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昙花

一夜昙花

作者:喵姐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3 18:03:59
看精品短篇文,千万不要错过喵姐的《一夜昙花》,这本书的男女主角是周鹤野张少。第一章最穷的那年,男友下海养我。他在酒吧调酒,兼职跳舞,一个月只能挣5000块。500房租,500生活费,剩下的都花在了我身上。工作时,我们一起奴颜卑膝。下班后,我们躺在出租屋的小床上蛐蛐那些有钱人,...

第一章

最穷的那年,男友下海养我。

他在酒吧调酒,兼职跳舞,一个月只能挣5000块。

500房租,500生活费,剩下的都花在了我身上。

工作时,我们一起奴颜卑膝。

下班后,我们躺在出租屋的小床上蛐蛐那些有钱人,我也顺便享用了他跳舞练出来的肌肉。

他那时候喜欢捏着我的脸,许愿说我们以后都会有钱的。

后来愿望果然都实现了。

一年后,我抛弃他找了一个阔少,真的有钱了。

周鹤野红了眼,大雪里,他穿着单衣跪在地上跪到双腿麻木还不肯起来,

可我还是抛弃了他。

三年后,我落魄成了一个底层的服务员。

而周鹤野被首富认亲,一夜之间成了最有钱的富二代。

我端着果盘进他的包间,被他的狗腿子泼了一身酒水:

“聂晚晚,没想到吧?”

“当年你选择坐在宝马车里笑,现在就要追在玛莎拉蒂后面哭。”

周鹤野漠然冷笑:

“玩物而已。”

我笑了笑,还好,他果然不记得了。

那天晚上,我被他亲手推进了豺狼的车里。

1、

我不顾额前湿漉漉的头发,放下果盘狼狈离开。

背后的视线一如以往的滚烫。

三年不见,我几乎已经忘记了周鹤野这个人。

几天前。

他突然被挂上了热搜。

【首富周别京早年被拐卖的长子找到了。】

配图上,赫然是周鹤野那张狂放不羁的脸。

刚认亲的时候,首富激动地要送他车。

兰博基尼,玛莎拉蒂,迈凯伦......各种限量版的名车,随便他挑。

可周鹤野都不要。

他选中车库角落里的一辆遥控四驱车,红着眼睛说:

“爸,比起钱,我可能更缺爱。”

年过六十的周别京哭成了傻叉。

于是,周鹤野不仅得到了早晚嘘寒问暖的爱,还得到了更多的钱。

他果然是那个十四岁就和我一起在吃人的社会里打拼的男人。

就在我拉开包间门的时候。

啪。

一个酒瓶擦着我的耳边砸在了门上。

周鹤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聂晚晚,我让你走了吗?”

我低下头,任由刺鼻的酒水从发丝上滑落。

却不忍回头看他。

他身边浓妆艳抹的女人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笑道:

“哟,我才反应过来,你就是聂晚晚?”

“你不是三年前抛弃周少,跟有钱人跑了吗?”

“现在怎么又回来做服务员了?被甩了?”

一群狐朋狗友都跟着起哄:

“那叫什么有钱人,开个M8而已。”

“现在周哥一个月零花钱能买三辆。”

“聂晚晚,你肠子都悔青了吧?”

我苦笑地摇了摇头。

不。

那是我潦草的人生中,最不后悔的一段时光。

当年,我在一家会员制酒吧做服务员。

周鹤野是调酒师。

两个孤独的灵魂毫无预兆地互相吸引了。

工作时,我们一起奴颜卑膝。

下班后,我们躺在出租屋的小床上蛐蛐那些有钱人,聊着聊着就到了天黑。

在这片纸醉金迷的天地里。

我们,谈了一场贫穷的恋爱。

那时候,我们一无所有,却都觉得彼此拥有了一整个世界。

答应周鹤野求婚的那天,连上班的心情都变得愉悦。

可也是那一天的晚上,一个阔少喝醉了非要拉我陪酒。

周鹤野出手打了他。

他被抓进了局子。

阔少从此天天来找我麻烦。

好不容易,周鹤野被放出来了,阔少说,跟他拼酒赢了就放过我。

于是周鹤野和四个人轮番拼酒,喝得不省人事。

他撑着给我打了一辆车,看到我上去了才倒下。

可那辆车的司机是阔少的人。

我就这样跌落了深渊。

2、

包间里,哄笑声止住了。

周鹤野朝我走来,狂傲地揽住那个女人,在她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要钱,就直接开口要。”

