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电视屏幕中,苏思月妆容精致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我理想中的伴侣,是能与我灵魂共鸣、温柔体贴的人。”
主持人追问是否遇到,她看着身旁的新晋小生,嘴角上扬。
“当然,我遇到了。”
“遇到他,我才明白什么是心动,余生我非他不嫁。”
屏幕下,评论区满是嗑cp的甜蜜祝福。
我看着手里的情书,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苏思月每次出轨后,都会给我写一封情书。
因为深爱她,我一次次选择了原谅。
结婚三年,九十九份情书堆满抽屉。
这一次,我累了。
我神色平静地吃完桌上早已冷掉的饭菜,烧掉了所有情书。
天亮后,我拨通她的电话:“离婚吧,我放你自由。”
1.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男人压抑的喘息声。
「池严书,你又在发什么疯?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忙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娇喘。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即便是在这种时候,她还在撒谎。
或许是我的沉默让她感到一丝不妥,她放缓了语气。
「好啦好啦,别闹了,我知道错了行不行?」
「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嘛,我记得的。」
「就是这边工作实在走不开,等我回家,保证给你带礼物,好不好?」
又是礼物。
自从她红了以后,我们的交流。
似乎除了那一封封讽刺的情书,就只剩下这些所谓的赔罪礼物了。
仿佛只要砸钱,就能弥补她的出轨。
电话里突然传来宋怀小声的催促:「快点嘛,今晚不用完一盒不许走。」
苏思月匆忙捂住话筒,但还是晚了一步。
「工作上的事,我先挂了。」
她急急忙忙挂断了电话。
忙音响起,我缓缓放下手机。
我很累,很多事没了追究的力气。
我转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
至于那些她为我购置的名牌衣物、昂贵手表,我一件也没碰。
它们像一个个华丽的讽刺,静静地躺在那里,嘲笑着我这三年的自欺欺人。
在书房的抽屉最深处,我翻出了一份文件。
是我一年前就拟好的离婚协议书。
只是那时我还抱着最后一丝可笑的幻想,迟迟没有签下自己的名字。
现在,我再没有任何犹豫。
我抽出钢笔,在男方签名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我皱眉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苍老而恭敬的声音:
「少爷,是我,福伯。」
我的动作一顿。
福伯,那个看着我长大的管家。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和焦急,
「少爷董事长这些年,身体是越来越差了。」
「您就算还不肯原谅他,好歹,好歹回来看他最后一眼吧。」
我静默了一瞬,白照灯刺得我眼睛发酸。
我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声音有些干涩:
「福伯,我过几天就订回京市的票。」
福伯乐呵呵地连连说着「好,好」,一边又忍不住絮叨:
「少爷,您可算回来了。老爷这些年,嘴上不说,心里可想您了......」
我的思绪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多年前烟雨濛濛的江南。
当年,我就是为了挣脱爷爷令人窒息的控制欲,一个人跑到那个陌生的小城。
用身上仅有的积蓄开了一家小小的酒吧。
就是在那里,我遇见了苏思月。
她来应聘驻唱歌手,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抱着一把破旧的吉他,像一株倔强的小草。
来应聘的人里,她唱功不是最好的,长相也不是最出挑的,但她绝对是最特别的。
她梗着脖子,提出一堆匪夷所思的要求:
「我只唱我自己的原创歌曲,还有,我需要预支一个月的工资。」
似乎也知道自己强人所难。
她清澈的眸子闪过一丝窘迫,声音却依旧坚定:
「我下个月要交学费了,我需要钱。」
那一瞬间,我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那个同样执拗、不肯向世界轻易低头的我。
于是,我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后来我才知道,她空有一身才华,却半点不懂人情世故,得罪了不少人。
我成了她的经纪人,为她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想四处奔走,陪着笑脸,喝着伤胃的酒。
最难的时候,我卖掉了酒吧,把所有钱都砸进去。
带着她辗转于各大选秀节目,熬夜用买来的账号给她刷票做数据。
那段日子,一个冰冷的馒头,我要分着吃上两天。
我常常饿得眼冒金星,却还要笑着跟她说:
「思月,就快了,我们很快就要成功了。」
她终于拿下选秀总冠军的那一夜,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
我因为长期饥饿和疲劳,直挺挺地晕倒在了喧闹的舞台侧翼。
等我醒来,苏思月握着我的手,哭得梨花带雨。
她把那座沉甸甸的冠军奖杯塞进我怀里,哽咽着向我求婚:
「池严书,求你,你别不要我......」
「没有你,就没有苏思月。你是我的伯乐,是我此生唯一的挚爱。」
四周所有工作人员欢呼为我们的感情感动。
可这样的话,她后来对着镜头,又和别人说了。
肩膀被人粗暴地推了一把。
我猛地睁开眼,从浑噩的宿醉和尖锐的回忆中惊醒。
2.
