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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在黑市上给我和姐姐挑选了一对双生子做奴隶。
姐姐率先挑走了高大威猛的哥哥,给我留下奄奄一息的“哑巴”弟弟。
我可怜他,便将他留在身边。
他不会说话,我便带他寻医问药。
他有严重洁癖,我便同他保持距离。
我以为他是受过创伤才变成这副模样。
直到父亲仇家绑架了我和姐姐。
他却丢下我,毫不犹豫选择以死替姐姐挡枪。
临死前,他第一次开口是红着眼对姐姐说,“你终于可以看到我了。”
而对我,他却说:“来世,求你别选我。”
我这才知道,原来他不是哑巴,也没有洁癖。
所谓的“哑巴”和“洁癖”只是针对我一个人而已。
再睁眼,我回到挑选奴隶这天。
这一次,我如他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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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姜霜雪的声音萦绕在耳边。
“要不然我还是选择星野吧,妹妹孱弱,星旭高大威猛能护得了她。”
我猛然惊醒,前世的记忆翻滚而来。
还未等我开口,姜霜雪故作大度地看向陆星旭,“星旭,我妹妹霜降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保护好她。”
我冷眼看着姜霜雪故作姿态的模样,心中一片冰凉。
前世的我,就是被她这副伪善的面孔骗得团团转。
那时我也在姐姐选择陆星旭后陷入犹豫,姐姐见状提出了与我交换。
我曾天真的以为,她是真的为我着想。
直到父亲的仇家将我和姐姐绑架,明明她的奴隶陆星旭身手了得。
明明她也能够自救。
可她也只是口头说着让陆星野先救我。
她笃定了我心软,不会接受别人的让步。
这样,她不仅能收获自己心仪的奴隶,还能落下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名声。
这一次,我没给她继续演下去的机会,沉声开口,“好。”
姐姐的脸上满是错愕,她没想到我竟然没有拒绝。
我直视着姐姐震惊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前世的我太过软弱,才会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余光里,陆星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时,一旁的父亲先开了口,“不行!”
“你是姜家大小姐,你的安危很重要。这个弟弟看起来太过瘦弱,还是个哑巴,怎么保护你?”
我看向父亲,心中一片冰凉。
原来,在他心中,我永远比不上姜霜雪这个私生女!
当初他为了拯救家族企业与我母亲联姻,母亲后来才知道他早就和别人有了孩子,郁郁而终。
母亲刚走,他便将姜霜雪和她妈妈接了回来,还让我喊姜霜雪姐姐。
我以为再怎么说我也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对我还是有感情的。
可没想到他明知陆星野是个哑巴,还将他带了回来。
原来让我和姐姐选择,不过是走个过场。
他早已打定主意将陆星旭给姐姐。
一旁的姜霜雪松了一口气,她假惺惺地上前拽住父亲的胳膊,“可妹妹她…”
就在这时,陆星野沉不住气了,“我不是哑巴!”
说着,他当场打了一套组合拳,刚劲有力。
“而且我只是看起来瘦弱,实际功夫很好。我一定能保护好大小姐!”
看着他极力表现的样子,我的嘴角挤出一抹凄惨的笑。
上一世,他在我身边五年从未开口,没想到这一世为了就在姜霜雪身边,他这么早就开口了。
这时,沉默已久的陆星旭也开始争取,“我的功夫也不差,还是让我跟着大小姐吧!”
父亲开始犹豫起来。
“不如这样,你们兄弟二人比拼一场,谁赢了,就留在霜雪身边。”
闻言,两人迅速扭打在一起。
陆星野下手极狠,招招往陆星旭的要害处招呼,仿佛对方不是双生子,而是夺他性命的仇敌。
陆星旭起初还留着余地,可被陆星野缠得急了,也渐渐动了真格。
最终,陆星野以微弱的优势胜出。
父亲当场宣布陆星野做姐姐的奴隶。
说完,他这才想起了我,假惺惺道,“星旭,二小姐就交给你照顾了。”
姐姐脸上也没有了刚才的委屈。
毕竟兄弟二人中,弟弟陆星野看起来更加俊美。
就在这时,陆星旭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请先生将我送回黑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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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里的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放肆!我姜家岂容你讨价还价?”