“不像有的人,背地里跪舔有钱人,表面上还装特么清纯小白花。”

他落在我身上的眼神晦暗不明。

女人反抱住他,娇笑一声:

“周少,讨厌。”

女人喷了太多香水,熏得我有点想吐。

我低低说了声“抱歉”。

又一次拉开门,准备离开。

谁都没想到女人突然一脚踢在门上。

周鹤野下意识拽住门,却没来得及。

沉重的木门哐一下夹住我的手指。

我疼得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抱着手蜷在地上像个虾米。

周鹤野反手扇了女人一巴掌。

女人愣了一下:

“周少......”

周鹤野也回过神来。

他眼里的紧张和复杂迅速消退,冷漠地对女人说:

“明天给你买个包。”

女人马上喜笑颜开,撒着娇说:

“谢谢周少!”

“我就知道,周少对我最好了。”

周鹤野的眼里闪过一丝无趣,却看向我,问:

“聂晚晚,学会了吗?”

我红着眼睛抬起头,正对上他的脸。

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桀骜不驯的模样。

不管是以前当调酒师,还是现在当富二代。

仿佛与生俱来,他就有一种不服输的倔强。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让他彻彻底底输了一次。

我抹掉眼泪,问:

“周少想让我学什么?”

周鹤野眼里盈满了嘲讽,说:

“学陈菲儿这样,见钱眼开,没脸没皮,才不会被有钱人甩。”

哦,他的新女伴叫陈菲儿。

周鹤野如此羞辱,陈菲儿竟也不恼,反而挽住他的胳膊:

“什么叫见钱眼开,没脸没皮?人家这叫察言观色,懂事听话。”

“聂小姐这种又当又立的,哪学的来?”

又当又立四个字,精准地刺痛了周鹤野。

强烈的屈辱在他眼里一闪而过。

我站起来,挤出一抹笑,说:

“好的,周少。”

“那......求周少打赏几张,我去医院包一下手指?”

哄地一声,一群狐朋狗友全笑了。

陈菲儿笑得尤其开心。

周鹤野胸口剧烈起伏,一张脸冷得像冰。

我趁机再次拉开门,逃了出去。

厚实的木门隔绝了包间里潮水般的嘲笑,也给了我一口喘息。

今晚,我是故意换班,来到周鹤野的包间。

我知道自己会遭遇什么。

但我至少确定了,对于当年的事,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就很好。

只要看一眼他过得不错,就够了。

3、

三年前,我被周鹤野送上了出租车。

开出不到五百米,车门就被锁了。

这是一场毫无顾忌的绑架。

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我强迫自己忘掉了。

我只记得。

酒店的走廊尽头,奢华的大理石照开了一盆木架上的昙花。

从我下电梯开始盛放。

一直到我被拽入房间时,凋零。

早上,张少扔给我一个手机,说:

“你现在就可以报警。”

“但后果是,那个姓周的尸体,明天这个时间会准时出现在你的床上。”

“门没关,你自己考虑清楚,要不要出去。”

那天,早上九点十七分的温度是二十五度。

春风和煦,阳光灿烂。

但我和人间,隔了一道凭我的力气拉不动的门。

甚至,那道门并没有上锁。

......

之后的一年里,我像一只没有灵魂的瓷娃娃,跟在张少身边。

吃饭,睡觉。

上车,下车,

喝酒,购物。

周鹤野怒至发狂。

他数次堵截我,都被张少狠狠羞辱:

“姓周的,你看,我勾勾小手指,你的女人就乖乖爬进我的屋子了。”

我忍住眼眶里打转的眼泪,不敢在周鹤野面前哭。

周鹤野爱我至极。

如果让他知道张少对我做了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人生还有无数的可能性,绝不能为了我折在这里。

