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为救被诬陷走私违禁品的爸妈,我被迫迎娶心狠手辣的黑道女大佬萧梦晚。
新婚夜,她却亲手将我捆绑,送给一群女流浪汉羞辱。
原以为我的隐忍能为爸妈换来一丝生机。
可第二天,萧梦晚当庭做伪证,直接让爸妈被判处死刑。
我绝望跪在萧梦晚面前,苦苦哀求她撤销伪证。
她却依偎在情人怀中,将我踩在脚下,冷冷俯视着我:
“当年,若不是你爸举报我父母经济犯罪,我爸不会自杀,我妈不会身陷牢狱抑郁而终。”
“我更不会从千金大小姐,被迫过上刀口舔血的日子!”
“得此结果,都是你们欠我的!”
婚后三年,我逃过无数次,每次被抓回,她都会变本加厉地折磨我。
身心的双重打击让我无数次想过一死了之。
可她却拿我孩子的性命作要挟。
直到她为了救他情人,强行抽干我孩子的血。
那一刻,我的世界彻底崩塌。
离孩子头七还有三天。
三天后,我从基地最高的悬崖上,一跃而下。
萧梦晚却飞扑过来,死死拽着我的手,声音颤抖着乞求:
“迟砚,求你别离开我......”
1
等我赶到医院,只看到乐乐冰冷的尸体。
我崩溃跪倒在地,悲伤恸哭。
在萧梦晚手下不耐烦的催促下,我火化乐乐,抱着他的骨灰被带回基地。
把骨灰盒摆在高处,刚躺回床上,门就被萧梦晚踹开。
她冷着脸将我拽到地下,眼神又凶又狠:
“沈迟砚,你真是死性不改,刚回来就给我惹事。”
“是我命令抽乐乐的血,跟阿霆有什么关系,你竟然发信息诅咒他不得好死!”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要招惹阿霆,你是觉得给你的惩罚还不够吗!”
我无力辩解,也不想辩解。
只是乖乖跪在地上,低垂着头。
因为我再怎么解释,我没有招惹陆霆,她也不会相信。
陆霆也是深知这一点,随便弄点一眼假的证据,就能将我的罪名钉死。
他为了惩罚我,就把主意打到我孩子身上。
故意把我从三楼推下,摔伤胳膊,然后打着为我好的名义,说这次就不抽我的血,想试试乐乐的。
萧梦晚便不听我的哀求,强行将乐乐押到医院,抽干了他的血。
陆霆还给被看守在基地不得出门的我发消息,刺激我,让我急火攻心,晕死过去。
萧梦晚讨厌我这幅逆来顺受的样子,一脚踹在我肩上。
受伤的胳膊重重磕在床边,我脸色一白,咬牙把呼之欲出的闷痛死死咽进喉咙。
萧梦晚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快速挪开脚。
可看我紧闭着唇,不肯求饶,眼中情绪又被厌恶遮盖。
“你做这个死样子给谁看?”
“你是哑巴吗,为什么不解释?还是你现在连一句话都不肯跟我说?!”
我说不说话,解不解释都是错。
我解释了,她也不会还我公道。
她只是,想要一个借口发泄她对我的恨罢了。
我能做的,也只是不吵不闹,勉强维持我早已支离破碎的尊严。
萧梦晚忽然抚摸我的脸颊,指尖露出一颗药丸。
“今晚帮我服侍一位大佬,把她哄开心了,我给你放半年假,这笔买卖你不亏。”
想到曾经被凌虐满身伤痕的经历,我惊恐万分,身体忍不住颤抖,喉咙发涩。
“萧梦晚,我刚失去乐乐,别逼我了,好吗?”
她却不管不顾,将药丸硬塞进我嘴里,恶狠狠道:
“现在肯开口说话了?”
“你的命都是我的,我让你干什么就得干什么,你有什么资格与我讲条件!”
