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古墓探险时,遗传贫血症的我体力透支,老公的小青梅却哭着求我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让给她。
“姐姐,我知道你身体好,这点饥饿根本不算什么,可我低血糖快晕倒了,你救救我吧!”
思考间,傅司珩对我温柔一笑:
“老婆,你平时不都只吃进口零食吗?书意贫血,这块饼干就让给她,乖。”
我好笑道:“饼干是我带来应急的,给了她我怎么办?”
反手将饼干塞进嘴里。
傅司珩面色如常,却一路都不再搭理我,还将走不动路的沈书意背了起来。
出古墓时更是将我关进密室。
他搂着沈书意道:
“书意体弱,差点因为你没命,你给我在这里饿三天!什么时候饿晕了我再放你出来!”
我没说话,只是从包里拿出蜡烛放在东南角点燃。
他们不知道,我是摸金校尉第十八代传人。
......
点上蜡烛后,我掏出脖子里的项链,按下个不起眼的按钮,我知道某人一定会收到我的信号。
傅司珩透过石门的镂空门洞,看到我点燃蜡烛的举动,唇边扬起一抹讥诮。
“苏璃,都到这时候了,你还以为祈祷有用吗?”
他把沈书意护在怀里,眼底的耐心消耗殆尽。
“书意饿得低血糖,你却连一小块饼干都不肯分给她,我倒要看看,你一个人怎么在这种地方撑下去。”
他话音才落,外面那群富家子弟便开始起哄。
“嫂子要是害怕就赶紧给珩哥认个错,听说这墓里面还有‘粽子’,给‘粽子’弄醒了可就不好收场了。”
“要我说,就该这么治一治她!珩哥饿她三天都算少,人家书意都那样低声下气求她了,她怎么狠得下心不救人?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还真当自己是嫂子呢?现在沈书意才是珩哥的心头好,她以为自己这个嫂子还能做多久?”
傅司珩听了这些话,面色微沉,朝他们扫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但看向我时,嘴角依旧挂着那抹高高在上的笑意,仿佛施舍一般。
“苏璃,你仗着自己是探险队的前辈,恶意霸凌针对书意,看在你是我老婆的份儿上,我可以对你网开一面。”
“这样,只要你跪下,跟书意说个对不起,然后从此不许再跟她闹别扭,别那么小心眼,我就立马放你出来,这跟你做的错事比起来,已经是很轻的惩罚了。”
这话像无数根细针,扎进我的心脏,密集的痛楚让我几乎失声。
我和沈书意,究竟是谁在闹别扭?
自从她以傅司珩朋友的身份加入探险队就处处针对我,明里暗里强调她才是傅司珩的灵魂伴侣,我不过是个占着位置的摆设,对此我从未理会。
可傅司珩却全盘采信了她的说辞,认定我心胸狭隘,处处为难她,一次次用“为我好”的名义来规训我,打压我。
短短半年,我在探险队的决策权被全部架空,成了队伍里可有可无的后勤。
甚至上次因为沈书意的错误指挥导致队伍陷入险境,他都把责任归咎于我。
我刚想张口反驳,却眼尖地看见沈书意的动作,出声提醒道:
“沈书意,别乱动!你脚的旁边有个特殊的地砖,这是个很危险的机关,千万别碰!”
沈书意不动声色地睨了我一眼,又攥住自己的手腕,满脸委屈:
“姐姐是不是觉得我学历没有你高,所以什么都不懂,蠢得需要你时刻教导?是,我确实没有姐姐这么丰富的阅历。”
“司珩,你把姐姐放出来吧,怪我没用,一直给队伍制造麻烦,大家应该把我关在里面,我才是那个需要受罚的人......”
她话音刚落,傅司珩一把将她揽在怀里安慰:
“想什么呢书意,不关你的事,别听她疑神疑鬼,是她自己爱显摆。”
傅司珩转头又拧眉对着我,嗤笑道:
“苏璃,看来你还是死性不改,连被关着也学不会安分,还想着贬低书意,不过是一块装饰用的破砖头,有什么不能碰的?”
周围几人也纷纷大笑。
“就是,嫂子怕不是小说看多了!以为自己是武林高手呢,一眼就能发现机关。”
紧接着,傅司珩竟直接将脚踩在那块砖头上!
“咔哒”一声轻响,密室内墙壁四处的暗格里瞬间射出无数淬毒的弩箭!
