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导语:
我和华九遥是修仙界的两个异类。
他不喜欢女人,而我不喜欢男人。
我们一个觊觎着为自己传道授业解惑的师尊,
一个爱慕着与自己青梅竹马的师兄掌门。
这些年来,我们互相为对方遮掩着这段罔顾人伦的禁忌之恋。
直到,那两个修无情道的大佬当众宣布要喜结连理时,
我和华九遥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我还以为你道心不移呢!早知道你这么好追,我就不装了!】
1.
当师尊在修仙台上宣布卸任凌霄派掌门之职,与逍遥宗宗主华之昂喜结连理时。
我与华九遥眼前一黑,双双跪地。
【师尊三思啊!您走了,凌霄派怎么办?】
【是啊师兄,您修的可是无情道,半路结姻不是弃逍遥宗于不顾吗!】
闻言,师尊与华掌门微微一笑,十指相扣,似乎早有对策。
【玄同,你自幼拜入我门下,论修为和术法都异于常人,为师今日便把凌霄派掌门之位传给你,望你日后大道无情,将凌霄派发扬光大。】
【是啊九遥,师兄亦有此意。我道心不稳,愧对逍遥宗上下,从今日起,逍遥宗就交给你了。】
话落,我和华九遥抱头痛哭。
【说好的大道无情呢?早知道师尊道心不稳,我就自己追了!】
【说好的庇佑苍生呢?早知道师兄耽于情爱,我就不装了!】
是的,我和华九遥是修仙界的两个异类。
我幼时父母双亡,被师尊捡回凌霄派后传道授业。
从小我就知道,我不喜欢男人,非但如此,我还对朝夕相处的师尊产生了龌龊不伦的心思。
而华九遥也是如此,作为逍遥派的二把手,他竟肖想与自己的亲师兄龙阳欢好。
奈何我的师尊和华九遥的师兄修的都是无情道,因此,互通过龌龊心思的我俩为了心爱之人的修仙大业,只能将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龌龊想法亲手扼杀在摇篮里。
秉承着【不能站在爱人身边就站在爱人身后】的原则,我和华九遥将师慈徒孝,兄友弟恭演绎到极致。
谁知,这俩修无情道的大佬转身喜结连理,打得我俩措手不及,精神崩溃。瞬间放弃联盟,互相攀咬:
【薛玄同!我师兄向来不近女色,你们凌霄派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我清风霁月的师兄变成现在这样了?】
【华九遥,你别恶人先告状!我师尊是个多么仙风道骨的女子,从小就教导我远离男人,我看是你那老牛吃嫩草的师兄先动的心思!】
【老牛吃嫩···你有没有搞错啊薛玄同!我师兄才大了你师尊三万岁,修仙之人在意的是年龄吗?】
闻言,我一下子泄了气,表情恹恹:
【是啊,她俩连修为和性别都不在乎了,还在乎年龄吗?】
华九遥一愣,随之哭得更厉害了。
因为这番对话,我和华九遥是用内力传音。
因此,前来恭贺的弟子只能看见我们相顾泪眼,都以为我和华九遥是在祭奠死去的爱情,纷纷扼腕惋惜:
【二师兄好惨啊,他与薛师姐一同长大,却只能为了门派的未来断情绝爱。】
【是啊!大师姐爱慕华师兄这么多年,也只能为了天下苍生,放弃情缘。】
呸,什么情缘!
我和华九遥是三界之内纯到不能再纯的孽缘!
2.
