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众人皆知黑道太子爷身边,有一条痴狂迷恋他的疯狗。
我帮他杀人,也为他泄欲。
直到程书宁回国前夕,周驰野给我发了一条短信。
“明早去民政局离婚,宁宁要回国了。”
他将我从主卧赶到佣人房。
“宁宁和我们不一样,你一身血腥味离她远点,别脏了她的眼。”
我没生气,从此出入都小心翼翼绕开程书宁。
订婚宴上,喝醉的兄弟问周驰野要给我什么名分。
他嗤笑一声,“只不过一个杀猪的,让她留在我身边就已经是恩赐了。”
我没生气,依然为他挡了数不清的刀子。
直到他为了保护程书宁,脸上多了一道伤疤。
在他们结婚那天,我终于心死,选择跳海。
周驰野在公海打捞了七天七夜,崩溃地质问我:“为什么要离开?”
我只是淡淡一笑。
“因为你这张脸,已经不像他了。”
1
“江念辞,你迟到了。”
民政局前,周驰野倚在车旁,不耐烦地敲了敲手表。
“对不起,结婚证我带来了。”
我捂着手臂在渗血的伤口处,勉强支撑自己站住。
从内侧口袋里小心掏出那个红本子。
手中温热的鲜血不小心蹭上去了,显得它更加鲜艳。
周驰野蹙眉,“怎么受伤了。”
“嫂子为了昨天那桩生意被对家派人暗算,胳膊划了一刀都不肯去医院,非让我送她来民政局。”
在一旁忍耐许久的大头涨红了脸。
“驰哥,嫂子这几年对你,对公司怎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你为什么要和嫂子离婚啊!”
大头话还没说完,便被周驰野一脚踹倒了。
“你找死。”
周驰野彻底冷了脸。
我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如果不是因为大头从小就跟着他,估计已经不能站在他面前说话了。
大头耷拉着脑袋,一下下用力掌着自己的嘴。
周驰野厉声呵斥:“记住,你以后只有一个嫂子,程书宁。”
他拿过我手中的结婚证,嗤笑一声。
“江念辞,你演这出戏给谁看呢?”
“昨晚不是还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有心机。”
我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解两句。
对上周驰野轻蔑的眼神,我又觉得没必要再说些什么。
“无论你再怎么演,这个婚一定要离,我的妻子只会是程书宁。”
周驰野拽着我进了民政局。
其实不用他强迫,我是真的无所谓。
十五岁时,我被那个人从继父腥臭的手中救出来。
从那之后我就发誓要把我这条命献给周家。
所以,我不会拒绝周驰野的任何要求。
三年前,程书宁走的那天,周驰野喝酒喝得很凶。
月光下他把我拽过去抵死缠绵。
我没有反抗,自愿沉溺其中。
我和程书宁长得很像。
所以周驰野和我做时从来不开灯。
他说:“朦胧的时候,你最像她。”
第二天,周驰野把我带来了这个民政局。
他点了一根烟,在车上沉默了很久,直到烟都烫手了。
他才和我说:“我会对你负责。”
只是拍结婚证照片时,摄影师不依不饶非让他笑一个,他差点把摄影师给揍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也是程书宁在国外领证的日子。
离婚证很快办下来了。
只是周驰野没有我想象中高兴,反而有些沉默。
“驰哥,码头那边出事了我得过去,你送一下嫂......念姐去医院缝针吧。”
大头火急火燎开车走了。
周驰野看着我逐渐苍白的脸色,眉头紧锁。
我知道他要赶着去给程书宁接机。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去。”
我随手招停了一辆的士,坐了上去。
看着的士快速离开,周驰野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
以至于他狠狠踹上面前为了迎接程书宁而精心保养的车。
2
从医院离开,我去了程书宁的接风宴。
推开包间的门,众人噤了声。
周驰野把酒杯重重砸在桌上。
“谁让你来扫兴的。”
“阿驰,是我叫妹妹来的。”
程书宁安抚地揉了揉周驰野的脸。
让人闻风丧胆的黑道太子爷,就这么软了神色。
“妹妹,你来坐我旁边吧。”
程书宁温温柔柔地来牵我的手,让我坐下。
“这几年谢谢你替我照顾阿驰,他肯定让你操了不少心吧。”
“你是他的左膀右臂,以后阿驰也离不开你。”
程书宁一番话说得从容又大度,席上的兄弟纷纷叫好,要敬她酒。
程书宁却接过酒要敬我。
“妹妹,以后我们都是一样的,我先敬你。”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周驰野把程书宁手中的酒夺下。
“宁宁,你这句话说错了,你和她不一样。”
他掏出了一枚钻戒,单膝跪地。
“嫁给我,我会永远守护你,就像你当年守护我。”
“那个雨夜如果不是你救了我,我可能已经死了,我一直记得你温柔的怀抱,是这份温暖支撑我熬过这些年的腥风血雨。”
“我想把这份温暖永远留在我身边,宁宁,答应我好吗?”