但我没想到的是,整整一年,周鹤野没一天放弃来找我。

他从一开始的疯狂谩骂,到后来的无赖纠缠,再到最后的跪地哭求。

反反复复。

把他自己折磨得形销骨立。

他那样一个不服天不服地的人,为了求我回心转意,什么尊严都不要了。

我心里也疼得像一万针在扎。

但这一切,都是张少想看到的——为了满足他变态的胜负欲。

有一天,他跟我说:

“你这女人挺无趣的,什么花样都不会,也不知道那个姓周的看上你什么了。”

“不过,姓周的在哪上蹿下跳,还挺有意思的。”

那一刻,我起了杀心。

我实在忍不了了。

如果用我一条命,可以换周鹤野一世平安,我愿意。

但就在我想要动手的时候,周鹤野放弃了。

他终于放弃了。

他消失在了这个城市,只给我留下一句话:

“聂晚晚,你是我人生的最后一课。”

周鹤野走后。

我也很快摆脱了张少。

反正,没了周鹤野,我并不能给这个人渣带来任何乐趣。

临走时,张少还装慈悲,要给我一笔遣散费,被我拒绝了。

我只想找一份工作,回到正常的生活中。

一晃就是三年。

周鹤野摇身一变,带着首富长子的光环回来。

而我,身心已死,宛如空壳。

酒吧里人声鼎沸,一盆昙花在角落默默绽开。

没有人问昙花为什么只开一瞬。

因为,她太美了。

所以只敢开在夜里,害怕被人发现。

4、

周鹤野一连来了好几天。

于是,我提了离职。

交接的前一天,经理让我去一个包间送果盘。

张少看到我愣了一下,显然,这次不是他的安排。

一转头,我竟看到了陈菲儿。

陈菲儿装作无意,抱着手打量我:

“哟,这不是我男朋友的前女友吗?”

“张少你不知道,我男朋友没钱的时候,她跟人跑了。”

“现在,我男朋友发达了,她又想吃回头草。你说可笑不可笑?”

张少一双小眼睛滴溜溜的转。

他怎么会不知道?

他可太知道了!

我一瞬间理清了其中的关系,有点好笑地问:

“所以,今天是陈小姐攒的局?”

“准备把你男朋友,介绍给张少认识?”

陈菲儿挑起下巴,一脸得意地看着我:

“这你就不懂了吧?”

“女人不仅要会提供情绪价值,还要为男人交换资源、铺路搭桥。”

我哦了一声。

不想参与其中,转身就走。

今天的周鹤野,再不是张少敢随便动弹的人了。

所以,只要他什么都不知道。

男人之间的和解,就是一杯酒的事儿罢了。

我应该不重要。

偏偏张少是个不长脑子的,后知后觉大笑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陈菲儿被他笑得莫名其妙。

紧接着,一个酒瓶被塞到了我手上,张少说:

“来,这瓶全特么给我喝完,我想看看,这次,还有没有人替你出头。”

陈菲儿抱着手臂在一边笑得很开心:

“谁那么傻,能给她这种人出头啊。”

他俩背对着我,都没看到包间的门已经被推开了。

张少一脚把我踢翻,又往桌子上码了三瓶酒。

陈菲儿歪着头笑:

“虽然你被有钱人甩了,但我今天善心大发。”

“一瓶酒,给你一万块钱。”

“喝吧。”

我狼狈地偏开头。

试图把自己的脸,藏在明灭的光影里。

以为这样,就能不让门口的周鹤野看见我的丑态。

但陈菲儿不依不饶,揪住我的头发:

“喝啊,你不是喜欢钱吗?喝啊......”

张少也仿佛找回了从前的那些“快乐”,颇有些回味地笑:

“以前,你总是不肯喝酒,非要我拿姓周的性命威胁你,你才听话。”

“现在我是动不了他了,但......我还动不了你吗?”

陈菲儿笑容戛然而止,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我恳求地低下头:

“张宝龙,别说了。”

再说周鹤野就知道真相了。

我不想他看到那段过往,也不想他发疯。

啪。

张少操起一瓶红酒在桌子上砸开,血色四溅。

他恶狠狠地盯着我,更来劲了:

“还装特么什么?又不是不会。”

“为了那个姓周的,你都已经卖给我一次了,还整这死出给谁看?”