第一次知晓华九遥对他师兄的心思,是我随师尊去盟派逍遥宗做客时。
不同于女子众多的凌霄派,逍遥宗是清一色的男子。
凌霄派祖训有三:
【第一,男人是世上最危险的存在;第二,只准玩弄男人;第三,不准对男人动真感情。】
作为师尊最得意的弟子,多年来我谨遵门规,对男人避如蛇蝎。
因此,在师尊与逍遥宗宗主议事时,我悄悄趴在门外偷听。
正在我严防死守逍遥宗宗主欺负师尊时,背后的少年突然开口:
【喂!你鬼鬼祟祟地趴在我师兄门口,准备干嘛?】
转头,一个粉面何郎的小道修站在我身后。
他皱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屋里的两人,不悦道:
【里面那女的谁啊?她说话就说话,离我师兄那么近干嘛?】
【不是你眼睛有毛病吧?明明是你师兄让我师尊坐过去的!】
【不可能,我师兄向来不近女色!寻常女子怎配得上他?】
【所以,你才打扮成这样的?】
我上下打量着华九遥身上的浅色衫袍,见他一幅弱柳姿态地端着茶水点心站在门口,和描述龙阳之好画本里的那些清倌人没什么两样。
闻言,华九遥的脸歘一下红了起来,磕巴道:
【你,你你你,你那是什么眼神?】
华九遥的反应让我若有所思起来:
【你,不会是喜欢你师兄吧?】
话音刚落,华九遥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将屋里议事的两人吸引了过来。
华之昂看着华九遥的打扮直皱眉:
【你怎么又穿成这样?我不是与你说过不许再穿与道袍无关的服饰吗?】
师尊亦是对我呵斥道:
【没规矩!在门外偷听,成何体统?】
于是,我和华九遥喜提罚跪三件套。
海棠树下,华九遥闷闷不乐地换好了道袍,看着我欲言又止的表情问道:
【你是不是也想说我罔顾人伦?】
我一愣,摇了摇头:
【若你爱慕师兄算是罔顾人伦的话,那我觊觎师尊岂不是大逆不道?】
在华九遥震惊的眼神中,我和他互换了埋藏心底多年的秘密。
此后,凌霄派与逍遥宗盟派建交,流言四起。
不过,不是传师尊和华掌门,而是传我和华九遥。
有人说,我们是前世姻缘今生重聚,也有人说我们自幼相识青梅竹马,还有更离谱的说我们是两个门派未来的希望,为了天下苍生,不得不将爱意隐藏。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秘密是保住了,我俩的名声彻底坏了。
【薛玄同,他俩都这样了,你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华九遥再次向我传音。
我看着高台上眉目传情的两人,默默攥紧手掌。
【从前,是为了道义和苍生,如今,既然她们不仁,那就别怪我们不义了!】
就这样,在嫉妒和不甘的疯涨下,我和华九遥默默制定了“棒打鸳鸯”的计划。
3.
棒打鸳鸯计划第一步,选择。
我坚定地认为,修仙之人,道行修为大过天。
师尊和华掌门两个人加在一起快十万年的道行,绝不可能会为了爱情轻易放弃多年的努力。
只要他们互相看清彼此对修为的重视远大于感情,两人自然会一拍两散。
于是,我和华九遥商议,互相投毒。
我俩身为两个门派的新任掌门,身中剧毒后,师尊和华掌门绝不可能撒手不管。
而若想解毒王谷天下第一的毒药,要么两人继续修行直至突破大乘为我们祛毒,要么散尽修为,两人从此变回凡人。
中毒昏迷前,我和华九遥信心满满,以为醒来后,两位大佬可以回归正轨,结束这场闹剧。
可当我睁开眼,见到桌前两鬓华发的师尊后,我整个人都傻了。
【师尊,你··】
我急着要将修为还给师尊,却见她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
【玄同,在我决定与之昂结亲前,我就想过有这么一天。我修的是无情道,就算不是为了救你,也会有雷罚废我修为。如今这样,很好。】
正当我不知所措时,卧房的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一样傻眼的华九遥还有同样两鬓斑白的华掌门。
虽然重新变回凡人,但师尊和华掌门依旧鹤发童颜,两人站在一起,竟然比当道修时还要登对。
我被自己脑中的想法吓了一大跳,转头,看见华九遥盯着我,一脸怨念:
【薛玄同,这就是你出的破主意?】
【谁知道她俩宁愿废劲修为也要结这个破婚啊!】
【现在好了,怎么办?】
【你问我我问谁去?】
【你!】
这边,我和华九遥还在法术传音,目眦欲裂时,华掌门缓缓开口道:
【既然我和阿绾已经散尽修为成了凡人,那我们的婚仪便按凡间嫁娶办吧。九遥,你和玄同陪我们上街买点日用品可好?】
我将嘴角扯出一抹难看的笑,默默看向华九遥。
很显然,这次计划失败后,他受的打击比我更沉重。
【九遥,九遥?你想什么呢?】
闻言,华九遥才堪堪回神,万念俱灰地点了点头。
4.
