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跟妹妹同时出嫁。
我嫁给年轻俊美,三流世家的陈家小少爷。
妹妹嫁给年老色衰,权势滔天的赵家太爷。
上婚车前,妹妹突然干呕,哭着看向我的未婚夫。
“姐夫,我怀孕了。”
未婚夫脸色一变,抛下穿婚纱的我,直接带着妹妹去领证。
宾客讥笑嘲讽过后,相继离开。
半小时后,72岁的赵太爷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找上门。
“你老公跟我老婆领证了,还有了孩子,那欠我的老婆谁来还?”
我从满是彩带的地上站起身,平静的看着他。
“您看,我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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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太爷赵危墨认真的看了我一眼,不怒自威。
“凑合吧。”
“不过,既然要成为赵家的人,这种不入流的头饰就不要再戴了。”
我下意识摸了摸头上的珍珠发夹,手指直接被染白。
这珍珠竟是假的。
我心头一滞,鼻头忍不住有些发酸,将未婚夫送的号称十万一颗的珍珠发夹,藏到身后。
“不好意思,下次不会了。”
是我太愚笨。
他之前就这么敷衍,我却没有看出来。
“今天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赵危墨觑我一眼,朝身后挥了挥手,一旁的保镖立马递上喜帖。
“我们的婚礼定三天后,帝都星际酒店,婚礼的事你不用操心,安心待嫁吧。”
我接过喜帖,抬头看向面前的老爷子。
他脸上皱纹多,声音却中气十足,身板也格外健硕,没有一点七旬老人的感觉。
可身上那股上位者的威严感,不容小觑。
我扯唇,努力得体的笑。
“就按您的意思办。”
我浑身疲惫的回到家。
未婚夫陈设离殷勤的迎了上来,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我,欲言又止。
我扫了他一眼,
“陈少是来跟我退婚的吧,聘金什么的都不在我这,你跟我养父母要去吧。”
陈设离抿唇,“知语,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我却抛下你离开,是我不对,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不要这么冷冰冰的对我好吗?”
“千淇遇人不淑,怀了孩子,我不能眼睁睁的看她备受非议,更不能让她嫁给那个行将就木的老头。”
“她需要我,所以,我必须救她出火坑。”
我笑了,“所以被你抛弃,是我活该?”
陈设离冷了眉眼,“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阴阳怪气,我不是跟你解释缘由了么,我们相处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做过背叛你的事?这次是逼不得已!”
“再说,要不是你抢了千淇十八年的人生,她不会吃那么多苦不会被人骗,这一次我帮她,就当做是你对她的报答吧。”
他的话如锋利的尖刀,猛然戳进我的胸腔里。
我抿紧了唇,没说话。
陈设离似乎意识到话说的有些过分,连忙道:
“知语,我没有不要你,只是,现在我必须对千淇负责。”
“委屈你先跟我谈地下恋,等千淇生下孩子,到时候我再想办法,把你名正言顺的接回来。”
我想笑,却忍不住鼻头发酸。
瞧瞧,这就是我爱了多年的男人。
而时至今日,我才发现他有多么无耻跟自私。
我狠狠地踹了他小腿一脚。
“陈设离,你未免太自以为是了,你凭什么以为,我林知语一定非你不可?”
陈设离疼得后退几步,闻言冷厉的看着我。
“你以为,你还是高高在上的林大小姐吗?”
“现在的你,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假千金,要不是顾及着我陈家,你早就被扫地出门了!”
“大婚当天被丢下,你是可以生气,但你自己想想清楚,到底有没有资格跟我闹脾气!”