「池严书,你怎么睡在沙发上?」
一睁眼,就对上了苏思月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她大概是一夜没睡,精致的妆容斑驳,身上还穿着昨天上节目时那套昂贵的名牌套装。
没等我开口,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就劈头盖脸地砸在了我身上。
她吩咐道:「给我煮点粥,我饿了。」
我撑着酸痛的身体坐起来,看了看砸在身上的礼盒。
是昨晚她收到的赞助商礼品。
她居然连拆都没拆就扔给了我,旁边还写赠品两个字。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爬起来,去厨房为她洗手作羹汤,只是静静地丢开礼盒。
见我没动,苏思月不耐烦起来:
「你聋了?我说我饿了!」
「池严书,礼物我也给你了,不要再闹脾气了。」
我没有理会她的命令,只是弯腰,从茶几底下抽出了离婚协议,推到她面前。
「你签了吧,我已经签完了。」
苏思月脸上的不耐烦僵住了,她低头看了一眼离婚协议,随即嗤笑出声。
「池严书,你在家当家庭煮夫当傻了吗?」
她抱起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居高临下的怜悯。
「离开我,你以为你还有什么好日子过?你连自己都养不活吧?」
她自顾自地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悠悠地坐回沙发上。
「好了,别乱吃醋了。」
「我知道你看到新闻生气了。我跟宋怀,就是玩玩而已,等我玩腻了,自然就分了。」
「你得认清现实,我们这个圈子,哪有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看着她那张涂抹着昂贵化妆品的脸,却怎么也找不到当年那个抱着吉他,眼神干净又倔强的女孩了。
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剜去了一块,空荡荡的。
只剩下冷风呼啸而过。
「离婚吧,我真的不想再继续了。」
我的固执终于耗尽了她最后一丝耐心。
「啪!」
她猛地将水杯砸在地上,玻璃四分五裂。
一片锋利的碎片弹起来,在我眼角划开几个的口子,温热的血珠瞬间涌了出来。
空气凝固了。
苏思月脸上的怒气瞬间被惊慌取代。
「怎么流血了?留疤了怎么办!走,去医院!」
我想要推开她,手腕却被她死死攥住,那力道大得惊人。
我几乎是被她粗暴地从沙发上拖起来,拽着冲出了家门,塞进了她那辆红色的保时捷里。
车子发动,她一边猛打方向盘,一边还在抱怨:
「都怪你!非要惹我生气!」
「我说了,只要你乖乖听话,我永远都不会跟你离婚!」
「池严书,你怎么就不能学着乖一些呢。」
我靠在椅背上,眼角的刺痛和心里的麻木交织在一起。
「你不是说,余生非宋怀不嫁吗?」
「不和我离婚,你怎么嫁给他?你想重婚吗?」
她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方向盘被她捏得咯吱作响,胸口剧烈起伏着。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子在高速公路上猛地一震。
苏思月扭过头,咬牙切齿地嘶吼。
「下车!」
我皱眉看了一眼窗外飞速驶过的车辆:
「下了高速,我会下车。」
「我他妈叫你现在就给我滚下去!」
她彻底疯了,拍着方向盘大吼。
「不就是离婚吗?好啊!我同意了!你现在就给我滚!」
我怕她做出更疯狂的事,引发交通事故,只能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可我还没来得及在应急车道上站稳。
身旁的保时捷就像一支离弦的箭,猛地窜了出去。
车门还没关紧,我的手臂被车身狠狠一带,整个人被拖拽着在粗糙的地面上滑行。
「苏思月!」我痛得发出一声嘶吼。
她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绝尘而去。
我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甩在地上,翻滚到行车道上。
剧痛从被磨得血肉模糊的手臂和后背传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束刺眼的车灯就笼罩了我。
「嘎吱——」
轮胎碾过骨骼的碎裂声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
紧接着,是腿部传来的、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
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3.
