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后念念不响

七年后念念不响

作者:念念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3 18:03:59
热门小说《七年后念念不响》已上新,它是著名网络作者念念的又一力作,这本书的男女主角是江亦舟林薇薇。1奶奶临终前,盼着能看到我和江亦舟领证。可我和恋爱七年的江亦舟提起时,他却当场翻了脸。“你就是想用奶奶来绑住我!我现在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领什么证?”说完,他摔门而去。我追出来时,却见他站在一辆迈巴赫...

1

奶奶临终前,盼着能看到我和江亦舟领证。

可我和恋爱七年的江亦舟提起时,他却当场翻了脸。

“你就是想用奶奶来绑住我!我现在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领什么证?”

说完,他摔门而去。

我追出来时,却见他站在一辆迈巴赫旁。

他不屑的声音清晰入耳。

“本来打算跟她摊牌,没想到她还想跟我耍心眼,我最烦别人算计我。”

江亦舟的青梅阴阳怪气道:“亦舟,她现在敢逼你和她结婚,真要是被她缠上,指不定以后要狮子大开口呢。”

江亦舟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她也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再说吧。”

明明是暖融融的春日午后,我却像被泼了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慌乱转身时,手机突然响起,是断联七年的竹马。

“念念,之前是我不对,你别躲着我了。”

没等他说完,我哽咽出声:

“阿辰,你来接我好不好?”

1

挂断电话,迈巴赫已经走远。

紧接着江亦舟打来电话,那头却没有声音。

但我知道,这是他在求和。

若是以前,我肯定会顺着他给的台阶就下了。

可现在,我累了。

“江亦舟,没什么事的话,我就挂了。”

江亦舟明显愣了一瞬,接踵而来的是手机砸在地上的声音。

本来想挂断,电话那头却传来他暴怒的声音。

“真是给她脸了,竟然敢挂我电话。”

“穷人家的女孩就是麻烦,当初要不是看她对我言听计从,我怎么可能和她耗这么多年!”

这时,一道戏谑的女声传来,“你当养狗呢?只要对你言听计从就可以了!”

江亦舟顿了顿,沉声开口,“别说了。”

可下一秒,他笑出了声,“我是怕忍不住笑出声!”

“阮念安她不就是我的一条狗吗?我指东她绝不敢朝西!”

两人讥笑的声音传来,我的内心一片寒凉。

当初,我一直当哥哥对待的竹马沈宴辰向我袒露心意。

我一时难以接受便从一直寄居的沈家出走,却在一条巷子里遇上流氓骚扰。

是江亦舟救了我。

得知我无家可归时,他还好心收留了我。

在我心里,他是我黑暗中的救赎。

很快,我们便在一起了。

在一起后,我对他百般顺从。

没想到到最后竟被他这样羞辱。

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我的心里一片寒凉。

2

从医院陪完奶奶回到家时,江亦舟正和林薇薇一起逗弄着她的猫。

我平静地略过他们走向卧室。

可一闪而过的画面使我停住脚步。

只见林薇薇的猫的脖子里挂着一个玉观音吊坠。

那分明是妈妈生前到观音庙一步一叩首为我求得的那个。

当初,江亦舟遭遇车祸险些丧命。

我便把这玉观音送给了他,希望能保佑他平平安安。

那时,江亦舟眼神复杂地看向我,郑重地说,“我会好好珍惜它的。”

可现在,他却这么轻而易举地将它戴在了林薇薇的猫身上。

我发了疯一般冲到那只猫面前,伸手就要去摘那枚玉观音。

林薇薇尖叫一声,护住怀里的猫后退两步,眼神里满是嫌恶,“你干什么?”

江亦舟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我疼出眼泪,“阮念安,你发什么神经?”

我声音发抖,“这玉观音是我妈妈留给我的遗物,你怎么能这么做!”

