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为名剔我千刀

以爱为名剔我千刀

作者:黑红岚柏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3 18:03:59
强推一本网文大神黑红岚柏的新作《以爱为名剔我千刀》,这是一本精品短篇类型的书,这本书的主角是萧梦晚陆霆。第1章为救被诬陷走私违禁品的爸妈,我被迫迎娶心狠手辣的黑道女大佬萧梦晚。新婚夜,她却亲手将我捆绑,送给一群女流浪汉羞辱。原以为我的隐忍能为爸妈换来一丝生机。可第二天,萧梦晚当庭做伪证,直接让爸妈被判处...

第1章

为救被诬陷走私违禁品的爸妈,我被迫迎娶心狠手辣的黑道女大佬萧梦晚。

新婚夜,她却亲手将我捆绑,送给一群女流浪汉羞辱。

原以为我的隐忍能为爸妈换来一丝生机。

可第二天,萧梦晚当庭做伪证,直接让爸妈被判处死刑。

我绝望跪在萧梦晚面前,苦苦哀求她撤销伪证。

她却依偎在情人怀中,将我踩在脚下,冷冷俯视着我:

“当年,若不是你爸举报我父母经济犯罪,我爸不会自杀,我妈不会身陷牢狱抑郁而终。”

“我更不会从千金大小姐,被迫过上刀口舔血的日子!”

“得此结果,都是你们欠我的!”

婚后三年,我逃过无数次,每次被抓回,她都会变本加厉地折磨我。

身心的双重打击让我无数次想过一死了之。

可她却拿我孩子的性命作要挟。

直到她为了救他情人,强行抽干我孩子的血。

那一刻,我的世界彻底崩塌。

离孩子头七还有三天。

三天后,我从基地最高的悬崖上,一跃而下。

萧梦晚却飞扑过来,死死拽着我的手,声音颤抖着乞求:

“迟砚,求你别离开我......”

1

等我赶到医院,只看到乐乐冰冷的尸体。

我崩溃跪倒在地,悲伤恸哭。

在萧梦晚手下不耐烦的催促下,我火化乐乐,抱着他的骨灰被带回基地。

把骨灰盒摆在高处,刚躺回床上,门就被萧梦晚踹开。

她冷着脸将我拽到地下,眼神又凶又狠:

“沈迟砚,你真是死性不改,刚回来就给我惹事。”

“是我命令抽乐乐的血,跟阿霆有什么关系,你竟然发信息诅咒他不得好死!”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要招惹阿霆,你是觉得给你的惩罚还不够吗!”

我无力辩解,也不想辩解。

只是乖乖跪在地上,低垂着头。

因为我再怎么解释,我没有招惹陆霆,她也不会相信。

陆霆也是深知这一点,随便弄点一眼假的证据,就能将我的罪名钉死。

他为了惩罚我,就把主意打到我孩子身上。

故意把我从三楼推下,摔伤胳膊,然后打着为我好的名义,说这次就不抽我的血,想试试乐乐的。

萧梦晚便不听我的哀求,强行将乐乐押到医院,抽干了他的血。

陆霆还给被看守在基地不得出门的我发消息,刺激我,让我急火攻心,晕死过去。

萧梦晚讨厌我这幅逆来顺受的样子,一脚踹在我肩上。

受伤的胳膊重重磕在床边,我脸色一白,咬牙把呼之欲出的闷痛死死咽进喉咙。

萧梦晚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快速挪开脚。

可看我紧闭着唇,不肯求饶,眼中情绪又被厌恶遮盖。

“你做这个死样子给谁看?”

“你是哑巴吗,为什么不解释?还是你现在连一句话都不肯跟我说?!”

我说不说话,解不解释都是错。

我解释了,她也不会还我公道。

她只是,想要一个借口发泄她对我的恨罢了。

我能做的,也只是不吵不闹,勉强维持我早已支离破碎的尊严。

萧梦晚忽然抚摸我的脸颊,指尖露出一颗药丸。

“今晚帮我服侍一位大佬,把她哄开心了,我给你放半年假,这笔买卖你不亏。”

想到曾经被凌虐满身伤痕的经历,我惊恐万分,身体忍不住颤抖,喉咙发涩。

“萧梦晚,我刚失去乐乐,别逼我了,好吗?”

