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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生日那天,他打翻我亲手做的慕斯蛋糕,绝食抗议,威胁我和沈怀舟离婚。
“爸爸是风暴追逐者,天生就该自由自在,你快放他和文珊姐姐走,否则我就一辈子不吃饭!”
“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人,不配做我的妈妈!”
沈怀舟怪我没教好孩子,文珊却笑眯眯护在儿子身前。
语气责怪,“我们轩轩只是小孩子心性,和他那么计较做什么。”
他们三人亲昵地挽着手,好似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结婚七载,沈怀舟常年在外和搭档文珊追逐龙卷风。
我残着腿独自一个人抚养孩子长大。
可不管多努力,似乎也只是一厢情愿。
我忽然有些倦了。
爱情和家庭,我都不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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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轩轩七岁生日这天,丈夫沈怀舟千里迢迢从塔尔萨回来。
一同来到家的,还有陪他追逐龙卷风的搭档文珊。
刚进门,轩轩就用力甩开我的手,激动扑进她怀里。
“珊珊姐姐,你终于回来了!你不知道,没你给我讲故事,我平时有多无聊!”
我被他甩得一个踉跄,狼狈跌倒在地上。
腿伤处磕到冷冰冰的大理石板,阵痛袭来。
我脸色发白,正要叫他们扶我一下。
轩轩却转头对我扮了个鬼脸,“妈妈又在装了,珊珊姐姐我们走,不要管她!”
文珊对我无奈一笑,沈怀舟也拧着眉。
“今天轩轩生日,不要扫了大家兴致。”
他们大步往客厅去,我咬了咬牙,只好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文珊把礼物拿给轩轩。
里面不仅有最新款的游戏机,还有许多美国牌子的糖果和巧克力。
轩轩高兴抱着她,“珊珊姐姐最好了,不像妈妈这个老巫婆,又丑又坏,下次妈妈要是再欺负你,我就帮你打她!”
他握着小拳头朝我挥了挥,抓起巧克力往嘴里塞。
我吞下苦涩,下意识劝他,“少吃点糖,你牙齿不好......”
桌上果盘却被猛地掀翻在地上,切了一下午的小兔子苹果洒落各处。
轩轩红着眼,“老巫婆老巫婆!今天是我生日,凭什么管我!!”
他气汹汹跑进卧室。
沈怀舟不悦看向我。
“今天他生日,只是想吃点甜的而已,何必让他不高兴。”
“是啊,赵姐你也不要老是做那种古板的家长,我去帮你劝劝他。”
文珊揣着一包巧克力往卧室去。
我闷不吭声蹲下来清理地上的一片狼藉。
沈怀舟脸色稍缓,拿出一个精美的小盒子。
“幸好有文珊在,不过这些年你照顾儿子也算辛苦,我从美国给你带了礼物。”
丝绒盒子里,是一条我看中了很久的大牌项链。
结婚七年,沈怀舟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外追逐龙卷风,错过了所有重要节日,也就没有送我什么礼物。
沉闷的心像是被一丝星火重新点亮,正要接过。
沈怀舟瞥了一眼后,突然缩了回去。
不自然道,“拿错了,这个是帮别人代购的,你的是这个耳环。”
有耳环,也是极好的了。
我自我安慰接过,提醒他。
“明天儿子学校要家长面试,记得去。”
沈怀舟摆摆手表示知道。
我转头去厨房忙晚餐。
到了饭点,我走到主卧正要开门叫他们。
门却被锁死了。
隔着一扇门,我听见轩轩愤愤不平抱怨。
“就算妈妈为了救珊珊姐姐坏了一条腿,可过去这么久肯定早就治好了!”
“妈妈就是嫉妒珊珊姐姐和爸爸感情好,才一直装可怜,无理取闹!”
“珊珊姐姐和爸爸才是最般配的,工作还那么酷!我一定不会让妈妈阻碍你们的事业的!”
2
心脏被撕扯得难受,我捂着心口缓了又缓。
又听见文珊温柔的声音。
“轩轩对我真好,不过为了轩轩能上最好的小学,你爸爸和我也只能回来陪你呀!不然你妈妈肯定会不高兴的。”
我强撑着若无其事,喊他们吃饭。
房门很快就打开,文珊坐在床上帮轩轩收拾玩具。
裤脚被床角勾起一边,露出白嫩脚腕上的一条漂亮的银链子。
那是和我耳环同系列的手链。
我不愿再看,僵硬走开,去拿冰箱里的蛋糕。
我第一次做蛋糕,手艺还不太熟练,忙了好几天,也就成功了这一个。
想着儿子生日,沈怀舟又难得回来,亲手做的才更有心。
蛋糕边角似乎有些化开了,我连忙拿奶油重新补了下。
人都聚在餐桌上了,不好让他们等久,弄好后我赶紧端了上去。
只是却看到满桌残羹,豌豆炒牛肉里只剩绿意,豆腐鸡蛋煲被搅得稀碎。
我愣了愣,沈怀舟眉间不满。
“还杵在那里做什么?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我端着蛋糕不知道要放哪,转眼却看到轩轩碗里空荡荡的。
“宝贝怎么没吃?”我心里一暖,“是在等妈妈吗?”