我心中一惊,凭借肌肉记忆向一侧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箭雨。
傅司珩两人和那群富家子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
“天啊,这是什么鬼东西!真的有机关啊!”
弩箭射在对面的石墙上,力道之大,箭尾嗡嗡作响。
又一轮箭雨袭来,这次更加密集,封锁了我所有的退路。
我用尽全力扭转身形,依旧感到手臂一麻,一支弩箭贴着我的胳膊擦了过去。
我死死捂住伤口,傅司珩在门外惊呼出声。
“苏璃——”
他话没说完,沈书意就抓住了他的衣袖,泫然欲泣地举起自己纤细的手腕。
“司珩,我、我的手腕好像扭到了,都怪我,刚才太害怕了。”
“我错了,我不该跟着你们来这种危险的地方,更不该为了一块压缩饼干让你们吵架,要不是我姐姐根本不会遇到这种事。”
闻言,傅司珩脸上的紧张缓和下来,他重新站定,隔着缝隙审视着我。
“苏璃,明明你只要端正态度反省自己的错误,其实根本不会平白遭受这些。”
“不过是些擦伤你都狼狈成这样,那书意饿得两眼昏花,眼冒金星的时候,你怎么敢有脸吃独食?”
我看着傅司珩理直气壮的样子,被恶心得忍不住吼出声:
“傅司珩,我也有贫血症!而且临行前我提醒过大家,有低血糖的人记得带应急口粮,是你偏要纵容她把包里那些巧克力换成化妆品的!”
“她饿死,关我什么事?”
傅司珩的脸瞬间青一阵白一阵,他沉声呵斥道:
“你就这么固执?为了不道歉,给自己的错误找理由,不惜把责任推到我和书意身上,也是,你一向骄傲好面子,我居然指望你能学会温柔谦让。”
他话音刚落,我突然感到一阵脱力,整个人跌坐在地。
手臂上的伤口很小,但一股冰冷的麻痹感正迅速蔓延。
下一刻,一股暖流从我下腹涌出。
刚刚躲避危险时一定是动了胎气。
我的孩子,要没了。
原本我打算在这次探险结束后,给傅司珩一个惊喜,现在都被他彻底毁了。
门外的人群看到这一幕也发出了惊呼。
“不是吧,她怎么流血了?地上那滩是......?”
“我的天,珩哥,嫂子不会是有了吧?那你还把她关进去?”
众人的议论让傅司珩也呆住了,他扒住石门,试图从洞里看得更清楚些。
当他确认那是我身下蔓延开的血迹时,眼眶瞬间红了,立刻对着外面的人吼,让他们赶快打开石门!
他刚要亲自上前,就被沈书意死死拽住,沈书意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意有所指地低语:
“司珩,嫂子不是不能怀孕吗?”
傅司珩的动作停住了,他狐疑地审视着我,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苏璃!你是不是真的有了?”
“呵,我真是昏了头,医生早就断言你的身体很难再有孩子,这是你弄来的动物血吧?”
“真有你的,苏璃,你的心机深到这种地步,我差点就信了!”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心里对他再没有一丝期待。
我因为体质的问题,一直都很难受孕。
但为了傅司珩,我瞒着所有人吃了无数药,调理了整整一年。
这个孩子,是一个月前悄然降临的,连我自己都小心翼翼不敢声张。
我没想到孩子竟是被他这样亲手害死。
直到此刻,他依然选择相信沈书意一句凭空的猜测,也不愿给我半分信任。
我无视了下身的坠痛,也没理会傅司珩的埋怨,挣扎着爬到石门附近,检查门上是否有隐藏机关。
沈书意却突然从门洞另一头把手伸过来,猛地拽住我受伤的胳膊。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她便将一个膏体涂抹到我的伤口上。
“姐姐,把你害成这样我心里过意不去,我来帮你涂药吧。”
“你干什么!”我急急甩开她,伤口顿时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呼吸变得短促,胸口像被压住,身上也迅速泛起红疹。
熟悉的症状让我难受得抬不起头,这是我猫毛过敏时才有的反应。
沈书意…又是她在药膏里做了手脚。
其他几人见状,纷纷面露疑惑:
“嫂子这是怎么了?珩哥都已经识破你的苦肉计了,你不用演得这么投入吧?”