她却不管不顾,将药丸硬塞进我嘴里,恶狠狠道:

“现在肯开口说话了?”

“你的命都是我的,我让你干什么就得干什么,你有什么资格与我讲条件!”

萧梦晚扒掉我的衣服,将我眼睛蒙上,推倒在床,当着我的面打电话叫人。

我浑身燥热,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只听到有人推开房门,很快,一双温热的手缠住我的脚腕。

逼我与她人缠绵,是萧梦晚对我最残忍的惩罚。

她总有办法让我痛不欲生。

只因为曾经,我是那么疯狂而热烈的爱过他。

正如她所说,她曾是千金大小姐,让情窦初开的我为之疯狂。

就算后来她走上黑道,我也瞒着爸妈跟她恋爱。

她说我是她黑暗岁月的一盏明灯,是她青春的救赎。

所以我更加不顾一切地去爱她,直到她隐忍数年,做到黑道大佬的位置。

做局将我爸妈拉进万劫不复的深渊,为她父母报仇。

狠心抽干我孩子的血。

我爱她入骨,亦恨她入髓。

我曾想过一死了之,她却用乐乐的性命作威胁。

在我住院期间,陆霆发消息刺激我,乐乐抽血被抽死了。

我什么都没有了。

萧梦晚没有可以再拿捏我的砝码了。

等乐乐头七一过,我就去和爸妈还有乐乐团聚。

想到此,我竟第一次放松下来,眼里虽然流着泪,嘴角却是笑着的。

对面那人拇指摩挲我的嘴角,动作轻柔了些,恍惚中,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温柔。

意识逐渐破碎,我无力再多想,也许是曾经羞辱过我的某位大佬吧。

只剩最后三天了,再忍一忍,忍一忍就好了。

2

第二天我在一阵食物香气中醒来。

萧梦晚竟然没有离开,还为我做了早餐。

我神情恍惚地被她推到餐桌前,手心塞进一杯热牛奶。

她扫了一眼高处的骨灰盒,低头吃着三明治,声音没有什么情绪:

“沈迟砚,那个野种走了对大家都好,你知道的,我不可能接受你跟别人的野孩子一直在我面前晃荡。”

“他的结局,也是因为你们欠我的。”

我沉默地点头:

“嗯,我知道,是我家对不起你,当年我不该求你留下乐乐。”

那年新婚夜,她把我送给女流浪汉一整夜后,又嫌我脏,连续一个月,在寒冷的冬季,每天按时将我丢进后山的瀑布冲洗。

她从来不碰我,却时不时来我这里,将满腔的压抑与愤怒,化作汹涌的利刃,一次又一次地伤害我。

他要求我帮她笼络伺候她的客人,让我当患有罕见病的陆霆的血包。

直到有一天,其中一个女流浪汉抱着刚出生的婴儿找来基地,说那是我的孩子。

想用孩子要挟要一大笔钱。

萧梦晚却发疯似的将那女人打了个半死。

当她把枪口对准刚出生的乐乐时,我跪在她面前,求她放他一马。

当晚萧梦晚喝得伶仃大醉,她闯进囚禁我的别墅,将我抵在床上,发疯的亲吻。

她炙热的红唇,让我产生我们之间没有恨只有爱的幻觉。

情浓时,她会微笑着钻进我怀中,细细吻我的眉眼。

“迟砚,我是爱你的,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可等她发泄完后,又崩溃地哭了。

她凶狠地瞪着我:

“我对你没有爱,只有恨,你们害我家破人亡,人生无望,我恨你沈迟砚,我恨你!”