萧梦晚扒掉我的衣服,将我眼睛蒙上,推倒在床,当着我的面打电话叫人。
我浑身燥热,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只听到有人推开房门,很快,一双温热的手缠住我的脚腕。
逼我与她人缠绵,是萧梦晚对我最残忍的惩罚。
她总有办法让我痛不欲生。
只因为曾经,我是那么疯狂而热烈的爱过他。
正如她所说,她曾是千金大小姐,让情窦初开的我为之疯狂。
就算后来她走上黑道,我也瞒着爸妈跟她恋爱。
她说我是她黑暗岁月的一盏明灯,是她青春的救赎。
所以我更加不顾一切地去爱她,直到她隐忍数年,做到黑道大佬的位置。
做局将我爸妈拉进万劫不复的深渊,为她父母报仇。
狠心抽干我孩子的血。
我爱她入骨,亦恨她入髓。
我曾想过一死了之,她却用乐乐的性命作威胁。
在我住院期间,陆霆发消息刺激我,乐乐抽血被抽死了。
我什么都没有了。
萧梦晚没有可以再拿捏我的砝码了。
等乐乐头七一过,我就去和爸妈还有乐乐团聚。
想到此,我竟第一次放松下来,眼里虽然流着泪,嘴角却是笑着的。
对面那人拇指摩挲我的嘴角,动作轻柔了些,恍惚中,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温柔。
意识逐渐破碎,我无力再多想,也许是曾经羞辱过我的某位大佬吧。
只剩最后三天了,再忍一忍,忍一忍就好了。
2
第二天我在一阵食物香气中醒来。
萧梦晚竟然没有离开,还为我做了早餐。
我神情恍惚地被她推到餐桌前,手心塞进一杯热牛奶。
她扫了一眼高处的骨灰盒,低头吃着三明治,声音没有什么情绪:
“沈迟砚,那个野种走了对大家都好,你知道的,我不可能接受你跟别人的野孩子一直在我面前晃荡。”
“他的结局,也是因为你们欠我的。”
我沉默地点头:
“嗯,我知道,是我家对不起你,当年我不该求你留下乐乐。”
那年新婚夜,她把我送给女流浪汉一整夜后,又嫌我脏,连续一个月,在寒冷的冬季,每天按时将我丢进后山的瀑布冲洗。
她从来不碰我,却时不时来我这里,将满腔的压抑与愤怒,化作汹涌的利刃,一次又一次地伤害我。
他要求我帮她笼络伺候她的客人,让我当患有罕见病的陆霆的血包。
直到有一天,其中一个女流浪汉抱着刚出生的婴儿找来基地,说那是我的孩子。
想用孩子要挟要一大笔钱。
萧梦晚却发疯似的将那女人打了个半死。
当她把枪口对准刚出生的乐乐时,我跪在她面前,求她放他一马。
当晚萧梦晚喝得伶仃大醉,她闯进囚禁我的别墅,将我抵在床上,发疯的亲吻。
她炙热的红唇,让我产生我们之间没有恨只有爱的幻觉。
情浓时,她会微笑着钻进我怀中,细细吻我的眉眼。
“迟砚,我是爱你的,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可等她发泄完后,又崩溃地哭了。
她凶狠地瞪着我:
“我对你没有爱,只有恨,你们害我家破人亡,人生无望,我恨你沈迟砚,我恨你!”
那一刻我便知道,我们都陷入了爱恨的死局。
这辈子都不可能释怀了。
我还没吃完早饭,萧梦晚的手机响了。
是陆霆。
说心情不好,要她去陪。
陆霆爱慕她,在她刚加入黑道遇险时,替她当过刀。
所以她对陆霆百依百顺。
萧梦晚除了偶尔带人过来让我伺候,大部分时间都会被陆霆占据。
在这一点,我还是挺感激他。
陆霆不知道我和萧梦晚的纠葛,只知道萧梦晚恨我。
我成了在这无趣基地里,逗他开心的玩物。
他可以轻易拿走属于我的任何东西。
开始我还会找萧梦晚讨个公道,可她没有为我说过一次话。
后来,我就不要什么公道了,他愿意拿就拿吧。
这三年,萧梦晚唯一不让我恨她的事是,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我爸妈安葬在了基地附近的山上。
我准备把乐乐埋在爸妈旁边。
这样我们一家人就团团圆圆了。
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我抱着乐乐的骨灰盒往基地山上走。
因为这些年给陆霆当血包亏虚的厉害,平时半个小时的山路,竟走了一个小时。
可我已经不在乎,能拖两天就够了。
我又花了半天时间挖了一个土坑,刚把骨灰盒埋好,却听到陆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看这个土坑不错,就用来埋葬我的团子吧。”
我猛地转头,他怀里正抱着一条还在流血的狗。
3
我惊恐万分,张开双手拦在他们前面,大声喊道:
“你们要干什么!”