周驰野虔诚地看着他心心念念多年的白月光。
程书宁喜极而泣,任凭钻戒套进她手中。
兄弟们都围上去起哄恭喜。
我却愣在了原地,被拖进那个冰冷的雨夜。
那时我才十六岁,深夜出门去城南买一碗馄饨。
为了不被雨淋湿,我把馄饨抱在怀里,烫得胸口一片通红。
我抄了一条小道,却迎面撞上奄奄一息的周驰野在被人追赶。
那是我和他第一次见面,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看着身后不断靠近的灯光和听到刀棍碰撞的声音。
我避无可避,拖着周驰野躲进角落的一个垃圾桶里。
周驰野身中数枪,流血过多让他失温,我只能用力抱紧他。
等了许久,周家才有人来寻周驰野。
为了不惹上麻烦,我把他放在显眼的地方自行离开了。
也是那个晚上,那碗凉掉的馄饨再也送不到那个人手里。
感受到一道锐利的眼神扫来。
周驰野正紧紧盯着我,脸色阴晴不定。
我按下心头的疑虑,觉得自己未免有些好笑了。
是我救的又如何,我也不在乎。
我衷心祝福道:“我祝驰哥和嫂子,百年好合。”
周驰野畅快地笑出了声。
他大手揽过程书宁,深情地吻了下去。
兄弟们又要开始给程书宁敬酒。
“你们嫂子酒量不好,江念辞,你替嫂子喝。”
周驰野护着程书宁,冲我笑得有些恶劣。
一杯杯高度烈酒在面前摆开。
我捂了捂小腹,有些犹豫。
程书宁笑道:“妹妹是不是心里有气,我喝了就当给妹妹赔罪吧。”
旁边闷闷不乐许久的大头跳起来。
“我替念姐喝!”
周驰野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巨响声让众人不敢大声喘气。
“江念辞,你好大的架子?”
我端起桌上的烈酒,一杯接着一杯往胃里灌。
气氛又开始活跃起来,程书宁窝在周驰野怀里给我拍手叫好。
酒太辣了,辣得我眼睛开始湿润。
辣得小腹渐渐绞痛起来,像有重若千斤的巨石往下坠。
我能感觉到一条微小的生命正在逐渐流逝。
可惜了,我还幻想过偷偷把它生下来。
应该会和他长得很像吧。
3
数不清喝了多少杯,眼前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
“够了。”
周驰野皱着眉头,伸手压住我面前的酒杯。
程书宁脸上的笑停滞了一瞬。
我离开包间,抱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
回到包间门口,一个喝醉的兄弟正大着舌头问周驰野。
“恭喜驰哥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只是念姐以后是什么身份,不少兄弟早就看上念姐了,驰哥要是玩腻了,兄弟们是不是就能上了!”
周驰野嗤笑一声,“只不过一个杀猪的,让她留在我身边就已经是恩赐了。”
“你们要就去拿去玩呗,只是小心她一枪打爆你下面。”
众人的哄笑声我听不见,只有“杀猪的”这个称谓一直回响在耳边。
让我想起继父身上散发出的黏腻腥臭,像他经营的杀猪摊子。
一块石头压在我胸口,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掏出枪,一枪射中了那个喝醉的兄弟。
一支枪从他手中掉了下来。
“有人混进来了。”
我话音刚落,走廊和窗外出现了十几个戴着口罩的人。
他们手里拿着刀枪棍棒,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周驰野瞬间把程书宁搂在怀里,大声喊道:
“保护好你们嫂子。”
剩下的兄弟都迎上去扭打起来。
周家称霸A城多年,已经很久没有其他家族敢直接踩到脸上来。
混乱中,我替周驰野挡了一刀。
把人都击退后,我体力不支只能躺在地上喘气。
血液渐渐汇集在我身下,只是我分不清这是伤口流出来的血,还是子宫流出来的。
周驰野大踏步走过来想查看我的情况。
“阿驰,我的脚好痛。”
程书宁坐在角落里用手捂着脚踝,红彤彤的眼眶更显得我见犹怜。
周驰野硬生生调转了脚步,把程书宁揽腰抱起。
“去医院,快!”