陆星旭看了看我,难以掩饰对我的嫌弃,他的声音中添了几分决绝。
“属下不敢违逆先生,只是属下性子粗鄙,恐难伺候好二小姐。”
我深呼一口气。
我确实生得不如姐姐姜霜雪。
再加上曾经因为救姜霜雪从马背上摔断了腿,恢复后也总带着几分跛态。
性子又内向寡言,自然比不上姜霜雪那般明艳动人,八面玲珑。
前世陆星野或许也是因为这个,才那样嫌弃我吧。
一旁的姐姐着急的抓住他的胳膊,想把人拽起来。
“星旭,你不能抛弃我妹妹啊!”
“况且,你回去一定会受更多的苦,我不能让你回去!”
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姜霜雪那副都是为了我好的模样。
在前世曾骗得我感激涕零,如今看来只觉得反胃。
我开口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姐姐不必多言。既然星旭不愿留下,强扭的瓜不甜,便遂了他的意吧。”
父亲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他原本还想借着训斥陆星旭来彰显家长威严,顺便再卖我个人情,好让我对他感恩戴德。
姜霜雪也僵在原地,她这出戏本是演给父亲看的。
既能凸显自己的善良,又能坐实我不受人待见的处境,哪想到我会直接掀了戏台。
见我丝毫不让步,她连忙过来劝我。
“妹妹,星旭只是一时气话,你不能赶他走啊。”
“他如果回去,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我看向她,缓缓开口,“既然姐姐这么在意,不如将兄弟二人都收入裙下。”
姜霜雪瞬间涨红了脸,“你…你说什么呢?”
可我知道,她内心里早已欢呼雀跃了。
陆家两兄弟样貌皆是上乘。
姜霜雪平日里最喜旁人夸赞她眼光独到,若能将这对双生子都留在身边,往后出门定能引来无数艳羡目光。
父亲站了出来,“霜降,你真是这么想的?”
我冷笑,“是。这两个人我都不要。”
两兄弟的脸僵了下来。
尤其是陆星野,他一定在想我凭什么说这种话。
透过他的眼神,我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心中有了一些猜测。
父亲故作担忧,“那你的安全怎么办?”
我开口,“还请父亲让我进公司。公司里有专业的安保团队,定能护我周全。”
3
事已至此,父亲只好点头答应。
上一世,我一心扑在陆星野身上,对家族企业的运作一无所知,最终落得孤立无援的境地。
这一世,我要牢牢握住自己的命运,而熟悉公司事务,便是第一步。
父亲虽不情愿,但在我坚持下,也只能安排我进了市场部,从底层做起。
他大概以为我不过是三分钟热度,迟早会知难而退。
我却拿出十二分的劲头,白天跟着前辈学习业务,晚上回家啃专业书籍,把所有精力都投在了工作上。
很快,我便做出了成绩。
而公司里原本看不上我的同事,也逐渐对我刮目相看。
一时之间,我在公司名声大噪。
甚至超过了一直被父亲当作继承人培养的姜霜雪。
姜霜雪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她开始在公司里明里暗里给我使绊子,要么故意弄错我负责的客户资料,要么在会议上歪曲我的方案。
但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篡改的资料,我提前备份留证。
她歪曲的方案,我当场拿出数据反驳,条理清晰,让她哑口无言。
这天回家,她拦住了我。
“妹妹最近在公司风头很盛啊,连爸爸都夸你进步快呢。”
姜霜雪脸上挂着甜腻的笑,眼底却藏着算计。
“不过市场部毕竟辛苦,你身子骨弱,要不我跟爸爸说说,把你调到清闲些的部门?”
我绕过她往前走,声音平淡,“不必了。”
姜霜雪随即又追上来,语气亲昵得发假,
“姐姐不是打击你,你现在的一点小成绩只是运气。”
“万一搞砸了,姜家的脸面没处放。”
“再加上你的身体缺陷,以后怕是没有男人会喜欢。”
说着她瞟了一眼不远处的兄弟二人。
我嗤笑一声,“你不就是怕我抢了你的风头吗?”