终归是自己怀胎十月辛苦生下来的孩子,嘴上再怎么不懂事,心里还是有我的。
“谁要等你?我只是不想吃你这个老妖婆做的东西!!”
他夺过我的蛋糕,狠狠砸在地上。
画着他喜欢的哪吒图案蛋糕瞬间四分五裂,馅里的芒果芋泥溅到白墙上。
他愤怒大喊。
“爸爸是风暴追逐者,天生就该自由自在,你快放他和文珊姐姐走,否则我就一辈子不吃饭!”
“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人,不配做我的妈妈!”
“沈轩!”
沈怀舟沉着脸斥他,轩轩倔强不肯低头,哭得哽咽。
“我就是看不惯妈妈拿我上学的事情威胁你们回来,本来就是妈妈的错!”
他不听话,沈怀舟转向我,质问,“赵又枝,这几年你就是这样教小孩的?故意让他说这种话,好让我帮你出头?!”
沈怀舟扬手要打儿子,文珊却冲过来护在轩轩身前。
笑眯眯责怪,“我们轩轩只是小孩子心性,和他那么计较做什么。”
她拉着沈怀舟的手安抚,又去拉轩轩。
轩轩恶狠狠瞪我,转头抱着她。
三个人亲密无间挨在一起。
好似他们才是一家人。
按照从前,我肯定要跟他们好好解释清楚,用尽各种方法来冰释前嫌。
可现在,我忽然有些倦了。
成婚七年,沈怀舟忙于热爱的工作,缺席家庭,我独自一个人养大轩轩。
可每次他们回来,得到的却永远是这样的误会、厌恶。
这样的爱情和家庭,好像也没有维持的必要了。
3
我苦笑转身离开。
沈怀舟却不快喊住我,“你闹什么脾气,还不赶紧去收拾?”
“总是这样情绪上头,过不了干脆就离婚!”
话音刚落,沈怀舟自己也愣住了。
轩轩也静了音,半晌才语气雀跃,“爸爸真的要和老妖婆离婚吗?我想让文珊姐姐当我的新妈妈!”
我不哭也不闹,只是淡淡回应,“好啊,那就离婚。”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怀舟打了轩轩一巴掌,“帮你教训过儿子了,这下气总该消了吧!”
轩轩不敢置信捂着火辣辣的脸。
这些年我再怎么管着他,都不曾打过他。
他下意识朝我哭喊,“妈妈我好疼!”
我没搭理,径直进了房间。
拿出落灰的行李箱,收拾起自己为数不多的衣物。
从怀孕开始住进这个空荡荡的家,因为身材变形,我丢掉了从前爱穿的紧身包臀裙,想着生育后恢复了还能买新的。
可是生轩轩时难产,留下了后遗症,身材就此走样,肚皮上是密密麻麻的妊娠纹。
加上日夜照顾婴儿熬出来的黑眼圈和饮食不规律造成的肥胖,磨碎了我向来爱美的灵魂。
所以这七年来,我衣柜里的衣服寥寥无几,首饰和化妆品更是没再添置过。
除了衣服,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带走的了,一个24寸的行李箱都塞不满。
收拾好后,沈怀舟追了进来。
一脸烦躁,“你真想离婚?你全职在家这么多年,早就和社会脱节了,不会又是欲擒故纵吧?”
“文珊只是我同事,轩轩小孩子心性,本来就崇拜我的职业,喜欢她也正常,你老是针对她做什么?”
“就算你当初为了救她伤了腿,可这些年她对轩轩这么照顾,比你这个做妈妈的还体贴尽责,早就报答完了!”
我一言不发推着行李箱往门口走去。
沈怀舟拦住我,“我都已经为了你放弃美国的工作,回来陪你和轩轩了,你还要怎样?”
文珊也适时走进来,扬着体面的笑容同我道。
“都怪我,给轩轩看了几张我和怀舟拍摄的龙卷风照片,害得你和他们父子俩吵了起来,都是我的错,我等一下就走,不打扰你们就是了。”
沈怀舟愧疚看着她,“委屈你了文珊。”
他按了按太阳穴,不耐,“赵又枝,如你所愿,文珊已经跟你道歉了,适可而止吧。”
我充耳不闻挣开他大步走出家门。
他惊愕无比,“只是小孩子闹闹脾气,你真要闹到这种地步?!”