大街上,我看着魂不守舍的华九遥低声道:
【不是吧你!这么点打击就不行了?你师兄和我师尊还没结婚呢,你一蹶不振个什么劲!】
华九遥目不斜视地叹了口气,道:
【你不懂,没有修为的师兄就像一盘沙,都不用风吹,走两步就散了。】
听不懂,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看了看前面搂着我师尊,健步如飞的华掌门,冲华九遥奇怪道:
【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慕强批!】
【····】
华九遥转身就走,却被我眼疾手快地拉住衣袖:
【你干嘛去?不逛了?】
【还逛个屁!】华九遥撇了眼走在前面你侬我侬的两个人,差点一口气没倒过来,愤愤道:
【喜欢受虐你自己受,我还是收拾收拾准备继位大典去吧!】
【哎你!还说对华掌门的爱慕之情无法自拔呢,遇到点困难就中途放弃啦?】
【不然呢?】
华九遥掰着我的肩膀,将我转了个身,指了指前方小巷里吻到无法自拔的两个人:
【他俩都这样了,你还能怎么办?】
呃!
心脏好疼!
我捂着被重击的心口,冲着华九遥恨恨道:
【不是还没结婚吗?我就不信抢不回师尊!】
【你还想干嘛?他俩都成凡人了,我可不跟你杀生啊!】
华九遥瑟瑟发抖地向后退了一步,作势要跑。
我伸手抓住他的后脖领,人畜无害地笑了笑:
【你确定不参与一下?】
华九遥拨浪鼓一般甩了甩脑袋。
【行啊!】我松开华九遥,威胁道:
【那我就去告诉你师兄,这么多年,你一直想和他龙阳欢好。说不定我师尊知道后,和他生了嫌隙,原地和离呢!】
说罢,我转身就走。
却被华九遥拎着衣领拽到墙角:
【薛玄同你缺不缺德!说好的守口如瓶呢?你想让我灰飞烟灭是不是!】
【谁让你背信弃义,半道退出的?】
华九遥眯着眼,慢慢向我逼近。
【你就不怕我也去将你爱慕你师尊的事告诉她?】
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随便你!不就是罔顾人伦要被当众处刑灰飞烟灭吗?要是抢不回师尊,我们就都别活了!】
华九遥见我食指捏了张符准备传话,终于咬牙切齿的败下阵来。
【怎么抢?说出你的计划!】
5.