那一刻我便知道,我们都陷入了爱恨的死局。

这辈子都不可能释怀了。

我还没吃完早饭,萧梦晚的手机响了。

是陆霆。

说心情不好,要她去陪。

陆霆爱慕她,在她刚加入黑道遇险时,替她当过刀。

所以她对陆霆百依百顺。

萧梦晚除了偶尔带人过来让我伺候,大部分时间都会被陆霆占据。

在这一点,我还是挺感激他。

陆霆不知道我和萧梦晚的纠葛,只知道萧梦晚恨我。

我成了在这无趣基地里,逗他开心的玩物。

他可以轻易拿走属于我的任何东西。

开始我还会找萧梦晚讨个公道,可她没有为我说过一次话。

后来,我就不要什么公道了,他愿意拿就拿吧。

这三年,萧梦晚唯一不让我恨她的事是,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我爸妈安葬在了基地附近的山上。

我准备把乐乐埋在爸妈旁边。

这样我们一家人就团团圆圆了。

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我抱着乐乐的骨灰盒往基地山上走。

因为这些年给陆霆当血包亏虚的厉害,平时半个小时的山路,竟走了一个小时。

可我已经不在乎,能拖两天就够了。

我又花了半天时间挖了一个土坑,刚把骨灰盒埋好,却听到陆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看这个土坑不错,就用来埋葬我的团子吧。”

我猛地转头,他怀里正抱着一条还在流血的狗。

3

我惊恐万分,张开双手拦在他们前面,大声喊道:

“你们要干什么!”

两个打手向我走来,直接将我推倒在地,开始重新刨开土坑。

我是萧梦晚的丈夫,因为她恨我,所以基地里没人把我放在眼里。

“不,不要!”

我不顾一切地爬起来,试图阻拦那两个打手,却又被再次推开。

我头晕目眩,四肢忍不住地颤抖。

我咬牙爬到陆霆脚边:

“陆霆,让他们停下,那是乐乐的坟墓,不能挖!”

陆霆一脚踢开我:

“迟砚哥这是说的什么话,这荒山野岭的,怎么就是乐乐的坟墓了?”

“这明明是我家团子的坟。”

我不甘心地扬起头:

“陆霆,你知道的,这后面两座坟是我爸妈的,我特意选了这个地方安葬我的乐乐。”

我知道陆霆是故意的,可我拿他没办法。

为了乐乐,我只能低声下气哀求:

“陆霆,看在这两年我没主动招惹过你的份上,求你让他们停下吧。”

陆霆忽然冷了脸,目光凶狠地瞪着我:

“谁说你没主动招惹过我,昨晚梦晚不是又在你那过的夜!”

“不仅是昨夜,从来,梦晚都不肯在同一张床上谁,你以为你伺候的人是......”

陆霆欲言又止,眼底是掩不住的嫉恨:

“你明明知道梦晚不爱你,为什么还要缠着她,为什么不离婚!”

“给我继续挖,这个地方我今天要定了!“

“一个野种,哪配入坟立碑!”

“再啰嗦,我连你爹妈的坟都刨了!”

而此时,两个打手已经挖出乐乐的骨灰盒,递到陆霆手中。

他看着骨灰盒,嘴角勾起,眼看下一秒就要脱手。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爬起,冲过去抢夺。

陆霆没防备我会突然暴起,被我撞得连退好几步。

在看到不远处萧梦晚的身影时,忽然踉跄两步,往地上倒去。

他手里的团子也被抛向空中,重重砸在地上。

陆霆崩溃尖叫,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爬到团子身边,痛哭不已。

“迟砚哥,我明明都答应把坟墓让给你,你为什么还要推倒我。”

“我摔一下无所谓,可团子做错了什么,你怎么那么残忍,非要让它遭这些罪。”

萧梦晚两步跑来,急忙将陆霆扶起,冲我怒斥道:

“沈迟砚,你已经堕落到这个地步,连个土坑都要和阿霆争吗?”

我紧紧抱着骨灰盒,不想跟他们再起争执,只想赶紧离开,再找地方安葬我的乐乐。

可我的沉默却激怒了萧梦晚。

她拦住我的去路,抓住我的手腕,从我怀里抢走骨灰盒,举在头顶。

冷冷看着我:

“我说让你走了吗,跟阿霆道歉!”

我心里一沉,紧紧咬住嘴唇,伸出挖坑挖得冒血的双手:

“可我并没错,是他要抢乐乐的坟啊。”

“萧梦晚,你把乐乐还我,放我走好吗,我可以离婚,我把你让给他,你们放过我好吗?”