哐地一声,周鹤野关门的动作很大。

他双眼通红,拳头似乎被他从血肉攥成了钢铁。

陈菲儿慌乱地转过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周鹤野,尖叫一声:

“周少??”

第二章

5.

“砰!”

包厢门被踹开的巨响震得水晶吊灯都在摇晃。

周鹤野站在逆光里,黑色衬衫下的肌肉线条狰狞暴起,

张宝龙的手突然开始发抖,手上破碎的红酒瓶“啪”的掉在地上。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恶魔,此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发出"咯咯"的怪声。

“接着说。”周鹤野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包厢的温度骤降,

“三年前,她怎么卖给你的?”

我想站起来,却被陈菲儿死死按着肩膀。

这个蠢女人还没意识到,她精心策划的“资源置换”正在反噬。

她镶着水钻的美甲掐进我的皮肉,却远不及我心脏疼痛的万分之一。

“周少你听我解释......”

陈菲儿刚开口就被周鹤野掐住脖子按在墙上。

他另一只手捡起地上的碎酒瓶,冰凉的碎玻璃拍打她的脸颊,

周鹤野的声音很轻,却令人毛骨悚然。

“我问你了吗?”

张少突然暴起扑向周鹤野,却被周鹤野一个侧身闪过,随即一记肘击狠狠砸在脊椎上。

从前张宝龙只是占着人数多才勉强打得过周鹤野,现在他一个人毫无还手之力。

这个曾经把我按在KTV沙发上灌酒的恶魔,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抽搐。

周鹤野松开陈菲儿,任由她像摊烂泥般滑落在地。

他蹲下身用酒瓶碎片挑起张少的下巴,锋利的玻璃边缘已经割出细细的血线:

“我查了三年都没查到的真相,原来在你这里。”

我突然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挣扎着扑过去,

“周鹤野别听!我......”

“让她闭嘴!”周鹤野话音刚落,屋外进来两个训练有素的保镖,用胶带封住了我的嘴。

他蹲到我面前,温柔地擦掉我脸上的血渍,眼神却疯狂得可怕:

“晚晚,听话,这里交给我。”

我冲着他使劲摇头,却什么也阻止不了。

当张少在惨叫声中吐出所有真相时,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我听见周鹤野的指骨在"咔咔"作响,

听见陈菲儿歇斯底里的哭喊,

听见酒瓶砸在肉体上的闷响。

最可怕的是我听见周鹤野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像是有人正在把他的五脏六腑一点点撕碎。

“那天晚上......你把她送上的出租车实际上是我们的......”

“我们用你的性命威胁她......她就真的一点也没有反抗......”

“后来每次羞辱你......都是因为她怕再把你牵扯进来......”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把周鹤野捅得千疮百孔。

我透过泪眼看见他站在包厢中央,高大的身影晃了晃,突然跪倒在地。

三年来筑起的所有仇恨堡垒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最后,我听见周鹤野跪在我面前,颤抖着撕开我嘴上的胶带,

“为什么不说?”

我看着他猩红的眼睛,轻轻笑了,

“阿野,我也想要保护你。”

就像你曾经在酒吧后巷为我挡下那群醉汉的酒瓶;

就像你在出租屋楼下守了一整夜就因为我怕黑;

就像你明明自己饿着肚子却骗我说吃过了......

我们都选择了最笨的方式守护对方。

周鹤野的眼泪砸在我手背上,滚烫得像熔岩。

他身后,满地狼藉中有人打翻了一盆昙花。

雪白的花瓣沾着血迹,在混乱中悄然绽放,

就像三年前那个地狱般的夜晚,酒店走廊尽头那盆见证一切的花。

保镖们悄无声息地清理现场,有人递来湿毛巾。

周鹤野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擦拭我膝盖上的玻璃渣。

他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真是个混蛋......”

我想伸手摸他的脸,却发现自己手上全是血污。

这时陈菲儿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周鹤野!你知道她这三年跟过多少人吗?张少只是其中一个!这种贱货也配......”

