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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了肾病,身为豪门千金的妻子急得整日以泪洗面,不惜一切代价帮我找到了肾源。
但当医生拿着手术同意书递给她时,她却迟疑了。
她问医生:“明宇的病情也不能再拖了,这个肾的配型也跟他匹配,还能不能找到相同的肾源?”
医生一脸为难道:“温小姐,这确实有难度,您看......”
女儿闻言直接用稚嫩的声音做了决定:“当然是给谢明宇叔叔了,爸爸又老又啰嗦,跟我长得也不像,才不给他呢。”
温书阮轻柔的拍了她脑袋一下,但说出来的话却是跟她同样的刺耳。
“亦舟,明宇是从国外留学回来,未来对温家以及对这个社会都有更大的贡献......”
我没说话,只是垂眸摆弄着无名指的婚戒,心早已麻木。
因为这些我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上一世,一向性格温润的我第一次对她大喊。
“那我这八年来对你对女儿的照顾和牺牲算什么!明明是我先他一步排队,轮也该轮到我,凭什么?”
毫无疑问,我这个穷教书先生在金枝玉叶面前输的一败涂地。
最后,她愧疚的日夜守护在我身边,给我讲着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不是我们的故事。
就这样慢慢看我闭上了眼。
这次,我不争不抢,没让她为难。
“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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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话音落下的刹那,温书阮的眼泪也随之掉落。
我没有看她,而是转头看向窗外灿烂的阳光。
“最后这段日子,我想要自由的活着。”
她哽咽的拉住我的手。
“好,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我带你回家。”
我点头同意。
但我要的自由,是没有她跟女儿的地方。
可我不想解释了。
我们回了别墅。
结婚这八年,我都住在这里,但却从未感觉到这里是我的家。
因为太过冰冷。
温书阮叫佣人买了她跟女儿瑶瑶爱吃的菜,然后亲手给我拿来围裙。
“亦舟,我买的都是你爱吃的,这段时间,让我们多吃几次你的手艺吧,我想记住那个味道。”
我苦笑着接过。
这么多年了,她从未问过我真正的喜好。
总是觉得她跟瑶瑶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
也罢,再给她们做一顿饭,就当好好告个别了。
毕竟我对她们的感情是真真切切付出的。
我拖着虚弱的身体折腾了快两个小时才把饭菜做好。
几乎整个人累得快要虚脱。
“开吃吧。”
刚举起筷子,温书阮的电话就响起,她看了一眼,没打算接。
可瑶瑶却皱眉一把抢过她的手机。
“明宇叔叔电话你为什么不接,他会生气的,你不接我接!”
按下接听键后,她甜美稚嫩的声音,仿佛隔着屏幕都能让人感觉到她的开心。
“明宇叔叔,你是不是想瑶瑶了啊?”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
但看见她这幅样子,我心底还是不免有些酸涩。
以前她也是这样对我笑,可我养了她八年。
谢明宇才出现半年,这一切就都不属于我了。
她们聊了没几句,温书阮就笑着把电话拿了过去。
我根本没听进去她们在聊什么,但我知道这顿饭是吃不成了。
果然挂了电话之后她满眼抱歉的看着我。
“亦舟,明宇有些不舒服,我带瑶瑶去看看,你先吃,我们快去快回。”
换做以前,我会窝囊的不敢反驳什么,只能任由她离开。
可这次,我突然就不想让了。
低头拿起筷子,冷冷的说了两个字:“吃饭!”
她跟瑶瑶都僵硬了一瞬,瑶瑶抬手就把自己的饭碗打翻在地。
“我要去!我才不要吃你做的,我要跟明宇叔叔去吃龙虾,吃大螃蟹!”
我依旧低着头。
“我说了,吃完饭再去!”