姜霜雪的笑容僵在脸上,像是被人戳破了心事的孩童,恼羞成怒地拔高了声音。
“妹妹你胡说什么,我是好心提醒你!”
说完,她红了眼眶。
我却笑得更冷,“好心?”
“我的身体缺陷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当初你有危险,我纵马营救。如果不是你又推了我一把,我怎么会从马背上摔下来跛了脚?”
姜霜雪的眼泪瞬间砸在地上。
“妹妹,我当时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想我!”
见状,两兄弟心疼坏了。
他们上前将姜霜雪护在身后,“二小姐,你太过分了!”
陆星野看向我,目光狠厉,“道歉!”
看到他这副嘴脸,我再也没有了耐心,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陆星野的脸偏到一侧,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现出红痕。
他缓缓转过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
我冷冷地打断他,“一个奴隶,也配命令主子?”
说完,我转身就走,只留三人愣在原地。
4
我本以为重来一世,我多加小心,便可规避一切风险。
可没想到还是遭遇了仇家绑架。
冰冷的触感贴上后颈时,我没有挣扎,指尖悄悄按下手机紧急呼叫键。
我闭上眼,前世被绑架的恐惧再次袭来,只是这一次,我的心异常平静。
绑匪头目把玩着匕首,语气里满是戏谑。
“姜二小姐,你说你爹会先救你,还是先救那个私生女?”
我没说话,只是侧耳听着仓库外的动静。
果然,没过多久,沉重的铁门被撞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冲了进来。
是陆星旭和陆星野。
他们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蜷缩在角落的姜霜雪。
陆星野的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急切,他几步冲到姜霜雪面前,“别怕,我们来了。”
陆星旭也紧随其后,两人背靠背将姜霜雪护在中间,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整个过程,他们甚至没往我这边看一眼。
绑匪头目嗤笑一声,“看来姜家是真不把二小姐当回事啊。”
他突然将匕首抵在我咽喉,“你们再动一步,她就没命了!”
我看见陆星野的动作顿了顿,却只是回头对姜霜雪低声道,“别睁眼。”
下一秒,他反手夺过旁边绑匪的棍子,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目标始终是姜霜雪那边的出口。
陆星旭更是头也没回,一脚踹开铁门,沉声道,“走!”
姜霜雪被他们护在中间,经过我身边时,她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带着一丝隐秘的得意。
匕首的寒意越来越重,我闭上眼,心里却异常平静。
原来这就是他们的选择,无论重来多少次,都不会变。
就在这时,仓库外突然传来警笛声。
绑匪们慌了神,一把推开我就往后面的暗道跑。
陆星野他们护送着姜霜雪跑出去,经过暗道入口时,陆星野似乎犹豫了一下,回头往仓库里看了一眼。
脚步声渐渐远去,仓库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警笛声越来越近,我深吸一口气。
姜家,陆星野,姜霜雪,这些纠缠了我两世的人和事,是时候结束了。
我趁着警察勘察现场的混乱,从暗道绕到仓库后方的小巷。
换上早就藏在包里的普通T恤和牛仔裤,又用帽子遮住大半张脸。
巷子深处停着一辆不起眼的旧轿车,车窗降下,露出林叔沟壑纵横的脸。
他是母亲生前最信任的司机,母亲去世后便回了乡下,是我重生后第一个联系的人。
林叔的声音带着哽咽,“小姐,都安排好了。”
车子驶出城区时,我回头望了一眼笼罩在暮色里的姜家别墅。
从此世上再无姜霜降。
只有一个要夺回母亲一切的死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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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车子在高速上行驶了整整一夜,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林叔将车停在一处隐蔽的码头。