江亦舟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松开手。

“不就是个破吊坠吗?薇薇的猫最近生病,听说玉能辟邪,我就先借给她用用。”

林薇薇在一旁撇嘴,“这么小气啊?亦舟不是说这是你送他的吗?那他爱给谁戴就给谁戴咯。”

我死死盯着江亦舟,心脏像被撕成两半。

这个曾经为我打架受伤都不皱眉头的男人,此刻却眼神闪躲,满脸不耐。

瞬间胃里涌上一股恶心。

我奔到卫生间时,江亦舟紧跟着跑了进来,刚才的不耐一扫而空。

“念念,你怎么了?刚才就见你脸色不好。走!我带你去医院。”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拍我的后背,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躲开他的手,正要拒绝,林薇薇推门而入。

她扑到江亦舟怀里,失声痛哭,“阿舟,小乖突然口吐白沫,你快帮我看看它怎么了!”

3

林薇薇紧紧抱着江亦舟,丝毫不在意我这个正牌女友在场。

我抬眼看向江亦舟。

他原本也紧紧抱着林薇薇,可察觉到我的视线,下意识松开了手。

想张口对我说什么时,我已经默默转身。

两人这才一起到客厅查看那只猫的情况。

林薇薇跟江亦舟抱怨道,“她摆什么臭脸色?”

“我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一辈子都不可能跟她这种穷人说话。”

“这房子也这么寒酸,说不定我的小乖就是对这里的穷酸气过敏。”

我的心里一紧。

这个房子确实太破了,破到破到墙壁上的墙皮都卷了边,阴雨天时角落里还会渗出水渍。

可这里是我用省吃俭用攒下工资,一点点添了家具、刷了墙面,才勉强有了家的模样。

我期待着他为我辩白一句,哪怕一句。

可在林薇薇长达对我几分钟的嘲讽里,江亦舟始终沉默。

就在这时,林薇薇的猫突然受惊了一般弹跳起身,将我的漫画大赛奖杯一把撞倒在地。

奖杯瞬间被摔得四分五裂,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我脑子嗡的一声,浑身血液倒流。

那是人生中第一个奖杯,我无比珍视。

我冲过去瘫坐在地上,眼泪直流。

林薇薇佯装歉意道,“不好意思,都是我没有看好小乖,我赔给你就是了。”

说完,她从手包里拿出一沓钞票,甩在我的脸上。

我怒火中烧,冲上前想给她一巴掌。

江亦舟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

“你不是喜欢钱吗,她都赔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别得寸进尺!”

他死死地挡在林薇薇身前,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仇人似的。

我愣在原地,原来在他眼里,我就是个只爱钱的女人。

我冷笑一声,平静地抽回手。

可江亦舟依旧不依不饶,他死死拽着我的胳膊,“阮念安,给薇薇道歉!”

我看着江亦舟眼中毫不掩饰的逼迫,又扫过林薇薇嘴角那抹得意的笑,突然觉得无比荒诞。

我用力挣开他的手,“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江亦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是被点燃的炮仗,语气里全是火药味,

“阮念安,你别不识抬举!薇薇已经给你赔钱了,一个破奖杯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弯腰捡起地上碎裂的玻璃片,眼眶通红,“这是我熬了三个月才拿到的奖杯,在你眼里它就只值这一沓钞票?”

看着我这副破碎的模样,江亦舟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今天一整天我都很不对劲,他心跳突然加速。

刚想开口说话时,林薇薇捂着胸口跌倒在地。

“阿舟,我的心好疼!”

江亦舟思绪立刻抽回,一把将她抱起往外走。

走到一半,他想起我今天身体不适,转身定定地看着我。

可我只是平静地转身,丝毫没有理会的意思。

他冷笑一声后,再也没有任何犹豫地摔门而去。

就在这时,手机发来一条信息。

“念念,我已经将奶奶安顿好,明天就来接你。”

4

收拾好行李,我沉沉睡去。

第二天,我被玻璃杯碎裂的脆响惊醒,披了件外套走出卧室。

江亦舟正和林薇薇等人围在茶几旁拆蛋糕。

见我出来,林薇薇笑得格外灿烂。

“今天是亦舟生日,我们要给他个大惊喜。”

她眼底的光有些异样,我隐隐觉得不安。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肩章上的编号我至死都忘不了。

太阳穴突突直跳,我猛地攥紧了衣角,视线死死黏在为首那人的领带上。

三年前那个雨夜,就是这条绣着金线的领带,勒得我差点喘不上气。

那时江亦辰出了车祸急需一大笔手术费。

我走投无路,去了城中最乱的会所做陪酒,老板说只要陪好王总,手术费不是问题。

王总扯着我的头发逼我喝酒,说我像极了他跑掉的小情人。

那次他喝醉了,拽着我往酒店走,领带缠在我手腕上,勒出的红痕半个月都没消。

直到我趁他解皮带时咬碎了玻璃杯,用碎片抵住自己喉咙,他才骂骂咧咧地放我走。

为首的男人冲我咧嘴笑,“哟,这不是小晚吗?王总还念叨你呢,说好久没见这么烈的性子。”

江亦舟手里的蛋糕刀掉在地上,“念念,你认识他们?”