温书阮也脸色阴沉起来。
“饭什么时候不能吃,我们就过去看看他,他一个人在医院,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我不能让他这么孤单。”
“好了,你不就是想一起吃饭吗,晚上回来你重新做,我们再一起吃。”
我起身叫住了她,回房拿了几个文件摆在她面前。
“咱们离婚吧。”
她已经走到门口的脚步突然顿下。
不可置信的看着我:“至于吗?一顿饭而已。”
“不只是一顿饭,不签,今天你们就别出门了。”
瑶瑶用力拉扯着她的手:“妈妈,快点签吧,咱们好去给明宇叔叔送饭,他该饿了。”
温书阮瞪了我一眼,直接接过,连看都没看直接签下自己的名字。
“反正到三十天冷静期后我是不会去民政局的,到时候这个协议也是作废,你想闹脾气就闹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可她不知道,她签下的还有代理合同,不需要她出现。
希望我能活到那天吧,可以孤身一身重新上路。
2
看着满满一桌子没动的饭菜。
我坐下来,安静的一口一口吃着。
这好像是我吃的最舒服的一顿饭。
八年前我们结婚,她就让我辞去老师的工作,专心在家照顾她。
我像个保姆一样,每天换着花样给她做饭。
那时她因为怀孕,总是吃两口就吐,我只能耐心的坐在她身一边哄着她一边喂她吃。
一顿饭折腾下来最少一个小时。
她吃饱走了,我才能吃已经凉掉的剩饭。
后来瑶瑶出生了,我开始照顾瑶瑶,却依旧过着这样的日子。
母亲去世前常跟我说:“人啊,要先学会爱自己才能爱别人。”
如今想来,确实没错。
我早已没了自己,所以最后连爱人,孩子都失去了。
刚吃完,就听见沙发上有嗡嗡的响声。
我走过去,发现是温书阮的平板电脑,是她挂着的微信在不停响起。
以前我从不碰她的东西,因为她说她管理那么大的公司,聊天内容都是公司机密。
但这次,我却鬼使神差的点开了。
发现是群消息。
里面都是她圈子里的朋友。
玥玥:【那个软饭男还好意思跟你提离婚?真是开眼了,那你就跟他离呗,反正也是个要死的人了,你不会还想在他死后给他守寡吧?】
温书阮:【你不懂,公司正式上市的重要阶段,我这时候跟他离婚,传出去对我名声不好,我已经问好了,他人死后,我们的婚姻是自动解除的,然后我再找人帮我写一篇我对他不离不弃的文章,正好帮公司宣传一波。】
林帆:【哎呦,以后没有你往群里发他当软饭男的日常了,咱们又得找新乐子了,对了,你让我打听给瑶瑶改姓谢的事情,我打听好了,他一死我就帮你办。】
我颤抖着往上翻聊天记录,发现里面有很多她偷拍我看孩子,做饭,跪下给她系鞋带的视频。
下面是一片嘲笑,连温书阮都乐在其中。
眼泪还是没忍住滑落。
没结婚之前,我是个很有前途的大学老师。
但我不可自拔的爱上了温书阮这个学生。
她大四毕业时,突然答应了我的追求,并且立刻嫁给了我。
结婚当晚她哭着告诉我她怀孕了,孩子是初恋的,而初恋为了救落水的她死了。
她父亲逼着她打掉孩子,她这才答应了我的追求跟我结婚。
我很是心疼她,于是答应把她的孩子当成自己亲生的。
可我伺候了她们母女俩八年,女儿却一直跟她姓,叫温瑶。
谢明宇才出现在她们生活中半年,她却连孩子的姓都要改了。
我还真是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也是,谢明宇那么优秀,年轻,帅气,最主要的是他跟她的初恋很像。
从他出现的那一刻,我就注定输得彻底。
3
下午,张妈帮我把这个家里所有关于我的一切都彻底抹除。
这才发现,原来这么多年我们一家三口竟连一张合照都没有。
连张妈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些许同情。
以前,岳父岳母看不起我,不让温书阮请保姆,说我这么个大闲人在家,怎么有脸找人来伺候我,就连一起吃饭时,我都没资格跟他们坐在一起。