“结婚时,你说你事业忙,只办了酒席没领证,刚好,现在也省去离婚步骤的麻烦。”
我顿了一下,“当初你在龙卷风里救了我一命,我也帮你救了文珊,又为你生养了轩轩,现在已经不欠你什么了。”
我没再看他,打好了车,决绝而去。
4
坐在出租车上,手机不断传来消息。
一条又一条,都是沈怀舟发来的。
从前只会是我发那么多消息给他,每个月几百条消息,只会得到屈指可数的几条回复。
到了最后,他似乎是放弃了。
只是问我,“明天轩轩学校要家长面试,你不依不饶让我回来,却突然要离婚,真的忍心毁了自己的儿子?”
我有些发怔。
沈怀舟常年在外,热衷于追逐龙卷风,外网账号极为火爆。
我本不该阻碍他的事业,只是儿子报名的国际学校需要父母双方都去面试。
我才苦苦哀求他回来。
到了父母留给我的小公寓后,我拼命让自己静下心来。
却始终翻来覆去睡不着。
思来想去,终归是血脉相亲的孩子,不忍父母的矛盾影响到他。
第二天早早起来梳洗,有些生疏地画上妆。
好不容易赶到国际学校门口时,却被保安拦在了门外。
“这位女士,沈轩小朋友的父母都在里面,请不要胡乱冒充。”
我有些发懵,转头却看见文珊抱着轩轩,一脸温柔站在沈怀舟旁边。
轩轩眼尖看到我,不屑,“老巫婆不要我又怎样,我可是有漂亮的新妈妈了!”
他大声囔囔,“保安叔叔,快把老巫婆赶走!”
一刹那学校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我。
沈怀舟勾唇冷笑,“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人还知道来。”
文珊将轩轩放下,脖颈上熟悉的项链一览无余。
是昨天沈怀舟不小心拿错给我的那条。
她不好意思道,“轩轩没有妈妈哭得厉害,我只好来帮忙。”
是啊,没有旧妈妈,也会有新妈妈。
原来是我自作多情。
那我走便是了。
天空忽然下起了小雨,腿伤隐隐作痛。
瘸着腿漫无目的走着,一把小伞却从身后撑了过来。
是顾衡的女儿雅雅。
5
顾衡是我给儿子报名国际学校时认识的一位单亲爸爸。
他的女儿雅雅聪明懂事,对学习语言很有天赋,所以也打算报名国际学校。
但他报名得晚,资料审核上出了点问题,等重新弄好后,名额已经满了。
对此顾衡只是遗憾笑笑,恭喜我给自己小孩争取到了名额。
雅雅努力踮着脚拿伞遮我,却因为不够高而遮不到。
“淋雨会生病的,我给小赵阿姨遮风挡雨!”
我好笑地俯下身来,刮了刮她的鼻尖要抱她。
她却连忙挣脱,眨着圆眼认真道,“爸爸说小赵阿姨腿有伤,雅雅不想小赵阿姨痛痛。”
平静的心湖泛起波澜。
连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孩都知道关心我,自己十月怀胎的儿子却对我那样残忍。
我眼角酸涩,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
一块糖果突然飞了过来,差点砸破我的脑袋。
我痛得“嘶”了一声,回头望去,竟是轩轩。
他攥紧拳头,愤怒,“不要脸的老妖婆,爸爸和我不要你,你就随便去找别人的小孩!”
沈怀舟和文珊也来了,脸色不是很好。
“赵又枝,你还不赶紧回来!”
沈怀舟拽着我,“你给学校留的是你的信息,Bella老师不接受我报名,你赶紧去重新登记,别耽误轩轩学习!”
顾衡连忙赶来,愧疚,“不好意思,雅雅不懂事害你被家人误会了。”
雅雅怯怯说了声对不起,眼眶红红躲到她爸爸身后。
眼看人群围了过来,沈怀舟越发焦躁。
“赵又枝你别再无理取闹了,文珊在国内平台粉丝多,万一被人拍到,误会了不好。”
原来他也知道被拍到不好。
当初我在自己账号上发和沈怀舟的结婚照,却被他和文珊的几百万粉丝涌入大肆辱骂,说我是AI批图怪,爱臆想的第三者。
只因为沈怀舟在他的社交平台上,发布了数千张和文珊的合影,从未有过别的女人。
那时我同他哭诉,求他帮我出来作证。
沈怀舟却只是轻飘飘地告诉我不要在意。
承受网爆不是件容易的事,我痛苦得几欲自杀。
直到自残时,感受到肚子里的孩子轻轻踢了我。
还有生命渴望我的存在。
我才有了勇气,瘸着腿独自熬过这七年。
曾经,轩轩是我活下来的指望。
可现在却再也不是了。
Bella老师闻声而来,再次跟我确定轩轩报名的事。
我闭了闭眼,问她,“Bella老师,我这里的名额可以转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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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lla老师很有礼貌回答,“当然可以,赵女士您已经通过我校的家长面试,沈轩小朋友还没有报名成功,只要另一个小朋友能通过审核,就可以转让名额。”
“我转让给顾衡先生的女儿顾雅雅。”
“赵又枝,你在干什么?!”
沈怀舟难以置信,“轩轩才是你儿子,你为了别人女儿夺走自己孩子名额,怎么会有你这么狠心的母亲?”