我望着远处逐渐清晰的货轮轮廓,深吸了一口气。
林叔将一个黑色的行李箱递给我,里面装着新的身份证明和一些现金。
“小姐,这艘船会先到新加坡,再转机去瑞士。您母亲在那边留了信托基金,还有几位老部下在打理产业,他们会接应您。”
“这是您母亲当年特意嘱咐我保管的,她说万一有一天姜家靠不住,您总得有条退路。”
我摩挲着行李箱冰凉的金属锁扣,眼眶有些发热。
母亲生前从未对我提及这些,原来她早就为我铺好了后路。
登船前,林叔突然抓住我的手腕,老眼里满是担忧,“小姐,瑞士那边气候冷,您的腿疾…”
我反手握住林叔粗糙的手掌,掌心的老茧硌得人安心。
“林叔放心,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摔一跤就哭鼻子的丫头了。”
货轮的汽笛声刺破晨雾时,我最后看了一眼码头上佝偻着背的林叔,转身踏上了舷梯。
货轮驶入公海时,手机信号彻底消失。
我站在甲板上,望着逐渐缩小的海岸线,像望着一场烧尽的灰烬。
行李箱底层压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母亲抱着襁褓中的我在瑞士雪山下拍的。
照片背面有她娟秀的字迹,“吾女霜降,当如晨霜,清冽自守,亦如暖阳,终有归途。”
前世我总以为母亲的早逝是命中注定,直到重生后整理旧物,才在她的日记里发现蛛丝马迹。
父亲为了吞并母亲的嫁妆,故意在她的药里动了手脚。
那些所谓的“郁郁而终”,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
与此同时,姜家别墅里乱作一团。
姜霜雪扑在父亲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爸,都怪我!星野和星旭都是为了救我,妹妹才…”
父亲拍着她的背安抚,眼神却阴鸷得可怕。
警察刚刚离开,只留下“姜霜降失踪,可能已被绑匪带走”的结论。
他捏紧拐杖,指节泛白。
姜霜降这个女儿,活着或许碍眼,可若是真没了,母亲那边留下的那些人脉和隐秘产业,怕是再难插手。
陆星野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仓库里最后那一眼,他看到姜霜降跌坐在地,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恐惧,没有求助,甚至没有看他。
那目光像根细针,扎得他心口莫名发慌。
陆星旭却突然开口,“我刚才在仓库后巷发现了这个。”
他摊开手心,是一枚小巧的银质书签,上面刻着半朵霜降花,那是我从不离身的东西。
姜霜雪的哭声一顿,随即更响亮了,“这是妹妹最喜欢的书签。她一定是出事了!”
只有陆星野看着那枚书签,眸色沉沉。
他记得前世,姜霜降总是将书签带在身上,说这是母亲留给他的念想。
若真是被绑匪掳走,怎么会独独落下这个?
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06
货轮在新加坡港口停靠时,我已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风衣。
林叔安排的接应人早已等在码头,是个叫阿成的华裔青年。
“姜小姐,林叔已经把您的情况都告诉我了。”
“接下来的行程我会全程陪同,您母亲在瑞士的产业由陈先生打理,他已经在苏黎世等您。”
我淡淡开口,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麻烦你了。”
飞往苏黎世的航班上,我靠着舷窗闭目养神。
手机震动起来,是陈先生发来的信息,附带着一份详细的资料。
是母亲留下的产业清单,涉及酒店、画廊和几家科技公司的股份,远比我想象中庞大。
原来母亲从未真正依附于姜家,她早已为自己和我筑起了最坚固的堡垒。
而父亲处心积虑谋害她,恐怕不只是为了嫁妆,更是觊觎这些隐藏的财富。
飞机降落在苏黎世机场时,陈先生亲自来接我。
一见面他就递上一份文件,
“小姐,这是当年夫人委托我保管的股权转让书,您母亲去世前特意嘱咐,等您成年后便将所有产业转到您名下。”
我翻开文件,母亲的签名遒劲有力,末尾的日期正是她去世前一周。
心脏猛地一缩,原来她早就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陈先生的声音突然染上了怒意,
“这些年姜先生一直试图联系我,想打探夫人产业的消息,都被我挡回去了。”
“他还派了不少人来瑞士,幸好我们早有防备。”
我合上文件,指尖微微颤抖,“陈叔,我母亲的死因,您知道多少?”