后来我得了肾病,他们才不情不愿的请了张妈过来照顾她们娘俩。
虽然时间不长,但我所有遭遇她都看在眼里。
“先生,如果您不嫌弃,我有个老房子一直空着,您就搬过去吧,我也不要您房租,您放心,我不会告诉小姐的。”
因为我联系了去山区支教的事情,想着反正住不了几天就走了,能省下来点钱多给那些孩子们买点衣服也是好的。
于是点头答应,商量好明天一早她带我过去。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十点,我刚准备起身回房睡觉,密码锁的声音就响起。
紧接着就看见谢明宇肩头抱着已经睡着的瑶瑶走进来,身后跟着温书阮。
“亦舟,明宇陪我跟孩子玩了一晚上,太晚了就不让他回医院了,你帮他整理个客房出来,我先带瑶瑶上楼睡觉。”
说完她抱着瑶瑶上楼,客厅里就剩下我跟谢明宇两个人。
他一屁股坐在我身边,一副男主人的模样吩咐我:“床品你给我换套深色的,然后给我点个香薰,哦对了,临睡前给我热杯牛奶。”
我起身离开,并不想理会他。
他却噗呲一下笑出了声,拦住了我。
“看不出来啊,你这个软饭男,还有点骨气呢,也难怪书阮突然跟我说你要跟她离婚,原本我还不信的。”
“不过呢,离婚可以,你休想从她那里分走一分钱!”
看着他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我懒得多说什么,没必要。
转身想走,却再次被他拦住。
这次他收起了笑容,反而带上一脸愤怒:“非要我说的在明白点吗!我会夺走属于你的一切,以及整个温家!然后把她们都踢出温家,毕竟我可不爱她跟她那个野种!”
“都这样了,你都不生气?”
我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仿佛不为她们所动。
毕竟就算我说了,她们也不会信,所以,随她们咎由自取吧。
我克制着心中的钝痛,冷声道:
“她们两个已经与我无关,无论什么下场,都是她们自己的选择,让开,我累了要休息。”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激怒我,但我已经不想再跟他对话。
可他却突然趴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这你都不生气,那我告诉你,我根本没得病,你会不会生气?”
4
我的心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我声音低沉,努力保持着冷静。
他得意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充满了嘲讽和挑衅:“我说,我根本没生病,这一切都是我为了得到温书阮而编造的谎言。”
从前世再到今生的怒气再也控制不住,喷泻了出来。
毕竟,我也想活着,不受拘束的,自由的活着。
“谢明宇!你这么做,就不怕遭报应吗?!”
我揪住他的领口,死死的盯着他,双眼猩红,恨不得现在就将他撕碎。
他却不以为意,甚至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往自己肚子上打了一拳,发出一声哀嚎。
紧接着温书阮就焦急的冲下来,抬手就甩了我一巴掌。
“江亦舟,你混蛋!你跟我闹脾气凭什么打他!”
“温书阮,他根本没有病,我可以让位,成全你们,可你们没资格用这种谎言,剥夺我活下去的权利!”
“你放屁!明宇那么善良怎么可能说这种谎!”
谢明宇捂着肚子在地上喘着粗气:“我知道你讨厌我,但你不能这么污蔑我!既然你不喜欢我住在这,我走好了。”
就在这时,我头顶砸下来一个重物,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头顶流下,刺鼻的血腥味让我胃里一阵翻腾。
瑶瑶的声音乍然响起:“爸爸坏!我要给明宇叔叔报仇!”