陈设离撂下狠话,便转身离开。
我手指攥紧,心如刀割。
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一直很好。
陈设离也事事以我为重。
但凡我皱下眉头,他都会紧张半天。
直到几年前,父母领回林千淇,说我是被抱错,而她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从那时起,全家人关注都在她的身上,我成了可有可无的边缘人物。
陈设离也围着她转,跟我约会他心不在焉,或者跟我不停的说林千淇的好。
我满心酸涩,希望他能多关系关心我,可他失望我的看着我。
“这一切本来就是属于千淇的,你不该这样胡乱嫉妒。”
过去种种一切都有迹可循,是我一叶障目,不肯清醒。
如今我要嫁进赵家。
虽没什么感情基础,对方还是个老人,可总归是个好去处。
没有很多的爱,有很多的钱也很好。
再者,当是还报林家十八年的养育之恩了。
从此跟林家,跟陈家,再无一点瓜葛。
第二天一早,赵危墨派人送来了聘礼。
我赶忙洗漱下楼,只见一个管家打扮的男子端坐在沙发上。
见到我,他利落的起身,恭敬颔首。
“林小姐, 我奉家主的命令,给您送聘礼。”
我顺着他的手望去,客厅里摆满了箱子,里面琳琅满目,摆满了各种价值连城的东西。
我妈握着一根金条,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我爸观摩着绝版的字画,眼底带着谄媚。
我将他们眼底的贪婪尽收眼底,心底泛起一阵阵苦涩。
当初得知林千淇要嫁给赵太爷的时候,他们急得整晚都睡不着。
现在换成了我,他们却乐见其成,激动的就差放鞭炮了。
直到这一刻,我才意识到,他们真的不爱我。
在他们眼里,养了十八年的女儿,或许跟养狗差不多吧。
我压下心底的酸涩,礼貌的送别薛管家。
然后弯腰,随便拿出一根金条看看。
我妈下意识道:“你小心点,碰坏了怎么办?”
我扫了她一眼,“左右是我的东西,坏就坏了。”
我妈有些诧异,假笑道:“是,你马上要嫁进赵家了,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以后记得多念着娘家的好就行。”
我没有回她,抓起一把金条放进包里。
又将昂贵的项链,耳饰,手链,戒指,全部戴的满满当当。
这是属于我的聘礼,我戴上,再也没有人说是偷来的。
随后我出门,去云都国际吃饭。
我没有娘家,没有所谓嫁妆。
婚前三天好好吃喝玩乐,就当是自己给自己的嫁妆了。
刚进宴会大厅里,我就看见了林千淇跟陈设离。
两人亲密的挽着手,有说有笑。
见到我,林千淇有些诧异:“姐姐,你怎么进来的,这可不是普通人能进的?”
“你是想在这吃饭吗,怎么不早说呢,我刚刚应该把剩菜打包给你吃。”
我不搭腔,想要走。
林千淇却看见我身上的饰品,一把抓住我的手,震惊开口。
“姐,你该不会是去偷妈妈的首饰了吧,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也敢拿,你有点过分了吧?”
“不过没关系,我陪你去跟妈妈认错,妈妈一定会原谅你的。”
每说一个字,她的指甲就愈发陷入我的肉里。
我吃痛,下意识甩开她。
明明我没有用多少力,林千淇却整个人撞到桌子上去,桌面的东西被她扫了一地。
她捂着肚子泪如雨下:“啊,我的肚子......”
我还没有反唇相讥,陈设离蓦然甩了我一巴掌。
“林知语,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蛇蝎心肠!”
“千淇还怀着身孕呢!她不计前嫌帮你想对策,你竟然还跟她动手,你是想害死她跟她的孩子吗?!”
我的脸火辣辣的,很疼,却比不过心上的痛意。
但凡他看一眼我的胳膊,就会发现许多掐痕。
但凡他动脑子想一下,也该知道我做不出伤害孕妇的事。
可他没有。
当年坚定护着我,宠爱我的陈设离,已经是别人的了。
想也没想,我也扬手扇了他一巴掌。
比他的更重,更狠。
林千淇震惊。
陈设离也瞪大了眼睛,气恼的看向我。
可看见我脸上的巴掌印后,他又咬牙咽下去了。
他小心翼翼的将林千淇扶起,温声道:“你别怕,我这就带你去看医生。”
林千淇拉住他的手,故作坚强道:“设离哥,我没事,你别怪姐姐,她被你退婚了,所以心情不好。”
“但是姐姐,你怎么能跟设离哥动手呢,这不是丢他脸面吗?”
