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兄长出生时,因额间有一朵天生的莲花印记,被圣上封为圣子。
为了安定外邦,他自请前往匈奴和亲,成为了全京城世家子弟的榜样。
身为庶弟的我也沾了他的福,被圣上赐婚给公主。
可在大婚前夜,嫡母却设计换掉我们的婚服,交换了我们的喜轿。
兄长被送进公主府成为驸马,而我被迫远赴匈奴和亲。
上一世,我拼死闯进皇宫企图求真相。
兄长为护住家族名声非要悬梁自尽,公主及时拦住却动了胎气。
公主震怒,说我嫉妒兄长圣子的名声故意陷害于他,找来十个妓女辱我清白,将我压押上和亲的喜轿。
兄长顶着我的身份成为驸马,公主为他生下三胞胎,夫妻恩爱青史留名。
而我以通奸的罪名割下头颅惨死在雁门关外。
再次醒来,我抢先在喜婆前打开屋门......
1
门外宾客看见我顿时炸开锅。
喜婆笑容瞬间凝固,“二少爷,你不是已经上了花轿送去东宫了吗?”
院内相府的亲朋瞬间挤到我面前,震惊地开口,
“这是怎么回事,上错花轿了?”
“快把花轿追回来啊,上错花轿可是欺君之罪!”
嫡母将我一把搂在怀里痛哭,“晚宁,你怎么这么糊涂啊!你虽是庶子可我把你当成自己的儿子一样疼,什么都不少你的,我知道你厌恶公主,但可是驸马之位,你怎么能自己不喜欢就害你兄长啊!”
嫡母话音刚落,众人马上交换眼神,在他们眼中我已经是嫉妒兄长,不敬皇家的不忠不义之辈。
我看着她将在场的神情尽收眼底后得意的神情,不禁想起上一世,一向对我横眉冷对的她忽然在众人面前将我抱在怀里。
我当时以为都是一家人,遇到大事她是真心为我做主的,没想到她直接颠倒黑白,把藐视皇家抗旨不遵的罪名扣在我头上。
并且以诰命夫人的身份将我逐出家谱,父亲从江南回来后她与兄长添油加醋的扭曲事实说我不敬皇家。
父亲当即大怒,直言我是孽障,下令不许任何人为我收尸。
而此刻,她故技重施,我又怎么可能任她拿捏!
我不留痕迹地从她怀里退出来,神情恍惚又绝望。
举起受伤的手给众人看,“母亲这是在说什么?昨夜您和我说兄长要前往匈奴,路途遥远不便带上箜篌,让我一根根将琴弦拔下给兄长留作纪念,我整整拔了一夜,手都勒出了血,醒来兄长就不见了,喜服也没了......”
众人的脸色又变了变,这点事,明眼人一眼就看透。
“晚宁!”
我亡母的手帕交永昌侯府夫人从人群中站出来,紧紧抓着我。
为我撑腰,
“当年就是你为了嫁入相府逼的相爷贬妻为妾,如今你知道北境苦寒你设计让晚宁过去和亲,你自己的儿子迎娶公主享荣华富贵!”
嫡母神色慌张了一瞬,又挤出两滴眼泪,
“我一心为庶子着想现在反倒成了恶人?晚宁你自己说说我平日待你如何?!”
在她扬手的瞬间我惊恐地捂住脑袋。
一副被欺负惯了的样子,袖子往下滑落胳膊上露出布满青紫的瘀痕。
永昌侯夫人一把将袖子撸起来,“这胳膊是怎么回事?!”
有人眼尖地拨开我的头发大喊,“相府家的二少爷头发下怎么都是瘀血?”
永昌侯府人听后,凌厉的视线上下扫过嫡母。
“来人啊,叫御医来验伤!”