我笑了,笑的那么大声。
或许是脸上的血太过狰狞,温书阮竟然有些慌张。
“我,我带你去医院吧。”
我迈着虚浮的脚步绕开她。
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行李走到门口。
“温书阮,温瑶,从现在开始,咱们没有任何关系了,永别。”
说完我头也不回的离开。
拿出手机给朋友打去了电话。
“你帮我联系的去山区支教的事情能不能提前,最好这两天就走,我的时间不多了。”
生命的最后时光,我想要跟那些真正善良单纯的孩子们一起度过。
希望可以用我这最后一点功德,换取生生世世与她不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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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刚走出别墅区门口,张妈就跑出来叫住了我。
她递给我一把钥匙。
“先生,我本来想明天带您去我那老房子住,顺便帮您打扫下的,今晚您就先过去吧。”
然后又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
“这是我女儿电话,她叫陆婉,这几天正好来咱们海城医院做专家会诊,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随时给她打电话。”
我很是疑惑她这个举动,毕竟我们才认识三个多月。
她似乎看出来我的心思,眼眶竟有些湿润。
“不瞒您说,您跟我去世的大儿子长得很像,我女儿是京市那边三甲医院的医生,请您......不要放弃希望。”
我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哗的流。
这来自陌生人的善意让我早已如死灰般的心感受到一丝温暖。
或许这就是上天让我重生一次的意义吧。
让我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也让我知道这世上并不都是充满了恶意。
跟她告别之后,我按照她给的地址去了她的老房子。
没想到刚推门进去,发现里面的灯是亮着的。
紧接着就响起了一个很轻柔的声音。
“是江亦舟吗?”
“你好,我是陆婉,我提前过来给你收拾一下,不然这房子没法住。”
我点头道谢,她倒也没说什么。
待我坐下之后,就默默的拿出医药箱为我包扎头上的伤口。
还给我熬了粥之后笑着告别。
活了三十五年,虽然以前也有过很多女孩子追我,但我却都躲得很远。
唯一亲密接触过的女性只有温书阮。
这还是第一次,我体会到被别人照顾的感觉,很温暖,温暖到我真的舍不得死了。
接下来的三天,我出去办各种山区支教的手续。
把我们的离婚协议委托给律师办后续的手续。
温书阮也没再联系过我。
没想到就在我刚定完机票准备晚上离开的时候,她给我打来了电话。
“江亦舟,你闹脾气还闹上瘾了是吧,今天什么日子你忘了吗?”
我记得,是瑶瑶的生日。
我还记得上一世的今天,我整个人处在巨大的绝望之后,躺在病床上,但依旧没忘记亲手为她刻了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木雕作为生日礼物。
这是我跟她的约定,从她生下来第一个生日起,每个生日我都给她刻一个木雕,记录她的成长。
但那最后一个,她虽然收下,但眼中却写满了厌恶。
嘴里还小声嘟囔着:“明宇叔叔给我买的珍珠项链比这个值钱多了,爸爸真抠门。”
所以这次,她的生日,我也不想记得了。
“温书阮,我走的时候说过,咱们没关系了,不要再打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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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要挂电话,电话那边就传来了瑶瑶的声音。
“爸爸,今天明宇叔叔在家里给我举行了好大一个生日派对,我的同学都来了,你为什么不来?”
“同学们都看见你之前为我雕的小像了,他们都好羡慕,今年的呢?”
我冷冷的回到:“今年没有,以后也没有了,而且温瑶你记住,以后不要叫我爸爸,我不是你爸爸。”
“为什么?”
“因为你姓温,我姓江,咱们从来都不是一家人。”
电话立刻被温书阮抢过去,她不悦的斥责我:“你跟孩子瞎说什么呢!瑶瑶都吓哭了,你赶紧回来给她道歉!”
我轻哼一声:“我说的不对吗?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江亦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了!”
“我冷血吗?那你呢,你在你朋友群里跟那么多人一起叫我软饭男,你不冷血?你为了一个刚认识半年的男人剥夺我的生命,你不冷血?你要把我养了八年的孩子改姓谢,你不冷血?”
电话那边瞬间安静了,只能听见急促的呼吸声。
“你,你都看见了?”
“对,一字不漏。”
“你在哪,我去找你,我能解释的。”
“不必,咱们就此别过吧。”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你......”