当我再次睁开眼,刺鼻的消毒水味钻入鼻腔。
映入眼帘的,是苏思月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她眼眶红肿得像两颗核桃,妆都哭花了。
「严书,你醒了!你吓死我了!」
她扑过来,语气里带着我许久未曾听过的紧张。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都怪我,我不该在高速上跟你吵架,你怎么伤得好重。」
她伸手想要抚摸我的脸,却又怕碰到我的伤口,手在半空中颤抖着。
「严书,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跟你闹脾气了。」
「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不想失去你......」
她眼中的担忧和心疼是那么真切,仿佛真的害怕失去我一般。
这样的苏思月,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软了下来。
或许,她还是爱我的吧?
我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心中那堵冰墙开始一点点融化。
「好...」
我轻声回答。
苏思月破涕为笑,小心翼翼地拥抱了我一下。
就在这个拥抱中,一丝熟悉的味道飘入我的鼻腔。
那是宋怀身上的男士香水味,淡淡的木质调香味。
我的心瞬间又冷了下来。
我不动声色地推开她一点,状似无意地问:
「那宋怀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已经和他彻底断绝关系了!」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以后绝对不会再联系他了,我发誓!」
她的神色如常,找不出任何破绽,可我却无法完全相信。
毕竟,她的演技向来很好。
接下来的几天里,苏思月真的寸步不离地照顾着我。
她推掉了所有的通告,每天守在病房里,给我喂药、擦身,就连上厕所都要搀扶着我。
这样细致入微的关怀,让我几乎以为我们回到了刚结婚时的美好时光。
我几乎就要相信,她是真的改邪归正了。
直到那天下午,我拄着拐杖,想去楼下透透气。
却在路过妇产科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乖,这个孩子,他的爸爸必须是池严书,我好不容易才哄好他的。」
是苏思月。
我下意识地躲在墙角,只听见宋怀可怜兮兮的声音响起:
「我不想我的宝宝叫别人爸爸,你和他离婚好不好?」
「你乖,」苏思月的声音烦躁中又带着一丝哄诱的温柔。
「我不能怀着孕跟池严书离婚。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拿这个来拿捏我,多分我的财产。」
「他这些年吃我的喝我的,我可不想把钱分给他这个废物。」
「再说了,我一直拿他当保姆使唤的,我可舍不得这么搓磨你。」
「等他养大孩子了,我就和他离婚。」
我的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原来,这些年我以为的夫妻情分,在她眼中不过是一场算计。
这些年她虽然红了,可每年给我的生活费就一万块。
家里的开销全是我这些年替人写程序赚来的钱。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
强忍着心中翻江倒海的愤怒和绝望,我悄悄摇着轮椅离开了妇产科。
一路上恍恍惚惚,撞了不少人,跌跌撞撞回到病房时,手机响了。
苏思月发来消息:【严书,我有个外省的通告,要去几天。这几天我给你请个护工照顾你。】
看来这几天的「深情演出」让她也有些忍不住了。
我回复:【不用了,我可以出院了。】
很快,她又发来消息:【那你等我回来,我给你一个惊喜!】
我盯着屏幕,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好,我也准备了一个惊喜给你。】
2
4.