我后槽牙咬得发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你认错人了。”

旁边的几人窃窃私语,有人戳了戳同伴,“小晚?她不是叫阮念安吗?”

金牙男从皮包里掏出几张照片,照片上的我穿着暴露的吊带裙,被几个男人围着灌酒,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泪痕。

“这丫头当年可会哄人了,王总一高兴,随手就赏了个金镯子。”

他把照片往茶几上一拍,“怎么?现在混进富人圈,就不认从前的弟兄了?”

江亦舟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阮念安,他说的是真的吗?”

他死死地抓住我肩膀,压抑着即将爆发的脾气质问道,“告诉我那不是你。”

“说话啊!”

我死死盯着江亦舟,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嫌恶与质疑,突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嘶哑干涩,在满室寂静里显得格外突兀。

“没什么好说的,那就是我。”

话音刚落,江亦舟猛地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我踉跄着后退,背部狠狠磕在桌角。

林薇薇夸张地捂住嘴,踉跄着后退半步,眼底却藏不住得意。

她垂眸睨着我,语气轻飘飘的,却像淬了冰,“真没想到,她竟然去过那种地方…”

“早该教训教训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了。”

说着,她上前抓住我的头发,“今天,我就替阿舟好好教训教训你!”

周围人也附和着,“打!谁知道被多少人玩过。舟哥,这种女人根本不值得留恋,赶紧甩了!”

“就是,她哪点配得上你啊舟哥?”

所有人都在劝他和我分手,江亦舟却只是死死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着。

下一秒,他做出了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举动。

他猛地将林薇薇推开,蹲下身将我抱起。

声音颤抖道,“阮念安,说你爱我!”

“你只要说爱我,我就原谅你。”

2

5

我看着江亦舟猩红的眼,突然觉得荒谬又可悲。

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像火,可我却从骨子里透着寒意。

我抬手按住他的肩,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爱你?爱你什么呢?”

“是爱你在我面前装穷了这么多年,还是爱你把我妈妈的遗物给猫戴?”

“是爱你和林薇薇一起把我当狗一样羞辱?还是爱你刚才那记响亮的耳光?”

我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砸在江亦舟脸上。

他抱着我的手臂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喉结滚动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我轻轻推开他的胸膛,从他怀里站起身。

哪怕后背撞在桌角的地方还在疼,声音却稳得惊人,“江亦舟,你所谓的原谅,我根本不稀罕。”

“我们分手吧!”

林薇薇此时脸色铁青,她没想到我敢这么跟江亦舟说话。

她猛地冲过来,伸手就要推我,“阮念安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侧身躲开,她扑了个空,踉跄着差点摔倒。

江亦舟下意识想去扶,却在看到我冰冷的眼神时顿住了动作。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念念别闹了,那些事是我不对,我以后补偿你,我们不分手好不好?”

我笑了,笑意不达眼底,“江亦舟,你拿什么补偿?”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照片,一张张撕碎。

那些不堪的过往,是我为了给他凑手术费不得已的隐忍,如今却成了他刺向我的利刃。

我看着他震惊的脸,一字一句道,“当年你车祸住院,一天一万的ICU费用,是我在会所被人灌酒、被人羞辱换来的。”

江亦舟瞳孔骤缩,嘴唇哆嗦着,“你…你说什么?我以为那是家里给的。”

我嗤笑,“你不是一直跟我说你家境普通,父母早逝吗?”

江亦舟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似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林薇薇见势不妙,忙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尖声道,

“亦舟你别信她,她就是想骗你同情!一个会所里出来的女人,说的话能当真吗?指不定是为了钱编的谎话!”