陈先生沉默片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验尸报告的复印件。
“当年夫人的葬礼后,我总觉得事有蹊跷,悄悄托人重新做了鉴定。”
“报告显示,她的常用药里被混入了过量的镇静剂,长期服用会导致器官衰竭,表面看起来就像病逝。”
白纸黑字刺痛了我的眼。
前世我只知道母亲是郁郁而终,却从未想过背后藏着如此恶毒的阴谋。
父亲那张看似温和的脸,瞬间变得狰狞可怖。
我深吸一口气,将报告收好。
“陈叔,从今天起,我要接手所有产业。”
“另外,帮我查两个人。陆星野和陆星旭,我要他们所有的底细。”
陈先生点头,“没问题。”
我望向窗外皑皑的雪山,这一世,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一点一点地。
07
姜家别墅里,陆星野正站在书房外,听着里面父亲的怒吼。
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废物,连个人都看不好!霜降要是真的死了,她母亲留下的那些东西怎么办?”
姜霜雪的声音带着哭腔,“爸,您别生气,我们已经尽力了。再说妹妹说不定只是被吓跑了,过几天就回来了。”
父亲冷笑,“回来?她要是敢回来,我就让她永远闭嘴!”
陆星野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想起仓库里姜霜降平静的眼神,想起那枚遗落在巷口的书签,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时,陆星旭从外面进来,低声道,“查到一些事。”
两人走到僻静的花园,陆星旭递给他一份资料。
“我托黑市的人查了我们的身世,原来我们不是普通的孤儿,父母是被姜先生的仇家害死的,他收养我们,就是为了培养成死士。”
陆星野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姜先生早就知道我们的身份,他故意让我们和大小姐、二小姐绑定,就是想让我们为姜家卖命,甚至替他们挡刀。”
陆星旭的声音带着寒意,“上次绑架,恐怕根本不是意外,是他故意放出的消息,想试探我们的忠心。”
陆星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一直以为接近姜霜雪是自己的选择,却没想到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算计。
那他为了留在姜霜雪身边所做的一切,对姜霜降的冷漠和伤害,都成了别人棋盘上的笑话。
他捏着那份薄薄的资料,指腹几乎要将纸页戳穿。
那双总是追逐着姜霜雪的眼眸第一次蒙上了浓重的阴霾。
他突然开口,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那姜霜降呢?”
陆星旭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照片。
“黑市的人说,当年姜先生为了吞并姜夫人的家产,连刚出生的二小姐都算计在内。”
“要不是姜夫人早有防备,把核心产业转移到了海外,恐怕二小姐早就…”
陆星旭没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像根冰锥,狠狠扎进陆星野的心脏。
他猛地想起前世姜霜降总爱坐在窗边看书,手里攥着那枚刻着霜降花的银书签。
那时他只觉得她阴郁又碍眼,却从未想过,这个被他视作累赘的姑娘,从出生起就活在最恶毒的算计里。
陆星野的声音发颤,“哥,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陆星旭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是同样的复杂,“现在说这些,太晚了。”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突然打开,姜霜雪扶着脸色铁青的父亲走出来。
看到两兄弟,姜霜雪眼睛一亮,挣脱父亲的手跑过来挽住两兄弟的胳膊。
“你们在聊什么呢?爸刚才还说,要给你们升职呢。”
08
两人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动作间带着前所未有的疏离。
姜霜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柔声道,
“怎么了?是不是还在为妹妹的事难过?其实我也很想她。”
陆星野打断她,目光像淬了冰,“你真的想她吗?”
姜霜雪被他看得心头一跳,强装镇定地红了眼眶,“星野,你怎么这么问?我和妹妹虽然偶尔拌嘴,可她毕竟是我妹妹啊。”
陆星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仓库里,你明明看到绑匪的匕首对着她,却连一句呼救都没喊。”
“你甚至还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得意,我没看错吧?”
姜霜雪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看向父亲。
姜父拄着拐杖走上前,拐杖重重砸在地上,“放肆!星野,你竟敢质疑大小姐?”