不到半小时,医院楼顶响起了直升机螺旋桨下降的轰鸣声。
整个病房楼的人都好奇地望向窗外,议论纷纷。
护士们更是惊讶得张大了嘴,这种阵仗在这个二线城市可是头一回见到。
我在保镖的搀扶下坐上了飞机。
旁边的特助恭敬地递过来一摞厚厚的资料,都是关于苏思月最近的代言和活动安排。
「池少,需要直接封杀她吗?」
特助小声地询问着。
我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寒意:「不急,咱们玩个游戏。」
我最恨的,从来不是背叛,而是算计。
苏思月若只是单纯出轨,我还能看在往日情分上好聚好散。
但她千不该万不该,把我当成免费保姆和抚养野种的免费工具人。
我要让她亲眼看着她现在拥有的一切,一点点地消失在她面前。
......
高档公寓里,苏思月心不在焉地躺在宋怀的怀里。
一种莫名的不安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已经两天了,我的消息栏里,一片死寂。
这太不正常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就算她赌气不回消息,我也会准时发消息她吃饭,提醒她别熬夜。
她有胃病,是我一手把她从三天两头犯病的折磨中调理过来的。
但经常忙起来就忘记吃饭,为此我总是像个老妈子一样操心。
可这两天,别说主动发消息。
就连她主动发过去的几条试探,都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
她越想越不对劲,猛地从宋怀怀里坐了起来。
「不行,我得回家看看他。」
宋怀脸上顿时写满了不高兴。
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带着撒娇的语气抱怨:
「陪我嘛,不是说好了陪我七天吗?」
苏思月心烦意乱,敷衍地拍了拍他的手。
「下次吧。」
宋怀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敷衍,脸瞬间垮了下来:
「又这样,我就知道你对我腻了。」
「滚!滚去见你的老男人吧!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苏思月也恼了。
她被我捧在手心里惯了,何曾被人用这种语气吼过。
她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我的脸。
那个永远情绪稳定,无论她怎么无理取闹都只是温和地看着她的男人。
她忽然觉得,还是成熟的男人好。
这种年轻气盛的小狼狗,情绪说来就来,太难伺候了。
她也懒得再哄,抓起旁边的外套,冷着脸直接起身走人。
「你!」
宋怀见她真的要走,气得抓起枕头狠狠砸在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5.
苏思月摔门而出,晚风一吹,才让她混乱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路过街角一家装修精致的蛋糕店时,她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橱窗里,一个点缀着饱满蓝莓的慕斯蛋糕,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那还是几年前,她刚参加选秀,穷得叮当响。
过年时,池严书陪着她在陌生的城市里奔波,两人路过蛋糕店。
他隔着玻璃,盯着那个蓝莓慕斯蛋糕看了很久很久,喉结都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她知道他爱吃甜食,可那两年,为了省钱给她买更好的演出服,送她去更贵的声乐班。
他别说蛋糕了,连瓶可乐都舍不得买。
每一分钱,他都算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她还笑他,觉得一个大男人这么计较,真是太庸俗了。
可此刻,一股迟来的、尖锐的愧疚感狠狠刺中了她的心脏。
「小姐,要买点什么?」店员热情地迎了上来。
苏思月回过神,指着那个蛋糕,声音有些干涩:「就要那个,8寸的蓝莓慕斯。」
就当是补偿吧。
补偿他那些年的辛苦,也哄哄他这两天的「小脾气」。
她想,等他看到蛋糕,一定会像以前一样,无奈又宠溺地笑起来。
然后他们之间所有的小矛盾都会烟消云散。
提着包装精美的蛋糕盒,苏思月的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
就在她拐进我们小区门口的前一个路口,经纪人王姐的电话像催命符一样打了进来。
她心情很好地接起:「喂,王姐,什么事?」
电话那头却没有回应,只有一阵压抑又粗重的喘息声。
苏思月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王姐?怎么了?说话啊!」
「我问你怎么了?」
王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和绝望。
「苏思月,我还想问你呢!你他妈隐婚出轨的事,被人给爆出来了!」
「王姐......你说什么?什么出轨?什么爆出来?」
苏思月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鸣。
「说什么?你他妈还问我?!你自己干的好事!」
王姐在电话那头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母狮,
「苏思月!你是不是疯了!你怀了宋怀的孩子!」
「三个月了!你他妈为什么不处理掉?!你是想拉着整个公司给你陪葬吗?!」
「你给我立刻马上滚回公司!」
电话挂断了。
苏思月呆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脚边摔碎的蛋糕盒。
蓝莓汁液混着奶油流了一地,就像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情。
她颤抖着手打开微博,热搜榜上赫然挂着几个刺眼的话题:
#苏思月隐婚出轨#
#苏思月宋怀恋情实锤#
#苏思月怀孕三个月#
点进去,铺天盖地的都是她被打码的结婚证。
还有她和宋怀去医院产检的偷拍照...