我没理会林薇薇的叫嚣,只是定定地看着江亦舟,将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一点点剥开。

“你躺在ICU的第七天,医生说再不交费用就要停药。那天晚上我找了王总,他说只要陪他喝够十瓶洋酒,就给我凑齐费用。”

“我喝到胃出血被抬出来,手里攥着那笔钱跑向医院时,天都快亮了。”

“你醒来后问我钱从哪来,我说向朋友借的,你当时还笑着说等以后有钱了一定好好报答我。”

每说一句,江亦舟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嘴唇都泛了青。

他猛地甩开林薇薇的手,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茶几上,碰倒的酒瓶滚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不…不可能。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反问,声音里带着自嘲,“告诉你我为了救你,把自己活成了连自己都唾弃的样子?”

林薇薇见江亦舟动摇,急得跳脚,“亦舟你别听她胡说!她就是在演戏!肯定是早就想好要讹你!”

她说着就要冲上来撕我,却被来人猛地推开。

沈宴辰声音凛冽,“念念,我来接你了。”

6

沈宴辰的出现像一道惊雷劈在客厅中央。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袖口挽起露出半截手臂,线条利落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眼神落在我脸上时,瞬间褪去了周身的凛冽,只剩下心疼。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将我抱了起来。

江亦舟猛地回神,眼底翻涌着震惊和怒意,“你是谁?”

沈宴辰睨了江亦舟一眼,语气冷淡,“她的未婚夫。”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利刃,瞬间划破了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江亦舟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他机械地重复道,“未婚夫?”

随即像听到什么荒谬的笑话一样,大笑起来,“我们在一起七年,我怎么不知道?”

我靠在沈宴辰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

沈宴辰低头看我,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我红肿的脸颊,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他转向江亦舟,声音冷得像冰,“这一巴掌,是你打的?”

林薇薇突然冲上前,尖声道,“你算什么东西?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她伸手就要推沈宴辰,却被他一侧身轻松避开。

沈宴辰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专注地检查我脸上的伤,轻声问,“还有哪里受伤了?”

我摇摇头,却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后背撞伤的地方,忍不住“嘶”了一声。

沈宴辰眼神一沉,二话不说抱着我转身就要离开。

江亦舟冲过来拦住我们,眼睛通红,“阮念安,你今天要是敢跟他走,就永远别回来!”

我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就是我爱了七年的男人吗?

那个曾经在我无家可归时收留我,在我生病时彻夜照顾我的温柔男孩,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模样?

我的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江亦舟,我们已经结束了。”

江亦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林薇薇打断。

“亦舟,让她走!这种女人有什么好留恋的?”

他挽住江亦舟的手臂,得意地看着我,“她不过是个会所里出来的陪酒女,谁知道被多少人玩过?”

沈宴辰的脚步突然停住。

他缓缓转身,眼神冷得让林薇薇不自觉地松开了江亦舟的手臂,后退了半步。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慑力,“如果你再侮辱我的未婚妻一个字,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后悔。”

7

林薇薇张了张嘴,却在他冰冷的注视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模样的人走了进来,恭敬地对沈宴辰点头,“沈总,车已经准备好了。”

沈宴辰微微颔首,抱着我大步向外走去。

江亦舟沉默片刻,视线落在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身上。

对方穿着质地考究的西装,腕上是价值七位数的名表,脚下是意大利手工皮鞋,脸上却透着掩不住的焦急。

江亦亦舟紧咬着牙,心头忍不住翻江倒海。

这男人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对阮念安这般在意,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不安与嫉妒在胸腔里交织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

江亦舟猛地推开林薇薇,疯了一般追出来,“阮念安!你不能走!”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他的喊声惊醒。

昏黄的光线下,沈宴辰抱我走了出去。

车上,他指尖轻轻揉着我后背撞伤的地方,声音放得极柔,“疼得厉害吗?先去医院。”

我摇摇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不用,我想先离开这里。”

沈宴辰没再坚持,只是吩咐司机平稳驾驶。

车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那个承载了我七年青春与荒唐的老旧小区,很快就消失在视野里。

