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恨纠纷,你我再不相见

爱恨纠纷,你我再不相见

作者:文无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3 18:03:59
主角是谢无咎沈婉柔的热门小说爱恨纠纷,你我再不相见是作者文无所著。1休夫那天,谢无咎跪在雪里求我。我垂眸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镇北将军,此刻固执地攥着我的裙角“阿凝,再给我一次机会。”三年前,也是在这座殿前,他为了他的白月光,亲手灌我喝下那碗堕胎药。我差点死在那个冬日,...

1

休夫那天,谢无咎跪在雪里求我。

我垂眸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镇北将军,此刻固执地攥着我的裙角

“阿凝,再给我一次机会。”

三年前,也是在这座殿前,他为了他的白月光,亲手灌我喝下那碗堕胎药。

我差点死在那个冬日,而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如今,我漫不经心抚过新欢递来的暖炉,冲谢无咎轻笑。

“谢将军,我的真心,你配不上第二次。”

1

我流产那日,谢无咎正在药房亲手熬制堕胎药。

药熬好后,被嬷嬷端来放在我的面前。

“夫人,将军说这药必须奴家看着夫人亲口喝下。”

说着嬷嬷举着一碗黑黢黢的汤药,捏着我的脸粗暴地往嘴里灌。

红袖被压着跪在床边,声音发抖。

“夫人!”

药汁入喉的瞬间,一股剧痛从腹部炸开。

我蜷缩在床上,感觉到腹部的血液不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锦被。

门被推开,谢无咎搂着沈婉柔走了进来。

“诶呀!姐姐流了好多血!”

沈婉柔指着我的下体,故作娇柔。

谢无咎扫了一眼满床的血,眼神微动。

“药可亲自喂给她了。”

嬷嬷将空药碗呈上,谄媚地开口。

“回将军,奴婢亲自喂的,一滴都不剩。”

我抬眼望着谢无咎,声音沙哑。

“为什么?这是你的孩子!你的亲生骨肉!”

谢无咎冷哼一声,搂着沈婉柔的腰肢。

“我的孩子?我谢无咎的孩子只能柔儿来生。”

“萧凝,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对上谢无咎冷漠至极的眼神,两行清泪划过,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真可笑啊。

三年前,谢无咎为救我吃下万毒虫,

那时他摸着我的脸,指天发誓。

“我谢无咎,此生唯爱萧凝一人,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那时的谢无咎,满眼都是我。

我被那眼底的爱意晃了神,迷了心。

可不过短短三年,谢无咎就变了心。

两眼一黑,我彻底昏死了过去。

第二日醒来,是被红袖的哭声吵醒的。

我蜷缩在床榻最里侧,身下的褥子还沾着昨日的血污。

红袖正用沾了温水的帕子擦拭我腿间的血迹,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她声音哽咽,眼泪和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

“夫人,您这身子彻底落下病根了。”

我望着帐顶绣着的鸳鸯出神。

三年前谢无咎亲手挂上这顶纱帐时,曾说鸳鸯交颈就像我们永不分离。

如今这鸳鸯被我的血染得斑驳。

门外传来环佩叮当的声音,沈婉柔甜腻的嗓音隔着门扇传来。

“姐姐,说好今日陪我去赏梅的,怎的还不起身?”

我闭上眼。

“红袖,就说我身子不适。”

门却被猛地推开。

沈婉柔裹着白狐裘进来,领口一圈绒毛衬得她小脸莹白如玉。

谢无咎跟在她身后,看向沈婉柔的眼神温柔似水。

沈婉柔撅着嘴往谢无咎怀里靠。

“将军您看,姐姐果然是嫌弃我出身青楼。不愿意陪我去赏梅。”

谢无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大步走到床前,一把掀开我的锦被。

血腥气顿时弥漫开来,我单薄的中衣下摆还沾着暗红的血渍。

“装什么死?”

他拽着我的手腕将我拖下床。

“柔儿好心邀你,别给脸不要脸。”

膝盖重重磕在青砖地上,疼得我眼前发黑。

红袖扑过来要扶,被谢无咎一脚踹开。

“贱婢!”