每一张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评论区更是一片骂声:
「恶心!伪装单身骗粉丝感情!」
「婚内出轨还怀孕,真是刷新三观!」
「可怜那个老公,被绿成这样还不知道!」
「脱粉了,以前怎么会喜欢这种女人!」
6.
苏思月推开办公室的门,王姐正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
苏思月茫然地问:「是谁泄露出去的?」
「现在追究谁还有什么用!」
王姐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被彻底击垮的疲惫。
「新闻已经压不住了,你自己上网看!」
「苏思月,你完了!粉丝大规模脱粉回踩,品牌方解约的电话已经打爆了我的手机!」
王姐冷漠地将一份公关方案甩在她面前。
「想活命,就按这个做。」
「晚上开记者会,就说你和你丈夫早就秘密离婚了。」
「是你前夫不甘心,故意散播假消息报复你。然后,你跟宋怀会尽快完婚。」
苏思月下意识地摇头:「不行......严书他......」
她不敢想象我看到这些新闻会是什么反应。
王姐像看个傻子一样看着她。
「苏思月你脑子清醒一点!男人没了可以再找。」
「事业没了你他妈就真的什么都没了!你还想过以前那种穷日子吗?」
苏思月沉默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当晚八点,她和宋怀的联合直播准时开始。
镜头前,她换上了素净的白裙,脸色苍白,眼眶微红,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宋怀则紧紧握着她的手,满眼心疼。
他们对着镜头,深情地讲述着两人如何冲破阻碍、坚守真爱。
「我和池先生,很早就因为性格不合协议离婚了,只是为了不占用公共资源才没有公布。」
苏思月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
「我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来伤害我,我早已不爱他了,是他一直不肯放手。」
一瞬间,弹幕疯了。
【月月不哭!我们相信你!渣男滚啊!】
【心疼月月,终于摆脱了那个恶心的男人,要和宋怀幸福下去啊!】
【前夫哥真下头,得不到就要毁掉吗?】
污言秽语像潮水般向我涌来,而祝福则全给了他们。
就在苏思月和宋怀相视一笑,准备结束这场完美的洗白直播时。
一条金色的、加粗的弹幕,突兀地悬停在屏幕最上方,盖过了所有人的发言。
那是一个顶着「知名律师张伟」认证的ID。
「苏小姐,作为池严书先生的代理律师,我提醒您,最好能对自己的话负责。」
张伟律师的弹幕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沸腾的直播间里炸开了花。
粉丝们愣了片刻,随即而来的是更加汹涌的愤怒。
【哪来的野鸡律师蹭热度?滚出去!】
【我们月月说什么关你屁事!多管闲事的东西!】
【肯定是那个渣男前夫找来的托!想用律师吓唬我们?笑死!】
【心疼月月,刚脱离苦海,又要被这种人渣骚扰。】
看着满屏维护自己的言论,苏思月刚刚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放了回去。
她身旁的宋怀轻蔑地瞥了一眼屏幕,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然而,就在他们自以为胜券在握,粉丝们群情激奋地痛骂我和我的律师时。
一条不起眼的弹幕突然被无数人复制粘贴,瞬间刷了屏。
「卧槽!都别吵了!快去看最新的新闻!有猛料!有监控视频!」
这条消息像一盆冷水,浇熄了粉丝们的怒火。
直播间的人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
苏思月和王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祥的预感。
很快,那些退出去的网友又如潮水般涌了回来。
但这一次,他们带来的不再是维护,而是滔天的怒火与背叛后的疯狂。
网上,两段无比清晰的监控视频正在病毒式传播。
第一段,是医院妇产科的走廊苏思月和宋怀算计我的视频。
第二段视频,是苏思月把我丢在高速路上并拖拽我的视频。
尽管我的脸部被打上了马赛克,但苏思月那张冷酷决绝的脸,却被高清镜头捕捉得一清二楚。