陈设离心疼的将人揽进怀里。
“她就是这么蛮横,对我怎么着没关系,但不该欺负你,你太善良了,她刚刚还推你,害你差点摔地上去了,你不该帮她说话。”
随后,他冷冷的看向我。
“林知语,你是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有什么资格在她面前耀武扬威,横行霸道的?”
“我警告你,哪怕之后你进了我家的门,对知语也要恭恭敬敬的,为她端茶倒水,鞍前马后!否则,我不会让你好过。”
话毕,他带着林千淇上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扯唇,“你还想娶我,可我,却不会再嫁你了。”
这些年,我都在捡林千淇不要的东西。
唯一坚持的,只有陈设离,我希望可以跟他一心一意的走到最后。
如今,他也是她的了。
那就不要了,统统丢掉。
我安安静静的坐下来吃顿饭。
然后,去了奢侈品店。
这里的珠宝都是独一无二的。
我指着其中一个戒指,“这个,给我试试。”
店员点头,带着白手套小心翼翼的将戒指取出。
我刚要戴上,就被一只手捷足先登。
林千淇甜腻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姐姐,你也来买首饰吗?”
她指着不远处买单的陈设离,笑眯眯的道。
“好巧啊,设离哥说你刚刚差点让我摔倒,吓着宝宝了,所以他要给宝宝买首饰,压压惊,我拦都拦不住。”
“是么,那不是如你所愿?”我讥讽一声,低头示意店员把另外一个戒指拿出来给我试试。
结果,再次被林千淇捷足先登。
“姐姐,这个戒指确实很好看,配你着实有些可惜了!”
这时,陈设离走了过来,“喜欢?”
林千淇点头,“喜欢。”
他斜睨了我一眼,对店员说:“包起来,我们要了。”
林千淇眨巴着双眼,小声道:“这不太好吧,毕竟是姐姐先选的。”
陈设离不屑道:“那又怎么样,你喜欢,自然都是你的,再说了,她买得起吗?”
林千淇主动搂着陈设离的脖子撒娇。
“设离哥,你对我真的太好了。”
随后,她放开陈设离,将两个戒指都戴在自己的手上。
“真好看,姐姐你喜欢吗?要不,我送你一个?”
“可设离哥送我的,我有点舍不得。”
说着,她拿过边上廉价的戒指,放到我面前:“要不姐姐试试这个戒指,跟姐姐一样亲民呢,感觉比较合适。”
我知道她在嘲笑我,只配得上店里最便宜的戒指。
我心无波澜的扫了她一眼:“不必了。”
林千淇可怜巴巴的看着陈设离。
“姐姐怎么又生气了,这个戒指设计的明明很可爱呀!”
陈设离冷冷的看了我一眼,低头轻声细语的哄她。
“她粗鄙不堪哪里懂得什么设计,别理她,你不是抱怨没衣服穿吗?前面刚好有家新开的店,我带你去看看。”
“那好吧。”
林千淇瞬间破涕为笑,挽着陈设离雀跃的离开。
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我终于没有心情逛街了。
我要什么,她跟我抢什么。
偏偏她是林家千金,如今也是陈家少爷捧在手里的人。
我连硬碰硬的资格都没有。
可我不懂,我已经一再退让,她为什么非要跟我过不去呢?
我走出商场,被一个保镖拦下。
“林小姐,这是我们家主给你的礼物。”
认出礼盒上赵家的logo,我讶异的打开礼盒。
里面是一个精美绝伦的戒指,上面的钻石闪闪发光,美的摄人心魄。
这是我第一次收到这么贵重的礼物。
我小心翼翼的将戒指取下来,珍重的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
戒指和我的手指严丝合缝,就像是为我量身定制的一般。
我忍不住勾起嘴角,嫁入赵家,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
老头只是年纪大,可是方方面面都很周全。
“替我谢谢赵家主。”
转眼,到了我跟赵危墨结婚的日子。
我换上赵家送来的天价婚纱,在佣人的搀扶下缓缓下楼。
一身新郎装扮的陈设离,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
他紧紧的拽着我的手,厉声道:“谁准你穿婚纱的!你给我立马把婚纱脱下来!”