“滚出去跪着!”

我仰头看他,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谢无咎,我昨日才......”

“才什么?”

他冷笑,手上力道加重。

“不过流个野种,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了?”

一句话,堵住了我所有想开口说得话。

2

寒风裹着雪抽在脸上,我被拽着踉跄前行。

沈婉柔倚在谢无咎身侧,他小心地为她撑伞。

而我赤着脚踩在雪地里,身后拖出蜿蜒的血痕。

梅园里红梅开得正艳,沈婉柔折下一枝在我眼前晃。

“姐姐闻闻,可香了。”

我别过脸,她却惊呼一声跌坐在雪地里。

“柔儿!”

谢无咎焦急冲过去,一把抱起沈婉柔。

沈婉柔眼中含泪。

“是我不好,还妄想着和姐姐亲近。姐姐定是嫌弃我。”

说着,她露出的手腕上一圈红痕。

我尚未反应过来,胸口便挨了重重一脚。

谢无咎这一脚很重,直接踢在了我的肋骨上。

我听见“咔”的轻响。

温热的血涌上喉头,我趴在雪地里咳得撕心裂肺。

“装什么?”

谢无咎揪着我头发迫使我抬头,眼神冷漠至极。

“当年在战场上替我挡剑都没见你这么娇气!”

血色在雪地上洇开,心一片凄凉。

去年冬天,我在战场为他挡下一剑受了重伤。

那时他哭着抱着我说阿凝别死,我带你回家。

如今他按着我头往雪里压,只为了给他心尖上的人出气。

我笑起来,嘴角流下一抹鲜血。

“你笑什么?”

谢无咎声音发紧。

我望着他眉间那道疤,那是当初他为我挡箭留下的。

“我笑,当年那箭怎么没射穿你脑袋。”

谢无咎瞳孔骤缩。

沈婉柔见状,又开始哭起来。

“将军,我没事的。”

谢无咎看着沈婉柔的眼泪,将我一把扔在沈婉柔面前。

“柔儿你想要怎么处置她都可以。”

沈婉柔擦掉眼泪,笑了笑。

“将军,我听说姐姐当年一舞动京城,我想看姐姐跳舞。”

我下意识往后缩,却被他一把拽回来。

“跳。”

谢无咎冷声道。

“就跳你当年在宫宴上跳的惊鸿舞。”

“否则你就给我跪在这个雪地上!”

那是定情之舞。

三年前宫宴上,我水袖翻飞时,他在席间看得痴了,当晚就向父皇求娶。

如今要我在这般境地跳这支舞,分明是要将我的尊严碾进雪泥里。

“我宁愿跪着。”

我挺直脊背跪在雪地上,任凭寒意渗入骨髓。

谢无咎脸色阴沉。

“那就跪着看我们赏梅。”

沈婉柔娇笑着拉他去赏梅,经过我身边时,她俯身在我耳边轻声道。

“那碗堕胎药里,我加了点好东西,姐姐觉得心口疼吗?”

剧痛从心口炸开,我蜷缩成团。

万毒虫的毒素在血液里沸腾。

这是三年前谢无咎为救我中的剧毒,后来我偷偷让蛊王把毒素引到自己体内。

此刻寒气入体,毒素终于全面爆发。

“阿凝?”

谢无咎的声音变了调,他看见我唇边溢出的黑血。

“这是?”

沈婉柔急忙插话。

“定是姐姐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将军快离远些。”

我死死盯着谢无咎,用尽力气抓住他衣襟。

可眼前却逐渐模糊。

黑暗吞噬意识前,我听见谢无咎在喊我的名字。

谢无咎抱起我,大氅上雪松香混着我身上的血腥气。

3

再醒来时,屋里静得可怕。

屋内炭火微弱,寒意渗骨。

我强撑着坐起身,却发现腕间的玉镯不见了。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是她临终前亲手为我戴上的。

“红袖!”