她话还没说完,我就听见了谢明宇喊她的声音。
“书阮,瑶瑶,蛋糕准备好了,赶紧过来许愿。”
温书阮应了一声之后再次跟我说道:“你等我给瑶瑶过完生日去找你,就这样,先挂了。”
我看着已经黑下去的屏幕,伸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就在刚刚她说不是我想的那样时,我竟还有一丝丝冲动想给她个解释的机会。
以后,永远不会了。
晚上我正收拾行李,门被敲响。
我去打开一看,竟然是张妈。
“我从温家辞职了,那种人可不配让我伺候,不过瑶瑶刚才进医院了。”
张妈说瑶瑶的蛋糕里放入了大量栗子粉,瑶瑶栗子过敏,差点窒息而死。
温书阮质问买蛋糕的谢明宇,他说是自己粗心大意,去蛋糕店时候拿错蛋糕了。
“这温书阮啊,眼盲心瞎,这么拙劣的谎言,她也愿意相信。”
“还有啊,这三天,他天天带着瑶瑶吃垃圾食品,吃的她满脸长痘不说,他还给瑶瑶买恐怖娃娃,说要从小练习胆量,吓得她经常半夜大喊大叫的。”
“这多明显啊,那谢明宇就是想弄死瑶瑶那个拖油瓶。”
“温小姐应酬喝了很多酒,回家胃疼,谢明宇直接把醋当药给她喝,这温小姐啊,足足吐了一夜,都吐出血丝了。”
张妈还想继续说下去,可我却挥手打断了她。
“这些都跟我没关系了,她们的路是她们自己选的,我一个快死的人,管不了也不想再管了。”
“很多人有机会回头,可她没有。”
张妈叹了口气,我一看时间快到了,跟她告别之后直接去了机场。
7
到机场我很顺利的进了闸口,在还有一刻钟就可以登机的时候,眼前突然冲过来一个人。
是温书阮。
她气喘吁吁的跑到我跟前。
“你要去哪?”
我皱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登录了你的打车软件,看见你的行程所以就赶过来了,走,赶紧跟我去医院。”
说着就上来拉我的手,我狠狠甩开她。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江亦舟,瑶瑶进医院了,以前你不是最心疼她的吗,哪怕手指破个皮都紧张到不行,现在是怎么了?”
“别忘了,你是她爸爸,你必须得跟我走!”
“我知道你因为谢明宇的事情生我们的气,可结婚那天我就告诉你了,我曾经有个深爱过的初恋,你知道吗,当我看见谢明宇第一眼的时候,他们简直太像了,我只是想要弥补我心里对初恋的愧疚,毕竟他是因为救我而死。”
“但我跟你保证,我们两个绝对没有破格的行为,你们为什么就不能和平相处呢?”
我冷冷的看着她问了一句:“你爱过我吗?”
她愣了,并没有正面回答我,而是反问:“我不爱你怎么会愿意跟你同床共枕八年,你一个大男人,就别矫情了。”
“我给你联系了人工肾脏,医生说如果成功的话,可以让你多活一阵子,你跟我走吧。”
我满眼失望的看着她:“如果不成功呢?立刻就死对吧,温书阮,放过我吧,我只想在临死前要回自己的自由。”
她似乎感觉到我决绝的态度,伸手慌张的抓着我。
“不,你不能离开我们,就算是死,你也要死在我身边!”