我也顾不得什么尊严体面,膝盖一弯,“噗通”跪在地上,泪如雨下。

“我什么都不要了,你把乐乐还给我,求求你了,还给我。”

萧梦晚猩红的眼中浮现难以置信的破碎感,她咬牙切齿望着我:

“为了这个破罐子,你就要跟我离婚?什么都不要了?”

“可你明明说过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我的!”

我无言以对,哭得不能自已。

那个让我许下一辈子誓言的萧梦晚早就死在了我心里。

现在的萧梦晚让我活得痛不欲生,死也不得痛快。

我能怎么办?

4

陆霆捂着胸口,脸色苍白:

“梦晚,你别再为了我和迟砚哥生气,迟砚哥不想看到我,我现在就走。”

他说完,掉头就走,转身时,视线却撇向我,冲我阴险一笑。

下一秒,他左脚绊右脚,眼看马上就要从山上滚下。

萧梦晚毫不犹豫松开手里的骨灰盒,只为拉住他。

我瞪大眼睛,急忙伸手去接。

可我只来得及触碰到它的一角,它便从我指尖滑落,摔了个粉碎,骨灰散落一地。

一阵风经过,带走无数粉尘。

“不!”

我悬着的心,也终于碎成了渣。

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滚落。

我挣扎着爬起,踉跄冲向骨灰盒,颤抖着手指,将骨灰一点点捧起。

石子磨烂手指,骨灰与血容在一起,怎么捧也捧不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

我低声悲鸣,心如刀绞。

萧梦晚终于注意到了我,她紧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很快,那情绪便被冷漠所取代。

“沈迟砚,你闹够了没有!”

“不就是一捧灰吗,你做这个可怜样给谁看!”

我颤抖抬头,崩溃大吼:

“萧梦晚你这个畜牲!”

“乐乐他只是一个两岁的孩子啊,你剥夺他的生命不算,还要将他挫骨扬灰,他又有什么错,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萧梦晚,我欠你的都还清了,我对你已经没有用处,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

气血翻涌,喉中一阵腥甜,我猛地吐出一口血,染红了眼前的世界。

爸,妈,我后悔了......

后悔遇到萧梦晚,后悔没听你们的劝告。

身子倒了下去,却倒在一个温暖的怀抱。

当我再次醒来,已经在我熟悉的住所。

萧梦晚在我床头睡着,却紧紧握住我的手。

感应到动静,她警惕般醒来,脸上露出失而复得的放松。

“迟砚,你终于醒了。”

“来,喝药,我喂你。”

我却悲伤地看着她,沙哑着声音质问:

“萧梦晚,我的乐乐呢?”

萧梦晚将我扶起,靠在她肩头:

“先把药喝了。”

一颗将死的心,喝什么药都没用,我直直盯着她,没有张口。

萧梦晚攥了攥拳头,压抑着怒气:

“乐乐已经死了,你就别再惦记那捧灰。”

“也不准再提离婚的事,在我这里,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你就算死,也会跟我埋在一起。”

她的话让我全身一阵阵发凉,浑身颤抖。

“萧梦晚,不要对我那么残忍,好吗?”

“残忍?”

萧梦晚把药碗狠狠跺在桌子上,捏着我的下巴,眼底闪过极致的不甘和痛苦:

“你们对我就不残忍吗?!”

“沈迟砚,从你爸妈把我害得家破人亡的那一刻,我们这辈子就只有一个结局......“

她面目狰狞,字字泣血:

“不死不休......”

她将我推在床上,没再多看我一眼,愤然离开。

我却木然地笑了。

不死不休,所以至死方休。

所以,还是有办法的。

我强撑起身子,摇摇晃晃走出基地。

最后一次祭拜了爸妈,捧一捧乐乐骨灰散落的泥土,继续往山上爬。

日暮十分,我浑身是血地爬到悬崖最高处。

悬崖底下,是萧梦晚惩罚我净身的瀑布。

我扶着巨石站起身子,眼睛看向漫天霞光,缓缓张开双臂。

然而萧梦晚颤抖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

“沈迟砚!你要干什么!”