“还有这个胸花,你有什么资格戴?”
话毕,陈设离愤恨的将我胸口的新粮胸花扯下,狠狠地甩在地上。
“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娶你吗?我告诉你不可能,今天我的新娘只会是千淇!”
我终于恼火,甩开他的手。
“你胡说什么,谁说我要嫁给你?”
陈设离嗤之以鼻,显然不信,“你肯定知道,今天我要补给千淇一个隆重的婚礼,所以你故意找茬是不是?”
“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我跟她已经领证了,她的孩子生下来后,我们才能在一起知道吗?”
他再次抓住我的手腕,把我往泳池边上带。
我奋力挣扎着:“你要干什么,放开。”
陈设离冷笑道:“既然你不愿意脱,那我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我害怕的扫了一眼水池,“你疯了吗?”
我身上的婚纱那么重,掉进水池还能活吗?
陈设离没说话,直接将我往泳池里推。
千钧一发之际,我的腰身被一双结实有力的臂膀揽住。
紧接着,我便撞入一个宽大温暖的怀抱。
我劫后余生,下意识抓紧那人胸口的衣襟,整个人克制不住的颤抖。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动我赵家的夫人——”
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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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声音,是赵危墨。
七旬老头,动作比我想象中的敏捷许多。
我如释重负,悄悄将脸埋进他的胸口,不想让别人发现我的眼泪。
却没想到他的心跳强健有力,抬手摸了摸,似乎还有胸肌。
我呆愣住了。
这哪是什么年迈衰老的身体,分明年轻健硕——
我明显的感觉到赵危墨僵了一秒,随后他紧了紧揽着我腰的手。
我听到他冷冷的开口道:“陈家是吧?你欺辱我的妻子,我打你一顿不过分吧!”
他说话的时候,胸膛传来轻微的震感,痒痒的,不知怎么的,我莫名的感到安心。
围观的人倒吸一口凉气,不知道哪来的人,竟然敢挑衅陈家的准继承人!
陈设离脸色骤变,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是认出赵危墨的身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假装淡定道:“不知道赵老口中的夫人,说的是谁?”
我从赵危墨怀里钻了出来,冷冷道:“自然是我。”
陈设离白着脸,一脸惊诧:“你胡说什么!”
我不想在跟他继续纠缠,于是我挽住赵危墨的手臂,开口道:“我们走吧。”
赵危墨目光落在我的手上道:“行。”
陈设离一脸难以置信,他癫狂的冲向我:“林知语,你怎么可以背叛我?”
“你不是说了,这辈子非我不嫁吗?”
我被他倒打一耙的架势气笑了,明明是他辜负了我,现在又成了我的不是!
“陈设离,你是不是忘了你已经跟林千淇已经领证了?你到底哪里来的脸说这样子的话?”
“再说了,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老公相提并论?他能给我的比你多得多了!傻子都知道选谁!”
陈设离红着眼睛摇头:“知语,我不信,你不是这种拜金的女人!”
“知语,我知道错了,我现在就跟千淇离婚,你不要跟他走好不好?”
我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滚开,别挡道。”
话毕,我挽着赵危墨转身就走。
“知语,别走!”
凄厉的喊声从身后传来,我停下身,偏头。
陈设离见状,一脸欣喜:“知语,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的!”
我面无表情的对着之前给我送礼物的保镖开口:“刚刚你家家主可是说了打他一顿的,你可别忘了!”
话毕,我挽着赵危墨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坐上豪车绝尘而去。
从今往后,假千金林知语已经不复存在。
现在的我,只是赵家主母林知语。
婚礼现场布置儿低调奢华,美轮美奂,可见赵危墨是用了心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假装淡定的挽着赵危墨,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中款款入场。
我们在司仪的引导下,按部就班的走完流程。
走完仪式,赵危墨揽着我,端着酒杯,坦然的接受众人的恭贺。
送完宾客,我早已精疲力尽。
我沉默跟着赵危墨往车上走,累得连话都不想说了。
陈设离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不管不顾的冲向我。
可惜刚靠近我一步之遥,就直接就被保镖利落的制服。
陈设离不停的挣扎:“你们放开我!我要去找知语!你们放开我!”