程书宁似乎是被吓着了,浑身微微发抖着,缩进周驰野的怀里,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他温柔地捂着程书宁的眼睛。
“别害怕,我在这里。”
最后周驰野让大头把我一起送到了医院。
A城的医院基本被程书宁家族垄断。
所以周驰野并不知道,所有医生都被调去给程书宁会诊了。
大头在走廊外四处奔跑呼救,甚至给医生下跪,哀求他们先替我止血缝针。
可没有一个医生愿意踏进我的病房。
就在我越来越冷,怀疑马上就要死在手术台上时。
一个年轻的小医生偷偷摸摸地进了房间。
“江小姐,我们早上才见过面。”
“你不是说想要留下这个孩子吗?现在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小医生嘴巴不饶人,给我缝针的神色却十分认真。
我突然眼睛有些发酸,可能是手术灯太过刺眼了吧。
“麻烦帮我拿掉这个孩子。”
“你确定吗?以后你可能怀不上孩子了。”
“我确定。”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一觉睡醒后,身体前所未有的空虚。
只是直觉让我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好妹妹,你醒了?”
程书宁站在我的床边,温柔的脸却显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你怎么还活着呀?可是那个小医生,估计是活不下去了呢。”
“你把他怎么了?”我冷冷地问她。
她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针管轻轻拍打我的脸。
“你麻醉都还没过吧,可惜了,阿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曾经有过他的孩子。”
“也不会知道,当年是你救的他。”
“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哦。”
程书宁冲我眨了眨眼。
4
“怎么,你想杀了我吗?”
“就因为害怕我会戳穿你的秘密?”
“程书宁,你没这么重要。”
我早就知道她绝非善类。
只是没想到她这么没有耐心。
程书宁猛地站起身,把桌上的东西拂落一地。
“江念辞,你不过是一个杀猪女,是周家的一条狗,你在拽什么!”
“周辞言喜欢你,就连周驰野也不肯赶你走。你好大的本事,我现在就送你下去见他。”
听到那个我不敢轻易提起的名字,心跳顿时如擂鼓。
我怔住了,“你说周辞言什么?”
程书宁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装什么你这个婊子,要不是因为你,当初周辞言会拒绝和我联姻吗?”
“本小姐能看上他已经是抬举他了,竟然敢拒绝我。”
“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要。”
针筒被狠狠扎进我的血管中,无色无味的液体散发着危险的气味。
“他就是在这座医院,被同一种药毒死的,你不知道吗?”
程书宁俯下身对着我笑,精致的脸颊爬满了狰狞,眼底全是恨意。
原来周辞言,喜欢我。
原来周辞言,是被程书宁害死的。
我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枪,精准射穿了她准备给我注射的右手。
“是你杀了他,是吗?”
心口处的钝痛变成了尖锐的一把刀在不断翻搅,我用力大口呼吸着才能保持清醒。
程书宁没有想到我根本没打麻醉,惊得她缩着身子往后逃。
“不是,我本来只是想威胁他和我结婚,只是这个药剂是刚研发出来的,我没把控好用量......”
我又一枪打在了她的左手。
程书宁疼得尖叫起来。
“他那么好,你为什么要害他。”
我疑惑地歪着头,用看一具尸体的眼神看程书宁。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她的额头。
程书宁慌了,拼命大声呼救着。
我扣动了扳机。
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把程书宁护在了怀里。
“你他妈疯了!”