“看着跟病入膏肓的人还真有那么点像。”
傅司珩视线落到我身上,见我状态格外反常,眼神有一丝松动。
“苏璃,你......”他刚开口,就被沈书意满脸惊慌地打断。
“对、对不起!司珩,我不是故意的,嫂子肯定是伤口感染了,都怪我涂药的时候没有帮她消毒,我就只会好心办坏事......”
说着她一把扔掉药膏,抬手要扇自己的脸,眼里充满悔恨。
傅司珩拦住她的动作,疼惜地揉捏她的手腕:
“你别多想,苏璃她......今天运气不好,也该她受这一遭的。”
我苦笑着看着这一幕,颤抖着手不停翻找身上的药丸。
终于,我找到过敏药吃了下去,身上的痛感缓和了几分。
幸好我为了预防意外状况随身带着过敏药,不然就算我能破解密室,也难撑到走出去。
我不再去看傅司珩,歇息片刻我踉跄着站起身,努力忍住伤口传来的痛,开始仔细观察这间密室的构造。
下身的血还在持续流淌,箭矢附带的毒素开始顺着血液侵入四肢百骸,所过之处,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必须赶紧离开。
傅司珩看到我完全没有跟他和解求饶的意思,反而开始地四处找出口,脸上露出烦躁。
“你别白费力气了,我告诉你,这门从里面根本不可能打开!”
“外面是万斤闸,想出来只有从外面才能开门,你想自己从这里出去,是痴人说梦!”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悉悉索索”的怪异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心头一紧,猛地回头,只见在黑暗的角落里,出现了数十双猩红的眼睛。
门外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骚动。
“珩哥,传说中的‘粽子’,该不会是真的吧?天啊!”
“没想到是真的!完了,嫂子这下真的完了!”
“嫂子,你赶紧认错啊!这些东西可不是开玩笑的!”
傅司珩脸色发白,他难以置信地抓住沈书意的肩膀。
“你不是说这古墓绝对安全,没有任何危险吗!”
沈书意的脸上闪过心虚,但很快就被浓浓的恐惧所覆盖。
“我也不知道这个东西竟然真的会存在呀......”
“司珩,我们赶紧放姐姐出来吧,万一她真的出事了......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们的关系变得更糟。”
傅司珩听到她这番话后,神情游移不定,他咬了咬牙,语气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痛惜:
“苏璃,不要再跟我硬着来了,你就为你的任性向书意低一下头,我马上救你,好不好?”
我抬起血污的脸。
“滚开!”
我收回目光,看着那些不断向我靠近的东西,心里有些发颤。
那些“粽子”发出了刺耳的嘶吼,挥舞着僵硬却锋利的指爪,朝我扑了过来。
我侧身避开一个粽子的猛扑,强忍着下腹的绞痛,在狭小的空间里闪躲。
它们的视觉很差,但对活人的气息极为敏感。
此刻,它们停下动作,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彻底被激活,嘶吼着循着气味,将我包围!
傅司珩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指挥着外面的同伴,开枪攻击这些粽子。
“粽子”受到攻击一半没了动静,一半逃到了古墓深处。
沈书意凑到门缝前,用一种假惺惺的语气说;
“姐姐,你别怕!只要你获得司珩的原谅,他一定会救你的,那些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回来,姐姐不要再硬撑了!”
傅司珩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但依旧固执地让我道歉。
我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这个男人,恨不得将牙咬碎。
“我说过,我没有错。”
下腹的剧痛和毒素的蔓延让我眼前阵阵发黑。
我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嘴唇的苍白甚至吓到了门外的人。
“等一下,嫂子她情况好像不对劲,脸色太难看了!”
“要不还是算了吧,珩哥!别真闹出人命!”
傅司珩的决心开始动摇,他蹲下身,想透过门洞观察我的情况,却被我用冰冷的眼神逼退。
他瞬间被激怒,脸色铁青,让人打开门。
他进来伸手抓住我的头发,试图将我往外拖。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男人冷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我死死咬着牙关,一丝血迹从唇角渗出,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傅司珩!我们到此为止!”
男人的手猛地一松,又瞬间收得更紧,他冷笑着,抓着我的头向坚硬的门框撞去。
“到此为止是吗?好啊!你想结束是吧!”
“结束之前,给我向书意认错!”