赵危墨蹙眉,不爽的看着他。
我瞬间头皮发麻,决定先下手为强!
我恼怒的瞪着陈设离:“你有病吗?今天可是我的大喜之日,你一定要给我添堵是吗?”
林设离红着眼眶偏执道:“知语,你是我妻子,你怎么可以嫁给别人!”
“林知语,你是我的!”
我气急败坏,恨不得冲上去将他打一顿。
赵危墨将我按下,不容分说道:“这里交给我,夫人上车等我吧。”
我迟疑了半秒,果断的上车。
没过多久,赵危墨从容的上车,淡定的交代司机开车。
车上一片沉寂,赵危墨主动打破沉默:“你不问?”
问他出手狠不狠,还是问他为什么要装成老人?
我望向他,认真道:“你出手,我自然放心。”
赵危墨轻笑一声:“你倒是个聪慧的。”
我脸有些热,他这是在嘲笑我马屁拍的好吗?
车子一路风驰电挚,没多久就回到赵家老宅。
保镖带着佣人,恭敬的朝我行礼,随后交代女佣带我回房。
卸完妆,换上睡衣,我躺在床上,紧张的手心都在冒汗。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敲门声,不一会儿赵危墨穿着睡衣走了进来,显然他已经在别的房间洗漱过。
眼看他步步逼近,我紧张的差点忘了呼吸。
最终,他停在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缓缓的躺了上来。
“睡吧。”
我一脸错愕:“就这么睡了?”
虽然我未经人事,但我也知道新婚之夜意味着什么。
赵危墨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不然你还想发生点什么?”
我面红耳赤,整个人直接埋进被窝里。
毁灭吧!
赵危墨隔着被子拍了拍我:“安心睡吧,我们来日方长。”
我一动不动,假装自己睡着了。
婚后,赵危墨忙的不见人影。
与之相比,我在赵家如鱼得水,日子过的自在又舒心。
我们同床共枕,却没有丝毫僭越。
我拿捏不准他的心思,却也知道这是他对我的体贴。
这天,管家通知我晚上赵危墨会来接我出席一场商业晚宴。
我乐不可支的点头,毕竟,这是我身为赵家主母唯一的用处了,我必须尽心尽力。
我挽着赵危墨进门,一时间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我们身上。
赵危墨被宴会的主人带走商谈要事,而我则被圈内的贵妇们簇拥。
她们眼底带着羡慕,嘴里说着讨巧的话恭维着我。
“女儿。”
养母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我偏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神色局促的养父母,心情复杂。
“女儿,你好久没有回家了,什么时候得空,记得回家看看。”
我沉默的看着他们,他们还是一样,对我没有半点在意,当着众人的面暗喻我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他们难道忘记曾经对我的所作所为了吗?
现在竟然还异想天开的要巴着我上位,那不能够!
我轻笑一声,疏离道:“林夫人说笑了,整个圈子谁人不知我是个孤儿。”
不得不说权利是个好东西,见我表态,一旁的贵妇纷纷开赛帮腔。
“有的人真的是厚脸皮,上赶着攀亲,也不想想自己配不配!”
“估计当初苛待赵家夫人的时候,他们一家子做梦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会上赶着巴结赵家夫人。”
养父养母白着脸,恨不得找个洞转进去。
这时,林千淇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楚楚可怜道:“姐姐,爸爸妈妈把你养大成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呀,你怎么可以这样奚落他们呢?”
即便隔着距离,我还是一眼就看见她眼底嫉妒与艳羡。
毕竟现在的我,是她高不可攀的存在。
我斜睨了她一眼,笑道:“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
我的反应正中林千淇下怀,她眼珠一转,红着眼眶:“姐姐,我只是不想爸爸妈妈伤心,没有别的意思。”
她以为我依旧是那个软弱可欺的林知语,她依旧可以借着父母的宠爱随意重创我。
只能说,她对权势的力量一无所知。
这一次,注定不能让她如愿了。
想到这里,我幸灾乐祸的扫了她一眼。
周夫人沉着脸,对着保镖厉声呵斥:“你们几个,把这三个冒犯赵家夫人的人给我赶出去!”