陆星野没理他,只是死死盯着姜霜雪。
姜霜雪咬着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我没有!星野,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陆星野却像是没看见她的眼泪,继续说道,
“当年她为了救你从马背上摔下来,你却说那是意外。”
“可我查到的,是你故意推了她一把。你怕她抢了你的风头,怕父亲对她多一分关注,所以从那时起,你就没打算让她好过。”
姜霜雪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父亲见状,厉声呵斥,“陆星野!你一个奴隶,也敢在这里胡言乱语!信不信我现在就废了你!”
陆星野转头看向父亲,眼神里满是嘲讽,“废了我?你现在恐怕还不敢吧。”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收养我们兄弟俩的目的吗?你不过是想让我们当你的替死鬼,替你挡那些仇家的报复。”
“现在姜霜降失踪了,你还指望靠我们去争夺她母亲留下的产业,不是吗?”
父亲被说中了心事,脸色更加难看,举起拐杖就要朝陆星野打去。
陆星旭一把拦住了他,沉声道,“先生,现在不是动怒的时候。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父亲怒视着陆星旭,却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只好放下拐杖,冷冷地说,“你们最好安分点,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说完,他转身就走,姜霜雪连忙跟了上去,临走前还怨毒地看了陆星野一眼。
花园里只剩下陆星野和陆星旭两人。
陆星野蹲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满脸的痛苦和悔恨。
“哥,我们真的错了,错得太离谱了。”
陆星旭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到姜霜降,或许还能弥补一些。”
陆星野抬起头,眼睛通红,“可我们去哪里找她?她肯定恨死我们了,怎么可能还愿意见到我们。”
陆星旭坚定地说,“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试试。我已经让人去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09
而此时的我,正在瑞士有条不紊地接手母亲留下的产业。
陈先生带着我熟悉各个公司的运作,介绍重要的合作伙伴。
我每天都过得很充实,没有时间去想姜家的那些人和事。
这天,我正在画廊里看画,陈先生突然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小姐,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我放下手中的画,看向他,“什么事?”
陈先生说,“陆星野和陆星旭好像在找你,他们已经派人查到瑞士来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他们找我做什么?”
陈先生摇摇头,“不好说。不过他们的动静不小,恐怕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小姐,你要不要先避一避?”
我摇摇头,“不用。我没什么好怕的。他们要是敢来,我就让他们知道,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可以任他们欺负的姜霜降了。”
陈先生担忧地说,“可是小姐,他们毕竟身手不凡,要是真的动起手来,怕对你不利。”
我微微一笑,“放心吧陈叔。我早就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了。”
“这些日子,我也学了一些防身术,而且这里有我们的人,他们讨不到好的。”
陈先生见我态度坚决,也只好不再劝说,“那好吧,我会加强安保,确保你的安全。”
没过几天,陆星野和陆星旭果然找到了画廊。
“姜霜降。”
陆星野的声音比记忆里沙哑许多。
我转过头,之间陆星野和陆星旭一前一后地站着。
“我们找了你很久。”
我语气平淡,像在对待两个无关紧要的访客,“哦。”
陆星野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他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却被身旁的保镖拦住。
画廊里的安保人员都是陈叔精心挑选的退伍军人,此刻正不动声色地形成一个半圆,将我护在中间。
陆星野急切地辩解,“我知道错了,霜降,前世是我瞎了眼,被姜霜雪骗了......”
我挑眉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前世?陆先生倒是比我还清楚前世今生。”
“可惜我记性不好,只记得有人拿‘哑巴’和‘洁癖’当幌子,五年对我视而不见,最后为了另一个女人,连命都能豁出去。”
陆星野的嘴唇哆嗦着,眼里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开来。
“我那时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是装的,不知道姜家收养我们是为了让我们当死士。”
我向前走了两步,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曾只映得出姜霜雪身影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我看不懂的悔恨。
“知道又如何?难道你会为了我,对姜霜雪拔刀相向?”
陆星野的喉结滚动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身后的陆星旭突然开口,“二小姐,我们确实亏欠你太多。但这次来,不只是为了道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U盘,隔着保镖递过来:“这里有姜先生谋害夫人的证据,还有他转移夫人资产的账目。”
我示意保镖接过U盘,指尖在冰凉的金属外壳上轻轻敲击,
“你们倒是会选时候。现在知道把这些交出来,是怕我报复到你们头上?”