两个打手向我走来,直接将我推倒在地,开始重新刨开土坑。
我是萧梦晚的丈夫,因为她恨我,所以基地里没人把我放在眼里。
“不,不要!”
我不顾一切地爬起来,试图阻拦那两个打手,却又被再次推开。
我头晕目眩,四肢忍不住地颤抖。
我咬牙爬到陆霆脚边:
“陆霆,让他们停下,那是乐乐的坟墓,不能挖!”
陆霆一脚踢开我:
“迟砚哥这是说的什么话,这荒山野岭的,怎么就是乐乐的坟墓了?”
“这明明是我家团子的坟。”
我不甘心地扬起头:
“陆霆,你知道的,这后面两座坟是我爸妈的,我特意选了这个地方安葬我的乐乐。”
我知道陆霆是故意的,可我拿他没办法。
为了乐乐,我只能低声下气哀求:
“陆霆,看在这两年我没主动招惹过你的份上,求你让他们停下吧。”
陆霆忽然冷了脸,目光凶狠地瞪着我:
“谁说你没主动招惹过我,昨晚梦晚不是又在你那过的夜!”
“不仅是昨夜,从来,梦晚都不肯在同一张床上谁,你以为你伺候的人是......”
陆霆欲言又止,眼底是掩不住的嫉恨:
“你明明知道梦晚不爱你,为什么还要缠着她,为什么不离婚!”
“给我继续挖,这个地方我今天要定了!“
“一个野种,哪配入坟立碑!”
“再啰嗦,我连你爹妈的坟都刨了!”
而此时,两个打手已经挖出乐乐的骨灰盒,递到陆霆手中。
他看着骨灰盒,嘴角勾起,眼看下一秒就要脱手。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爬起,冲过去抢夺。
陆霆没防备我会突然暴起,被我撞得连退好几步。
在看到不远处萧梦晚的身影时,忽然踉跄两步,往地上倒去。
他手里的团子也被抛向空中,重重砸在地上。
陆霆崩溃尖叫,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爬到团子身边,痛哭不已。
“迟砚哥,我明明都答应把坟墓让给你,你为什么还要推倒我。”
“我摔一下无所谓,可团子做错了什么,你怎么那么残忍,非要让它遭这些罪。”
萧梦晚两步跑来,急忙将陆霆扶起,冲我怒斥道:
“沈迟砚,你已经堕落到这个地步,连个土坑都要和阿霆争吗?”
我紧紧抱着骨灰盒,不想跟他们再起争执,只想赶紧离开,再找地方安葬我的乐乐。
可我的沉默却激怒了萧梦晚。
她拦住我的去路,抓住我的手腕,从我怀里抢走骨灰盒,举在头顶。
冷冷看着我:
“我说让你走了吗,跟阿霆道歉!”
我心里一沉,紧紧咬住嘴唇,伸出挖坑挖得冒血的双手:
“可我并没错,是他要抢乐乐的坟啊。”
“萧梦晚,你把乐乐还我,放我走好吗,我可以离婚,我把你让给他,你们放过我好吗?”
我也顾不得什么尊严体面,膝盖一弯,“噗通”跪在地上,泪如雨下。
“我什么都不要了,你把乐乐还给我,求求你了,还给我。”
萧梦晚猩红的眼中浮现难以置信的破碎感,她咬牙切齿望着我:
“为了这个破罐子,你就要跟我离婚?什么都不要了?”
“可你明明说过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我的!”