就这样,我幽幽道出了棒打鸳鸯计划的第二步,引诱。
师尊曾教导我,凡人的欲望和贪婪要比修仙之人严重的多。
因此,对待成为凡人的师尊和华掌门而言,外界的诱惑往往能战胜爱情本身。
成衣铺里,刚换好女装的华九遥有些不确定道:
【你确定,这能行吗?】
我看着化成女相的华九遥,连连鼓掌称奇:
【谁说这装束老啊?这装束太棒了!】
我与华九遥都已修炼至炼虚之境,化出不同性别的法相示人早就不是什么难事。
既然,师尊和华掌门都能接受和异性结姻,那我也可以对症下药。
于是,我让华九遥化成女相勾引他师兄,而我化成男相勾引师尊。
只要两个人都做了对不起对方的事,那这婚自然也就结不成了。
就这样,我和华九遥分别伪装成师尊和华掌门的口吻,将她们二人约到早已租好的别院。
为了以防万一,我特意去了趟药王谷,求了两包最烈的迷香,在华九遥进屋前递给他。
【记住,成败在此一举!能不能抢回心上人,就看这次了!】
华九遥有些不太放心的看着我,道:
【这药能行吗?】
【放心吧,药王跟我打过保票,别说是对普通凡人了,就算是我们这样的道修吸了这药也只剩欲仙欲死了。】
闻言,华九遥不自然地理了理薄纱衣裙。
【那个,玄同,要不你再考虑考虑,怎么说他们也是你师尊我师兄,万一他们药劲过了找我们秋后算账怎么办?】
我啧了一声,整了整发冠,冲华九遥不耐烦道:
【你有完没完,什么时候变这么胆小了?如今她们都是凡人,就算药劲过了,还能杀了我们不成?再说了,要是她们真的接受不了找我们算账,大不了我们可以把修为还给她们,自此成为凡人。不管是碍于门派戒律还是多年情义,都不至于痛下杀手!】
话落,我不由分说地将华九遥推进华掌门的卧房,转身去了和师尊约好的房间,将迷香点燃。
霎那间,房间里被迷药的香气填满,闻的人心里暖暖的。
嗯,不愧是药王,好东西就是多。
我一边感慨,一边倚在榻上敞开衣衫,等着师尊的到来。
片刻后,房间门被推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薛玄同,我还是觉得这样做不···】
6.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闯入的华九遥,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过来了?快出去!】
太晚了,从华九遥渐渐迷离的双眸中,我知道,坏了!
药王不愧是药王,就算我和华九遥第一时间封住全身经脉,也难以抵挡这迷香的威力。
望着华九遥殷红的脸蛋和逐渐失焦的眸子,我小腹一紧,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下榻朝着华九遥走去。
化成女相的华九遥对这迷香显然更受用,我刚搭上他的腰,他便柔弱无骨地倒在我的怀里。
【不行的玄同,不可以···】
废话!
我当然知道不可以!
可现在又不受我控制!
谁让你不打招呼就闯进来的?你知道这迷香花了我多少钱吗?
一想到如此费心布置的局面被打乱,我的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反应。
我将华九遥抱起,走向床榻,将他压到身下时,我愤愤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道:
【华九遥,是你送上门来的!】
床幔落下,室内迷香旖旎。
我们不知天地为何物,更不知多久后才昏昏睡去。
我只记得,自己是被华九遥掐醒的。
此时,他已化回男相,正眼眶猩红地掐着我的脖子吼道:
【薛玄同!我要杀了你!!!】
7.
我被掐的满脸通红,刚想开口解释什么时,房间的们倏地被打开。
师尊和华掌门走进,八目相对时,场面无比尴尬。
她们看着不着寸缕的我和华九遥倒吸两口冷气。
【你们···】
【什么时候的事?】
我傻了眼,连忙穿好衣衫准备下榻解释,谁知,下一秒,师尊怒不可遏地来到华九遥面前,揪着他的耳朵骂道:
【华九遥!欺我弟子,是谁给你的胆子?】
纵使师尊如今修为全无,但多年来门派掌门的气场还是一下子震慑住了屋内的所有人。
【师尊,您听我解释,不是··】
【九遥!还不快向薛掌门道歉!】
见自己的师兄也来打圆场,华九遥无奈地叹了口气,冲着我师尊盈盈一拜道:
【是晚辈无礼,还请掌门息怒。】
见状,华掌门揽过我师尊安慰道:
【九遥与玄同两情相悦多年,若不是因为我们结姻,说不定他们早就修成正果了。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如就一起办了吧!】
办了?什么办了?办什么?怎么办?
我和华九遥面面相觑,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
8.