江御医是永昌侯夫人的表兄,知道出事,马上来到相府。
他看了我身上的伤痕,又仔细看了我手上被琴弦勒出的痕迹,闻了闻琴弦,马上下定结论。
“晚宁身上的伤是常年受人殴打导致的。”
“不过最要命的是这琴弦上被人涂了十足的蒙汗药,药性从晚宁手上的伤口沁入身体,让人不知不觉昏睡过去,晚宁如今能醒过来简直是上天保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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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踉跄着仿佛要摔倒,表情痛苦,
“母亲究竟是为什么要这样害我,我对您和兄长向来是敬重有加从不敢逾矩半分。”
“如今兄长穿上我的喜服迎娶公主,若是被皇上发现岂不是欺君之罪,轻则兄长被赶出公主府,重则我们全家都是要株连九族的!”
“母亲不为我想,难道也不为父亲的仕途着想吗?”
嫡母知道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
跪在地上用帕子抹眼泪,
“晚宁,千错万错都是母亲的错,长宁也是被北境吓坏了才会做下这种糊涂事,你是他弟弟你能体谅他的对吧?若是闹开了长宁今夜必死无疑,你一定不愿意害死你亲哥哥对吧!”
“晚宁,我知道你外祖母家世代皇商,有先皇的丹书铁券在手,就算是闹到御前也有转圜的余地,可你哥哥不同啊,要是被退婚,他这辈子就完了。你们兄弟向来感情好,就算是换一下亲事也没什么的,不如就当是你自愿与哥哥换娶如何?”
永昌侯夫人气急直接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相府家少爷怎么也不能这样糊涂娶亲,什么叫自愿换娶,分明是你们想名利双收,一面要主动和亲的美名,一面又不想真嫁去和亲吃苦,将晚宁作践在这里面为你们擦屁股!现在事情败露又要晚宁背锅担下欺君的骂名,当初你抢晚宁生母的丈夫,现在又唆使长宁抢晚宁的姻缘,你真当京城无人能管得了你了是吗?!”
嫡母无所畏惧,“我是相府夫人,老爷不在府中大小事宜都交给我来处理,家中小辈的婚事自然全由我做主,你永昌侯府即使再威风,这里可是相府的内宅,你又哪来说嘴的资格?”
我盯着嫡母的眼睛,“那我的聘礼呢?兄长迎入东宫抬走的是我娘留给我的聘礼。”
她眼神闪烁,“你这话就见外了,同是兄弟不分你我,从相府抬出去的都是相府的聘礼!”
前世也是这样,兄长抢走我的姻缘,还抢走我母亲留下的所有财产。
嫡母早算准了我懦弱无能不敢忤逆她撕破脸讨要。
可这一次,该是我的谁也别想夺走!
永昌侯夫人一身正气,是真的为我生气。
“真是贪得无厌!你们当初靠长宁额间那朵莲花捞尽好处,自请去匈奴和亲平定战乱,名利双收后又反悔抢庶兄的婚事!如今连亡故之人留给孩子最后的依傍也要抢走,你们就该被告上御前,找皇帝分说清楚!”
想起前世的遭遇,我按住永昌侯夫人。
起身走出府门,见到匈奴使节对她行礼,
“使者大人,今日和亲恐有变数,我兄长冒充我已经进了东宫,我愿替他履行和亲,不知匈奴女王是否愿意?”
使者没想到我会直接出面与她和盘托出。
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大漠儿女从不讲虚礼,要的就是一个态度,既然你们大昭男儿若自愿和亲,匈奴仍以正夫之礼相待。”
“好!”
“不过在此之前,还请帮我做一件事。”
我用我们两个人听到的声音与她达成合作。
3
东宫,皇帝刚喝完驸马的敬酒茶,一脸喜色地看着这对璧人。
突然,被一阵登闻鼓声打断。
在场众人只觉得大事不妙,皇家的登闻鼓几百年没人敲响了。
“陛下,草民有冤情!”
我和永昌侯夫人出现在殿门前,满殿喜乐戛然而止。
看见我出现在大殿外,管事姑姑上前一把掀开驸马的盖头。
大殿内一阵死寂。
“这不是自请和亲的江家大少爷,他怎么会在这儿?”