我无言以对,哭得不能自已。
那个让我许下一辈子誓言的萧梦晚早就死在了我心里。
现在的萧梦晚让我活得痛不欲生,死也不得痛快。
我能怎么办?
4
陆霆捂着胸口,脸色苍白:
“梦晚,你别再为了我和迟砚哥生气,迟砚哥不想看到我,我现在就走。”
他说完,掉头就走,转身时,视线却撇向我,冲我阴险一笑。
下一秒,他左脚绊右脚,眼看马上就要从山上滚下。
萧梦晚毫不犹豫松开手里的骨灰盒,只为拉住他。
我瞪大眼睛,急忙伸手去接。
可我只来得及触碰到它的一角,它便从我指尖滑落,摔了个粉碎,骨灰散落一地。
一阵风经过,带走无数粉尘。
“不!”
我悬着的心,也终于碎成了渣。
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滚落。
我挣扎着爬起,踉跄冲向骨灰盒,颤抖着手指,将骨灰一点点捧起。
石子磨烂手指,骨灰与血容在一起,怎么捧也捧不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
我低声悲鸣,心如刀绞。
萧梦晚终于注意到了我,她紧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很快,那情绪便被冷漠所取代。
“沈迟砚,你闹够了没有!”
“不就是一捧灰吗,你做这个可怜样给谁看!”
我颤抖抬头,崩溃大吼:
“萧梦晚你这个畜牲!”
“乐乐他只是一个两岁的孩子啊,你剥夺他的生命不算,还要将他挫骨扬灰,他又有什么错,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萧梦晚,我欠你的都还清了,我对你已经没有用处,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
气血翻涌,喉中一阵腥甜,我猛地吐出一口血,染红了眼前的世界。
爸,妈,我后悔了......
后悔遇到萧梦晚,后悔没听你们的劝告。
身子倒了下去,却倒在一个温暖的怀抱。
当我再次醒来,已经在我熟悉的住所。
萧梦晚在我床头睡着,却紧紧握住我的手。
感应到动静,她警惕般醒来,脸上露出失而复得的放松。
“迟砚,你终于醒了。”
“来,喝药,我喂你。”
我却悲伤地看着她,沙哑着声音质问:
“萧梦晚,我的乐乐呢?”
萧梦晚将我扶起,靠在她肩头:
“先把药喝了。”
一颗将死的心,喝什么药都没用,我直直盯着她,没有张口。
萧梦晚攥了攥拳头,压抑着怒气:
“乐乐已经死了,你就别再惦记那捧灰。”
“也不准再提离婚的事,在我这里,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你就算死,也会跟我埋在一起。”
她的话让我全身一阵阵发凉,浑身颤抖。
“萧梦晚,不要对我那么残忍,好吗?”
“残忍?”
萧梦晚把药碗狠狠跺在桌子上,捏着我的下巴,眼底闪过极致的不甘和痛苦:
“你们对我就不残忍吗?!”
“沈迟砚,从你爸妈把我害得家破人亡的那一刻,我们这辈子就只有一个结局......“
她面目狰狞,字字泣血:
“不死不休......”
她将我推在床上,没再多看我一眼,愤然离开。
我却木然地笑了。
不死不休,所以至死方休。
所以,还是有办法的。
我强撑起身子,摇摇晃晃走出基地。
最后一次祭拜了爸妈,捧一捧乐乐骨灰散落的泥土,继续往山上爬。
日暮十分,我浑身是血地爬到悬崖最高处。
悬崖底下,是萧梦晚惩罚我净身的瀑布。
我扶着巨石站起身子,眼睛看向漫天霞光,缓缓张开双臂。
然而萧梦晚颤抖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
“沈迟砚!你要干什么!”
我转身,对她笑了笑:
“萧梦晚,永别了......”
我闭上眼睛,直直往后倒去。
第2章
5
萧梦晚疯了一样向我飞扑过来。
“不,不要!“
“迟砚,别离开我!”