我曾无数次幻想过与师尊剖白心意,喜结连理的画面。
甚至还在百试百灵的姑婆神庙前暗暗许愿,希望有朝一日可以与师尊一同身穿喜服,敬告天地。
可没人告诉我,成亲这天,我对面会站着一个男人,而师尊对面站着另一个男人。
······
随着【一拜天地】的礼制声响起时,我仍然没搞明白,事情怎么闹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成亲当晚,我和华九遥一齐被送进了婚房。
华九遥拿着两个酒坛朝我走过来时,我第一反应是:
完了,他准备杀妻证道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拉你成亲的,我知道你对你师兄的感情坚定不移,那天纯属意外,今天也是!总之,这一切都是意外,你相信我,我们明天就和离!我绝对不会成为你追求华掌门路上的绊脚石的!】
闻言,华九遥愣了一瞬,转身坐到桌前,他将酒坛放回桌上,冲我招了招手,道:
【来!陪我喝点!】
我见状,松了口气,知道他和我一样,是看见心上人嫁做他人而忧思苦闷。
转而回到桌上,和他痛饮起来。
酒过三巡后,我和华九遥都染上了醉意。
他红着脸看着我,问道:
【薛玄同,你为什么喜欢你师尊啊?】
我转头,与华九遥对视,朦胧间,我想起了刚入师门的那一年。
八岁那年,我家被山匪袭击,爹娘拼着性命将我推出家门。
我逃进深山,在里面饿了七天七夜,就在我马上就没力气沦为狼鸠饱餐时,我遇见了师尊。
她用仙术将我救回,替我买了吃食还把我带回师门,收为首徒。
将我从孱弱的肉体凡胎,一步步引上仙路。
从那天开始,我的生命里最在乎的就只有师尊一人。
在我幼时的记忆里,师尊修为深厚,术法高强,为人正直良善,是最厉害的存在。
女子修仙本就不易,可她不仅凭一己之力在一众道派中崭露头角,还带领女子们将凌霄派发扬成举世闻名的派别。
凌霄派有祖训,不能与男人产生感情。
所以,在我为数不多的认知中,我最喜欢的女子便是师尊。
师尊修的是无情之道。
顾名思义,若想大道能成,必须太上忘情。
师徒之情、同门之情、真爱之情,甚至是对苍生的怜悯之情。
我不愿破坏师尊修为,只能把所谓深情掩埋心底,只求师尊大业将成那日,可以站在她身后,替她守好师门。
我一直以为师尊穷其一生追逐的是至高修为,蜕凡成仙。
可直到有一天,师尊和我说:
【若无人情冷暖,站得再高也是高处不胜寒。】
我只当师尊那时是吃醉了酒,毕竟她可是千古未有,年纪轻轻便能飞升大乘的女道修。
直到,她当众宣布与华之昂成婚,放弃掌门之位时,我才发觉,师尊那日的话并不是玩笑。
可这怎么行呢?
她是我战无不胜的师尊,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女子,怎么可以跌落神坛,嫁做人妇?
就算她真的动情,也不该和男人动情。
师祖说了,男人都是危险的坏东西。
这个世界上没一个男人可以配得上我惊才绝艳的师尊。
想到这,我发现自己居然还无法回答华九遥的问题。
我为何喜欢师尊?
因为她救我一命?因为她引我修仙?还是因为她道行厉害?
这些好像都不能支撑我的感情,作为我喜欢师尊的理由。
于是,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深觉华九遥是买了假酒报复我。
见我迟迟不语,华九遥又问了我一遍,搞得我有些不耐烦。
【喜欢就是喜欢,能有什么理由?难不成你喜欢你师兄有理由了?】
话落,华九遥轻笑了一声,又拿起酒坛往嘴里灌了口酒,无奈道:
【谁跟你说,我喜欢师兄了?】
2
9.
???
什么意思?
华九遥买的绝对是假酒!
怎么喝着喝着还开始说胡话了?