陆星野猛地抬头,眼里的血丝几乎要渗出来,“不是的!我们查这些,是想帮你!”
我轻笑出声,“陆星野,你是不是忘了前世临死前说的话?‘来世我求你别选我’。”
他的脸瞬间褪尽血色,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节泛白得像要断裂,“我那时候......”
我打断他的辩解,目光扫过两人,“那时候你眼里只有姜霜雪,觉得我是甩不掉的累赘。”
“现在你们捧着这些东西来,是觉得我会像前世那样,因为一点温情就心软?”
我将U盘扔给身后的助理,“这些证据,我迟早会拿到。你们现在送来,不过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陆星野的肩膀猛地垮下去,他的声音低哑得像被风雪磨过。
“我在仓库后巷捡到那枚书签时,就该明白的。你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性子,是我一直看错了你。”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毫无波澜。
那些曾让我辗转难眠的委屈与不甘,早已在重活一世的决绝里烧成了灰烬。
我转身走向画廊深处,“安保,送客。”
陆星野突然挣脱保镖的阻拦,踉跄着扑过来,掌心被磨出红痕也浑然不觉。
“霜降!再给我一次机会,哪怕只是让我留在你身边赎罪。”
他的话被冰冷的枪口打断。
陈叔不知何时站在阴影里,手里的枪稳稳指着陆星野的眉心。
“陆先生,这里不是姜家别墅,容不得你放肆。”
陈叔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再往前一步,子弹可不认人。”
陆星野僵在原地,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陆星旭上前拽住他的胳膊,沉声道,“我们走。”
助理捧着U盘过来,低声道,
“小姐,技术部说这里面的账目很完整,足够让姜先生锒铛入狱。”
我指尖划过画框上的冰裂纹,“先压着。”
“姜霜雪不是最喜欢活在众星捧月里吗?我要让她亲眼看着自己拥有的一切,一点点碎掉。”
10
半个月后,姜氏集团股价暴跌的消息传进瑞士。
我通过母亲留下的离岸公司,匿名放出了部分父亲挪用公款的证据。
那些曾被他压下去的丑闻如同潮水般涌来,银行抽贷、合作方解约,姜家别墅外天天围满记者。
陈叔递来最新的情报,“姜先生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姜霜雪身上,说她勾结外人掏空公司。”
“陆星野和陆星旭已经脱离姜家,现在被姜先生的仇家追杀。”
我翻看着文件,忽然停在某一页。
那是母亲名下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股权证明。
前世父亲费尽心机想染指这家公司,却始终找不到核心技术的密钥。
我合上文件,“是时候让姜先生尝尝,什么叫一无所有了。”
三天后,姜氏集团宣布破产。
父亲在股东大会上被警方带走时,姜霜雪正试图卷走最后一笔资金逃往国外,却在机场被陆星野拦住。
听说那天的机场大厅里,姜霜雪歇斯底里地咒骂着,说陆星野忘恩负义。
陆星野只是将一份DNA鉴定扔在她面前。
那是黑市老板临终前托人转交的,证明姜霜雪根本不是父亲的私生女,而是仇家安插在姜家的棋子。
陆星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和我们一样,都是别人的棋子。只不过你比我们更贪心,想要的太多了。”
最终,姜霜雪因涉嫌商业欺诈被引渡回国。
而陆星旭陆星野兄弟,在将所有证据提交给国际刑警后,消失在了公众视野里。
我站在苏黎世湖畔,手里捏着那枚失而复得的银书签。
林叔从国内传来消息,说父亲入狱前疯了似的喊着母亲的名字,说自己对不起她。
陈叔站在我身后,语气里带着释然,“小姐,都结束了。”
我将书签放进贴身的口袋,那里还藏着母亲的照片。
“是啊,结束了。”
前世的债,今生已清。
那些爱与恨,执念与纠葛,终究抵不过时间的洪流。
我望着渐渐沉落的夕阳,知道属于姜霜降的新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