我从来没在萧梦晚脸上见过如此恐慌害怕的表情,就仿佛她真的离不开我,从来没有恨过我。
我忍不住想笑,笑这可恨的命运捉弄。
让我爱不能,恨不透。
我不知道该怪谁,是萧梦晚,还是死去的爸妈。
身子猛然停在半空,我睁开一双流血的眼睛。
萧梦晚死死拉着我的手,表情明明那么痛,说出口的话却字字如刀:
“沈迟砚,你给我上来,没有我的允许,你怎么敢死!”
“你死了,谁来给你们一家赎罪!”
身体在空中摇摆,我看着她,心中已无爱也无恨。
“萧梦晚,你已经没有再可以威胁我的砝码了。”
“我父母没了,爱情毁了,乐乐也死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我欠你的,已经还清了。”
萧梦晚却声嘶力竭咆哮:
“还不清,还不清,永远还不清!”
他突然想到什么,眼神变得凶狠:
“没有乐乐,你不是还有表弟堂弟吗?”
“对,你还有个堂弟,他才十六岁,正是容易被人蛊惑的年纪,就像当年的你一样。”
“你敢松手我就带他杀人放火,走入歧途,让你死了也痛苦后悔!”
心脏泛起酸涩的痛。
“萧梦晚,你是不是忘了,当年我爸妈被诬陷走私,所有亲人都跟我家断绝了关系。”
我伸出另一只手,试图掰开她紧紧抓住我的手指。
她满脸痛苦,慌张大叫:
“不,不要!”
视线慢慢聚焦,我才看清她因为用力额角青筋暴起,涨红的脸。
我费力扯起嘴角,对她笑了笑,乞求道:
“萧梦晚,你还是有一点爱我的对不对?那可不可以看在这一点点爱的份上,放了我。”
“我曾经也是天之骄子,全家的骄傲,我已经跌入泥潭,受到惩罚了。”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萧梦晚眼眶悬泪,声音颤抖:
“别,迟砚不要!”
“我不许你死,不许你死!”
在最后一根手指被我掰开后,我在呼呼烈风中坠落。
闭上眼睛,脸上是终得自由的惬意。
头顶飘散着被风淹没的萧梦晚的怒吼:
“迟砚!不要!”
6
那一瞬间,思绪像走马灯一样回顾这短暂的一生。
从小锦衣玉食,父母疼爱,没吃过什么苦。
所以长大了,就有吃不完的苦。
最苦的莫过于遇上萧梦晚。
萧梦晚是万人瞩目的千金大小姐时,我连她一片衣角都摸不到。
我看她站在学校最高荣誉讲台上闪闪发光。
偷偷去听她的钢琴表演。
等我可触手可及时,已经是她为我布下的天罗地网。
她说我是他的救赎,我信了,没命的对她好。
直到爸妈发现她就是那对犯罪父母的孩子,已经走向一条不归路后,强行逼我放手。
可我还天真的认为,我可以救她,掰正她,带她回归正途。
真是可笑。
我试图救她上岸,她却早已准备拉我全家陪葬。
迷迷糊糊中,冰凉的水汽打在脸上。
我费力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在一丛树枝上。
天不遂人愿啊,我竟然没有死成。
瀑布边上,一颗百年大树减弱了我坠落的力道。
肩膀被树枝贯穿,萧梦晚费了好大力气才将我救下。
见我只剩最后一口气,脸色成死人般灰败,赶来看热闹的陆霆满脸喜色。
当着萧梦晚的面,又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
“梦晚你别太担心,迟砚哥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福大命大?”
萧梦晚咬着这几个字,狠狠瞪向他:
“迟砚要有个三长两短,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陆霆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脚软后退两步。
“梦晚,你,你是什么意思?”
“陆霆,我欠你救命的人情早还清了,这些年要不是迟砚为你续命,你早死了!”
“你对迟砚什么,我以前不追究不代表我不知道,他有几条命够你陷害!”
原来她都是知道的,他知道我是被陷害的。
可她还是,一次都没站在我这边过。
陆霆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
“不,梦晚,我没有想要针对迟砚哥,我只是太爱......”
“住嘴!”