三人顿时一僵:“周夫人,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周夫人冷声道:“赵夫人可是我的贵客,你们言行粗鄙,竟然三番两次让我的贵客难堪,你们这无疑是在打我的脸!”
“从今以后,但凡是我周家的宴会,就不许你们踏足一步。”
林千淇奋力的挣扎:“你们放开我,我可是孕妇,我告诉你,要是我的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事,唯你们是问。”
见保镖无动于衷,林千淇愤怒的望向我:“林知语,是不是你搞得鬼,你快让他们放开我!”
我淡定的扫了她一眼,没有接茬。
林千淇气急败坏:“林知语,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贱人!你以为你能得意多久,嫁给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也许没多久你就得给他陪葬!”
林千淇一番大逆不道的发言,让在场的人纷纷侧目,大家都想见识见识谁活的这么不耐烦,竟然敢明着叫嚣赵家的人。
林千淇误以为是鼓舞,得意洋洋道:“林知语,我知道你嫉妒我嫁给设离,可你也不能因此欺辱我!”
周夫人大手一挥:“带走,小心点她的肚子,小心讹上我们周家!”
“周夫人,且慢。”
陈设离姗姗来迟,林千淇见状委屈巴巴:“设离,你终于来了,我跟孩子都快被林知语欺负死了!”
陈设离一脸疲惫,他看都没有看林千淇一眼,卑微的望向我:“知语,求你高抬贵手,看在千淇怀孕的份上,绕过她这一次把!”
林千淇失声尖叫:“设离你求她干什么!”
“你可是陈家唯一的继承人”
陈设离狠狠的刀了她一眼,厉声道:“你闭嘴!”
林千淇泪如雨下:“你凶我!你是不是后悔了!你喜欢林知语......”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陈设离甩了一巴掌。
“你闭嘴!再多说一句,我就跟你离婚!”
林千淇愤愤不平的捂着脸,敢怒不敢言。
我看着眼前的闹剧,只觉得嘲讽。
面对我,陈设离低声哀求道:“知语,求求你,让赵老高抬贵手饶过我们陈家吧!”
我有些诧异,没想到赵危墨竟然已经对陈家下手。
想到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我的心底竟然隐约有几分窃喜。
林千淇震惊的看着面前对我摇尾乞怜的陈设离:“这这么可能......”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的意识到,今时今日,我跟她之间的差别。
平日高高在上的父母,见道我一脸拘谨,就连她费尽心思要嫁的陈设离,在我面也低三下四。
她的心态瞬间奔溃了,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嘴里囔囔着:“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见我无动于衷,陈设离当着众人的面直挺挺的跪在我面前:“赵夫人,是我有眼无珠,求求你,放过我们家吧!”
“求求你,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放过我们家吧!”
我居高临下的看着几人,突然觉得无趣的很。
“你们走吧。”
陈设离如蒙大赦,拉着林千淇火急火燎的往外走。
赵危墨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我的身边,他虚揽着我的肩膀,意味不明:“心疼了?”
我下意识摇了摇头,实话实说:“在林千淇没出现之前,他们对我还是非常宠爱的。”
赵危墨扫了我一眼:“既然如此,那我便饶他一次。”
3
那天之后,赵危墨又陷入新一阵的忙碌。
我闲着无聊,在家里捣鼓蛋糕,赵危墨进门的时候,我正巧在给蛋糕加装饰。
“好香呀。”
我放下手里的裱花器:“吃吗?我做的蛋糕很好吃哟。”
赵危墨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
我不禁莞尔,没想到他竟然喜欢甜食,这样的反差,竟然不让人觉得突兀,反而有些可爱。
看着大快朵颐的赵危墨,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这个画面似曾相识。
电光一闪间,我想起了那个人。
我小学的时候,在机缘巧合下曾救过一个小胖子,他不会说话,只会拉着我手哭泣。
不得已,我把他带回家藏在房间里,还拿了我最喜欢的草莓蛋糕招待他。
可当我放学回家,却发现他不知所踪了,为此我还伤心了好久。
想到某种可能,我忍不住为自己的异想天开笑出声。
赵危墨抬起头,神色有些不自然:“你在笑什么?”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曾经救下一个小胖子,他也很喜欢吃蛋糕。”
赵危墨有一瞬间的愣神,他刚要开口,却被匆匆进门的助理打断。
赵危墨站起身,意有所指道:“如果还有机会吃到夫人的蛋糕的话,届时我会告诉你一个秘密。”
话毕,他带着助理神色严峻的离开。
那天之后,我已经三天没有见到他了,家里的佣人一问三不知。
我的心底隐约盘旋着一股不安,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肯定是赵危墨出事了!