七年前我从沈家跑出来时,怎么也想不到,七年后会是他来接我,给我一个可以依靠的怀抱。

那时沈宴辰向我表白,我吓得落荒而逃。

我寄居在沈家多年,早已把他当作亲哥哥,从未想过其他可能。

如今再看他,眉眼间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锐利。

他看向我的眼神,依旧带着我熟悉的温柔。

我犹豫着开口,想解释当年的不告而别,却被他轻轻按住唇。

他的声音很轻,“当年是我太急了,吓到你了。”

我鼻尖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些年我在江亦舟身边受的委屈、藏的心酸,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像个孩子一样,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沈宴辰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抱着我,轻轻拍着我的背,任由我的眼泪打湿他昂贵的衬衫。

8

车刚驶上主干道,沈宴辰正拿纸巾帮我擦眼泪,后视镜里突然窜出一道刺眼的远光灯。

那辆车开得极快,几乎要贴在我们车尾,引擎轰鸣声清晰可闻。

司机低声提醒,“沈总,是江亦舟的车。”

我顺着后视镜看去,江亦舟开着他那辆我以为是“借朋友”的保时捷,车窗降下。

他半边身子探出来,脸色狰狞地冲我们喊着什么。

风把他的声音撕得零碎,我只隐约听见“阮念安”三个字。

沈宴辰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别怕,我让司机甩开他。”

我摇摇头,指尖冰凉,“不用,我想跟他说清楚。”

这七年像一场冗长的噩梦,是时候亲手画上句号了。

沈宴辰沉默片刻,对司机说,“靠边停吧。”

黑色轿车刚停稳,江亦舟的车就猛地斜插过来,横在我们前方。

他摔开车门冲过来,声音带着哭腔,“念念,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抽回手,指尖残留着他的温度,却只觉得刺骨。

“江亦舟,你没错,只是不爱我。”

他猛地怔住,像是被人扼住喉咙,半晌才嘶哑道,“我怎么会不爱你?我们七年的感情啊...”

我望着他通红的眼,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江亦舟,你摸着良心说,这七年里,你有哪怕一天对我坦诚过吗?”

他张了张嘴,喉结剧烈滚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嘴唇哆嗦着,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我不是故意的,念念。我只是怕你图我的钱,怕你像那些女人一样只看重钱。”

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眼眶红得吓人,“我想看看你是不是真心对我,我想等你通过考验就告诉你一切的。”

我猛地抽回手,“江亦舟,你哪里是在考验我,你是在享受把我踩在脚下的快感!”

他突然双膝一软,竟直直跪了下来。

“念念,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把所有财产都转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求你别离开我。”

我看着跪在柏油路上的江亦舟,只觉得荒谬又悲凉。

他昂贵的西装裤沾了灰,平日里意气风发的模样荡然无存。

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与其说是悔恨,不如说是不甘。

我冷漠开口,“江亦舟,你觉得我现在还在乎这些吗?”

9

江亦舟的脸瞬间血色尽褪,他抬头望着我,眼神里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

“那你要什么?只要你说,我都能做到。”

他声音发颤,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沈宴辰突然下车将我揽入怀中,沉声道,“她要的,你给不起。”

江亦舟猛地看向沈宴辰,眼底燃起怒火,“你凭什么替她说话?”

沈宴辰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凭她现在选择了我。”

江亦舟愣住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拉了拉沈宴辰的衣袖,“走吧。”

车子重新启动时,后视镜里的江亦舟还跪在原地,像尊被遗弃的雕塑。

车子最终停在市郊一栋白墙青瓦的院子前,门楣上挂着褪色的木牌,刻着“沈宅”二字。

沈宴辰自然地牵着我的手往里走,“奶奶临时住在这里,离医院近。她昨晚醒过一次,还念叨你呢。”

我脚步一顿,喉咙发紧。

奶奶最盼我安稳,可我这些年在江亦舟身边的日子,哪里算得安稳。

正厅里飘来药香,奶奶躺在临时搭的小床上,脸色虽苍白,气息却平稳。

见我进来,她浑浊的眼睛亮了亮,枯瘦的手摸索着要抓我。

她声音轻得像羽毛,“念念,你来了。”

我扑过去握住她的手,眼泪砸在她手背上,“奶奶,我在呢。”

奶奶偏头看向沈宴辰,嘴角牵起笑意,“阿辰是个好孩子,奶奶放心了。”