我声音嘶哑,急切地唤道。

红袖慌忙推门进来,眼眶通红。

“夫人,您醒了。”

“我的镯子呢?”

我抓住她的手腕,指尖发颤。

红袖低下头,不敢看我。

“您昏倒是将军和沈姑娘送你回来的,结果那大夫定是沈姑娘收买了,居然说夫人是装的。”

“将军发了好大一通火。”

“然后沈姑娘说那镯子好看,将军便让她拿走了。”

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那是母亲的遗物,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

谢无咎,他怎么敢?

我掀开被子,赤着脚便往外冲,红袖慌忙拦住我。

“夫人!您身子还没好,不能受寒啊!”

可我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我推开她,跌跌撞撞地冲向沈婉柔的院子。

谢无咎,你怎么敢这样对我。

沈婉柔的院子里,暖香缭绕,炭火烧得极旺。

我刚踏入院门,便听见里面传来女子的娇笑声。

“将军,您看这镯子,戴在我手上是不是更好看?”

“柔儿肤白,自然衬得这玉更莹润。”

谢无咎的声音低沉含笑,带着我许久未曾听过的温柔。

我站在门外,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推开门的那一刻,屋内笑声戛然而止。

沈婉柔正倚在谢无咎怀里,腕间赫然戴着我母亲的玉镯。

她见我进来,不仅不慌,反而得意地晃了晃手腕。

“姐姐怎么来了?”

我死死盯着谢无咎。

“还给我。”

谢无咎皱眉,语气不耐。

“不过一个镯子,你闹什么?”

“那是我母亲的遗物。”

“还给我。”

我声音冷得发颤

沈婉柔故作委屈地往谢无咎怀里缩了缩。

“将军,我不知道这是姐姐母亲的遗物。我只是觉得好看。”

“这样便给姐姐吧。”

我冷眼看着她,分明是我的镯子却说给我。

谢无咎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转头冷冷看我。

“萧凝,柔儿既然喜欢,你便让给她。堂堂将军夫人,连这点气量都没有?”

“让给她?”

“我母亲的遗物,你让我让给她?”

我盯着谢无咎,笑了笑,笑得眼眶发疼。

“谢无咎,你真让我恶心。”

他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

“萧凝!”

沈婉柔连忙拉住他,柔声劝道。

“将军别生气,姐姐身子不好,气性大些也是正常的。”

她说着,故意凑近谢无咎。

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胸膛,红唇几乎贴在他耳边。

“将军,柔儿有些冷了.”

谢无咎眼神一暗,竟当着我的面,一把扣住她的腰,低头吻了下去。

沈婉柔娇呼一声,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挑衅地瞥了我一眼。

他们在亲吻。

在我的面前,在我母亲遗物被夺走的这一刻。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可笑。

曾经那个为我挡箭、为我吃下万毒虫、发誓此生只爱我一人的谢无咎,如今竟能如此践踏我的尊严。

我看着他,看着他们,心口却再没有一丝疼痛。

原来,心死是这样的感觉。

我缓缓转身,一步一步走出院子。

身后,沈婉柔娇媚的笑声传来。

“将军,姐姐好像生气了。”

谢无咎冷笑一声:“随她去。”

雪越下越大,我赤着脚踩在雪地里,却感觉不到冷。

红袖哭着追上来,将大氅披在我肩上。

“夫人,我们回去吧。”

我望着灰蒙蒙的天,轻声道。

“红袖,你说人怎么能变得这样快呢?”

三年前,他跪在雪地里求娶我,说此生绝不负我。

三年后,他亲手灌我堕胎药,夺我母亲的遗物,当着我的面与别的女人亲热。

谢无咎,你的爱,真廉价啊。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冷寂。

“红袖,去准备笔墨。”

“夫人?”