【你不喜欢你师兄,那你总勾引他干嘛?】
华九遥切了一声,白了我一眼道:
【你懂什么?我那是身不由己。师父说,师兄虽天资过人,但无奈情根太深,日后会有断他修为的情劫出现。临死前,师父让我守好师兄和逍遥宗,如果师兄的情劫渡不过去,他会废尽修为变回凡人,到时候逍遥宗只能我顶上了。】
【你知道我的,我这辈子最不喜欢俗事羁绊。所以,我只好想了个办法,伪装成自己爱慕师兄,外面的女子看出他有龙阳之好,便不会再靠近了。再加上,有和你的传闻做掩护,又不会彻底坏了自己的名声。谁知道,我千防万防了这么多年,竟没防住你和你师尊,到底还是让师兄深陷情劫无法自拔!】
说到这,华九遥有些咬牙切齿。
我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
【所以,在知道你师兄为了救你散尽修为后,你就没打算拆散她们了?】
【不然呢?他没了修为自然做不成逍遥宗宗主,我再怎么折腾,逍遥宗还是得落到我身上。我还折腾个什么劲?要不是我担心你去外面胡说,我至于,有这后面一系列的事吗?】
华九遥的话,好像让我又闻到了那日的香气。
想起之前的荒诞,我磕磕巴巴道:
【那个,大家都是同修。那日的事也不在我的意料之内,你也不至于睡一次就让我负责不是,要不就当没···】
话还没说完,我便觉得身子一软。
回过神来时,我已经倒在了华九遥的怀里。
【你,你给我下药?】
华九遥将我抱起,欺身而上,那双狐狸眼睛眯了又眯,笑道:
【当没这回事?薛师妹,你这算盘打得也太好了。那日,我化为女相与你欢好,终归是我吃亏些。不如这样,今日你让我睡回来,我们就算扯平了。毕竟,薛师妹也不至于睡一次,就让我负责不是?】
【华九遥,你敢···】
我上前去推他,可那迷香太厉害,实在是闻的我没力气。
见状,华九遥将我双手交叉,叩在头顶,声音魅惑道:
【在你心里,还有什么是我不敢的吗?】
该死!
狗东西不仅对我用了香,还施了幻术。
幻境中,压在我身上的人不是华九遥,而变成了师尊。
按理来说,肖想师尊多年的我,对这等事早该期待已久。
可真当我看清师尊的脸时,心底却没由来的抵触。
难不成是因为我抵触与女子做这档子事?
可那日我与女相的华九遥欢好时,也没这般不适。
为什么会这样?
还没等我细想,在迷香的强大作用下,我又一次陷入了昏迷。
10.
次日醒来时,床榻边空无一人,华九遥早就不知踪影了。
看着身上的斑驳痕迹,我捂着疼得快要裂开的脑袋,仔细回忆着昨晚的一切。
不知是假酒的劲太大,还是那香吸多了产生了副作用。
除了我三番五次推开华九遥时,他说的一句:
【都已经变成你师尊了,怎么你还不肯?你就这样讨厌我吗?】外,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来不及细想他话里的意思,门外就响起了师尊催促我回凌霄派重新选拔掌门的声音。
是的,重选掌门。
说起来也算师门不幸。
因为接连两任掌门都因为坠入情道而结婚,主修无情道的两个门派不得不重新举行掌门选拔仪式。
为了防止盟派之间再次选出联姻的代表,这次掌门选拔,两个门派凑到了一起。
互相检举查阅,争取选出最毫无关系,可以太上忘情的继承人。
因此,在我回到门派时,华九遥早就等候其中。
经过这段时间一系列的尴尬和乌龙后,我真的没办法面对曾经的盟友和如今的····夫君。
所以,我特意选了个离他最远的地方站着。
刚刚落座,就被脸色黑得像锅底的他拽着飞到了他旁边的空位。
当着众人的面,他咬着后槽牙给我传音道:
【夫人,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吗?】
······
刚成亲不到两天,他这角色进入的倒是快!