“二少爷怎么会站在殿外敲鼓,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皇帝面沉如水:“江长宁,你不去和亲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长宁害怕地躲在公主身后,眼睛不停地打转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
我拿着赐婚的圣旨跪在地上声音嘶哑,
“陛下,草民是来还圣旨的,昨夜母亲说北境偏远兄长又极其喜欢箜篌,让我帮忙将琴弦摘下留作纪念,没想到琴弦上被涂了蒙汗药,草民不知怎么就昏睡过去误了吉时。”
“今早醒来发现婚服、聘礼连花轿都不见了,草民怕误了吉时,只得匆匆赶来向陛下请罪。”
“没想到,听说公主殿下竟然已经接到驸马了,特来归还圣旨!”
皇帝目光锐利如刀,转向公主:“公主,你见到驸马之时,未曾察觉异常?”
江淑仪身子一僵,强作镇定:“回父皇,儿臣见轿中男子身穿御赐婚服,合乎规制,便依礼迎娶,未曾掀盖头细看。”
我抬起头,露出惊惶之色:“御赐婚服?果然我醒来的时候婚服已经不见了!“
皇帝的目光在驸马放在公主腰上的手停留片刻,眼神陡然转冷。
江长宁扑通一声跪地,面露屈辱,
“晚宁昨夜一直说早已有心上人不愿成为驸马,喝得酩酊大醉,今早怎么唤都唤不醒,公主殿下的花轿已经到了府门口,我实在没办法才上了花轿。“
他一脸被逼无奈,我疑惑地开口,
“兄长说反了吧?昨夜是兄长抱着母亲哭闹不肯和亲远赴北境,非要我留下与你一起畅谈?现在想来,难道是为了方便偷换我的婚服?“
江长宁脸色煞白身体摇晃,
“弟弟这是说的什么话,为兄只是怕你迎娶误了吉时,毁了相府的名声,才会替你出面,晚些时候自然就与你换回,从小到大我什么东西不是先紧着你用,我帮你一回你竟然会这样想我!”
他面露悲伤,公主忍不住将他护在身后,眼底布满了怜惜。
冷眼睨我,
“江二少爷既然不愿娶本宫,如今又何必来闹?长宁替你解围,你不知感恩反倒打一耙?本宫已经与长宁拜完堂,他就是我的丈夫。事已至此说明你根本就没有做驸马的命!”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前世也是这样他们合谋将目无尊长藐视皇家的罪名扣在我头上。
同仇敌忾的样子反倒被人赞颂金童玉女好不般配。
他们将污名给我,自己干干净净地走到人前。
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淡淡地笑了一声,“兄长既然是为弟弟着想替我迎娶,可弟弟却不敢替兄长和亲。”
“毕竟,我头上可没有兄长的莲花印记,无法安定北境匈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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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长宁眸光一顿,再抬眼楚楚可怜。
“弟弟这是要逼死我吗?我已经与公主拜堂,已经是她的丈夫,如今你是要逼我不顾天地誓言再娶他人吗?你的名声就是名声,我的名声就视如草芥吗?”
公主被他看得心头一软,看我的眼神愈发冰冷嫌恶。
殿内众人窃窃私语,投向我的目光充满了探究和鄙夷,仿佛坐实了我这“不知好歹”“另有私情”的罪名。
我微微一笑,从圣旨的盒子里缓缓拿出东西,“我知道兄长视名节比性命还重要,所以......”
我悄无声息地拿出的东西,大殿上无人不震惊。
那是一件公主才能穿的绣着金凤的寝衣。
我轻轻将这件衣服铺在地上,却像惊雷炸在死寂的大殿。
我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轻笑:“这罕见的寝衣只有公主才能穿,竟然会出现在兄长的花轿里,兄长和公主殿下的关系很容易让人误会啊。”
不给他们辩驳的机会,我又拿出一块小小的凤纹印章。
“公主殿下连自己的私印都赠予兄长了,看来关系定是‘非比寻常’啊。“
皇帝怒极随手将茶杯砸向公主头上。
说着我又拿出一尺锦布,拿出来摆弄,“就是不知这是什么东西,不如兄长来解释一下?”