轩轩也冲过来对我拳打脚踢。
大哭大闹,“贱女人坏妈妈,你把我的名额还给我!”
我无动于衷,“我已经和你离婚了,轩轩也如愿找了新妈妈,以后这些是你们的事,别再来烦我了。”
周围家长议论纷纷,沈怀舟连忙把他拖回来。
文珊忽然站出来,拿出她那三百万粉丝和摄影协会副主席的身份,问能不能再给轩轩一个名额。
Bella老师不悦,“我们学校向来看中学生的品德,父母和小朋友的教育息息相关,你们这样的,就算地位再高,我们也是收不了的。”
沈怀舟还要说什么,周围却传来咔擦的拍照声。
文珊难堪遮着脸,轻声劝他,“赵姐只是一时生气,等她气消了就好了......”
沈怀舟胸口起伏,“赵又枝,就算没有你,我也能让轩轩上好的学校!你别后悔!”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带着人离开。
顾衡跟我道谢,“谢谢你,轩......赵小姐。”
之前顾衡都是叫我轩轩妈妈,如今改口了,我心里却一阵松快。
好似挣脱了什么沉疴痼疾,一身轻松,重新变回了当年恣意昂扬的自己。
他有些犹豫,“只是这样,你的心里怕是会难受。”
我平静道,“一切都过去了,不值得的人,再怎么亲近,也只是白费功夫。”
“就是就是!小赵姐姐要向前看!”雅雅眼睛亮亮看着我,“爸爸,小赵姐姐可以来当我的妈妈吗?”
“轩轩太笨了,小赵姐姐这么好,做他的妈妈还不懂得珍惜!”
小孩天真无邪的话让顾衡红了脸,“雅雅年纪小乱说话,你别介意。”
我摆了摆手没在意,转身打车回家。
只是刚到小区门口,就又碰到了顾衡父女俩。
他有些惊喜,“我们这个月新搬来的,这里离国际学校近,今天本来是打算带雅雅再去找校长问问看,实在不行也好再等明年。”
我笑了笑,“也算缘分,以后多多指教了。”
7
就这样重新开始生活。
因为和社会脱节已久,我没有贸然开始找工作。
而是翻起从前的书,打算重操旧业,研究起股票基金。
当初我在斯坦福商学院就读,父母突如其来的意外让我悲痛不已。
为了排解痛苦,我加入了追逐龙卷风的小队。
在一次惊险中被沈怀舟拉了一把,从此和他形影不离。
毕业后,他家里催婚,我本来就对他有意,主动告白。
我以为这是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事,只差一个人去捅破。
可是沈怀舟却沉默了,他还想继续享受人生,不想被一段关系困在一个地方。
他开始对我冷淡,带来文珊做他的搭档。
文珊为人大胆跳脱,那次追逐龙卷风时,她没听队长指挥迟迟不撤退,差点卷入龙卷风里。
沈怀舟看着离她比较近的我,双目欲裂,“文珊是我导师的女儿,她不能受伤!”
我毫不犹豫扑上去将她推开,自己却被卷到半空。
狠狠摔了下来,右腿彻底断了。
从那之后,文珊就沉稳了很多,沈怀舟看我的眼神也变了。
他寻遍美国,用尽方法来治疗我的腿。
可无论治疗效果再好,我成了瘸子,却是不争的事实。
每逢下雨天,伤口就会隐隐作痛。
他家里再一次催婚后,沈怀舟主动跟我求婚,回到国内带我见遍亲朋好友,置办了热闹的酒席。
不久就怀了他的孩子,我以为自己得到了幸福。
可沈怀舟却告诉我,自己拿到了美国和龙卷风相关的一份工作,不能常驻国内。
我舍不得他,却又无法做断送他事业的红颜祸水。
于是日日期盼他的回来。
可得到的,只有一去不回,和他轻描淡写的安慰。
沈怀舟知道我舍不得分手,所以连一个结婚证件都舍不得给我。
空荡荡的婚房像一个牢笼,紧紧锁着我的灵魂。
孩子夺走了我的自由,让我身陷囹圄,向来爱穿辣裤抹胸的我,变成了自己也不敢相信的灰扑扑的人。
只能压抑着,像一个小偷般,窥视他们时常更新的社交软件。
几千张合照里,追逐龙卷风的次数屈指可数。
处处是一起旅游的亲密痕迹。
从冰岛到埃及,从冰原到沙漠。
我怀孕难产,大出血几乎命丧医院。
他陪文珊在冰岛看极光。
儿子半夜高烧不退,我强忍着腿上的痛,背着他独自走了五公里去医院。
他在阿斯旺和她看尼罗河落日。
在不同国家的松弛感留念照片,被人人追捧,心向往之。
那些有过的生死之交,更成了网友口中绝般配的天作之合。
照片里,文珊笑得明媚,肆意洒脱。
她说,“可是沈先生,人生是旷野啊。”
我瞬间泪如雨下。
可我的人生,却成了你们通往自由的轨道。
......