正当我不知如何回应他的时候,掌门选拔仪式正式开始了。
虽说,我是因为和华九遥成亲才被卸任掌门的,但我也从不为此遗憾。
从进入凌霄派第一天起,我追随的就只有师尊一人,对于这掌门之位,我实在是没有半分遐想。
这次的掌门擢选基本上就是仙术考核,能者居上。
本来昨天就没睡上几个时辰,如今只是看底下弟子斗了几轮术法,就能让我昏昏欲坠。
我刚准备离座,去外面醒神时,忽然察觉到了异样。
原本还朝阳万里的天空一下子阴云密布,轰鸣的雷声中夹杂着几道闪电,劈空而下。
台下比试的弟子见状,也纷纷进入警戒状态。
是雷劫!
修炼无情道的仙修若是违背天命,便会有雷劫而至,轻则废其修为,重则伤及性命。
当日,师尊和华掌门是因为阴差阳错下成了凡人才躲过一劫,如今这雷劫,便是冲我和华九遥来的了。
我本以为还会有些时日可以供我们再想想办法,没想到这次的雷劫竟来的如此之快。
雷劫每次只渡一人,我不知这次的雷劫是冲我还是华九遥。
没来得及多言,只见一道强光劈空朝我追来。霎那间,天地苍白一片。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发生,千钧一发之际,华九遥推开了我,那道雷就这么劈在了他的身上。
下一秒,华九遥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替身雷劫会受雷霆万钧之苦,华九遥不是不知,可就算知道,他还是替我挡下了。
【九遥!】
我哭喊着朝他跑去,却被师尊和弟子们死死拦住。
【玄同!他已受下第一道天雷,你再过去也是无济于事,说不准还会伤及性命!】
【是啊师姐,你冷静点!华师兄修为深厚,不会有事的。】
说话间,第二道天雷劈下,刚刚尚能喘息之人如今已然没了生气。
见状,我全身血液倒流,几近不能呼吸。
【那是替身之劫!威力是普通雷劫的十倍,师尊,九遥他会死的,他会死的!】
话落,第三道天雷在空中隐有落下之势。
我拼命挣开束缚,运着术法移至九遥身前,扛下了第三道天雷。
不愧是让修仙之人闻风丧胆的雷劫,只此一道天雷便能让我五脏六腑亦有烧焦之感,而后,灵力从掌心逝去,不消片刻便将数万年修为散去了一半。
将喉间的猩甜吐干净后,我手脚并用的爬向华九遥。
【九遥,你醒醒,九遥!】
华九遥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虚声让我靠近。
他说:
【抱歉啊!没经过你的允许擅自给你下了药,你一定恨死我了吧?】
【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我的情劫是你。】
【其实那些传闻都是我让人传出去的。还有,那日的迷香,我吸入的不多,能让我动情雌伏的不是它,是你。】
【我知道你心里的人不是我,可我怕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薛玄同,你现在,知道我的心意了吗?】
听见华九遥的声音从有到无时,我终于意识到,为什么我说不出喜欢师尊的理由,为什么我无法接受幻境里的师尊却拒绝不了化为女相的华九遥。
原来我喜欢的人不是师尊,一直都是陪在我身边的华九遥。
是华九遥啊!
【我知道,我都知道!华九遥你别走,我心里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
【我心悦你,你听见了吗华九遥!我心悦你!】
正当我追悔莫及,万念俱灰之际,一道虚弱地声音隐隐传来:
【我听见了。】
11.
???
