有线索。因为手机没电了,所以才没能及时告诉你。她已经被救出来了,秦逸珩带她去了医院检查。”
所以......他不是为了孟雪?而是为了我?为了那个还未发生的,有我存在的未来?
“可是......可是你之前明明很担心她!”我小声嘟囔。
“因为我确实在乎她的安全,但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在乎。”黄天明坦然道,“她曾经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助过我,我不能见死不救。但是,当我知道我的选择会对你造成多大的伤害后,我就会首先保护好我自己。”
我的鼻子一酸,积攒了一天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瞬间决堤,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爸爸,我很害怕......我怕你会受伤......”
“没事了。”黄天明轻轻拍着我的背,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珍而重之的语气说,“我会在你身边保护你,一直。”
7
没有了黄天明的“英雄救美”,孟雪虽然被救了出来却也遍体鳞伤。
秦逸珩在病房里守了她整整一夜,第二天就向她求婚了。
订婚仪式定在了两个月后,比原本的命运轨迹,提前了整整五个月。
黄天明收到那张烫金的请帖后,表情异常平静,平静得让我觉得有些可怕。他就像一个已经彻底放下过去的局外人。
可接下来的几天,他却开始在暗中“收拾”自己。
他不仅戒了烟,每天晚上还偷偷地用起了面膜。
我又开始担心了,甚至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在订婚宴那天,故技重施,把他关进地下室。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往里面塞人了。
于是,等黄天明又一次出门“办事”后,我偷偷跑到地下室,准备给他搬个马桶进去,留着备用。
可谁知道,我刚走到地下室门口,身后就突然传来一个凉飕飕的声音。
“这回又想关谁啊?”
我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回头,黄天明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靠在楼梯扶手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不,不关谁......”我结结巴巴地狡辩。
“确定不是关我吗?”他一步步走下楼梯,静静地看着我,“你这几天,是不是一直想方设法地,不想让我去参加订婚宴?”
被他看穿了。我擦了擦泛红的眼角,倔强地说道:“你想去就去!我才不管你!”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我面前,蹲下身,用一种全新的、商量的语气对我说:“诗雅,我查遍了我身边所有符合条件的女性,都没有找到任何关于你妈妈的信息。你说过,她是在秦家举办的宴会上和我相遇的。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也是秦家的客人,是他们的亲戚,或者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我瞪大了眼睛。
他想去订婚宴,是为了提前找到妈妈?
“我不想再错过任何一个......可能找到你妈妈的机会。”他的声音很低,却充满了力量,“你说过,你妈妈很爱我。我也想让她知道,我也在等她。我们诗雅,可是在爸爸妈妈的爱中才降生的宝贝。”
我的心跳如擂鼓,眼睛里热热的,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
订婚宴上,黄天明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比秦逸珩还要耀眼。他第五次弯下腰,压低声音问我:“怎么样?能看出是哪个吗?有没有一点点......母子感应?”
我瞪得眼睛都酸了,还是摇了摇头:“爸爸,我真的没见过妈妈长什么样。”
我干脆借口要去上厕所,从那令人窒息的氛围中溜了出来。
刚拐过一个走廊,我就看到一个穿着香槟色小礼服的女人,正鬼鬼祟祟地蹲在一扇半开的门后,耳朵贴在门上,像是在偷听什么。
她这是在干嘛?我也好奇地凑了过去。
那女人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猛地一回头,看到我后也吓了一跳,一把拉住我,捂住了我的嘴巴。
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脸色骤变,迅速把我拖进了旁边一间无人的休息室里。
“嘘......好险,差点被发现了。”她松开手,拍了拍胸口。
“你在干嘛?”我仰头问她。
她长得非常漂亮,是一种明艳张扬的美,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她捏了捏我的鼻子,笑着说:“小朋友,这话该我问你吧。鬼鬼祟祟地跟踪陌生人,可不是好习惯哦。”
“我才没跟踪你,我是路过!而且,你怎么老盯着他?”我指了指不远处,黄天明正在和别人交谈的身影。
可她却说:“那个男人,是我的......意中人。待会儿有人要对他做坏事,我要去保护他!小朋友,你赶紧去找你家人,不要在这里乱跑。”
我的心,一下子砰砰乱跳起来。
“是什么坏事?”
她正要开口,突然瞳孔一缩,死死地盯着走廊的另一头。顺着她的视线,我看到了孟雪的那个恶毒闺蜜陈雯。
陈雯正悄悄地往两杯酒里撒着白色的粉末。她拉过一个路过的服务员,指了指其中一杯,示意他给不远处的黄天明送去。另一杯,则亲自端着,走向了孟雪的方向。
“下手还真快!”我面前的女人低咒一声,下一秒,整个人就猛地冲了出去。
她以一种极其精准又夸张的姿势,在服务员即将把酒递给黄天明的那一刻,来了一个完美地“平地摔”,整个人扑进了黄天明的怀里,也撞翻了那杯有问题的酒。
黄天明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解和愕然。他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腕:“秦依兰?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不远处看得津津有味。
他们竟然认识?