额头撞在粗糙的石头上,温热的液体立刻流下,傅司珩却被我的反抗彻底点燃了怒火,一下比一下更重。
混合的剧痛让我几乎失去了知觉。
许久,他终于松开手,厌恶地将手上的血迹在我衣服上擦了擦,转身搂住沈书意,准备带人离开。
“苏璃,我给过你台阶下,是你自己不珍惜,还想用结束来威胁我?”
“呵,那你就待在这里吧!”
“等那些东西再回来,可不要后悔。”
说完,他转身带着人,准备撤离。
可下一秒,墓顶突然一个被铁链栓着的石棺落了下来。
轰隆!
溅起了一阵尘土。
傅司珩一行人脸色惨白,惊恐地望着石棺打开,一副身穿铠甲的“粽子”从石棺中跳出。
众人吓得立马慌乱地开枪,可这次却不起一点作用。
在众人的尖叫声中,突然一声巨响,墓穴被炸出一个大洞,一个身影顺着绳索出现在我面前。
他径直走到我身边。
“阿璃,我来接你了!”
第2章
师兄洛川将我护在身后,一边攻击跳来的“大粽子”,一边把我往绳索上送。
傅司珩最先反应过来,死死地瞪着我。
“苏璃,你提前找了帮手,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吗?”
“你等着,等出去以后,我再跟你好好算账!”
洛川暂时逼退了“粽子”,紧跟在我身后爬上绳索,向上爬去。
傅司珩一行人看到,都疯了似的想冲过来。
但一群“粽子”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
有几个富家子弟被抓住,惨叫着被拖入黑暗,瞬间没了声息。
这一幕彻底击垮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他们绝望地向我哀求。
“嫂子,嫂子,今天这事跟我没关系,我就是来看个热闹!”
“对对对,我们都是被傅司珩骗来的,求你了嫂子,带我们一起走吧!”
几个人为了活命,开始互相推搡,踩着同伴的身体想往我这边挤。
沈书意本来离得最远,却被人一把抓住脚踝,她失声尖叫。
“司珩!救我!”
而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傅司珩,在生死关头,却只顾自己活命,自不顾一切地向我这边爬来,眼中满是祈求。
“宁宁,这次是我错了,我被她骗了。”
“好了好了,我们别管她了,我们出去,我们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傅司珩!你这个混蛋!”
沈书意脸色煞白,拽着傅司珩的裤腿,歇斯底里地咒骂。
傅司珩脸色一沉,一脚将她彻底踹开,毫不留情。
我冷漠地看着,然后对洛川说。
“师兄,我们走。”
出洞穴的一瞬间,炸开的盗洞口突然坍塌。
被隔绝在另一边的,是傅司珩一行人绝望的嚎哭和“粽子”们兴奋的嘶吼。
最后我只看到傅司珩那张写满难以置信的脸。
出去的一瞬间我彻底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我下意识地抚向小腹,那里一片平坦,再也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我知道,我的孩子,那个我期盼已久的孩子,真的走了。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洛川走进来,看到我的样子,动作一顿,然后上前将我紧紧拥入怀中,声音沙哑又充满自责。
“阿璃,是我来迟了,对不起。”
我摇了摇头,却无法抑制住心底的悲恸,在他怀里痛哭了许久。
良久,我抹去泪痕,哑着嗓子问。
“他们,怎么样了?”
洛川告诉我。
他和其他几个幸存者被后续赶到的救援队救了出来。虽然个个带伤,但总归是保住了性命。
电视屏幕上播报了傅氏集团总裁傅司珩在失踪七十二小时后,于古墓深处被成功救出,生命体征平稳。
画面里,他被抬上担架,面色苍白,双眼紧闭。
沈书意扑在他身上,哭得梨花带雨,仿佛一场生离死别的偶像剧。
我静静地看着,手里温热的茶水氤氲出淡淡的白气。
心中却是一片死寂,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洛川察觉到我的沉默,体贴地关掉了电视。
“师兄,帮我请律师,我要离婚。”
傅司珩从医院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拿手机给我打电话跟我算账。
可无法接通的机械女声让他皱起了眉。
点开微信,想发消息却发现他被我拉黑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乱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这种彻底失控的感觉,比在古墓里面对死亡时还要让他恐惧。
他不顾医生的阻拦,拔掉手上的输液针,疯了一样冲出医院。
他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只要他回去,像以前一样哄一哄,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但他错了。
当傅司珩用钥匙打开家门时,迎接他的是一片死寂。
房子里空荡荡的,所有属于我的东西都消失了,仿佛我从未在这里生活过。
他僵硬地走过客厅,最后,目光定格在冰冷的大理石餐桌上。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份文件,和一枚戒指。
是那枚他亲手为我戴上的婚戒,如今被孤零零地放在那里,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他颤抖着手拿起那份文件,封面上“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
他终于意识到,这一次,我是真的生气了。
“司珩,你别这样,是我不好,我不该拉着你去那个地方......”