眼尖的妇人直接惊呼,“这怕不是怀孕的下人拿来绑肚子的束腹带!我见过隐瞒有孕的下人就往身上绑过这东西!”
公主眼眶通红:“这不是我的!想不到江二公子竟然这样恨我,竟然在天子面前这样侮辱我清白!”
说完就朝柱子撞去,江长宁慌忙拦住她,眼中满是心疼,“公主不要!”
“够了!“皇帝暴怒摔手上的佛珠,满殿人齐刷刷跪倒。
“如今证据齐全,公主,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朕竟不知,你们胆大包天到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偷梁换柱!”
“朕为你选的驸马你不稀罕,竟敢用这样的方式换人,公主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公主握着江长宁的手颤了颤,沉着声:“儿臣与长宁两情相悦,求父皇成全!“
太后刚踏进殿里就被气得浑身发抖,
“糊涂!江长宁是钦天监亲批的莲花圣子,要嫁往北地平定战乱,他是天命之子怎能留下!“
“我是相府嫡子,为了相府和皇家的名声我甘愿毁去这莲花印记,从此只做普通人!”
说着他拿起簪子就要狠狠往额头上划。
“不用划伤,一碗水即可!”
我抢先端起桌子上的茶水朝他脸上泼去。
果然,莲花印记遇水即化。
众宾客惊呼,这莲花圣子竟然是假的,印记是江长宁自己画的!
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江长宁瞬间慌了神,跪在地上不停地打颤。
公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江晚宁!你究竟使了什么手脚,竟然让长宁的莲花印记消失了!”
“我告诉你,长宁天生莲花圣子,根本不是你这种凡夫俗子能比得了的!”
“是你和你那早死的娘嫉妒成性,当年就抢了长宁母亲正妻的位置!长宁心善,在相府处处忍让你!如今你竟敢如此污蔑他!简直目无尊长!”
永昌侯夫人怒极,“公主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明明驸马定的是庶弟却与兄长私相授受,大婚之日换娶羞辱晚宁,现在又说是晚宁目无尊卑,今夜皇家是要冤死晚宁吗?!”
“陛下明鉴,当年长宁的母亲买通了钦天监为他批下莲花命格,可实际上晚宁才是真正的莲花圣子,怎么可能是这画出来的假货能比的!”
“莲花印记就在晚宁身上!”
“太后娘娘求您为这孤儿做主,您若不信可当众验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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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额头有莲花印记的其实是我。
当年,父亲宠妾灭妻逼母亲让出正妻之位,我额间的这枚莲花成了江长宁母子眼中钉。
为了抢夺莲花圣子的命格,他们将我额间的印记亲手剜去。
照模照样的花在江长宁额间,但他们不知道我的心口长出了一朵更为清贵的莲花。
更大,更圣洁。
江长宁听见验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指死死攥住公主的衣袖,拼命朝她使眼色,满眼都是惊恐和求助。
公主以为江长宁只不过是被吓到了,她仍旧对江长宁充满信心。
毫不担心地握住他冰冷的手指,
“长宁别怕,我倒要看看他还能使出什么诡计!”
慢殿的大臣都看得分明,这局公主早已满盘皆输!
“公主的意思竟然依旧认为晚宁是恶人?竟然丝毫不觉得自己怀里抱着的是一条毒蛇?”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我面容平静,跪地向太后行礼:“太子殿下既如此笃信嫡姐才是莲花圣子,有幸永昌侯夫人为臣子仗义执言,如此那便验吧,不然臣子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求皇上、太后还臣子一个公道!”
皇帝冷声道:“准了!即刻验身,朕倒要看看,这‘莲花圣子’究竟是谁?”