我转身,对她笑了笑:

“萧梦晚,永别了......”

我闭上眼睛,直直往后倒去。

第2章

5

萧梦晚疯了一样向我飞扑过来。

“不,不要!“

“迟砚,别离开我!”

我从来没在萧梦晚脸上见过如此恐慌害怕的表情,就仿佛她真的离不开我,从来没有恨过我。

我忍不住想笑,笑这可恨的命运捉弄。

让我爱不能,恨不透。

我不知道该怪谁,是萧梦晚,还是死去的爸妈。

身子猛然停在半空,我睁开一双流血的眼睛。

萧梦晚死死拉着我的手,表情明明那么痛,说出口的话却字字如刀:

“沈迟砚,你给我上来,没有我的允许,你怎么敢死!”

“你死了,谁来给你们一家赎罪!”

身体在空中摇摆,我看着她,心中已无爱也无恨。

“萧梦晚,你已经没有再可以威胁我的砝码了。”

“我父母没了,爱情毁了,乐乐也死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我欠你的,已经还清了。”

萧梦晚却声嘶力竭咆哮:

“还不清,还不清,永远还不清!”

他突然想到什么,眼神变得凶狠:

“没有乐乐,你不是还有表弟堂弟吗?”

“对,你还有个堂弟,他才十六岁,正是容易被人蛊惑的年纪,就像当年的你一样。”

“你敢松手我就带他杀人放火,走入歧途,让你死了也痛苦后悔!”

心脏泛起酸涩的痛。

“萧梦晚,你是不是忘了,当年我爸妈被诬陷走私,所有亲人都跟我家断绝了关系。”

我伸出另一只手,试图掰开她紧紧抓住我的手指。

她满脸痛苦,慌张大叫:

“不,不要!”

视线慢慢聚焦,我才看清她因为用力额角青筋暴起,涨红的脸。

我费力扯起嘴角,对她笑了笑,乞求道:

“萧梦晚,你还是有一点爱我的对不对?那可不可以看在这一点点爱的份上,放了我。”

“我曾经也是天之骄子,全家的骄傲,我已经跌入泥潭,受到惩罚了。”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萧梦晚眼眶悬泪,声音颤抖:

“别,迟砚不要!”

“我不许你死,不许你死!”

在最后一根手指被我掰开后,我在呼呼烈风中坠落。

闭上眼睛,脸上是终得自由的惬意。

头顶飘散着被风淹没的萧梦晚的怒吼:

“迟砚!不要!”

6

那一瞬间,思绪像走马灯一样回顾这短暂的一生。

从小锦衣玉食,父母疼爱,没吃过什么苦。

所以长大了,就有吃不完的苦。

最苦的莫过于遇上萧梦晚。

萧梦晚是万人瞩目的千金大小姐时,我连她一片衣角都摸不到。

我看她站在学校最高荣誉讲台上闪闪发光。

偷偷去听她的钢琴表演。

等我可触手可及时,已经是她为我布下的天罗地网。

她说我是他的救赎,我信了,没命的对她好。

直到爸妈发现她就是那对犯罪父母的孩子,已经走向一条不归路后,强行逼我放手。

可我还天真的认为,我可以救她,掰正她,带她回归正途。

真是可笑。

我试图救她上岸,她却早已准备拉我全家陪葬。

迷迷糊糊中,冰凉的水汽打在脸上。

我费力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在一丛树枝上。

天不遂人愿啊,我竟然没有死成。

瀑布边上,一颗百年大树减弱了我坠落的力道。

肩膀被树枝贯穿,萧梦晚费了好大力气才将我救下。

见我只剩最后一口气,脸色成死人般灰败,赶来看热闹的陆霆满脸喜色。

当着萧梦晚的面,又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

“梦晚你别太担心,迟砚哥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福大命大?”

萧梦晚咬着这几个字,狠狠瞪向他:

“迟砚要有个三长两短,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陆霆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脚软后退两步。

“梦晚,你,你是什么意思?”

“陆霆,我欠你救命的人情早还清了,这些年要不是迟砚为你续命,你早死了!”

“你对迟砚什么,我以前不追究不代表我不知道,他有几条命够你陷害!”