我六神无主之时,竟然收到了林千淇的消息。
【我有赵危墨的消息,如果你想知道,今晚六点,沉舟花园。】
我知道这是个陷阱,可我别无选择。
我想了想,喊来管家,让他带着可靠的人暗中跟着我。
六点,我准时出现在沉舟花园。
万万没想到,等我的人不止林千淇,还有赵家旁系的人。
“赵危墨呢?”
赵自然站起身从怀里掏出枪,指着我:“有心思关系他,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林千淇挺着肚子依偎在他怀里:“老公,你可要为我跟儿子出气呀!”
老公?林千淇肚子里竟然是他的孩子?
那这一切,从一开始这一切都是冲着赵危墨来的!
想到这里,我心急如焚:“赵危墨呢?你们到底想干嘛!”
林千淇轻笑一声:“我的好姐姐,你真当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赵夫人吗?”
“我好心告诉你吧,赵危墨早就葬身海底,只要除掉你,以后的赵家就是我们一家说的算了!”
我心底一沉,脑子里一片空白。
赵危墨死了
林千淇从怀里掏出一把袖珍刀,朝我逼近。
“姐姐,你不用伤心,我很快就会送你下去跟他团聚。”
我压下心底的慌张,与她对持:“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我是一个人来的吧!”
林千淇得意的望向我的身后:“你是说他吗?忘了告诉你,赵家的保镖早就是我们的人了!”
我惊讶的回头,没想保镖竟然叛变了!
他扫了我一眼,带着人默默的走到赵自然身边。
林千淇冷笑一声,举着刀往我身上刺。
千钧一发之际,保镖趁其不备,直接拿枪指着赵自然。
“不许动!”
赵自然脸色骤变:“你想干嘛?你不要你老婆孩子的命了?”
保镖没说话,直接让人将赵自然跟林千淇绑住。
我手脚发软,惊诧的看着眼前的变故。
下一秒,我被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我惊喜的抬头,是赵危墨。
“夫人,受惊了!”
我瞬间嚎啕大哭,死死的揉着他的脖子:“你吓死我了!”
自此尘埃落定,而我这才知道这一切都是赵危墨的局。
赵自然拿保镖妻儿的命要挟保镖为他卖命,没想到反而赵危墨发现,随后将计就计
而赵危墨之所以每天扮演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为的就是混淆视听,让藏在暗中的老鼠冒头,好成功揪出内鬼。
他说,“我其实才25岁,不是什么老头。”
第二天,我按照约定,再次给赵危墨烤蛋糕。
拆去伪装的赵危墨恢复成了年轻帅气的模样,一双桃花眼看狗都深情。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然,慌张的把分好的蛋糕推到他面前:“吃吧。”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我:“夫人,可比蛋糕秀色可餐。”
“当初你把我藏在房间,可是说了要我以身相许的。”
我目瞪口呆,傻乎乎道:“你真是那个小胖子?”
赵危墨抓起我的手,在我的手背落下一吻。
“是的,现在,你愿意对我负责了吗?”
我紧张的缩回手,手脚都不知道放哪。
赵危墨不依不饶,将我困在角落,步步逼近。
我羞红了脸,手足无措的推搡他:“你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
赵危墨趁机吻上我的唇,我逐渐沦陷,任由他攻城略池。
这一次,我终于受到命运之神的眷顾,阴错阳差遇见了真爱。
从此,阳光普照,草木肆意生长,我再也不用在风雨中飘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