“把他给我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出来!”
萧梦晚是黑道大佬,心狠手辣,凌驾法律之上。
陆霆害怕得崩溃流泪,抱着她的腿哀求。
“梦晚,我知道错了,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放过我......”
萧梦晚却一脚将他踢开,轻而易举抱起枯瘦如材的我,命令手下开车去医院。
她浑身剧烈颤抖,想抚摸我,却不知从何下手。
一路颠簸,伤口剧痛无比,我忍不住痛出一声叹息。
萧梦晚紧紧将我搂在怀中。
“迟砚,你再忍忍,很快就到医院了,你再忍忍!”
身上的血,黏腻腻地粘在身上,让人难受的要命。
我好奇想着,人怎么能有这么多血,怎么抽都抽不完,怎么流都流不尽。
直到有了点精神,疲惫地睁开一条缝,我才看到头顶悬挂的一只摇晃的血袋。
我想起来,这是萧梦晚为陆霆准备的,还是抽的我的血。
现在又用回我身上了。
“快点,再开快点!”
眼皮又沉重的合上,一滴泪落在我苍白冰冷的脸颊。
是萧梦晚的眼泪,滚烫的。
她紧紧握着我的手,哀求:
“迟砚,不要睡,别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7
来到医院门口,车还未挺稳,萧梦晚就抱着我下车,往医院冲。
“快救救我丈夫,救我丈夫!”
医生和护士迅速围了上来,手术室的大门在她身后轰然关闭。
医院的灯光冰冷刺眼,但在萧梦晚眼中,那是唯一的希望之光。
她虚脱地跪在手术室门口,从不信神佛的她,双手合十,祈祷奇迹的发生。
脑海中每一个对我残忍又冷漠的瞬间,如同利刃般切割她的心,让她痛不欲生。
她跪了一天一夜,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
萧梦晚踉跄着冲上去,紧紧抓住医生的手,声音颤抖:
“医生,我丈夫,怎么样了?”
这时,我被推出手术室,脸上依旧没有血色。
萧梦晚直直盯着我的脸,直觉心跌入谷底,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她掌心滑过,再也抓不住。
医生叹息一声:
“我们已经尽力了,能抢救回一条命已是奇迹,只是......”
萧梦晚猛地抬头:
“只是什么?”
“只是他能不能醒来,什么时候醒来,只能交给时间,我们也没有办法。”
萧梦晚伸手抚摸我的脸,悲戚地笑了一声:
“没事,我会一直陪着他,我相信他会醒来的。”
她像在对我说,又像是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
病床前,萧梦晚寸步不离地守着我,脸色却阴沉的可怕。
小护士吓得手抖,怎么也扎不进针,她气得把人抵在墙上,抬手就要揍。
后来被赶来的医生制止。
她捧起我的手,质问医生:
“迟砚手怎么这么冰?身体也是冰的,怎么暖都暖不热。”
医生摇头叹息:
“他应该是长期受过寒冷刺激,全身血液瘀堵,就算是正常人,这种身体也早就废了,又频繁抽血,能保住命都是他足够坚强。”
“我想,一定是他有所牵绊,才在鬼门关一次次徘徊。”
寒冷刺激?牵绊?
萧梦晚如遭雷劈,她想起新婚后,大冬天,她将我丢进瀑布净身。
她想起我乞求他放过乐乐,放过乐乐的骨灰。
她的心,顿时像被凌迟一般,痛得她直不起腰。
医生看她痛不欲生的模样,拍拍她的肩,让她做好最坏的打算。
她却苦笑着拉起我的手,贴在她脸颊,声音温柔至极:
“迟砚,这里都是庸医,我们换一家医院,我带你去最好的医院。”
萧梦晚帮我办了转院,可除了每天打针,监测我的心跳,他们也爱莫能助。
得到同样答案的萧梦晚快要崩溃了。
她跪在我床前,眼泪不停流下。
“迟砚,你醒醒啊,醒过来好不好?”
“我不恨你了,我更该恨的是我自己,我不该把自己的痛苦强加在你身上。”
“口口声声让你赎罪,可你又有什么错?”