突然,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全身爆发一阵疼痛。
这才想起来,晚上忘了吃药。
赶紧把手伸进衣兜里拿出药,刚拧开瓶盖,她就大力的抓着我要带我走。
我一个没拿稳,整瓶药散落在地,人也跟着栽倒。
她却一脚踩在了药上。
“我带你去医院,去医院就好了,你不能走。”
就在这时,她手机急切的响起,是谢明宇打来的。
接起后,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然后立刻起身:“我给你打急救电话了,你在这等医生过来,我得赶紧赶回医院,明宇不舒服,咱们医院见。”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我闭上眼失去了意识。
8
再睁眼时,我发现自己确实在救护车上,但外面竟是白天。
我转过头才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是陆婉。
她温柔的对我笑着:“江亦舟,这是我联系的救护车,直接把你转运到我们京市医院,你的肾源匹配上了。”
我激动的想要起身,却被她轻柔的按住。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你好好躺着,我讲给你听。”
原来我去她家老房子那天并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她是我们学校隔壁医大的学生。
刚上大学不久就听说我们学校有个年轻帅气的男老师,出于好奇,她就跑过来蹭她闺蜜的课。
那是她第一次见我,当时就发现我跟她去世的哥哥长得有些像。
从那之后她就经常来蹭我的课,但都是坐在最角落里。
她想过要来认识我的,可她闺蜜说我眼里只有温书阮。
所以为了不打扰我的生活,她就那样默默的看了我四年。
毕业后我辞职结婚,她去了京市。
但也一直通过各种途径打听我的消息。
她母亲张妈之前也偷偷站在角落里看过我。
他们家并不缺钱,来温家当保姆也是为了能够近距离的接近我。
张妈本来想就这么静静的照顾我,但没想到我的老婆和孩子竟然是一对白眼狼,她很是心疼,每天都跟陆婉打电话念叨这些事。
而陆婉也从知道我得病的第一时间就关注了我的病情,也在积极的为我寻找着肾源。
所以才有了现在这样的情况。
听完她的讲述,我心中很是感慨。
上一世,温书阮在我床边把她跟初恋的故事当做我们的故事跟我一起回忆时,确实有个医生过来找过她。
他们在病房门口聊天,我只简单听到几句。
“什么女医生给找到的肾源,我可不信,肯定是骗子。”
当时我并未在意,现在才知道,她是第二次剥夺了我活下去的权利。
9
到了京市之后,陆婉给我安排好了一切。
临上手术台前,我打开了原来的手机,里面有几百条未接来电,都是温书阮打来的。
没想到我刚一开机,电话就又顶了进来。
这次我接了。
“江亦舟,你在哪,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那天救护车没把你送到医院,你到底去哪了!”
“你回来好不好,你身体已经快不行了,你不能一个人在外面乱逛,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多活一阵子的,瑶瑶也很想你。”
见我不说话,她把电话给了瑶瑶。
“爸爸,你在哪啊,我想吃你做的糖醋鱼了,我晚上害怕睡不着觉,爸爸你回来像以前一样给我讲故事抱着我睡吧,爸爸,我想你了。”
听见她们的声音,我心中再无波澜。
“温书阮,这是我们最后一次通话,以后不要再联系我,我死后也不需要你祭奠,因为我会彻底忘记你们。”
挂了电话之后,我安心的躺上了手术台。
我的手术很成功,术后恢复也很好。
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月,陆婉对我的照顾也是无微不至。
而温书阮确实没再给我打过电话,只是每天都会给我发上几条信息。
“亦舟,我想过了,明远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对,你可以理解我一下吗?”
“亦舟,明远的手术很成功,但我突然就有点后悔当初的决定了,他确实很懂得讨人欢心,但他不会是一个好爸爸,瑶瑶又因为他的粗心大意进医院了。”
“亦舟,我收到你律师给我送来的离婚证了,为什么你这么狠心抛下我们?”
“亦舟,你律师说好久都没你的消息了,你还活着吗......求你回我一句吧。”
我并没有删除她,也没有回复过。
看着她每天的忏悔,我心中的乌云才会一点点消散。
病好后,我继续了我的旅程,去山区支教。
再次拿起我喜爱的课本,看见那些可爱的学生,我的心瞬间被填的满满的。
虽然生活很艰苦,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容。
想想我也好多年没这么真心的快乐过了。
陆婉也经常带着张妈来看我,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还成立了一个基金,让学生的生活变得越来越好。
两年后,我跟陆婉正带着同学们进行篝火晚会。
突然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冲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刀。
他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分外狰狞。
“傅明远,你想干什么,你把刀放下!”