一架屏风隔绝大殿,皇帝带着一群大臣亲自上前查验。
我将衣扣轻轻解开,一枚清贵的莲花盛放在心口。
第2章
皇帝看见情不自禁地伸手触摸。
这莲花长在心口,像是天生般含苞待放。
周围的人忍不住惊叹。
太后沉声道:“皇帝,可查验清楚了?“
皇上缓缓走出来,对太后点点头。
再看看那些大臣激动的神色,真相一目了然。
公主脸色铁青:“这......这定是江晚宁动了手脚!长宁才是真正的莲花圣子!“
她转身去拉江长宁:“长宁,你去验给他们看!让他们知道真正的莲花圣子是谁!“
江长宁看到满殿质疑的眼神,又看看公主猩红的眼睛,巨大的恐惧彻底攫住了他。
他忍不住一把将公主推到地上。
公主捂着肚子惨叫一声,冷汗涔涔地倒在地上。
“啊!我的肚子!”
上一世,江长宁就是靠着公主肚子里的龙胎和莲花命格即使替娶也能稳坐东宫。
如今我定不会如他的意。
“公主这是怎么了,脸色竟这般差!”
我搭着她的手递给跟我一起入宫的江太医。
太医刚搭上脉就变了脸色:“回陛下,公主殿下已有三月的身孕!“
这下,我将刚才那份束腰带扔给她,江长宁与公主彻底辩无可辩。
我反手狠狠扇向江长宁:“自请和亲?从一开始就是你为了娶公主设下的圈套!你与公主暗通款曲珠胎暗结将皇帝都骗进去了,还有脸在这里装忠心报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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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捂着脸拼命向后缩,保住公主的腿乞求,
“公主,我没有,你救救我,我是你的丈夫,今日我受到这样的屈辱你可要为我做主啊!弟弟这是要逼死我才肯罢休,他污我命劫,抢我命格。您以为他是针对我吗?不,夫妇一体他是要将你我一起害死才肯罢休!”
我冷笑:“到现在还在给公主洗脑?到底谁抢谁的东西?!“
“我母亲为我留下的一百八十台聘礼都被你抬进了东宫,你还有脸说我抢你的东西!”
江长宁被逼到绝境,破罐子破摔,怒声道:“我就是莲花圣子!我天生的命格,上天都站在我这边还怕你一个骗子!”
话音未完,突然乌云压顶。
一道惊雷劈向公主。
“啊!我的肚子”
公主瞬间被击倒在地,裙下蔓延出血迹。
她流产了。
江长宁被刺激得神志不清,想上前又怕被雷劈中。
他连连后退口不择言,“不是真的,是江晚宁,对,一定是他,他搞出来的诡计陷害公主。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
公主猛地扑到太后脚下:“皇祖母,你一向最疼爱儿臣,您要相信儿臣,长宁是被冤枉的!”
“您要给我们做主啊!”
皇帝在一旁厌恶地看着公主,眼中全是对继承人的失望。
当场下令,
“江氏长子长宁,抢夺庶兄命格欺君罔上,假冒驸马抗旨不遵,假意和亲为臣不忠,其罪滔天,罄竹难书!”
公主疯了般挡在的江长宁身前。
不让别人带走他。
嘶吼着:“他是本宫的丈夫,是本宫的驸马,任何人都不能带走他,本宫不许!”
“孽障!”,皇后一巴掌将公主扇到地上。
“如今,你还要护着这个男人!”
“你父皇命令都要违抗吗?!”
皇帝疲惫地揉了揉眉眼。
今夜公主将皇家的颜面在群臣面前丢得一干二净。
他转头微微看向我,
“江晚宁,是你受委屈了,你想要什么朕都满足你!”
为了挽回皇家颜面,他也只能这样做。
现在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我微微叩首,
“皇上圣明,臣不过是相府家的庶子能得见天颜,为我自己洗刷冤情已经是莫大的荣耀。”
“臣感激涕零!”
公主一脸疯癫向我扑过来死死压在身下,
“你还感激涕零!你毁了我的长宁你倒感激上了,你很得意是不是,我也要毁了你,杀了你!”
“不要以为你将长宁扳倒我就会多看你一眼,就会让你当驸马,不可能!就算你是莲花命格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你不配!”
“本宫从小就知道你心思歹毒,连你兄长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就凭你也想娶本宫,你做梦!”
“混账!”皇后刚要呵斥就被皇帝打断。
“江晚宁,朕看你有勇有谋不如做朕的近臣吧!”