周驰野躲避得及时,只是脸上被子弹擦伤了一道。
我差点把周驰野杀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手有点发软。
手里的枪也被周驰野轻松卸下。
我张了张嘴,想告诉他,你哥是被你的白月光害死的。
周驰野却用枪托重重敲在我的下巴上。
血液夹杂着骨头碎裂的声音往下流,我的下巴脱臼了。
再也说不出半句话。
“阿驰,我只是来关心她,没想到她一直嫉妒我们要结婚,居然想杀我。”
程书宁抱着周驰野,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周驰野心疼得不断轻吻她的额头,试图安抚她。
“医生,让医生赶紧过来!”
医生把程书宁送去抢救了。
“江念辞,你就这么容不下她吗?”
周驰野搬来一把椅子坐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
“你只是个替身而已,你怎么敢伤害她的。”
周驰野面无表情,只是用冰冷的枪口,一下下点着我的额头。
我闭上了眼睛,知道此刻无论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更何况我的下巴被他敲碎,也说不出话来。
“江湖规矩,血债血偿。”
话音刚落,周驰野一枪打穿了我的手掌。
我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叫喊。
“和她道歉,不然去死。”
周驰野踩上了我另外一只手。
可我嘴巴始终紧闭着。
“江念辞,你可真他妈能倔。”
周驰野把我拖进了冰冷的太平间。
他把我锁进一格停尸柜。
“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出来,不然你就死在里面。”
2
5
停尸房的温度是负十度。
在我体力充沛的情况下,应该能熬过十二个小时。
可现在我身上有伤,又刚流产完不久,估计撑不过三个小时。
大头在外面焦急大喊:“念姐,你认错吧,我马上放你出来。”
“你们是谁!”
随着一声闷哼响起,外头再也没了动静。
我知道这又是程书宁搞的鬼,她想让我死在这里。
但我不能死,我还没给辞言哥哥报仇。
我用力踹着停尸柜的门试图逃出去。
六个小时后,周驰野守着程书宁做完手术。
把人哄睡后,他似乎才想起我来。
大头急匆匆闯进病房。
“驰哥,念姐不见了!”
周驰野倏地站了起来,“什么叫不见了。”
“我不是让你守着吗!”
程书宁也醒了,惊魂未定地看着大头。
“我已经带人找过了,附近都找不到念姐的踪迹,医院的监控录像又坏了。”
程书宁又红了眼眶,“阿驰,她是不是还会回来害我。”
“她会不会是被别人救走了......今晚你莫名受到袭击,这件事本来就很可疑。”
手下拖了一个奄奄一息的男人进来。
周驰野把手中的烟摁在他伤口上。
“说,谁让你们来的。”
“是......是江念辞......”
大头一下炸了,气得脸红脖子粗。
“你他妈乱讲,念姐还帮驰哥挡了一刀,她不可能背叛驰哥!”
程书宁缩在被子里啜泣,声音都发抖了。
“她的目标是我,我不怪她,可是我们明明是一家人......”
“够了!”
周驰野一脚踹翻了椅子,喘着粗气。
“撅地三尺也要把江念辞找出来,死她也得死在周家!”
卡点
一连过去了三天,毫无江念辞的信息。
周驰野气得把办公室的东西都砸了。
可他也清楚,江念辞想藏,没有人能找到她。
周驰野莫名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瘦弱的小女孩找上门来,坚定地说:“我很有用,让我跟着你吧。”
起初周驰野只当是养了一条小狗,给她口饭吃。
没想到这个女孩成长得很快,渐渐成为她的左膀右臂。
她做事干净狠辣,情绪内敛,是他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只是空闲的时候,她总是会盯着他的脸出神。
似乎沉浸在某些回忆中。
“阿驰,你在忙吗?”
程书宁敲响了办公室的门,给他端来一杯参茶。
看着一片狼藉的办公室,她脸色不太好看。
“你还在找她吗?”
周驰野注视着眼前的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他一直都清楚,所谓的替身只是他骗自己而已。
江念辞和程书宁,从来就不一样。
只是他欠程书宁的,总得还清。
出来混的,哪个不是三妻四妾,江念辞为什么就这么倔呢?