沈书意追了过来,一进门就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立刻开始她惯常的表演,眼泪说来就来。
“我也不知道那里那么危险,我也是受害者啊......”
她试图去拉傅司珩的胳膊,却被他一把甩开。
傅司珩缓缓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沈书意。
声音嘶哑而阴冷:“古墓里的‘粽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沈书意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血色尽褪。
在洛川的帮助下,我找到了最好的律师和资产评估师。
那些曾经象征着我们夫妻一体的联名账户、共同持有的股份、他送给我的房产和珠宝,我一件件、一桩桩地全部罗列出来,要求进行彻底的分割。
我要和他从经济到情感,彻彻底底地划清界限。
傅司珩大概是从律师那里知道了我的动作,发了疯一样找我。
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想要冲进来,却被洛川拦在了门外。
傅司珩双眼赤红地吼着要见我。
洛川的语气却始终平静,但平静中带着不容置喙。
“沈先生,她不想见你,这里不欢迎你。”
傅司珩不肯走,竟在洛川的店门外闹了起来,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我从店里走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我曾爱入骨髓的男人。
他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伸手就想来抓我。
“傅司珩。”
我冷冷地开口,将那份他还没签字的离婚协议书,狠狠甩在了他的脸上。
“签字。”
“我跟你,早就在你害死了我好不容易有的孩子时就结束了。”
他僵在原地,满脸的不可置信,嘴唇翕动着,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孩子......什么孩子?”
他大概是以为我在说谎,为了离婚不择手段。
傅司珩动用了他所有的关系去调查。
很快,一份份报告摆在了他的面前。
我的就诊记录,B超单,还有妇产科专家的诊断。
医生亲口告诉他,我确实怀孕了,但因为我体质特殊,底子薄,这个孩子来之不易。
傅司珩颤抖的拿着那些报告。
他想起我在古墓中被他推开,撞在石壁上的那一幕,想起我苍白的脸和绝望的眼神。
原来,是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就在此时
他涉嫌非法倒卖古董的证据,被原原本本地公之于众。
消息一出,舆论哗然。
这桩惊天丑闻直接引发了集团的公关危机,股价应声暴跌,短短一天之内蒸发了数十亿。
傅家的电话几乎被打爆。
傅父,那个一向高高在上的傅氏董事长,在办公室里气得砸了最爱的古董花瓶。
他对着傅司珩怒吼,痛斥他为了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毁了自己,也差点毁了整个傅家。
在怒火中,他终于透露了一个傅司珩从不知道的秘密。
傅氏集团近几年有几个至关重要的海外项目,全都是靠我师门在背后的能量牵线搭桥才拿下的。
他对着失魂落魄的儿子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不惜一切代价,把苏璃给我追回来!”