我勾起唇角,笑得极冷。

“我要写休书。”

谢无咎,这一次,是我不要你了。

4

我本想写了休书后,便和红袖离开。

可偏偏那日早上,我小腹开始疼起来。

我蜷缩在床榻上,小腹的疼痛仍未消散,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火灼烧过。

红袖天未亮就去了厨房,说要给我煮一碗热粥,可到现在都没回来。

“红袖怎么还没回来。”

我撑起身子,望向门外。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脚步声都没有。

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

我强撑着下床,扶着墙慢慢往外走。

刚推开门,就见几个丫鬟神色慌张地往后院跑。

见到我时,眼神躲闪,欲言又止。

“出什么事了?”

我抓住其中一个丫鬟的手腕。

那丫鬟脸色煞白,结结巴巴道。

“夫、夫人......红袖姐姐她......”

“红袖怎么了?!”

我指尖发颤。

丫鬟低着头,不敢看我。

“红袖姐姐,被、被将军下令杖责。已经,已经没气了。”

没气了?

什么叫没气了?!

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甩开丫鬟就往后院冲。

“红袖!红袖!”

后院的地上,一具瘦小的身体蜷缩在草席上,青白的脸上满是淤痕,嘴角的血已经干涸。

我跪在地上,颤抖着去碰她的脸。

“红袖?”

她的皮肤冰凉,再也不会像往常那样,一听到我的声音就立刻睁开眼,笑着问我。

“夫人,您醒啦?奴婢给您煮了热粥。”

可她再也不会醒了。

“怎么回事。”

我死死攥着她的衣角,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一旁的嬷嬷低着头,战战兢兢道。

“沈姑娘说,红袖偷了她的金钗,将军下令杖责三十。”

三十杖。

三十杖,足以要了一个柔弱女子的命。

“她没偷!”

我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强撑着没倒下去。

“红袖跟了我十年,她绝不会偷东西!”

嬷嬷嗫嚅道。

“可、可将军说一个丫鬟而已,死了便死了,让夫人别小题大做。”

我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谢无咎,你怎么敢?!

我转身就往谢无咎的院子冲,一路上跌跌撞撞,赤着的脚被雪地冻得发麻,却感觉不到疼。

我要他偿命!

我要他给红袖偿命!

我刚踏入院门,就听见沈婉柔娇滴滴的声音。

“将军,您看这金钗,是不是很衬我?”

谢无咎低笑。

“柔儿戴什么都好看。”

我站在门外,浑身发抖。

他们害死了红袖,却在这里谈笑风生?!

我猛地推开门,屋内笑声戛然而止。

我死死盯着谢无咎。

“红袖死了。”

他皱了皱眉,不耐烦道:

“不过是个丫鬟,你闹什么?”

“她没偷东西!”

“红袖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她怎么可能偷东西!”

沈婉柔故作委屈地往谢无咎怀里缩了缩。

“将军,我真的丢了金钗,红袖当时鬼鬼祟祟的,我这才......”

谢无咎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转头冷冷看我。

“萧凝,柔儿既然说了是她偷的,那便是她偷的。一个丫鬟而已,你何必为了她大动肝火?”

一个丫鬟而已?

红袖从小陪我长大,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我盯着谢无咎,眼泪止不住地掉落。

我抬手擦掉眼泪,开口道:

“谢无咎,我们到此为止吧。”

他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你又想耍什么脾气?”

我没回他,直接转身走了。

红袖下葬那日,雪又下了起来。

我跪在小小的坟茔前,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没有纸钱,没有香烛,只有一方简陋的木牌,上面刻着红袖二字。

“夫人。”

府里的老嬷嬷颤巍巍地递来一件斗篷。

“天冷,您别冻着。”

我摇摇头,将斗篷轻轻盖在坟上。

“其实红袖最怕冷了。”

起身时,膝盖已经冻得失去知觉。

回到院子时,天色已暗。

我取出早已写好的休书,放在谢无咎常坐的书案上。

想了想,又摘下那枚戴了多年的玉簪。

当年他亲手为我绾发时用的簪子。

雪夜寂静,我踏出将军府侧门时,身后没有一个人相送。

就像当年红袖说的——这偌大的府邸,从来就不是我的家。

谢无咎,你我再也不见。

直到三日后,静心庵,尼姑焦急通传道:

“施主,有位香客说要见您!”