“也许她因为害怕,再也不会出现了。”
程书宁赌气般坐在沙发上。
周驰野却没有再哄她。
因为一股巨大的恐慌将他瞬间淹没。
他把手中的玻璃杯都捏碎了。
程书宁惊呼一声,要给他包扎伤口。
“我们结婚好不好,明天就结婚。”
周驰野抓住程书宁的手,眼里闪烁着疯狂。
程书宁愣了一瞬,这是她期待已久的事情,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周驰野蹙了许久的眉终于舒展开来。
他吩咐下去:“婚礼有多隆重办多隆重,我要让全市,不,全国的人都知道。”
这样,江念辞一定会出现吧。
周驰野在心中想道。
6
再次睁眼时,我躺在一个陌生的病房中,身上包裹着厚厚的绷带。
“小心点,你可是动了9次手术。”
小医生满脸担忧地看着我。
那晚,我差点在停尸房冻死时,是小医生把我救了出来。
我们身上都受了重伤,互相扶持着,踉踉跄跄躲进一个巷子里。
随后我因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我叫林阳,这里是林家的地盘,你不用担心会被找到。”
林阳给了我一个安抚的笑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我手心。
“为什么要帮我?”
一向伶牙俐齿的林阳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林家我有所耳闻,是一个主要在海外经营博彩业的庞大家族。
之前听说他们的小儿子拒绝继承家族企业,反而跑去学医。
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让我想起了那个日思夜想的人。
周辞言是周驰野的双胞胎哥哥。
只是两个人性格完全不一样,周驰野冷血暴戾,周辞言却只想做一个教师。
他太善良了,像一道和煦的阳光照亮了贫民窟。
他去支教的那一个月,我是成绩最好的孩子。
可我的继父害怕我有了文化,会像我妈妈一样离开他。
他把我锁在家里欺负我。
“这是你妈欠我的,母债女偿,以后你来代替你妈,这辈子你都要和我烂在这里!”
在我最想死的时候,周辞言像天使一样降临。
从此,他就是我唯一的信仰。
救下周驰野的那晚,也是因为那张和周辞言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我没想到,等我重新买了云吞送去医院时。
只得到了周辞言急性心衰意外过世的消息。
我想过死,可是我这条命是周辞言给的,我不能就这样浪费。
我只能跟着周驰野,在无数个瞬间捕捉那抹熟悉的神态。
把所有恩情都偿还给他的弟弟。
电视机正在宣传周驰野和程书宁的世纪婚礼。
周驰野脸上的枪伤好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
可就是这道疤在提醒,周驰野再也不像他了。
而周驰野身边站着的女人,是罪该万死的凶手。
我把手上的吊针拔了。
“你要去哪里,周驰野的人正在到处找你。”
“我要去查一些事情。”
林阳站在我面前,诚挚又坚定。
“我帮你。”
周驰野和程书宁结婚这天,几乎全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周驰野站在牧师身旁,眼神却落在人群中,正在仔细寻找着些什么。
随后,程书宁穿着洁白的婚纱,伴随着漫天花瓣雨缓缓走来。
周驰野焦急的神色缓和了一瞬。
他接过花童递来的钻戒,怜爱地摸了摸毛茸茸的小脑袋。
“阿驰,我们以后会有很多很多的孩子。”
程书宁脸颊爬上一抹绯红,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好。”周驰野温柔地应着。
这是他梦想过的婚礼和爱人,可是为什么他的心却有些空落落的?
礼堂的屏幕上原本播放着二人的婚纱照合集,突然发出了一阵杂乱的声音,开始播放一段视频短片。
“江念辞......”
望着视频中的脸,周驰野夺过主持人手里的话筒。
“江念辞你出来,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阿辞,别再闹了!”
可是没有人应答他。
视频下一秒,程书宁拿着针筒出现在画面中。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有人想破坏婚礼,你们快去关掉啊!”
周驰野开始察觉到不对劲了,挥了挥手。
让人控制住了程书宁和程家的人。
7
屏幕上视频正在不断播放着。
“所以是她救了我是吗?”
周驰野失魂落魄地愣在原地,茫然地环顾着四周。
对上那个花童纯真的脸庞,高高在上的黑道太子爷竟渐渐红了眼眶。
“她还有过我的孩子是吗?”
程书宁瘫软在地上,膝行过来抱住周驰野的手。
“不是这样的阿驰,视频是江念辞剪辑出来的,是她想故意离间我们!”
“我们会有很多的孩子的,你不是答应过我吗?”
“驰哥,你别信这个女的忽悠你!”