他整个人很是癫狂。
“江亦舟!凭什么你还能笑的这么灿烂,而我却只能像个臭虫一样东躲西藏!”
在他断断续续的讲述中,我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我走后,他直接搬进了别墅住。
刚开始他卖力讨好温父温母,但他们两个依旧看不起他。
后来他哀求着要进温氏公司工作,温父给他安排了一个最脏最累的跑外勤的活。
挣得少不说,每天还累成狗。
他让温书阮给他升职,但他那个时候才知道,温书阮根本就是一个傀儡,表面上的总裁,实则所有权利都在温父手上。
后来温父把他辞退了,让他回家给温书阮母女俩当保姆,还严格控制他的花销,就算花一块钱买个雪糕都要记账报备。
待遇还不如一条狗。
最后他找温父温母去理论,却不小心把温父打死了,只能跑路。
10
听完他的话,我冷笑一声:“你以为温家女婿那么好当的吗?温父要的不是帮温书阮管理公司的人,他要的只是一条听话的狗而已,你以为想要夺走一个大集团的财富跟小说里那么简单吗?”
“温书阮根本就不是温氏继承人,他爸有个私生子在国外念书,温书阮只不过是帮那个私生子先管好公司,等他回国一切都要给那个人的,你算计了一切,到头来一无所有,谢明宇,你真是太嫩了。”
“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很不明白,我已经把她让给你了,你为什么会把一切仇恨都归咎在我头上?”
他突然大笑起来,笑的双眼通红:“因为我的亲哥哥,温书阮的初恋,就是因你而死!”
“当年他们俩明明好好的谈恋爱,你非要去喜欢温书阮,他就是看见你们两个在河边拥抱,所以才迫不得已想出英雄救美的办法让温书阮答应自己的求婚!”
“没想到被水草绊住了脚,就这么死了,是你害死了他!现在还害我成了这副样子,我杀了你!”
他举着刀就向我冲来,在刀尖即将刺进我胸膛的时候,突然好几个警察冲过来将他按倒在地。
紧接着我就看见了温书阮和瑶瑶泪流满面的走了过来。
“谢明宇,我跟江亦舟在湖边拥抱,是他跟我表白我拒绝了他,给他的最后一个拥抱,我真没想到你哥竟然是那种人,他明知道我已经怀孕了,还故意把我推到水里!你们兄弟俩一样的卑鄙!”
警察将谢明宇控制住之后,温书阮哭着看向我。
“我错了,亦舟,他杀了我爸之后,我才想起来去查,原来那天晚上在别墅里,他自己亲口告诉你的他的病是假的,还有他也是自己动手打自己的,是我太愚蠢竟然都相信了他。”
“这两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我后悔,真的太后悔了。”
“一想到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死在外面,我的心就跟针扎一样疼,但你知道吗,前些日子发现你把我微信拉黑的时候,我有多高兴,那证明你还活着。”
“我终于找到你了,跟我们回家吧。”
瑶瑶也上前给我鞠了一躬:“爸爸,我错了,我一直以为你不让我吃那些垃圾食品,逼着我学习是坏人,可我现在知道了,那些都是为我好,爸爸,我好想你,咱们回家吧。”
我静静的看着她们说完,然后当着她们的面牵起陆婉的手。
“温书阮,我把你拉黑那天是因为我向陆婉求婚成功了,我要开启我的新生活了。”
“温瑶,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以后别叫爸爸了。”
瑶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你真的不要我们了吗?”
我坚定的回答:“嗯,不要了。”
一个月后,我跟陆婉回到京市举行了婚礼。
我也重新回到了大学教师的岗位。
温书阮夺下了温氏掌权人位置,给我支教的山区捐赠了大量财物。
也给我在职的学校捐赠了教学楼。
我知道,她在用她的方式赎罪,或许她能获得心灵上的安慰。
但对我来说一切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