皇帝贪婪地看向我。
公主惊讶地看向皇帝,嘴角蠕动不敢置信地张了张口。
殿外突然传来通报,“匈奴使者到!“
7
众人皆醒,恍然发觉陷入驸马替婚之事太久。
久到忘记了,驸马为什么会替嫁。
竟全然忘记了今日还有一场和亲。
匈奴使者上殿环顾四周将大殿内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淡淡开口,“皇上,请问我们匈奴的王夫在哪?我们的王派出的迎亲马车停在相府门前已久,莫非大昭反悔想要开战?”
我深吸一口气,朝皇帝深深一拜:“臣愿替兄长和亲匈奴,全两国联姻之喜。“
公主不敢置信地抬头。
看向我的眼神中满是质疑。
皇帝正色道,
“晚宁,你不必如此,你我另有安排......”
我不肯,仍跪在地上请命。
“求皇上成全,今日之事无论结果如何臣在京城已然成为笑柄,皇上既然问臣要什么,臣只有一愿就是远赴北境,为国家尽一份力!”
皇帝沉默良久,终于叹息:“准了!”
匈奴使者突然打断,
“换和亲王夫这件事就是在我们匈奴也是闻所未闻,大昭是在欺负我们匈奴人吗?“
皇帝脸色骤变,国力亏空无力与匈奴迎战。
他惹不起匈奴才主动要求和亲。
见使者大怒,他只能忙着安慰,
“江家男儿虽为庶子,但他是真正的莲花圣子,朕早就有意将他封为亲王,今日赐你为亲王,以皇家的仪制和亲匈奴!”
“另外陪嫁粮食土地,纺织技术赠予匈奴,希望与匈奴永结秦晋之好!”
“谢陛下隆恩!”我平静叩谢。
公主在一旁不甘心地开口,
‘亲王,他凭什么是亲王,这样心思歹毒的人就该被千刀万剐才行’
公主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不甘。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公主对我一直心存恨意。
两世加在一起,我见公主的机会又很少,更别提会招惹上她了。
“公主殿下!”
我转身看向她,
“我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你对我有这么大恶意,据我所知我们见过也不超过三次,臣究竟做错了什么,让殿下如此厌恶?厌恶到纵容他人毁我清白,夺我姻缘。”
“三次已经让本宫足以知晓你的恶毒了!”
公主赤红着眼睛,
“当年只是因为一块糕点你就将本宫狠狠推向冰湖,要不是长宁跳下冰湖将我救起,本宫断然活不到今天!”
“得救上岸后,我看见你还心安理得地坐在席间吃桂花酥,你这等蛇蝎心肠,也配问为什么?”
我愣在原地。
八岁那年,我第一次入宫宴,公主非要追冰湖上的鸭子,我知道冰面上单薄撑不住人。
果然,她掉进了冰湖下。
我赶忙跳进湖水将她救起。
但不知为何,明明是我救了她,却遭到她更多的厌恶和白眼。
我抖着嗓子发问,“公主殿下是如何认出,救你的就是江长宁?”
公主想都未想开口,
“那自然是因为他额间的莲花印记。”
我忽然笑了:“原来如此。“
我嘲讽道:“殿下居然以为江长宁这样羸弱的身体竟然会将你从冰湖里救出来?”
“他那时额间莲花印记竟然入水不化,真是神奇!”
刚刚还暴怒跳脚的公主忽然愣住。
8
太后恼怒:“来人!还不快把公主带下去!”
皇后自觉丢人,带着公主直接离席。
我带着赐婚的圣旨与匈奴使者直接启程和亲。
没想到喜轿刚走到城门口就被嫡母拦下。
“站住!”
嫡母厉声呵斥。
她冲着一旁百姓撕心裂肺地喊起来,
“看啊,这就是相府家的二少爷,抢了长兄的婚事,天下哪有这样的事情大家快来看看啊!”
宫里的嬷嬷不给她脸,脊背挺得笔直。
“哪来的相府家的少爷,这里面坐的是当今亲王!”