2

我正跪在佛前诵经,闻言指尖微顿。

“可是身着墨色锦袍的公子?”

“正是。”

我闭了闭眼。

“请他稍候。”

起身时,一阵眩晕袭来。

这几日未曾好好用膳,加上小产后的虚弱,身子早已不堪重负。

推开禅房门,一道修长身影立在院中红梅树下,听见声响转过身来。

“阿凝。”

裴砚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快步朝我走来。

“你瘦了。”

我勉强笑了笑:“王爷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的事,我总会知道。”

他解下大氅披在我肩上。

“谢无咎在满城找你。”

我攥紧佛珠,没有说话。

“跟我回王府。”

裴砚声音很轻,却不容拒绝。

正要开口,院门被重重推开。

风雪中,谢无咎一身玄甲未卸,显然是刚从军营赶来。

他看到我们站在一起的场景,瞳孔骤缩。

“萧凝!”

他大步走来,却在看清我苍白的脸色时猛地停住。

“你怎么?”

我平静地看着他。

“谢将军擅闯佛门净地,不妥吧?”

“跟我回去。”

谢无咎声音有些发抖。

“那封休书我撕了,不作数。”

裴砚不动声色地挡在我身前。

“谢将军,休书既出,夫妻情分已断。”

“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

谢无咎一把推开裴砚,却在碰到我冰凉的手指时怔住。

我抽回手,退后一步。

“谢将军请回吧。”

“就为了个丫鬟?”

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我可以补偿你,再买十个八个丫鬟照顾你!”

“啪!”

一记耳光响彻庭院。

我的手火辣辣地疼,声音却异常平静。

“红袖跟我十年,不是物件。”

谢无咎偏着头,脸上慢慢浮现指痕。

他转回来时,眼中竟带着我许久未见的痛色。

“阿凝。”

“谢无咎。”

我打断他,语气冰冷。

“当年你为救我吃下万毒虫时,我很感谢你。但是那次是红袖连夜为你煎药,三天三夜没合眼。”

他浑身一震。

我深吸一口气,眼角泛红。

“而现在,你为了一支莫须有的金钗,要了她的命。”

雪越下越大,谢无咎的睫毛上结了霜。

我平静地看着他。

“谢无咎,我不爱你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心口。

他的脸色变得铁青,伸手就要来抓我。

“你休想!”

“我们是夫妻!你必须和我走!”

然而,他的手还未碰到我,一道寒光骤然闪过!

“谢将军,请自重。”

一柄长剑横在我与他之间,剑锋冷冽,映出他错愕的脸。

裴砚淡淡扫了他一眼,随即收回剑,转身对我伸出手。

“阿凝,我来接你回家。”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劈在谢无咎心头。

“回家?”

谢无咎不可置信地看向我,眼底一片惨红。

“萧凝,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我没说话,只是将手放在裴砚掌心,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谢无咎终于慌了,他冲上来想要拦我。

“萧凝!你不准走!”

“为什么!为什么你永远一副冷淡的样子!其他人都是三妻四妾,我不过只是宠幸了婉柔一段时间,你为什么就这么对我!”

裴砚侧身挡在我面前,语气冰冷。

“谢将军,阿凝已经休了你,从此与你再无瓜葛。”

“你算什么东西?!”

谢无咎怒吼。

“她是我的妻子!”

“妻子?”

裴砚冷笑。

“你灌她堕胎药、夺她母亲遗物、纵容妾室打死她的贴身丫鬟时,可曾记得她是你的妻子?”

谢无咎僵在原地。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轻声道:“谢无咎,我恨你。”

说罢,我转身离去,再未回头。

雪地里,只留下一串脚印。

6

谢无咎站在静心庵外,看着那辆王府的马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风雪中。

他弯腰捡起掉落的头盔,指尖触到脸颊上火辣辣的掌印.