【别摇了,我说我听见了!】
看着怀里的人渐渐恢复生气,我有些诧异:
【你,没事啊?】
华九遥闻言,用尽力气给了我一个白眼:
【你说呢?那可是天雷,被雷劈了能没事吗?】
我挠了挠头,有些不知所以。
【那你刚刚是····】
华九遥扯出个笑来,又恢复了以往那副欠揍的样子:
【听你说句实话可真难,不费点心思,怎么能知道夫人如此心悦于我呢?】
【你!你是故意的?刚刚那天雷也是你引来的?】
华九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真当为夫是仙君啊,天雷还能随便引?你刚刚又不是没扛过?若是我引得天雷,怎舍得真伤了你?】
说着,华九遥擦了擦我嘴角延下的血迹,笑出声来。
【不过,用一场雷劫换得你的真心,这交易是我稳赚了!】
我怒极反笑,伸手擦去脸上的湿润,骂道:
【华九遥!你为了情爱不择手段,你,你就是个疯子!】
怀里的人仍旧不恼,只是继续笑着看我。
【是啊,你不也是不择手段?疯子配疯子,咱俩绝配!】
【你!】
不知道是不是天雷将他嘴皮子劈得更厉害了,我一时语塞,想不出半句话来怼他。
华九遥伤势很重,我一探便知,全身灵脉尽断。
我起身将他扶正,准备将余下的修为尽数渡给他,助他重塑经脉。
【夫人可想好了?若是救我,你这数万年的修为就尽数散尽了。日后,我们便只能和那两位一样,做个凡人了。】
【废什么话?做凡人有什么不好?体验七情六欲,人间冷暖,比太上忘情幸福多了好吧!】
感受到身体里的灵力渐渐散去时,我并没有想象中的慌张。
与此同时,我终于体会到师尊以前说的那句:
【若无人情冷暖,站得再高也是高处不胜寒。】的意味了。
12.
那日过后,我与华九遥同师尊和华掌门一样,成了凡人。
我们四个在山脚下租了一处别院生活。
起初,华九遥死活不同意,偏说什么我师尊仙姿卓绝,他师兄英俊潇洒,住在一起,他不想既防男的又防女的。
后来,他拗不过我,只好带着行李同我一起和师尊,华之昂同居。
在认清对师尊的感情之后,我又恢复到了原先师慈徒孝的状态中。
每日除了正常的晨昏定省外,基本上师尊近身的活计都被我抢了过来。
一来二去,华九遥受不了了,嚷嚷着要和她们分居。
可还没等到华九遥提出分居时,我和华九遥就被师尊和师公连人带铺盖的赶了出来。
问就是我之前肖想师尊画的画不知道从哪被师公翻了出来。
师尊被气惨了,一张十记藤条,抽的我哭爹喊娘。
过后便让我收拾行李,说要与我保持距离。
我正收拾着铺盖纳闷,藏得好好地东西怎么就被翻出来时,转头对上了华九遥幸灾乐祸地样子。
【华九遥,不会是你干的吧?】
见状,华九遥急忙摆手否认:
【我可没有啊!谁知道你还留着画作纪念?】
【真不是你?】
我依旧狐疑地看着华九遥,只见他更加欲盖弥彰道:
【我发誓!我连你的画有几张都不知道!】
【好吧。】
我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还好第五张画的比较含蓄,不然今日我哪里能活着出这个大门。】
【什么?不是只有四张吗?!】
我看着错愕的华九遥,微微一笑道:
【果然是你!】
见状,华九遥只能小心翼翼地冲我陪着笑脸:
【夫人,你别生气。我这不也是想快点分府别住吗?谁知道师嫂罚你那么狠!实在不行,我也让你用藤条抽四十记,给你赔罪!】
【这倒不用。】
华九遥被我笑的毛骨悚然,颤颤巍巍道:
【你··干了什么?!】
我耸耸肩,一脸无辜的表示:
【也没什么,只不过是在师尊罚我时,不经意地掉落出你曾用过的香囊罢了,只是不凑巧,那上面的同款花纹被师公认出是你的手笔。】
话音刚落,门外传出华之昂的怒吼:
【华九遥你这个混蛋!你给我滚出来!!!】
我歪了歪头,冲华九遥眨着眼睛挥手道:
【祝你好运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