回忆至此,我心中风平浪静,一片释然了。
冬日已过,春意即将降临。
几个月的努力,再加上我在金融上本就有天赋。
如今投下去的资金,已然回本,翻了数倍不止。
看着电脑屏幕上数据一片火红。
我想,我的春日,也重新来临了。
8
沈轩回到家后,再也没有人天天管束着他,不让他吃这吃那了。
无论做什么,新妈妈都温柔支持他。
每天都给他买许多糖果巧克力,还带自己打游戏。
比旧妈妈好多了。
爸爸也说会给自己找一个更好的学校。
他想,等自己上了更好的学校,就去狠狠地嘲笑旧妈妈。
谁让她不好好听话,非要抛弃自己和爸爸呢!
可是等啊等,爸爸却始终没有找到更好的学校。
等到报名期过,连普通的学校也收不了自己,只能等明年了。
这怎么行呢,他可是特别厉害的小朋友,怎么能掉在别人后面?
他哭得不行,在家里大吵大闹。
一向对自己温柔的新妈妈却变了脸色。
将自己丢到门外。
他嚎啕大哭跟爸爸告状,新妈妈却装作委屈地跟爸爸道歉。
爸爸果然没相信自己,认为是他不懂事故意跑出去玩。
拿着皮带打了他一顿。
新妈妈做饭不好吃,沈轩已经体贴地忍了他很久了。
可自己只是偶尔发脾气,摔了一次碗,新妈妈却把自己带到房间里。
狠狠拧自己身上不容易看到的地方。
沈轩疼得直哭,新妈妈却威胁自己。
再不听话,就会让爸爸把他丢掉。
他已经换了一个妈妈了,爸爸不会再给他换一个妈妈。
沈轩忍着泪不闹,埋头吃着咸咸的米饭。
新妈妈和爸爸经常不在家,沈轩没饭吃,只好天天啃那些糖果和巧克力。
很快牙齿就蛀掉了,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
他跟爸爸抱怨,都是他们的错,不拦着自己吃糖,也不提醒自己刷牙。
要是旧妈妈在,肯定会关心他,舍不得自己受苦。
新妈妈和爸爸却突然生气,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反省。
他本来就怕黑,房间里黑漆漆的,像一张恐怖的网裹挟自己。
蜷缩在角落时,却听到新妈妈和爸爸在客厅说话。
爸爸想带他一起去美国,新妈妈却不同意。
说他还小肯定不习惯,干脆让爸爸把他留在国内,请个保姆照顾就可以。
爸爸想了想同意了,沈轩的泪再也止不住了。
他忽然想起旧妈妈。
旧妈妈从来不会打自己骂自己。
更不会对自己不管不顾。
最爱自己的人,只有旧妈妈啊。
9
一天半夜,沈怀舟突然给我打了电话。
他语气着急。
“轩轩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全身红肿,又枝,之前都是你照顾轩轩,他这是怎么了啊!”
我这才惊觉忘记拉黑他的电话,只好叹了口气,“他吃了什么,有杏仁榛子吗?”
沈怀舟支支吾吾,“我和文珊平时忙,就给他买了箱坚果牛奶,他今天就喝了点牛奶,没吃别的......”
“他对坚果类东西过敏,过敏药在客厅抽屉第三格,”我顿了一下,“这些事我从前就跟你说过,以后就别再来找我了。”
“......对不起又枝,之前是我工作忙漏看了你的消息,我......”
我没再听下去,果断挂了电话。
第二天却在国际学校门口见到了沈轩。
他看着脏兮兮的,不知道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
一见到我就哭花了脸。
“妈妈我错了,我不要珊珊姐姐做新妈妈,她对我很不好,妈妈你继续回来做我的妈妈好不好?”
他看到我手里牵着的雅雅,哭得更厉害了。
“坏雅雅坏雅雅!你凭什么抢走我的妈妈?!”
同在一个小区,顾衡平时对我颇有照顾。
经常给我送一些自己做的菜肴和烘焙的面包饼干。
我也投桃报李,偶尔帮他接雅雅放学,给她辅导英语。
不过这些只是我的事,我又何必跟外人多解释呢。
我让学校保安给沈怀舟打电话接人,轻描淡写。
“我不是你妈妈,你和我已经没关系了,麻烦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他呆呆看着我,一张小脸倏然惨白。
沈怀舟匆忙赶来,眉眼不快拉住沈轩,斥道,
“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疯了,差点报警!”
“我只是想找回妈妈......”
他看向一旁的我,有些不自然,“给你添麻烦了。”
我没理他,微微跟保安颔首,“没事我就先走了。”
“又枝!”
沈怀舟喊住我,局促,“我和文珊其实没有什么,只是你不在,才拜托她帮忙照顾轩轩......”
雅雅忽然扯了扯我的衣角,甜甜道,“小赵姐姐,我们快走吧,爸爸还等着我们回家吃饭呢!”