“亲王?什么亲王?”嫡母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这里面分明坐的是晚宁这个贱人,你们这些刁奴竟敢欺主!来人,把这个贱人拉出来给大家看看这犯上的庶出长什么样子!”
还未等我开口,匈奴使者直接将嫡母一剑逼退。
我悠悠抬起轿帘,“嫡母这是做什么?来恭喜我大婚的吗?”
“我呸!”
嫡母脸色铁青,“我都听说了你害我儿子被关起来,抢他的命格,我对你这么好你眼里还有没有孝道?信不信我以忤逆罪告到衙门!”
我那久不出佛堂的祖母竟然出现。
一拐杖重重地戳上嫡母身上。
“毒妇,把孩子带歪,竟然还敢在这里多嘴!”
“你养的好儿子干的好事!致使公主当众流产,现在满朝文武都知道公主婚前就与相府长子珠胎暗结......“
她每说一句,嫡母的脸色就白一分:“不可能,我们的计划分明不会出错。”
我冷冷地看着狼狈的她趴在地上狼狈的样子。
的确在前世,万无一失。
但我从地狱归来,定然要前世伤害我的付出代价。
嫡母不死心拼命抓住祖母,
“娘,您从小在宫里长大,和太后情谊深厚,您救救长宁,长宁也是您的孙子啊!”
“若非晚宁主动担下和亲之责,平息陛下怒火,更得了‘亲王’的封号保全江氏门楣,此刻你哪还有命站在这里!要求你就求他吧!”
她忽然噤声,瞳孔涣散,状若疯癫,最后一丝力气也泄了。
视线缓缓看向我,我勾唇一笑。
将轿帘放下,对匈奴使者说,
“启程吧!”
我绝不会对前世害我惨死的人施以援手!
公主回到寝宫,脑海里控制不住回忆我说过的话。
她连夜跑去监牢求证。
她命人将江长宁拖下湖面,江长宁在水里呛水根本不会游泳。
上岸后,还在怪她。
“公主殿下为何要这样对我。”
她忽然反应过来,她......被骗了?
起身欲走,江长宁不让他离开,
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殿下不要走,带长宁一起离开好不好。“
公主充耳不闻,直接命令侍卫将他丢回监牢。
江长宁见到公主根本不想带他出去也不装了在监牢声嘶力竭地大喊如同疯子。
公主失望地看着眼前疯癫的男人只觉得无比恶心。
所有的信念轰然倒塌。
公主松开手,踉跄后退:“本宫为了你,毁了婚约,触怒父皇,甚至没了孩子。”
“结果,我爱上的不过是你伪装出来的面具罢了。”
她低头笑出了眼泪。
转身离开监牢,“你不是想要进皇家吗?那就在皇家监牢里住一辈子吧!”
9
终身监禁的消息传到相府,嫡母当场疯癫。
冲到大街上逢人就说自己是当今驸马的母亲,一会儿又哭喊着长宁的名字。
父亲从江南带回歌姬回来发现家中出现如此变故,直接将嫡母休弃。
转身将歌姬立为正妻。
嫡母被气死在长宁的房里。
喜轿穿过雁门关莫名停下。
我掀开轿帘看见使者抬头看城门上的牌匾。
我也抬头,仿佛在看曾经被挂上墙头上的我自己。
使者听了很久开口,
“我曾经有一个丈夫,他死在这里。”
我忍住内心惊讶,原来还有人与我一样死在这里吗?
‘想必,使者一定很爱他’
她转头深深看我一眼,仿佛要看进我心里。
“没有,我从未见过他。”
我怔住,直到感知胸口熟悉的悸动。
这一路上,使者对我非常体贴,为我检查客栈床铺是否柔软,菜合不合我的口味。
已经超过了使臣正常的关心程度。
鬼使神差,“没有见过的怎么能叫作丈夫。”
她唇角微扬,声音柔美:“所以这一次我想亲自见见他,看看他是什么样的人,是不是像传闻中的那样,还有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我顿了顿,“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温柔的笑声穿过沙漠传进我的耳里。
“知道了。”
原来这一世,你早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