忽然想起三年前。

那时他重伤昏迷,是萧凝跪在敌营外三天三夜求来解药。

他高烧不退时,是萧凝彻夜不眠地守在榻前,一勺一勺给他喂药。

而红袖一直跑前忙后,将所有事情揽在自己身上。

而现在,红袖死了。

死在三十杖下,死在沈婉柔一句轻飘飘的“她偷了我的金钗”。

“将军。”

亲卫小心翼翼地靠近。

“要追吗?”

谢无咎攥紧拳头,摇头。

“回府。”

回到将军府,谢无咎第一件事情就是查清红袖那件事件的真相。

“把当日值守后院的侍卫都叫来。”

很快,五个侍卫战战兢兢地跪在书房。

“红袖死的那天,谁看见她偷金钗了?”

侍卫们面面相觑,最后一个年轻侍卫鼓起勇气。

“将军,属下没看见红袖姑娘偷东西。”

“那为何杖责她?!”

谢无咎猛地拍案而起。

侍卫吓得全部伏地。

“是、是沈姑娘一口咬定,说金钗就藏在红袖姑娘的袖中。”

谢无咎瞳孔骤缩。

他想起,那日沈婉柔哭哭啼啼地来找他,说丢了御赐的金钗。

等他赶到时,红袖已经被按在地上,而沈婉柔的贴身丫鬟从红袖袖中“搜”出了金钗。

红袖那时候说不是她偷的,可是没有人信她。

“去把沈婉柔的丫鬟带过来。”

谢无咎的声音阴沉得可怕。

沈婉柔正在对镜梳妆,见谢无咎进来,立刻娇笑着迎上去。

“将军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谢无咎冷冷看着她。

“红袖没偷金钗,是不是?”

沈婉柔笑容一僵。

“将军这是什么话?那金钗明明。”

“啪!”

一记耳光将她打翻在地。

“你当本将军是傻子?”

“本将军有没有说过,你要宠爱我可以给你!但是将军夫人的位置只有阿凝一人,你只不过是我的一个玩物而已。”

谢无咎掐着她的脖子提起来。

“你的丫鬟已经招了,金钗是你让她偷偷塞进红袖袖中的!”

沈婉柔脸色煞白,眼眶里滚动着眼泪。

“将军饶命!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

谢无咎眼中杀意毕现。

“只是看不惯萧凝,所以要杀她最亲近的人?”

他猛地甩开她,沈婉柔撞在妆台上,首饰散落一地。

其中一支金钗格外显眼。

正是她声称被偷的那支御赐之物。

真相在谢无咎心里彻底明了。

想到因为沈婉柔的一句谎言,他便活生生打死了红袖。

谢无咎眼底一片惨红,厉声道:

“来人!”

“把这毒妇关进地牢!”

7

我站在廊下看雪,肩上忽然一暖。

“天寒。”

裴砚为我披上狐裘。

“听说谢无咎把沈婉柔关起来了。”

我指尖微颤,低垂着眼眸。

“为了什么?”

“他查出红袖是被冤枉的。”

我苦笑一声。

“晚了。”

“听说沈婉柔被他折磨得很惨,把之前做得事情都招出来了。”

若是一个月前,他肯这样信我,红袖就不会死,我们的孩子也不会...

“阿凝。”

裴砚握住我的手。

“有件事,你该知道了。”

他带我来到书房,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

展开后,熟悉的字迹让我瞬间红了眼眶。

那是母亲的笔迹。

“这是?”

裴砚声音温柔。

“当年你母亲与我母亲的约定。”

“你我本就有婚约。”

我怔怔地看着信笺,想起儿时总跟在我身后的小少年。

其实我和裴砚本就是青梅竹马。

直到有一次我外出之时遭遇山匪,是谢无咎救了我。

那时候我被对谢无咎一见倾心。

裴砚看出我的心意,主动放手。可却没想到短短几年,曾经愿意以命相救的少年郎便变了心。

“王爷!”

侍卫匆忙来报。

“谢将军闯府!”

话音未落,院门已被撞开。

谢无咎一身风雪闯进来,在看到我们交握的手时目眦欲裂。

“放开她!”

裴砚纹丝不动。

“谢将军擅闯王府,该当何罪?”