沈怀舟陡然僵住。
腿边的沈轩还在啼哭不止,他的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悔意。
他深深低下了头,“又枝,你回来吧,文珊她养尊处优不会照顾人......我一个人也照顾不好轩轩。”
“这个家,真的需要你。”
我停住脚步,疑惑,“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井水不犯河水就好,沈先生何必再自导自演来纠缠?”
“又枝,”他低低开口,神色难堪,“我已经知道错了。”
“况且,你腿上有伤,除了顾家也做不了什么工作,这些年都是我养着你,你就算置气,也没必要上赶着去给别人当后妈,终究不是亲生的。”
“轩轩才是你儿子啊,就算不是为我,你也想想轩轩,我们都不再年轻,以后都要靠他的......”
原来他还是觉得我在置气,真是可笑。
数年对自己充耳不闻的丈夫和白眼狼儿子,谁能指望得上呢?
我几乎气笑了,但实在懒得与他辩驳。
和不在意的人口舌之争,又有什么意义呢?
一道沉稳的男声远远传来。
“沈先生未免太瞧不起人了。”
顾衡大步走来。
笑意吟吟,“又枝有手有脚,又是海归女博士,自然养得起自己,有些事情我还要请教她呢,费了不少功夫才请到她给我家雅雅辅导英语。”
我朝他看了一眼,顾衡微笑让我放宽心。
沈怀舟不肯放弃,“给人教英语算什么工作,怎么养得活自己?又枝你最怕累,还是回来吧。”
“谁说又枝靠教英语挣钱了?你这个前夫怎么这么看不起人?”
顾衡奇怪,“又枝早就收到A市最大证券所的橄榄枝,年薪几百万,今晚我们正要给她庆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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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雅也跳了出来,“对呀对呀,小赵姐姐可厉害了!对我也特别好!我也特别喜欢她!不过我可不像某个又坏又蠢的白眼狼,会把对自己好的人逼走!”
“雅雅。”
听见我叫她,雅雅立马钻回我身边,撇撇嘴,“对不起嘛,雅雅就是看不惯小赵姐姐这么好的人受欺负。”
我无奈摸了摸她的脑袋,“油嘴滑舌。”
雅雅却高兴抱着我的腰,“小赵姐姐最好啦,雅雅跟爸爸新学了烤曲奇,雅雅今晚做给你吃好不好?”
我温柔笑了笑,“好啊。”
沈轩愣在一旁,眼眶红红,委屈巴巴,“妈妈。”
沈怀舟的脸红了又白,看了我许久,终究还是没再开口。
他知道,他再也没有什么理由再找我了。
我看也没看他们一眼,牵着雅雅离开。
听她蹦蹦跳跳跟我弹起学校的趣事,也一一回应着她。
走了很远一段距离后。
身后隐约传来小朋友的哭嚎声。
“我不要新妈妈,我只要原来的妈妈......”
“......都怪爸爸,非要带老巫婆回家,害得妈妈不要我了,呜呜呜......”
我坚定地往前走,没有回头。
再怎么样不舍与后悔,也终归是刻舟求剑。
挽不回早已死心的人了。
一起回到顾衡他们家。
一进门雅雅就直奔厨房去捣鼓曲奇饼了。
顾衡把准备好的菜有序端上桌。
我也不好傻站着,连忙上前帮忙。
“晚上做完菜,发现你们一直迟迟没回来,就去学校寻你们了,没想到刚好遇到那种情况。”
顾衡语气温和,带着些许迟疑,“气不过就和他多说了几句你的事情,又枝会怪我吗?”
许久没有人这样小心翼翼在乎我的感受了。
这种温暖只有父母还在的时候才有过。
“怎么会怪你,谢你还来不及,”我眉眼尽是笑意,“之前觉得一个人独立是挺好的,但是偶尔有时候不想面对,有人帮忙护着,也不错。”
雅雅摆完盘,哒哒跑出来,一脸骄傲递给我。
“小赵姐姐快尝尝!”
我咬了一口,巧克力味道浓郁,酥脆无比。
直直甜进心里。
电话突然响了,是住我对面的一个女大学生打来的。
年轻欢快的声音响起,“小赵姐姐,谢谢你前天帮我换家里灯泡呀,我给你带了些老家特产,你不在就挂门把上啦!”