大头闯进了客厅,手里拿着几份材料。
“这是今天有人寄给我的,上面显示程书宁和那个外国佬联姻,家族生意亏得一塌糊涂。”
“她想继续做富太太才回来投奔你,那晚袭击我们也是她找人做的一场大戏。”
程书宁百口莫辩,更何况视频接下来揭露了她多年前谋杀周辞言的真相。
“假的,都是假的,你别相信那个杀猪女,她骗你的!”
程书宁痛哭流涕,不断哀求着周驰野。
很快她就说不出话来。
周驰野扼住她的喉咙,眼中的怒火犹如罗刹。
“你杀了我哥,杀了我的孩子,还想杀了阿辞。”
“你怎么敢的!”
周驰野用力收拢手指,程书宁脸庞发紫,不断用力挣扎着。
“就这样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他把程书宁狠狠摔在地上。
“我要把你交给阿辞,让她处置你。”
“等她气消了,她一定会回到我身边的。”
话音刚落,程书宁右手手臂上迸发出一朵血花。
然后是左手和双腿。
百米外的楼顶,我收起了狙击枪。
程书宁四肢都被我给废了,这辈子她只能以一个人彘活下去。
看着天空中盘旋的飞鸟,我长舒了一口气。
辞言哥哥,我终于给你报仇了。
礼堂内,程书宁痛苦地哀号。
“救救我阿驰,我不想死,我是你的妻子啊!”
周驰野从她身上跨过,激动地指挥所有人。
“是阿辞,是她回来了!”
“马上把这座城都给我封了,所有人都去找!”
我骑着机车在巷子里不断拐弯,试图甩掉后面的人。
“周驰野的势力太大了,我不一定能逃得掉。”
林阳在耳机里轻轻哼了一声。
“等你出了海就由不得他了。”
我回头几个点射,将追赶的车轮胎一一打爆。
赶到码头迅速换乘了快艇。
周驰野疯了一般,驾驶着另外一艘快艇紧紧咬在我后面。
“江念辞,回来!”
他朝我吼道:“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说,别再离开我了!”
我没有回头,只是把油门拧到最大。
等到了公海,我朝海里一跃而下。
“阿辞!”
周驰野目眦欲裂,也跟着跳了进去。
可他水性不好,很快就失去了我的踪影。
如果不是被后面跟过来的大头救起,周驰野可能就淹死在水里了。
“别管我,你们去救她!”
周驰野推开大头,把几个兄弟踹了下去。
往日人见人怕的太子爷,此刻像一条落水狗。
“阿辞,你宁愿死也不要我了吗?”
他调来了大量船只和潜水员,发了疯地大喊: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所有人在公海打捞了七天七夜。
周驰野只得到了劝告。
“这片水域洋流复杂,你要找的人可能已经溺亡,尸体随着洋流漂到了其他地方。”
周驰野顿时觉得浑身发麻。
他抱着脑袋,肩膀不断耸动着,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哀号。
8
道上的人都说,周家太子爷疯了。
周驰野把程书宁丢去了一个私人的医药研究院。
他冷冷地命令:“把她当小白鼠,别让她太舒服了。”
程书宁爆发出绝望的尖叫。
“周驰野你这个疯子!江念辞是你逼她和你离婚,是你自己害死她的,关我什么事!”
“你这种自大的蠢货注定会孤独终老,只会逃避的废物!”