原来她都是知道的,他知道我是被陷害的。

可她还是,一次都没站在我这边过。

陆霆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

“不,梦晚,我没有想要针对迟砚哥,我只是太爱......”

“住嘴!”

“把他给我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出来!”

萧梦晚是黑道大佬,心狠手辣,凌驾法律之上。

陆霆害怕得崩溃流泪,抱着她的腿哀求。

“梦晚,我知道错了,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放过我......”

萧梦晚却一脚将他踢开,轻而易举抱起枯瘦如材的我,命令手下开车去医院。

她浑身剧烈颤抖,想抚摸我,却不知从何下手。

一路颠簸,伤口剧痛无比,我忍不住痛出一声叹息。

萧梦晚紧紧将我搂在怀中。

“迟砚,你再忍忍,很快就到医院了,你再忍忍!”

身上的血,黏腻腻地粘在身上,让人难受的要命。

我好奇想着,人怎么能有这么多血,怎么抽都抽不完,怎么流都流不尽。

直到有了点精神,疲惫地睁开一条缝,我才看到头顶悬挂的一只摇晃的血袋。

我想起来,这是萧梦晚为陆霆准备的,还是抽的我的血。

现在又用回我身上了。

“快点,再开快点!”

眼皮又沉重的合上,一滴泪落在我苍白冰冷的脸颊。

是萧梦晚的眼泪,滚烫的。

她紧紧握着我的手,哀求:

“迟砚,不要睡,别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7

来到医院门口,车还未挺稳,萧梦晚就抱着我下车,往医院冲。

“快救救我丈夫,救我丈夫!”

医生和护士迅速围了上来,手术室的大门在她身后轰然关闭。

医院的灯光冰冷刺眼,但在萧梦晚眼中,那是唯一的希望之光。

她虚脱地跪在手术室门口,从不信神佛的她,双手合十,祈祷奇迹的发生。

脑海中每一个对我残忍又冷漠的瞬间,如同利刃般切割她的心,让她痛不欲生。

她跪了一天一夜,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

萧梦晚踉跄着冲上去,紧紧抓住医生的手,声音颤抖:

“医生,我丈夫,怎么样了?”

这时,我被推出手术室,脸上依旧没有血色。

萧梦晚直直盯着我的脸,直觉心跌入谷底,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她掌心滑过,再也抓不住。

医生叹息一声:

“我们已经尽力了,能抢救回一条命已是奇迹,只是......”

萧梦晚猛地抬头:

“只是什么?”

“只是他能不能醒来,什么时候醒来,只能交给时间,我们也没有办法。”

萧梦晚伸手抚摸我的脸,悲戚地笑了一声:

“没事,我会一直陪着他,我相信他会醒来的。”

她像在对我说,又像是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

病床前,萧梦晚寸步不离地守着我,脸色却阴沉的可怕。

小护士吓得手抖,怎么也扎不进针,她气得把人抵在墙上,抬手就要揍。

后来被赶来的医生制止。

她捧起我的手,质问医生:

“迟砚手怎么这么冰?身体也是冰的,怎么暖都暖不热。”

医生摇头叹息:

“他应该是长期受过寒冷刺激,全身血液瘀堵,就算是正常人,这种身体也早就废了,又频繁抽血,能保住命都是他足够坚强。”

“我想,一定是他有所牵绊,才在鬼门关一次次徘徊。”

寒冷刺激?牵绊?

萧梦晚如遭雷劈,她想起新婚后,大冬天,她将我丢进瀑布净身。

她想起我乞求他放过乐乐,放过乐乐的骨灰。

她的心,顿时像被凌迟一般,痛得她直不起腰。

医生看她痛不欲生的模样,拍拍她的肩,让她做好最坏的打算。

她却苦笑着拉起我的手,贴在她脸颊,声音温柔至极:

“迟砚,这里都是庸医,我们换一家医院,我带你去最好的医院。”

萧梦晚帮我办了转院,可除了每天打针,监测我的心跳,他们也爱莫能助。

得到同样答案的萧梦晚快要崩溃了。

她跪在我床前,眼泪不停流下。

“迟砚,你醒醒啊,醒过来好不好?”