谢无咎却直接跪在雪地里。

“阿凝,我错了。”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谢无咎。

发丝凌乱,脸上还有我留下的掌印。

他跪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沈婉柔已经关押,你母亲的遗物我也给你拿回来了,红袖我会重新安葬。”

他声音哽咽,“求你回来好不好?”

我静静地看着他,觉得可笑。

“谢无咎,你记得我们成婚那日,你说过什么吗?”

他茫然抬头。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你说,此生绝不负我’。”

雪落无声。

“可你负了我三次。”

我竖起手指。

“第一次,你亲手灌我堕胎药;第二次,你纵容沈婉柔夺我母亲遗物;第三次......”

我的声音哽咽。

“你要了红袖的命。”

谢无咎脸色惨白:“阿凝...”

“回不去了。”

我转身走向内院,没回头。

“裴砚,送客。”

身后传来肉体砸在雪地里的闷响,接着是谢无咎撕心裂肺的喊声:

“萧凝!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可是,我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我的真心早就被消磨完了。

8

春雨淅沥,我站在王府的廊下看着雨帘出神。

侍女捧着大红烫金的请帖匆匆走来:

“王妃,钦天监送来的吉日,王爷请您过目。”

我展开帖子,上面写着三月十八——是裴砚选定的婚期。

“王爷说若您不满意,可以再改。”

“不必了。”

我将请帖合上。

“就这天吧。”

而请帖也传到了将军府内。

谢无咎握着请帖的手青筋暴起。

“她要真的嫁给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亲卫低着头。

“是,婚期定在下月十八。全城都在传,说摄政王要娶萧凝姑娘。”

“闭嘴!”

谢无咎猛地将请帖拍在桌上,墨砚翻倒。

他起身走到窗前,雨丝飘进来打湿了衣襟。

那里曾经有个小姑娘,会踮着脚为他关窗,说“将军仔细着凉”。

现在她要成为别人的妻子了。

“备马。”

“去摄政王府。”

我看着跪在雨中的谢无咎,他浑身湿透,却固执地不肯起来。

“阿凝。”

他的声音穿过雨幕,“再给我一次机会。”

裴砚撑伞站在我身侧,温声道:“要见他吗?”

我摇摇头,转身欲走。

“我知道错了”

“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跪三天三夜?还是把这条命赔给你?”

我停住脚步,缓缓转身。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分不清是雨是泪。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镇北将军,此刻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谢无咎,”我轻声说,“有些错,不是跪下就能弥补的。”

“那你要我怎么做?!”他红着眼睛问。

我看到谢无咎那双通红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要你,亲眼看着我嫁给别人。”

他的脸瞬间血色尽褪。

那日后,我再也没见过谢无咎。

倒是听说了一些关于沈婉柔的消息。

听说沈婉柔被谢无咎在地牢里被毁了容,然后又被谢无咎扔在外面罚跪了整整三天三夜。

最后谢无咎将沈婉柔送回了青楼。

之前的沈婉柔卖艺不卖身,靠着一个好嗓子卖艺。

可如今她嗓子也被谢无咎毒哑了,还被毁了容。

没过几天就被扔出青楼,死在了一个小巷子里,至今都无人收尸。

9

大婚前夜。

我正在试嫁衣,侍女慌张来报.

“王妃,谢将军闯进来了!”

话音未落,谢无咎已经破门而入。

他双眼通红,身上带着酒气。

“你就这么恨我?”

他声音发抖。

“恨到要用这种方式惩罚我?”

我示意侍女退下,平静地整理衣袖。

“谢将军喝多了。”

“我没醉!”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

“阿凝,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当初是我被沈婉柔迷了心,现在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只爱你一人。”

“放手。”

我冷声道。

他不放,反而将我搂进怀里。

“我不准你嫁给他你是我的妻子。”

“啪!”

一记耳光响彻内室。

我红了眼睛,指着门口。

“谢无咎,滚出去。”

他捂着脸,忽然笑了。

“你打得好...再打几下?只要你别嫁给他...”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可笑又可悲。

“你知道吗?”