难道......难道她就是我妈妈?
回家的路上,黄天明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周一早上,我正在吃陈姨做的爱心早餐,门铃突然响了。
是秦依兰。
她今天穿了一件干练的浅蓝色衬衫,配着一条牛仔裤,看起来英姿飒爽。
“黄天明在吗?......咦?小朋友,我们又见面啦。你是黄天明的女儿吗?”她探头往里看,发现是我后,有一丝惊讶。
我眨眨眼,认真地回答:“暂时不是,但以后会是。”
秦依兰被我的回答弄得一头雾水,正要问个清楚,黄天明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看到秦依兰,他脚步一顿:“有事?”声音依旧很冷。但我却眼尖地发现,他下楼梯的时候,竟然同手同脚了。
秦依兰笑眯眯地递上一份简历:“黄总,我想应聘你的助理,给开个后门呗?”
“一个哈佛医学院的高材生,来给我当助理?”黄天明冷嗤,“你怎么不去找你哥?”
“我哥的公司哪有黄总这儿有前途啊!”秦依兰说得理直气壮,“再说了,我的专业可是神经医学,你最近不是刚投资了一家脑科学研究所吗?正好专业对口!”
我在旁边和陈姨一起津津有味地吃瓜。眼看着黄天明又要冷着脸拒绝,我突然开口,用一种天真无邪的语气说道:“爸爸,你不是昨晚还夸秦姐姐长得好看吗?”
“我什么时候夸的?!”黄天明立刻瞪大眼反驳。
我双手托腮,认真地回忆:“你昨天晚上睡觉前,看着窗外说,‘秦依兰那个女人,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漂亮了’。”
秦依兰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她惊喜地看着我:“小不点,你爸......真的这么夸我了?”
我用力地点头:“真的!我爸爸可是第一次夸人呢!”
黄天明的耳朵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
“黄!诗!雅!!!”
看着他们吵吵闹闹的身影,突然有种奇怪的错觉。
我们三个好像本来就应该这样,一直在一起。
8
入冬后,我开始变得异常嗜睡。
随着时间线的改变,我这个来自未来的、本不该存在的异物,或许......正在被这个世界进行“修正”。
下了第一场雪的那天,秦依兰拉着我在院子里打雪仗。我们两个联合起来,围攻黄天明。
我正想再团一个更大的雪球,突然,眼前毫无征兆地一黑,整个人天旋地转,重重地摔在了松软的雪地里。
漫天飞舞的雪花凝固在了空中,秦依兰的脸,与另一个尘封的画面,缓缓重叠。
......
冰冷的医院病房里,一个女人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脸上毫无血色。
是秦依兰。
秦逸珩抱着一个啼哭不止的婴儿,站在病床边,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声音嘶哑而绝望:“秦依兰,你要么现在就活下去,自己去告诉黄天明,你给他生了个女儿!要么,我就把这个孩子,直接送进孤儿院!”
连接着秦依兰身体的心电监护仪上,那条代表着生命的曲线,微弱地跳动了一下,接着,在刺耳的警报声中,逐渐拉成了一条直线。
“秦依兰——!”
秦逸珩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他红着眼眶,颤抖着闭上眼,最终,将怀里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递给了一旁待命的保镖。
“......找个人,送去黄家门口。”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恨意,“别让黄天明知道,这孩子是兰兰生的。”
......
画面消散,我被猛地拉回了现实。
秦依兰正紧张地拍着我的脸,大声地呼唤着我的名字。
我的妈妈,是秦依兰。
我看着她,看着这张年轻的、充满活力的脸,用尽全身的力气,脱口而出地叫了一声:
“......妈妈。”
新年前一天的傍晚,我又看到了那条来时小巷。
它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我家的门口,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巷口,和我来时那天的情景,一模一样。
我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向那条小巷,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大门的方向,贪婪地看着这个我用尽一切换来的、温暖的家。
熟悉的、强烈的拉扯感袭来,眼前一黑,又猛地一亮。
再睁眼时,我已经站在了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一切熟悉,又陌生。街角的奶茶店变成了书店,对面的老式小区,也变成了崭新的购物商场。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
拔腿就往家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
黄家的别墅还在老地方,只是外墙重新粉刷过,花园里也多了一个漂亮的秋千架。
我气喘吁吁地停在马路对面,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两个人。
黄天明搂着秦依兰的腰,两人正一起仰着头,看着夜空中那一场专为我而燃放的蓝色烟花雨。
“......诗雅那丫头,一放学看到烟花,肯定会很开心的。”黄天明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我的耳中,温柔得不像话。
秦依兰突然像感应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我的方向,眼睛瞬间瞪大。
下一秒,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向我飞奔而来。
在她身后,是同样看到了我、脸上带着宠溺笑容的黄天明。
“宝贝闺女!”秦依兰跑到我面前,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妈妈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