傅司珩认为都是沈书意挑拨才害的我和他离婚。
所以他开始报复。
网络上,关于她心机恶毒、设计陷害的舆论铺天盖地。
曾经围在她身边奉承她的所谓名媛朋友,此刻都对她避之不及,生怕沾上一点晦气。
她被傅司珩赶出了豪宅,银行卡被冻结,一夜之间,她变得一无所有。
那些被她欺骗过的合作方、被她拖欠的奢侈品店账单,蜂拥而至,让她很快就身负巨额债务,生活凄惨到了极点。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傅司珩对她的恨意,远比她想象的要深。
他让人将她过去所有的黑料都挖了出来,公之于众。
原来,她根本不是什么富家千金,她的家境普通。
所谓的名媛身份,不过是她靠着几分姿色和精湛的演技,常年混迹于富人圈,冒充出来的假象。
更有甚者,她还曾用同样的手段,诈骗过好几个富商的钱财,只是那些人碍于面子没有声张。
走投无路的沈书意,最后一次找到了傅司珩。
她在他的公司楼下等了三天三夜,终于堵到了他。
她扑到他脚边,哭得声泪俱下,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骄傲和算计,只剩下卑微的祈求。
“司珩,看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求求你,救救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以为,这么多年的情谊,总能换来他一丝心软。
她错了。
傅司珩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垃圾。
他冷漠地掏出手机,按下了录音键。
他看着她,缓缓开口,用平静的语调引导着她。
让她在绝望中,将自己如何嫉妒我,如何买到地图,如何设计陷害我,如何意图独吞宝藏的所有细节,全部亲口承认。
丝毫没有察觉,她求饶的每一句话,都成了把自己送进监狱的证据。
录音结束,傅司珩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将那份完整的录音,亲手交给了警方。
沈书意被警察带走的时候,脸上还挂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大概到死都想不明白,那个曾经对她百般维护的男人,为何会变得如此绝情。
最终,沈书意因故意伤害、诈骗、盗掘古墓罪等多项罪名并罚,下半辈子可能都有在监狱渡过。
傅司珩为了求我原谅将限量版的豪车、市中心的豪宅、拍卖会上拍下的天价珠宝,流水一样地送到我面前。
然而,这些东西都被我原封不动地退回。
他并不死心。
好不容易找到我时,却看到我和洛川正坐在一家烟火气十足的大排档里。
洛川正低着头,神情专注而温柔地为我剥着一只虾。
我正对着他笑,那种笑容,傅司珩曾经以为只属于他一个人。
眼前的场景像一根最尖锐的刺,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强烈的嫉妒与悔恨,几乎将他吞噬。
在所有方法都宣告失败后,傅司珩孤注一掷。
他动用了傅氏集团的公关力量,召开了一场盛大的记者会。
聚光灯下,他形容憔悴,双眼布满血丝,对着全国的媒体,向我公开道歉。
他声泪俱下地忏悔自己的愚蠢、自大和冷漠,承认自己辜负了我,伤害了我,甚至亲手杀死了我们的孩子。
他将自己所有的过错都暴露在阳光下,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试图用这种方式,掀起舆论的压力,逼我回头。
他的表演确实很成功,网络上充满了对他的同情和对我“不近人情”的指责。
然而,我的回应,却再次让他颜面尽失。
就在他记者会的第二天,一封措辞严谨的律师函,直接送到了傅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
律师函里,我明确警告他,他的种种行为已经对我构成了严重的骚扰。
这封公开的律师函,像一盆冰水,他有些意识到我是真的不原谅他了,可却还是不死心。
在傅司珩上演着一幕幕独角戏的时候,我的生活却无比平静。
洛川始终默默地陪在我身边。
他带着我,去寻访隐居山林的老中医,用温和的药方,一点点为我调理我受损的身体。
我们一起修复那些残破的古籍,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泛黄的书页上,岁月静好。
傅司珩大概是见我与洛川越走越近,终于动了歪心思。
他试图利用傅氏的商业地位,去打压洛川。
他以为,对付一个小小的古董商,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洛川的背景远比他想象的要深厚和强大,他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这个发现,让他感到了更深的无力与挫败。
身体的调理初见成效,但一份最终的检查报告,还是给了我沉重的一击。
那位德高望重的老中医告诉我,古墓中的毒箭虽然清除了余毒,但毒素已经对我的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再加上那次流产的重创,我的身体底子被彻底掏空。
如果不想办法调理,活不过几年。
拿到报告的那一刻,我没有哭,只是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透不过气来。
洛川知道了这个消息。
他看着我故作坚强的样子,眼底满是疼惜。
他告诉我有一种名为还魂草的药,生于极险之地,能解百毒,固本培元,有逆天改命之效。
他告诉我,他已经查到了草药可能生长的地点,他决定为我去找那颗草药。
我拒绝了他独自行动的提议,选择和他一起出发。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傅司珩不知从何处,也得知了我们要去找药的消息。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将这视为自己唯一可以赎罪的机会。
他疯了一样,不计成本地动用他所能动用的所有金钱和人脉,调动了最专业的登山和探险团队,势要抢在我们前面找到药。
他以为,只要他能治好我,我就有可能会原谅他。
凭借着远超我们的物资和人力,傅司珩的团队果然抢先一步,到达了传说中还魂草生长的绝壁。
那是一处云雾缭绕的万丈悬崖,还魂草就生长在峭壁中央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傅司珩欣喜若狂,不顾手下的劝阻,亲自攀爬上去。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还魂草的瞬间,脚下的岩石松动,他惊呼一声,跌下了悬崖。
还好掉落中他拉住了一颗悬崖上的树。
当我和洛川师兄历经艰险赶到绝壁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傅司珩费力地抓住树,看样子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他的那些专业团队,对此却束手无措,急得团团转。
傅司珩也看到了我们。
当他的目光对上我的那一刻,他眼中的疯狂和执念,第一次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绝望与解脱的复杂神情。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别管我!快去拿药!”