真相,以最残忍、最无可辩驳的方式,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
【我操!我他妈真是瞎了眼!苏思月你这个毒妇!】
【工具人?你他妈把一个爱你的人当工具人?你还是人吗?】
【把他丢在高速上等死?卧槽!这是故意杀人了吧!】
【不要脸的撒谎精!恶心人的渣女!心机婊!滚出娱乐圈!】
曾经为她摇旗呐喊的粉丝,此刻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她。
苏思月看着满屏的谩骂,脸色由演技派的苍白变成了真正的惨白。
而我此时正舒适地坐在平板前,津津有味地欣赏着她那张绝望扭曲的脸庞。
曾经有多少人追捧她和宋怀的所谓真爱,如今就有多少人在唾弃他们的虚伪。
宋怀试图挽回局面,颤声说道:「大家别听信谣言,那些视频肯定是合成的......」
【合成你妹!监控时间地点都有!】
【还在狡辩!真是不要脸!】
【赶紧滚吧!男小三,别在这里恶心人了!】
风向,彻底变了。
经纪公司的反应比苏思月想象中还要迅速。
还没等她从直播间的惨败中回过神,王姐的电话就响个不停。
王姐接完电话后,脸色铁青地看着苏思月:
「公司决定对你进行无限期雪藏,所有通告全部取消,代言合同也要重新商议赔偿事宜。」
「什么?」
苏思月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我可是公司的摇钱树!他们怎么能...」
「摇钱树?」
王姐冷笑一声,「现在你就是公司的毒瘤!为了止损,公司已经在考虑和你解约了。」
说完,王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宋怀也懒得再演下去,留下苏思月一个人坐着面对着满屏幕的谩骂。
7.
苏思月不敢出门,甚至连窗帘都不敢拉开,生怕被狗仔队拍到。
她像个困兽一样把自己关在家里,一遍遍地拨打我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电话里传来的冰冷机械音,让她几近崩溃。
她换了各种方式试图联系我,但所有的消息都石沉大海。
她给我发了上百条短信,从最初的解释,到后来的求饶,再到最后歇斯底里的咒骂。
但我的手机里安静得很,因为她早就被我拉进了黑名单。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种煎熬逼疯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沉稳的敲门声。
苏思月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冲向门口,她以为是我终于回来了。
「严书!你终于肯见我了!」
她激动地拉开门,准备扑进我的怀抱,却发现门外站着几个陌生的西装男子。
为首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温和而职业地微笑道:
「苏女士,您好。我是张伟律师,池严书先生的代理律师。」
「今天是来就离婚事宜进行协商的。」
苏思月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滚!都给我滚!要谈离婚让池严书自己来!让他亲自来见我!」
张伟律师依然保持着职业化的淡然:
「苏女士,如果您不愿意私下协商,那么我们只能通过法院起诉离婚。」
「到时候再次成为媒体焦点,恐怕不是您想看到的结果吧?」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在苏思月心上。
现在的她,已经经不起任何风浪了。
她沉默了片刻,不情愿地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张伟律师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这是池先生拟定的离婚协议,内容很简单。」
「池先生只要回婚后共同居住的房产和四十万现金补偿。」
苏思月接过协议,看着上面简洁明了的条款,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抗拒。
她把协议狠狠摔在茶几上。
「我不签!我有异议!我要重新拟定!」
张伟律师神情依旧平静:
「苏女士,以您目前的处境,痛快签字是您能得到的最好结果。」
「闹到法院,您那些流通在网络上的证据,您觉得法官会怎么判?」
苏思月咬着唇,手指紧紧攥着协议书。
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了。