我勾起嘴角轻轻嗯了一声。
从前以为沈怀舟和轩轩就是我的所有,选择离开后就会从此孤零零一个人。
那样的代价,我也是愿意承受。
可,好像没有了家庭,身边却更美好了起来。
善意与真心,给出了就会得到回应。
世上不缺真诚的人,只是被蒙住眼的人看不见。
揭开那一层纱布,也就不会再抓着救命稻草一般,去渴求着那虚伪的心中,或多或少会有那一份真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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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舟回去后,文珊便围了上来。
如从前一样亲昵靠着他,规划出国后去哪里游玩。
她声音清亮,分明已经是三十几的人了,却仍跟青春期的少女一样活泼恣意。
没有婚姻的束缚,也没有生育孩子会有的虚弱憔悴。
只会烦恼去哪座城市,拍什么样的照片,才不会落时。
往日里,他最喜欢她的鲜活。
可现在,他却平白多了几分烦躁。
赵又枝真的走了,不愿再回来了。
原本他是不屑的,当年她那么爱自己。
因为自己一句话就拼了命救下文珊。
家里催婚得厉害,即便被拒绝过,但他重新提起时,她还是毫不犹豫答应了。
他是喜欢赵又枝的,喜欢她懂事漂亮,明艳大方。
可是结了婚,她也变成了一个想要拼命留住自己的妇女了。
比起和喜欢的人长相厮守,他更想要海阔天空。
婚后他给她留下一个孩子要出国,赵又枝哭着求自己留下来,可最后也妥协了。
甚至看到自己在社交平台发那么多和文珊的合照,也没有再哭闹。
她发结婚照被网爆,沈怀舟是知道的。
可是他实在不想被人知道自己结婚了,是一只被拘住的雄鹰,所以他没有出面解释。
他和文珊一直是清白的,只是一起追逐龙卷风和旅游的搭子而已,从来没有越轨。
赵又枝不会不理解的。
她为了轩轩求自己回来时,已经结婚第七年了。
沈怀舟想了想,也差不多玩累了,该回归家庭了。
于是辞了工作赶回来。
可轩轩只是多和文珊说了几句话,闹闹小孩子脾气。
赵又枝就忽然要和他们断了。
明明这些年轩轩是她教大的,再怎么脾气不好,也是她没有管教好才对。
沈怀舟虽然没怎么回来看他们,但是每次旅游去了新地方,都会和轩轩通视频,尽尽父亲的责任,文珊也看我爱子心切,经常寄好吃好玩的给他。
时常给他讲我们探险的趣事,轩轩喜欢她也正常。
和自己结婚的人只有赵又枝,她又何必这样和文珊计较,争那些飞醋,丢下自己和孩子不管呢。
沈怀舟想不明白。
赵又枝置气离开而已,总会回来的。
可当自己和文珊两个人都照顾不好轩轩时,他忽然有些慌了。
轩轩吃多了糖会蛀牙,只是喝了一点坚果牛奶就会红肿成那样子。
文珊厨艺不好,他不肯吃文珊做的饭,大发脾气。
文珊误把他的陪床玩偶扔掉,他就气得离家出走翻垃圾堆。
成天嚷嚷要让旧妈妈回来,大哭大闹。
家里变得乱糟糟一片。
除了打他一顿,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解决才好。
他也开始变得憔悴,生起胡茬。
轩轩已经七岁了,还这样难带,他有点想不到,轩轩还是个婴儿的时候,赵又枝又是怎么日夜不停照顾的呢。
他忽然有些后悔了。
这个家不能没了她。
她置气这么久也该回来了。
一个残疾的全职妈妈,又能找到什么好工作呢?
没有自己给的生活费和保障,她又要如何生存。
总会回来的。
可是一向爱自己爱得不行的赵又枝,却拉黑了自己所有联系方式。
对他和轩轩不理不睬,一心扑在别人的孩子身上。
还真的找到了一份高薪工作,年薪比自己在美国的工作还高。
她是铁了心不肯回来了。
是了,赵又枝当年是不比自己差的。
还为了回国跟自己结婚,拒绝了华尔街那里的offer。
他早该想到,她是那样骄傲的人。
为了自己做到了这样的地步。
如今却因为一点小事抛弃他们父子俩,想来是真的不爱了。
被自己的冷漠和轩轩的不懂事伤透了心。
沈怀舟懊悔不已。
他想起当年赵又枝意气风发的样子。
却为自己折断高枝,拘束在婚姻坟墓里。
他应该早点回来,早点收心。
告诉她,自己心里的人一直是她。
耳边文珊还在喋喋不休说着要回西雅图。
沈怀舟却再也听不下去了。
第一次,同文珊冷下脸。
语气冷漠,“你自己走吧,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不要再来我家了。”
文珊愣在原地不敢置信。
“你在说什么,我们相处了几千个日日夜夜,我远比赵又枝和你更契合!”
“我有我的家庭,你只是我的搭子而已。”
沈怀舟猛地站起来,“轩轩不喜欢你,请你离开!”