“我是畜牲,我才该死......”
“只要你愿意醒来,余生让我来向你赎罪,好不好?”
萧梦晚的哭喊声、自责声,如同遥远的风,拂过耳畔,却未能触动我沉睡的灵魂半分。
8
萧梦晚没日没夜守在我身边,连基地的事都甩手不管。
直到有手下前来汇报,陆霆不吃不喝,闹着要见她。
她将我推出院子晒了一会儿太阳后,才恢复往常的冷漠,回到基地。
陆霆以为萧梦晚早已消气,之前说的狠话只不过是在气头上。
他相信在萧梦晚心中,还是有他一席之地的。
要不然她也不会纵容他那么欺负我。
即使被关在小黑屋,他也将自己收拾干净,打扮帅气。
见到萧梦晚的那一刻,他猛地保住她。
“梦晚,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
陆霆的声音满是委屈,听起来让人心疼。
然而,萧梦晚只是冷冷推开他,眼神没有丝毫柔情。
“迟砚,不愿醒过来了。”
陆霆眼底闪过一丝惊喜,转而被虚假的悲痛掩盖。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萧梦晚打断。
“我找大师算过,大师说,只有伤害他的人受到惩罚,他才愿意醒来。”
萧梦晚猛地抓住他手腕,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
“所以,你先为迟砚赎罪吧!”
人人都知道萧梦晚一向说一不二,做事狠绝。
陆霆被萧梦晚的话吓得浑身一颤,脸上血色顿时退得干干净净。
他“噗通“跪在地上,崩溃颤声乞求:
“不,不要梦晚,别这么对我。”
“我可以给迟砚哥下跪磕头,求他原谅,我再也不打扰你们,求你放过我吧......”
萧梦晚只冷冷看着他,眼里满是冷漠和决绝。
她命保镖将陆霆带到我爸妈墓前。
“给乐乐磕头赔罪!”
陆霆心存希望,以为只要按照萧梦晚的要求做,她就能对自己网开一面。
所以磕起头来也不遗余力。
额头很快磕出血,他却毫不在意。
一直磕到萧梦晚满意喊停。
后来,萧梦晚用一根铁链将他锁在瀑布中。
陆霆惊恐大叫:
“梦晚,不要,我会冻死的!”
萧梦晚冷漠地举起铁链钥匙,当着陆霆的面丢人瀑布湖中。
陆霆彻底崩溃:
“萧梦晚你这个疯子!”
“要是没你的默许,我怎么会去折磨沈迟砚!“
“你是不是忘了,是你亲手把他送给那些女人糟践,是你装成不同的人去亲近他,伤害他!”
“说到底,你才是残害沈迟砚的罪魁祸首,你现在又在这装什么情圣为他打抱不平!“
“你这个人渣,你不得好死!”
9
萧梦晚又回到医院,陪在我身边。
她带我拜佛求签,看了一个又一个神婆、大师。
她每天都会在我耳边念叨:
“迟砚,我以乐乐的名字创办了一个孤儿院,把我们所有钱都放在里面,专门帮助那些无家可归的小孩。”
“我把乐乐也安葬在咱爸妈身边,还请了法师替他超度。”
“陆霆也在接受惩罚。”
“迟砚,你是不是该,醒来了......”
在她不知道第几百遍重复这些话时,我眼皮微颤,缓缓睁开眼。
萧梦晚狠狠愣住,手中削了一半的苹果“咣当”落地。
“迟砚,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她的声音颤抖,又惊又喜。
不敢置信地捧着我的脸,泪水再次滑落。
“太好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萧梦晚迫不及待地把我抱进怀里,动作轻柔,仿佛一用力我就碎了。
她无声抽泣,激动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轻拍她的背,指着掉落在地上的苹果,干涩地开口:
“萧梦晚,我饿了,想吃苹果。”
“好,好。”
萧梦晚急忙翻出果篮,手忙脚乱地给我挑了最红最大的苹果。
她削苹果的手不住颤抖,刀尖划破她的手指。
她毫不在乎地在身上蹭了蹭,急切解释:
“迟砚你再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削好了,马上就好。”
我笑着点点头。
吃了两口苹果,我又抓着她的胳膊:
“阿晚,我还想咖啡,好久没喝了。”
萧梦晚笑着笑着红了眼眶,声音染上委屈:
“迟砚,你有三年,没叫我‘阿晚‘了......”