最终,她颤抖着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没过几天,更大的打击接踵而至。
「苏思月,这是公司的正式通知。」
王姐面无表情地将一份文件递给她。
「违约金总计三百八十万,请您在一个月内结清。」
苏思月的手抖得厉害,差点拿不稳文件:
「三百八十万?这不可能!」
「代言违约金一百五十万,通告违约金八十万,还有其他各种赔偿...」
王姐冷淡地报着数字,「这已经是公司法务部算出的最低数额了。」
苏思月瞪大眼睛,声音近乎绝望:「我哪有这么多钱?」
「那是你的事。」
王姐收起文件,「苏思月,你自己作的孽,就要自己承担后果。」
看着银行卡里仅剩的十几万余额,苏思月彻底慌了。
她想起了宋怀,想起了她给他花了不少钱。
她打车来到宋怀的公寓,用力敲门。
宋怀穿着睡袍开门,看到她时眼中闪过一丝厌烦:「你怎么来了?」
「宋怀,我需要你帮忙。」苏思月直接开口,「借我点钱,我有急用。」
宋怀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嗤笑道:
「借钱?我哪有钱啊,你不是比我有钱吗?」
「我现在真的很困难,违约金要三百多万...」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宋怀打断她,转身走向客厅。
苏思月跟了进去,看到他依然戴着她送的那块劳力士:
「既然你没钱,那把我之前送你的东西还给我吧,至少能卖些钱应急。」
宋怀顿时脸色一变:「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手表、皮鞋、那些名牌衣服!」
苏思月指着他身上的东西,声音越来越急促。
「哦,你说那些垃圾啊。」
宋怀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质量那么差,穿两次就坏了。」
苏思月愤怒地盯着他手腕上的劳力士:「那这个呢?这块表我花了十几万买的!」
宋怀看了看手表,无耻地笑了:
「这个啊?这是我应得的青春损失费。你知道陪你这个老女人有多痛苦吗?」
「每天看着你那张脸,我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压力!」
「你说什么?」苏思月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我说你是个老女人啊。」
宋怀越说越过分,「三十多岁的老太婆还装什么嫩?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谁愿意碰你?」
苏思月彻底爆发了,冲上前想要打他:「你这个混蛋!」
宋怀毫不留情地推了她一把,苏思月腹部撞在茶几角上,疼得她蜷缩成一团。
这些天的焦虑让她几乎吃不下饭,身体本就虚弱,这一撞更是雪上加霜。
她感觉腹部传来剧烈的疼痛,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下。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苏思月痛苦地呻吟着,「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
宋怀愣了一下,随即冷漠地看着她:
「关我什么事?你死在外面别赖我身上。」
说完,拉着她丢在门口。
苏思月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想如果是我在这里,绝不会这样对她。
即使再生气,我也会第一时间送她去医院...
她的哭喊声终于引来了邻居,救护车很快赶到。
在被送往医院的路上,她透过车窗看到街边的巨幅海报。
那是我作为池氏集团总裁的形象照。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我。
西装革履,眼神锐利,气场强大。
旁边一个年轻的护士也看到了,忍不住惊叹:
「哇,这就是池氏传说中的那位太子爷啊,真人比照片还帅!」
「听说他刚接手集团,真是顶级豪门啊......」
顶级豪门唯一继承人!
苏思月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原来,她失去的,从来不是一块顽石。
而是一座她永远无法企及的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