周鹤野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

两个保镖立刻架起陈菲儿往外拖。

她昂贵的裙子在地上摩擦发出“沙沙”声,像条垂死挣扎的毒蛇。

“等等。”

周鹤野突然开口,陈菲儿脸上刚浮现希冀,就听见他说,

“把她手机里拍的视频删干净。另外,”

他顿了顿,“陈小姐这么懂怎么跟人,就让她一辈子都在她擅长的领域工作。”

处理完这一切,包厢里终于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周鹤野脱下染血的衬衫,单膝跪地为我包扎伤口。

他紧实的后背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那是当年他为保护我和小混混搏斗留下的。

我的眼泪又涌了出来,砸在他裸露的肩胛骨上。

“疼吗?”他声音发颤。

我摇摇头,却忍不住倒吸冷气。

周鹤野突然把我打横抱起,大步走向门外。

走廊灯光下,我才看清他脸上也有伤,颧骨处一片青紫。

“去医院。”他对司机说,然后把我紧紧搂在怀里。

熟悉的体温隔着衣料传来,我闻到他身上混合着血腥味的古龙水香气,突然觉得好累好累。

车窗外,夜色如墨。

周鹤野的下巴抵在我发顶,声音闷闷的:

“我们当年的出租屋我已经买下来了,每周我都会回去住一天”

他顿了顿,“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等你回家”

我再也忍不住,揪着他的衣襟嚎啕大哭。

三年来的委屈、恐惧和思念,全部化作滚烫的泪水浸透他的胸膛。

周鹤野的手臂收得更紧,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对不起......”

他一遍遍重复,温热的唇贴在我颤抖的眼睑上,

“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

远处天光微亮,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我们,终于走过了最漫长的黑夜。

6

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得刺眼。

我坐在VIP病房外的长椅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天刚蒙蒙亮,护士已经来换了三次药,

每次推开那扇厚重的门,都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

昨晚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周家那边不可能不知道。

我盯着自己指甲缝里还没洗净的血迹,胃部一阵绞痛。

张宝龙家就算比不过周家,在A市也算有头有脸的家庭。

他们家的儿子被打成那样,不可能不趁机从周家咬下来一块肉。

“聂小姐,您去休息吧。”

周鹤野的助理小林递来一杯热牛奶,

“医生说周总都是皮外伤,不碍事的。”

我摇摇头,牛奶在纸杯里晃出一圈涟漪。

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能看到周鹤野正靠在床头打电话,半边脸贴着纱布,却还在沉着地安排工作。

明明受伤的是他,现在担心的却是我。

“他......”我刚开口,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别京带着三个秘书风风火火地走来,铁灰色的西装下摆随着步伐翻飞。

这位年过六十的首富脸上阴云密布,眼角的皱纹比上次财经杂志专访时又深了几分。

我猛地站起来,纸杯掉在地上,牛奶洒了一地。

周鹤野是因为我才......

“周、周董事长......”

我声音发抖,不自觉地往墙边缩了缩。

周别京扫了我一眼,那目光像X光般锐利。

他没说话,直接推开了病房门。

我僵在原地,透过逐渐闭合的门缝,看到周鹤野迅速挂断电话,冲父亲露出一个带着血痂的笑容。

“你这是闹的哪一出?”

周别京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地传来,

“张家的电话都打到我私人手机上了!说你把他们独子打得现在还在ICU!”

我贴在门上,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

指甲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

“爸,您先看这个。”

周鹤野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接着是平板电脑启动的提示音,然后是张宝龙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我们用你的性命威胁她......她就真的一点也没有反抗......”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周鹤野什么时候录的音?

长达三分钟的录音结束后,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我鼓起勇气从门缝偷看,只见周别京背对着门站在窗前,肩膀微微发抖。

周鹤野半张脸隐在阴影里,正在解开病号服的扣子。

“还有这些。”

他转过身,露出缠满绷带的后背,

“昨晚他们用碎酒瓶划的。”

我倒吸一口冷气,

明明是我摔倒时被玻璃扎伤的膝盖,

他却......他在说谎?为什么要......

周别京猛地转身,拐杖重重砸在地上。

“混账东西!张家那小子活腻了!”

他掏出手机,

“我现在就联系律师团,告到他们倾家荡产!”