沈宴辰蹲下来,轻声道,“奶奶,我会照顾好念念。”

奶奶笑着点头,没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

守在旁边的护工说,老人家吊着一口气等我,如今见了我,才算真松了劲。

我守在奶奶床边,沈宴辰就这样一直安静地陪在我身侧。

这种妥帖的温柔,是我在江亦舟身边从未感受过的。

过去七年,我总在踮脚仰望,以为拼命对他好就能焐热他的心。

却不知自己早已在这段失衡的感情里,活得像株失去根的菟丝花。

凌晨时奶奶醒了一次,拉着我和沈宴辰的手不肯放。

她浑浊的眼睛在我们之间转了转,忽然轻声问,“念念,阿辰说你们要结婚了?”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沈宴辰。

他正望着我,眼神里带着鼓励,轻声说,“是,等您好起来,我们就办婚礼。”

奶奶笑了,“好,好啊。奶奶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她累极了,说完这句话便又沉沉睡去。

我望着她安详的睡颜,眼眶发酸。

原来奶奶什么都知道,她临终前盼着我领证,不只是盼着我安稳。

或许她早就看穿了江亦舟的虚情假意,盼着我能回到真正值得的人身边。

奶奶最终还是走了,走得很安详。

沈宴辰一直陪在我身边,帮我处理好所有后事。

他没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却总在我需要的时候递上一杯温水,或是默默替我披上外套。

葬礼结束后,我站在奶奶的墓碑前,看着那张黑白照片上她慈祥的笑脸,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沈宴辰安静地站在我身侧,将一方温热的手帕递到我手里。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长眠的人,“回去吧。”

我点点头,转身时却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熟悉的轿车。

江亦舟倚在车边,西装皱巴巴的,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手里捏着一束白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看见我们,他快步走过来,视线牢牢锁在我脸上,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来送送奶奶。”

我没说话,只是侧身让他过去。

奶奶生前待他不薄,就算我们缘分尽了,这点体面还是该留的。

江亦舟将白菊放在墓碑前,蹲下身轻轻拂去碑上的浮尘,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他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低声说了句什么,风一吹就散了。

等他站起身,眼眶通红地看向我时,沈宴辰很自然地将我护在身后。

江亦舟的目光在我们交握的手上顿了顿,喉结滚了滚,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念念,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我…”

沈宴辰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距离感,“逝者安息,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

江亦舟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却最终只是自嘲地笑了笑。

他看向我,眼神里翻涌着太多情绪,有悔恨,有不甘,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痛楚。

“奶奶总说,你是个苦命的孩子,让我好好待你。是我没听话。”

我别开视线,喉咙发紧。

奶奶的确常说这话,那时我总笑着替他辩解,说他对我很好。

如今想来,那些自我安慰的话,多像个笑话。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沈宴辰忽然开口,语气笃定,“他还会来找你的。”

我嗯了一声,并不意外。

江亦舟那样的人,习惯了掌控一切,哪里会甘心就这样失去。

10

果然,之后的日子里,他像着了魔似的,缠在我可能出现的所有地方。

“念念,我们重新开始,行不行?我已经跟林薇薇断得干干净净,那枚玉观音,我也找回来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玉观音时,上面还沾着几丝淡淡的猫毛。

我看向他,嘴角勾着抹讽刺,“江亦舟,有些东西脏了,就再也没法干净了。”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像被抽走了所有筋骨,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站不稳。

后来他又找过我几次,不再提复合,只是远远地站着,眼神复杂地望着我。

沈宴辰始终没多说什么,只是每次都牢牢牵着我的手,用掌心的温度告诉我,他会一直在。

再往后,江亦舟就没再来过了。

听说他出了国,临走前托人送来个盒子,里面是那枚玉观音,还有一张银行卡。

我将玉观音取出,银行卡让来人原封不动地带了回去。

有些债,从来不是钱能抹平的。

而有些人,一旦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沈宅的院子里种了大片玉兰花,每到花期,馥郁的香气能飘出很远。

沈宴辰说,等满院玉兰都开了,我们就结婚。

我望着他眼里盛着的星光,笑着点了点头。

这一次,我无比笃定,眼前这个人,是值得我交付一生的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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