我又叫了一声:
“阿晚......”
萧梦晚哭了,眼泪横流。
我抬手帮她擦掉。
“可以帮我买杯咖啡吗,阿晚,我最喜欢的......”
“拿铁,多糖,少奶,我记得,我现在就去给你买,你等我回来,我很快就回来。”
萧梦晚急匆匆跑出去,连外套都没拿。
10
从门口看到萧梦晚走远,我按响呼叫铃。
小护士进来时,看到我醒来愣了一瞬,然后眼眶泛红。
萧梦晚看不出,可她知道,我醒来只不过是回光返照。
我没多少时间了。
我冲她笑了笑:
“你好,可以推我出去晒晒太阳吗?”
小护士抿着嘴唇,点点头。
她似在想要安慰我:
“你妻子很爱你,你昏迷不醒的这段时间,她片刻不离的守着你。”
我笑着点点头:
“嗯,我知道。”
小护士把我停在院子中间,中午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黄泉路上也不会冷了吧。
“那你为什么,不让他陪你......”
我艰难抬起头,眼神已经无法聚焦。
索性闭上眼睛,声音哽咽地说:
“因为我们除了爱,还有无法跨越的恨啊......”
把萧梦晚支走,只是单纯的不想让她送我最后一程,脏了我的轮回路。
要不然爸爸妈妈和乐乐看到,会不高兴的。
小护士吸了吸鼻子。
“那你,还有什么话要对她说吗?”
我摇摇头,意识开始恍惚。
该说的,早就说过了。
“迟砚!”
不知过了多久,萧梦晚在病房窗口,声嘶力竭的喊我的名字。
她拿着咖啡,捧着我最喜欢的花。
她脸上笑着,表情却是破碎的。
灵魂抽离,我僵直地盯着她,却做不出任何表情。
只是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我看到萧梦晚,发疯地往楼下跑。
为她流的最后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落在毫无生气的手背上。
终于,彻底结束了这辈子不死不休的恩怨情仇。
灵魂飘升,我看到爸爸妈妈抱着一个小奶娃朝我招手。
我开心极了,踩着金色阶梯,大步向他们跑去。
萧梦晚视角:
萧梦晚手里的咖啡和鲜花散落一地。
她扑到沈迟砚的轮椅上,崩溃大哭。
“迟砚,你好狠的心啊,为什么刚醒来就要走,一点赎罪的机会都不给我。”
“连最后一程都不让我陪着你。”
“迟砚,迟砚!......”
萧梦晚最后把沈迟砚葬在他爸妈还有儿子旁边。
她跪在坟前,一点点擦拭他的墓碑,了无生机。
“迟砚,我又来看你了,你今天开心吗?”
“呵呵,没有我在身边烦你,你肯定很开心。”
“看到爸妈和乐乐了吗,能不能帮我对他们说句‘对不起‘。”
萧梦晚苦笑一声,继续说:
“我真是无理取闹,你等等我好不好,很快,我亲自向他们请罪。”
“还有一句话我一直没敢跟你说。”
“迟砚,其实除了新婚那晚,你每次接待的客人,其实都是我......你一定很看不起我吧,我自己都挺看不起自己的。”
“迟砚,下辈子,你可以再给我一次爱你的机会吗?”
后续:
当警察找到萧梦晚时,她已经割腕死在我坟前。
她将自己这些年的犯罪记录全部交给警方。
其中做伪证污蔑我爸妈的证据摆在最上方。
她写了近一万字的忏悔书,希望重审我爸妈的案件。
后来,警方将萧梦晚的基地一锅端。
还找到被瀑布冲刷地只剩白骨的陆霆。
最后,法院重审当年爸妈的案子,终于还爸妈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