“爸。”

周鹤野按住父亲的手,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周别京眉头渐渐舒展,最后竟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

他拍拍儿子肩膀,又恢复了商业巨鳄的精明神态,

"好,就按你说的办。"

我慌忙退回长椅,心脏砰砰直跳。

周别京推门出来时,我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却听见他停下脚步。

“聂小姐。”

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许多,

“阿野让你进去。”

我惊讶地抬头,正对上老人家复杂的目光。

那里面有审视,有赞赏,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像是心疼?

推开病房门,周鹤野正在拆手臂上的纱布,见到我立刻停下动作。

“晚晚。”

他声音沙哑,

“过来。”

“你疯了?”

我冲过去按住他的手,

“医生说要包扎三天的!”

他轻笑一声,突然把我的手拉到他的胸前。

透过薄薄的病号服,能摸到一片光滑的皮肤——根本没有伤口。

“苦肉计。”

他眨眨眼,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少年,

“我爸最吃这套。”

我这才反应过来,

“所以你刚才是故意......那些伤都是......”

“除了脸上这处是真的。”

他指指颧骨的淤青,“张宝龙那王八蛋指甲还挺利。”

我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

“为什么要这样?张家要是找你麻烦......”

“他们不敢。”

周鹤野眼神骤然变冷,

“那段录音足够让张宝龙把牢底坐穿。更何况......”

他忽然凑近,呼吸拂过我耳畔,

“我查到张家这三年偷税漏税的证据,足够他们赔得底朝天。”

我怔怔地看着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运筹帷幄的男人,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调酒师了。

这三年来,他也在成长,在用他的方式......等我。

7

张家本以为这次就算得不到周家上门道歉,起码在合作上也能撕下来周家一块肉。

没想到周家不仅断了和张家的所有合作,

还公开宣布,谁与张家合作就是和周家为敌。

一时间在A市掀起千层浪,大家迅速站队周家。

毕竟张家和周家可不是一个层面的。

张家最终资金链断裂,马上就要破产了。

而我和周鹤野搬到我们曾经住过的那个十平米出租屋。

这间屋子被他原封不动地保留了下来,连我忘在床头的那本《飘》都还摊开在第一百零三页。

一切就像三年前一样。

那天周鹤野照常去周氏上班,

我出来买菜,刚转过街角就被两个戴口罩的男人捂住口鼻拖进一辆黑色面包车。

但我没慌--因为周鹤野昨晚就预判了张家的行动,

我外套内衬里藏着微型定位器,耳垂上的珍珠是监听设备,

甚至连我手腕上的皮筋都浸满了能让成年男性昏迷的药剂。

车子刚启动,我就听见耳机里传来周鹤野冷静的声音:

“别怕,跟着他们走。”

我假装挣扎两下就“昏”了过去,实际上正通过睫毛的缝隙记下路线。

车子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郊外一栋废弃厂房前。

我被粗鲁地拽下车,拖进一个满是霉味的房间。

“醒了?”

张董事长阴森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聂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当初我被张宝龙囚禁在他家里折磨,他来看张宝龙时正好撞见。

那个在财经新闻里总是笑容可掬的老人,却只是冷冷丢下一句,

“注意点分寸,别玩死了。”

当时我就知道张宝龙的变态是他家里一脉相承。

我蜷缩在墙角,演技堪比奥斯卡得主,

“你、你们想干什么?”

“很简单。”

他蹲下来,手里的匕首拍打着我的脸颊,

“给我儿子录个视频道歉,承认是你勾引他在先,那些录音都是合成的。”

刀尖慢慢下移,

“否则,这么漂亮的脸蛋......”

我猛地抬头,突然笑了:

“张董事长,您听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

他脸色骤变,还没反应过来,厂房外就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紧接着大门被爆破,全副武装的特警鱼贯而入。

周鹤野穿着防弹衣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

“张董事长,您刚才的精彩发言已经同步到警方数据库了。”

他晃了晃平板,

“加上我手里这些......”