“当年你出征前,我偷偷在佛前发愿,说若你平安归来,我愿折寿十年。”

他怔住了。

“现在,”我摘下凤冠,“我宁愿那十年寿数,换从未遇见你。”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他。

谢无咎踉跄后退,撞翻了妆台。

“明日大婚,”

我背过身去。

“谢将军若还有半分廉耻,就别来碍眼。”

大婚当日,长安城红妆十里。

我穿着绣金凤的嫁衣坐在铜镜前,侍女正为我戴上缀满明珠的凤冠。

窗外传来喜乐声,裴砚派来的迎亲队伍已经到了府门外。

“王妃,您真美。”

侍女小心地为我描眉,眼中满是惊艳。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朱唇雪肤,眉目如画。

恍惚想起三年前嫁给谢无咎时,也是这样隆重的排场。

那时他骑着高头大马,在万众瞩目下向我伸出手,说。

“阿凝,我此生绝不负你。”

“王妃?”

侍女轻声唤我。

“该上轿了。”

我回过神,将那些记忆狠狠压下。

今日是我与裴砚的大婚,从今往后,我的余生都只与他有关。

府门外,裴砚一身大红喜袍,俊美如谪仙。

见我出来,他眼中闪过惊艳,随即温柔地伸出手。

“阿凝,我来娶你了。”

我搭上他的手,在喜娘的搀扶下登上花轿。

街道两旁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有人小声议论。

“听说谢将军昨夜在府中酗酒,今早被发现时已经不省人事。”

“嘘,小声些!今日可是摄政王大婚。”

花轿经过将军府时,我下意识掀开轿帘。

朱红的大门紧闭,门前积雪未扫,显得格外冷清。

“阿凝。”裴砚骑马靠近,轻轻按住我的手,“别看。”

我放下轿帘,对他笑了笑。

“我不难过。”

是真的不难过了。

那个曾经让我痛彻心扉的人,如今已激不起我心中半点波澜。

婚礼在太庙举行。

皇上亲自为我们主婚,满朝文武皆来贺喜。

当我与裴砚交拜时,大殿门口传来骚动。

“谢将军!您不能进去!”

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大殿。

谢无咎披头散发,身上还穿着昨日的衣袍,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阿凝。”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我身上,声音嘶哑得不成调。

“别嫁。”

满座哗然。

裴砚将我护在身后,冷声道:“谢将军,今日是本王大婚,请你自重。”

谢无咎却像没听见似的,踉跄着朝我走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

侍卫们上前阻拦,却被他一把推开。

他跪在我面前,抓住我的嫁衣下摆,像个乞丐般哀求。

“阿凝,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我低头看他,曾经让我魂牵梦萦的眉眼,如今只剩绝望。

“谢无咎,”我平静地开口,“你我早已恩断义绝。”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他。

他颓然松开手,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

“好,好。”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笑得比哭还难看。

“祝你们,百年好合。”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孤寂得像一抹游魂。

婚礼继续。

我与裴砚在众人的祝福中完成了仪式,正式结为夫妻。

没有人再提起谢无咎,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三日后,将军府传来消息。

谢无咎自尽了。

他用当年救我时的那把匕首,割开了自己的喉咙。

尸体被发现时,血已经浸透了整张床榻。

“他手里攥着这个。”

裴砚递给我一个染血的小布包。

我打开一看,是那支母亲的玉镯。镯子已经被鲜血浸透。

“要,去看看吗?”

裴砚轻声问。

我摇摇头,将玉镯放进妆匣最底层。

“不必了。”

窗外又开始下雪。

我想起那年冬天,谢无咎跪在雪地里求娶我时,眼中盛满的星光。

如今,那星光永远熄灭了。

裴砚从身后抱住我,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

“阿凝,我在。”

我靠在他怀里,轻声应道:“我知道。”

雪越下越大,渐渐覆盖了整个长安城。

就像那些爱恨痴缠的往事,终将被时光掩埋。

而我的余生,将只与怀中这人共度。

全部章节

《爱恨纠纷,你我再不相见》章节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