文珊再也受不了这委屈,夺门而出。
12
再次听到沈怀舟的消息。
是Bella老师跟我提起的。
听说他放弃出国,拒绝了一份很好的工作,为了儿子彻底留在了国内。
也和文珊断了往来,删掉了社交软件上几千张有她的照片。
网友们纷纷猜测他们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有知情者整理了线索,有理有据发帖称沈怀舟早已结婚有了小孩,对象不是文珊。
网友瞬间炸锅,如果是真的,文珊就是第三者了。
一些不信邪的深查下去,才发现竟然是真的。
一时轰动,骂声不断。
这些我并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去在意。
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在我心里已经泛不起波澜了。
新的学期开始,沈怀舟来国际学校重新提交了轩轩的资料。
因为工作不稳定,忙前忙后许久,焦头烂额搭了许多人脉,才通过审核。
只是轩轩毕竟错过了一学期的学习,学习进度比别的小孩差很多。
引以为傲的棋艺,进了学校也渐渐泯然于众人。
国际学校多的是有特长的小孩。
连有语言天赋的雅雅都需要我时不时的辅导,才能勉强够到班级前列。
但还是落在一个会四国语言的小朋友后面。
人都会发展,曾经是我教沈轩下象棋,引导他要沉得住气。
可是他的棋风浮躁,横冲直撞,更像他那个父亲。
即便在少儿比赛中获过几次奖,到底还是有所缺失。
没人再指导,那些灵气也渐渐散掉,到底落在那了。
他变得越发沉默。
从前在幼儿园都要被老师打电话说话多的小孩,如今愈发一言不发。
我偶尔去接雅雅,远远看到他站在走廊下等爸爸。
他总是羡慕地望着雅雅,神情落寞。
接送小孩难免会相遇。
再遇到沈怀舟,是在老师办公室的时候。
沈轩得了心理疾病,Bella叫他来商量是否休学的事。
而雅雅则是因为打架的事被叫家长。
顾衡正在家做饭,我就替他来了。
一见到我,雅雅就惊喜喊,“干妈,你来啦!”
我没有和顾衡在一起,只是喜欢雅雅的可爱懂事,当了她的干妈。
没了一段感情,并不是非要再找到一段感情续上。
我感谢顾衡的相助,他也敬佩我的勇敢。
什么样的父亲有什么样的孩子。
小朋友的心不会作假,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
雅雅对我亲近,会主动付出表达喜爱。
我也乐意给她回应,陪她玩,陪她长大。
我挽着她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宠溺,“我们雅雅又怎么调皮了?”
她嘟着嘴郁闷,“班里总有几个坏蛋挨欺负女孩子们,我看不过就和他们打起来了!”
“雅雅很勇敢,做得很好,”我耐心道,“但是雅雅也还是个小朋友,以后要先保证自己安全,再去帮助别人,知道吗?”
“知道啦,干妈!”她喜滋滋抱着我的胳膊蹭了蹭。
Bella老师无可奈何笑了笑。
沈怀舟刚好赶到,站在门口表情复杂。
我这才发现角落里还站着一个沈轩。
他揪着手指,垂着头不敢看我。
从前,我都是这样对他劝导的。
但再温柔再关心,也只是被他嫌弃唠叨,是个没用的妈妈。
既不像文珊姐姐那样酷,也不会给自己买许多进口零食,只会成天管着自己。
无数次他冲我甩脸色,将卧室落锁,故意大声和文珊视频电话。
让我心痛不已。
如今我不管他了,他也算得偿所愿了。
沈怀舟一进门就打了沈轩一巴掌,不耐烦。
“你才多大,能有什么心理疾病,知道我为了让你进这所学校费了多大力气吗!”
沈轩的头垂得更低了,眼泪啪啪往下掉。
却一句话也没说。
Bella老师拉住了他,委婉道,“沈轩小朋友和班上几个男生有些矛盾,沈轩爸爸,有时间的话就跟其他几位家长沟通一下吧。”
沈怀舟微怔。
雅雅还在和我叽叽喳喳晚上吃什么,解决完事情,我也打算牵着她离开。
只是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了很轻一声解释。
“......他们说,我没有妈妈,是没人要的坏小孩。”
办公室陷入沉默。
他们再怎么样,也和我无关了。
我脚步没顿,一刻不停往外走。
春末初夏,雨来得急。
细雨连绵不绝,我抬头望了望雾蒙蒙的天空。
沈怀舟不知何时追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伞。
语气青涩,局促万分,小心翼翼。
像是年轻时刚认识那会的样子。
“下雨了,我送你回去吧,小心别感冒了。”
“沈轩爸爸,谢谢你的好意,”我揽着雅雅,淡淡开口,“不过不用了,我不需要。”
“那......你至少把这把伞收下,淋湿了身体不好的。”
他说得艰难,惴惴不安递过来一把伞。
我没接,只是自顾自从包里拿出一把折叠伞。
意有所指,“春雨总是来得突然,一直指望别人的伞也不是道理,靠人不如靠己,不如自己备着,你说是吧,沈轩爸爸。”
就像那年他闯入我生活,我傻傻地将爱意全部献出。
却忘记了,爱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救赎救赎,不过是缺乏爱自己的勇气摆了。
沈怀舟手指微颤,抿了抿唇,将伞收了回去。
我挽着雅雅,头也不回走进雨幕。
远处薄雾渐渐化开,氤氲出一道长虹。
拨云见日,向阳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