这一刻,他或许才真正地醒悟,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洛川师兄没有动,他只是转过头,静静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温和而坚定,仿佛在说,无论我做出什么决定,他都会支持。
救,还是不救?
这个曾经毁了我一切的男人,如今性命就悬于我的一念之间。
我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样子,心中的恨意,似乎也在此刻悄然融化了一丝。
不是原谅,而是释然。
我深吸一口气,神色平静地对洛川说。
“师兄,救人。”
我选择坚守我的本心,而非沉溺于仇恨。
洛川听后,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轻轻“嗯”了一声,仿佛早就知道我会这么选。
接下来的场景,让傅司珩的那些手下看得目瞪口呆。
我和洛川师兄,没有借助任何现代化的设备,仅仅凭借着几根绳索和彼此的默契为傅司珩套上了绳索,他手下的团队赶紧将他拉了上去。
随后,洛川身形一纵,轻松地落在岩石上,将那株还魂草摘了下来,稳稳地递到我手中。
傅司珩躺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他看着我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看着洛川将圣药交给我时那自然而然的动作,眼神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无法掩饰的黯然。
他终于在此刻,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爱过他的女人,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更是一个他从未真正走近过、理解过的伴侣。
而那个人,现在正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与他光芒万丈,宛若天生一对。
回到城市后,傅司珩没有再纠缠。
他约我见了一面,地点是律师事务所。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在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将一份财产转让协议推到我面前,是他个人名下一半的资产。
他说,这不是给我的,是给他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做的补偿。
我看着他,眼中的血丝比上次记者会时更重,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躯壳。
我接受了那笔财产。
但在拿到钱的第二天,我便转身以我和那个无缘的孩子共同的名义,成立了一个基金会。
专门用于资助那些因意外而失去孩子的家庭,以及保护濒危的古文化遗产。
这或许,才是对那个孩子最好的告慰。
服下还魂草后,在洛川师兄的精心照料下,我的身体以一种奇迹般的速度日渐康复。
那些过去的伤痛和阴霾,也随着身体的痊愈,被我彻底抛在了身后。
我开始重新打理师门传下来的一些产业,生活忙碌而充实。
洛川始终像一棵安静的树,守护在我身边,不多言语,却总在我需要的时候,给我最坚实的支持。
我们的感情,如同温水煮茶,一点点升温,一切都显得那么水到渠成。
我答应了洛川的求婚。
我们没有举办盛大的西式婚礼,而是选择了一场只有双方至亲好友参加的中式婚礼。
在古色古香的庭院里,我身穿凤冠霞帔,他着红色喜服,在亲友的见证下,行了三书六礼,拜了天地。
没有喧嚣的媒体,没有虚假的应酬,只有最真挚的祝福和最深刻的誓言,简单而庄重。
一年后。
基金会和两家的家族事业,在我和洛川的共同打理下蒸蒸日上。
我时常会跟着洛川一起,去全国各地进行考古勘探和文物修复工作。
阳光下的我,褪去了所有的青涩和伤痛,眉宇间是沉淀下来的自信与从容,神采奕奕。
电视新闻偶尔会报道傅司珩的消息。
他彻底退出了傅氏集团的生意,将所有个人精力都投入了慈善事业,尤其是他曾犯下过错的考古与文物保护领域。
他用余生去弥补自己的过错,终身未再娶。
而监狱里也传来消息,沈书意因为在狱中表现恶劣,屡次惹是生非,最终未能获得减刑的机会。
她将在冰冷的牢房里,度过自己漫长而悔恨的余生。
而我和洛川正并肩站在一起,为即将开始的保护性勘探工作做着最后的准备。
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洒在我们身上。
洛川转过头,自然而然地、温柔地握住了我的手,掌心的温度,让我无比心安。
我回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的眼中,再没有过去的阴霾,只有对未来的无限希望和对身边人的无限珍爱。
我终于找到了那个能与我并肩而立,看遍世间风景,读懂我所有沉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