周驰野一拳打碎了桌面上的玻璃实验仪器。
近乎自残般一下下捶打着桌面。
直到拳头血肉模糊。
“把她先毒哑。”
很快,各种不稳定的药物用在程书宁身上,她变成了一个不人不鬼的生物。
周驰野把温家清算了,杀了很多人,也蚕食了温家的资产。
他不相信江念辞真的死了,发布高额赏金寻人。
也不断派人在全世界各地追寻我的身影。
他行事愈发暴戾疯狂,得罪了不少人。
几个家族联合起来攻击他,让他甚至合不上眼。
每到晚上只能靠酒精和药物麻痹自己。
因为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在朦胧中看到江念辞。
仿佛她还留在他身边,像以前一样帮他分担压力。
累的时候,还会给他煮上一碗热乎乎的云吞。
就在他快撑不住的时候,大头给他发了一条新闻视频。
某个偏僻的小山村里,一个支教老师正温柔地给小孩子上课。
她拿着粉笔的右手上有明显的伤疤,是他用枪打的。
周驰野麻木许久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他用手指轻轻抚过那个伤疤,再到那张曾经同床共枕无数个夜晚的脸。
“阿辞,等我。”
周驰野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这个山村。
“你们留在村口,不要吓着阿辞和孩子们。”
他按捺住激动的心情,通过村民的指引找到了教室。
一些木头和塑料布搭起来的几个棚子。
9
我正在给孩子们上语文课。
可是胆子最小的小胖却突然指着窗外哭了起来。
“阿辞老师,那个哥哥长得好凶。”
我转头便看到了我最不想看到的人。
可是往日对我颐指气使的周驰野局促地站在原地。
他掏出几大袋糖果,还有一摞图书给孩子们。
我把他带到了远处。
“你不应该来这里。”
周驰野小心翼翼来牵我的手。
“阿辞,你是我的妻子,你在哪里我就应该在哪里。”
我毫不留情地甩开他。
“周先生,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也不欠你什么。”
“所以,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请你离开。”
周驰野却红了眼睛,哑着声音问我。
“这不公平啊,我不知道当你是你救的我,我不知道程书宁害死了我哥,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不会对你做那些过分的事。对不起阿辞,对不起!”
他狠狠扇了自己几巴掌。
见我依然无动于衷,他崩溃地质问我:
“你不是一直爱我的吗?为什么要离开?”
看着小胖在远处探头探脑地盯着周驰野,生怕我受到伤害。
我突然没了耐心。
我平静地答道:“因为你这张脸,已经不像他了。”
“因为我从头到尾,爱的只有周辞言。”
“我喜欢的那个人从来不会伤害我,他很温柔,很美好,和你不一样。”
周驰野脸上出现了巨大的惊慌,他紧紧抓着我的手。
“你是骗我的对吗,你只是在赌气惩罚我!”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可以把我当替身,我为什么不可以。”
“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比不上他。”
周驰野喃喃道,“江念辞......念辞......”
我没有搭理他。
经过程书宁这一番折腾,我终于明白了周辞言从来不是任何人可以替代的。
我应该去帮他完成他的梦想。
而不是找一个和他相似的人,活在虚假的梦里。
“走吧,我永远都不想和你再有任何关系。”
我头也不回地离开。
周驰野仍然不死心,跟在我身后哭着苦苦哀求我。
“阿辞,没关系的,你把我当替身也好,当什么都可以。”
“以前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好好珍惜你,没了你我快撑不下去了。”
“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给我一个机会补偿你,我是真心爱你的。”
小胖鼓起勇气张开双手拦在他面前。
“你是坏人,不许你欺负阿辞老师!”
“林阳医生比你好,阿辞老师才不会喜欢你!”
“小胖说得没错!”
林阳带着一帮拿着棍棒的村民出现了。
村民们把周驰野围了起来,把他往外赶。
“就是你这个龟孙骚扰阿辞老师是吧!”
“再不走把你腿给你敲断!”
周驰野不敢伤害村民,因为他知道这样只会让我更讨厌他。
“阿辞,我不会放弃的,等我再来找你!”
周驰野看着我和林阳站在一起,嫉妒得眼睛都要喷火了。
可是他不知道,他再也找不到我了。
我替周家做了这么多年事,手里有不少他们的把柄。
随便漏一点给政府,就已经让周驰野抽不开身再来烦我。
林阳学着小胖子叉腰指着周驰野大骂。
“呸!臭不要脸的。”
我一人敲了一记栗暴。
“你很要脸吗,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林阳捂着脑袋碎碎念。
“谁跟着你了,做医生治病救人也是我的愿望啊。”
我不是没懂他的意思,只是周辞言已经占据了我所有的信仰与爱慕。
至少目前我不想考虑儿女情长的事。
我只想替周辞言完成他想做的,去做一个老师,帮助更多曾像我一样陷在黑暗里的孩子。
我很快在这条村子里完成了支教。
辗转去了下一个村落,再下一个村落。
我将多年的积蓄建立了一个改善山村儿童教育环境的公益基金。
林阳也参与了进来。
看着孩子们一张张纯真的笑脸。
我觉得,未来也许仍然是光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