“我不恨你了,我更该恨的是我自己,我不该把自己的痛苦强加在你身上。”

“口口声声让你赎罪,可你又有什么错?”

“我是畜牲,我才该死......”

“只要你愿意醒来,余生让我来向你赎罪,好不好?”

萧梦晚的哭喊声、自责声,如同遥远的风,拂过耳畔,却未能触动我沉睡的灵魂半分。

8

萧梦晚没日没夜守在我身边,连基地的事都甩手不管。

直到有手下前来汇报,陆霆不吃不喝,闹着要见她。

她将我推出院子晒了一会儿太阳后,才恢复往常的冷漠,回到基地。

陆霆以为萧梦晚早已消气,之前说的狠话只不过是在气头上。

他相信在萧梦晚心中,还是有他一席之地的。

要不然她也不会纵容他那么欺负我。

即使被关在小黑屋,他也将自己收拾干净,打扮帅气。

见到萧梦晚的那一刻,他猛地保住她。

“梦晚,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

陆霆的声音满是委屈,听起来让人心疼。

然而,萧梦晚只是冷冷推开他,眼神没有丝毫柔情。

“迟砚,不愿醒过来了。”

陆霆眼底闪过一丝惊喜,转而被虚假的悲痛掩盖。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萧梦晚打断。

“我找大师算过,大师说,只有伤害他的人受到惩罚,他才愿意醒来。”

萧梦晚猛地抓住他手腕,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

“所以,你先为迟砚赎罪吧!”

人人都知道萧梦晚一向说一不二,做事狠绝。

陆霆被萧梦晚的话吓得浑身一颤,脸上血色顿时退得干干净净。

他“噗通“跪在地上,崩溃颤声乞求:

“不,不要梦晚,别这么对我。”

“我可以给迟砚哥下跪磕头,求他原谅,我再也不打扰你们,求你放过我吧......”

萧梦晚只冷冷看着他,眼里满是冷漠和决绝。

她命保镖将陆霆带到我爸妈墓前。

“给乐乐磕头赔罪!”

陆霆心存希望,以为只要按照萧梦晚的要求做,她就能对自己网开一面。

所以磕起头来也不遗余力。

额头很快磕出血,他却毫不在意。

一直磕到萧梦晚满意喊停。

后来,萧梦晚用一根铁链将他锁在瀑布中。

陆霆惊恐大叫:

“梦晚,不要,我会冻死的!”

萧梦晚冷漠地举起铁链钥匙,当着陆霆的面丢人瀑布湖中。

陆霆彻底崩溃:

“萧梦晚你这个疯子!”

“要是没你的默许,我怎么会去折磨沈迟砚!“

“你是不是忘了,是你亲手把他送给那些女人糟践,是你装成不同的人去亲近他,伤害他!”

“说到底,你才是残害沈迟砚的罪魁祸首,你现在又在这装什么情圣为他打抱不平!“

“你这个人渣,你不得好死!”

9

萧梦晚又回到医院,陪在我身边。

她带我拜佛求签,看了一个又一个神婆、大师。

她每天都会在我耳边念叨:

“迟砚,我以乐乐的名字创办了一个孤儿院,把我们所有钱都放在里面,专门帮助那些无家可归的小孩。”

“我把乐乐也安葬在咱爸妈身边,还请了法师替他超度。”

“陆霆也在接受惩罚。”

“迟砚,你是不是该,醒来了......”

在她不知道第几百遍重复这些话时,我眼皮微颤,缓缓睁开眼。

萧梦晚狠狠愣住,手中削了一半的苹果“咣当”落地。

“迟砚,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她的声音颤抖,又惊又喜。

不敢置信地捧着我的脸,泪水再次滑落。

“太好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萧梦晚迫不及待地把我抱进怀里,动作轻柔,仿佛一用力我就碎了。

她无声抽泣,激动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轻拍她的背,指着掉落在地上的苹果,干涩地开口:

“萧梦晚,我饿了,想吃苹果。”

“好,好。”

萧梦晚急忙翻出果篮,手忙脚乱地给我挑了最红最大的苹果。

她削苹果的手不住颤抖,刀尖划破她的手指。

她毫不在乎地在身上蹭了蹭,急切解释:

“迟砚你再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削好了,马上就好。”

我笑着点点头。

吃了两口苹果,我又抓着她的胳膊:

“阿晚,我还想咖啡,好久没喝了。”

萧梦晚笑着笑着红了眼眶,声音染上委屈:

“迟砚,你有三年,没叫我‘阿晚‘了......”

我又叫了一声:

“阿晚......”

萧梦晚哭了,眼泪横流。

我抬手帮她擦掉。

“可以帮我买杯咖啡吗,阿晚,我最喜欢的......”

“拿铁,多糖,少奶,我记得,我现在就去给你买,你等我回来,我很快就回来。”

萧梦晚急匆匆跑出去,连外套都没拿。

10

从门口看到萧梦晚走远,我按响呼叫铃。

小护士进来时,看到我醒来愣了一瞬,然后眼眶泛红。

萧梦晚看不出,可她知道,我醒来只不过是回光返照。

我没多少时间了。

我冲她笑了笑:

“你好,可以推我出去晒晒太阳吗?”

小护士抿着嘴唇,点点头。

她似在想要安慰我:

“你妻子很爱你,你昏迷不醒的这段时间,她片刻不离的守着你。”

我笑着点点头:

“嗯,我知道。”

小护士把我停在院子中间,中午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黄泉路上也不会冷了吧。

“那你为什么,不让他陪你......”

我艰难抬起头,眼神已经无法聚焦。

索性闭上眼睛,声音哽咽地说:

“因为我们除了爱,还有无法跨越的恨啊......”

把萧梦晚支走,只是单纯的不想让她送我最后一程,脏了我的轮回路。

要不然爸爸妈妈和乐乐看到,会不高兴的。

小护士吸了吸鼻子。

“那你,还有什么话要对她说吗?”

我摇摇头,意识开始恍惚。

该说的,早就说过了。

“迟砚!”

不知过了多久,萧梦晚在病房窗口,声嘶力竭的喊我的名字。

她拿着咖啡,捧着我最喜欢的花。

她脸上笑着,表情却是破碎的。

灵魂抽离,我僵直地盯着她,却做不出任何表情。

只是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我看到萧梦晚,发疯地往楼下跑。

为她流的最后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落在毫无生气的手背上。

终于,彻底结束了这辈子不死不休的恩怨情仇。

灵魂飘升,我看到爸爸妈妈抱着一个小奶娃朝我招手。

我开心极了,踩着金色阶梯,大步向他们跑去。

萧梦晚视角:

萧梦晚手里的咖啡和鲜花散落一地。

她扑到沈迟砚的轮椅上,崩溃大哭。

“迟砚,你好狠的心啊,为什么刚醒来就要走,一点赎罪的机会都不给我。”

“连最后一程都不让我陪着你。”

“迟砚,迟砚!......”

萧梦晚最后把沈迟砚葬在他爸妈还有儿子旁边。

她跪在坟前,一点点擦拭他的墓碑,了无生机。

“迟砚,我又来看你了,你今天开心吗?”

“呵呵,没有我在身边烦你,你肯定很开心。”

“看到爸妈和乐乐了吗,能不能帮我对他们说句‘对不起‘。”

萧梦晚苦笑一声,继续说:

“我真是无理取闹,你等等我好不好,很快,我亲自向他们请罪。”

“还有一句话我一直没敢跟你说。”

“迟砚,其实除了新婚那晚,你每次接待的客人,其实都是我......你一定很看不起我吧,我自己都挺看不起自己的。”

“迟砚,下辈子,你可以再给我一次爱你的机会吗?”

后续:

当警察找到萧梦晚时,她已经割腕死在我坟前。

她将自己这些年的犯罪记录全部交给警方。

其中做伪证污蔑我爸妈的证据摆在最上方。

她写了近一万字的忏悔书,希望重审我爸妈的案件。

后来,警方将萧梦晚的基地一锅端。

还找到被瀑布冲刷地只剩白骨的陆霆。

最后,法院重审当年爸妈的案子,终于还爸妈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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