屏幕亮起,显示着张家这些年的违法记录,

“足够你们父子在监狱里团聚了。”

张董事长面如死灰,匕首"当啷"掉在地上。

他可能永远想不明白,为什么精心策划的绑架会变成自投罗网。

三天后,周氏集团召开新闻发布会。

我穿着得体的套装坐在周鹤野身边,看着大屏幕上播放张家罪证的视频。

当张宝龙侵犯多名女性的证据被公布时,现场一片哗然。

周鹤野在镜头前紧紧握住我的手:

“我会永远保护你。”

发布会结束后,周鹤野带我去了郊外一个隐蔽的仓库。

推开门的瞬间,就问到一股刺鼻的味道,浓重的血腥味混着这粪便的味道。

张宝龙被绑在椅子上,满脸淤青,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

“晚晚,我本来不想让你看到这些肮脏的画面的,”

周鹤野拉住我的手,

“但是有些气还是自己亲自出比较爽。”

对视的一瞬间,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松开他的手,径直走到张宝龙面前。

这个曾经把我踩在脚下的恶魔,此刻正恐惧地发抖。

“记得三年前你说过什么吗?”

我轻声问,

“说我这辈子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张宝龙疯狂摇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大小便早就失禁,屋内的气味变得更加刺鼻,

“聂、聂小姐,我知道错了......”

我没等他说完,抄起桌上的铁棍狠狠砸向他胯下。

惨叫声中,我听见自己冷静得可怕的声音,

“这一下,是为那个在出租车里呼救不得姑娘。”

周鹤野从背后抱住我颤抖的身体,我转身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古龙水味道。三年来第一次,我感到那些噩梦般的记忆正在慢慢褪色。

“他会被送去非洲最乱的矿区。”

周鹤野吻着我的发顶,

“那里有我们的人‘照顾’他。”

我抬起头,发现他眼眶发红。

这个曾经为我挡酒打架的男人,如今学会了用更狠辣的方式保护我。

而我,也不再是那个只会哭泣的受害者。

“阿野,”

我捧着他的脸,

“以后我们一起面对,好吗?不再有隐瞒,不再有单方面的牺牲。”

他喉结滚动,最终重重点头。

仓库外夕阳如火,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终融合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8

我以为像周家这样的家庭,不会轻易接受我这样的女孩做儿媳妇。

但是周别京非但不阻止,还非常热情的邀请我和周鹤野回周家老宅居住。

我有些疑惑,扭头的问正抓着我的手不放的周鹤野,

自从我们和好以后,除了上班,剩下时间他都要和我黏在一起。

“你爸爸一点都不介意我们的事吗?”

周鹤野狡黠的嘿嘿笑了两声,一副得到了便宜的小狐狸模样,

他俏皮的冲我眨眨眼,

“当然是因为我爸爱我,爱屋及乌也喜欢你。”

拉着手已经满足不了他,他伸手把我搂进怀里。

“而且我的晚晚本来就招人喜欢。”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也笑了起来,没想到周鹤野也会有这么童真的一面,

他在我面前一直都是强大、骄傲、倔强的形象。

但是上次在医院和这次提起他爸爸,

他都像是一只收起满身的刺,把柔软的肚皮漏给最亲近的人的小刺猬,

有着无条件的偏爱就是这样会恃宠而骄吧。

看着周鹤野的样子,

我也真心的为他找到家人开心。

住到周家老宅后,

周鹤野知道我喜欢昙花,他命人在家里花房为我养了一排。

浇水、施肥、修枝他都亲力亲为。

在周鹤野的照顾下,昙花也从柔弱的小芽长成了鼓鼓的花苞。

在昙花盛开即将的晚上,佣人帮我们把昙花搬到三楼的露台上。

白色的花瓣缓缓盛开,露出里面金黄色的花蕊,

昙花缓缓盛开,露出了它最美丽的样子。

周鹤野单膝下跪,向我举起两个戒指。

我捂住嘴有些不知所措,没想到他会突然向我求婚。

周别京和家人们都早就知道了站在旁边欣慰的看像我们。

周鹤野也有点紧张,他呼出一口气,声音也在颤抖。

“晚晚,嫁给我吧!”

“我会照顾你一辈子!我们永远不分开!”

他拿出那个素圈,温柔的看向我,有些抖的手却出卖了他的紧张。

“晚晚这是我三年前准备的戒指,当时我没有钱,但是我想把我拥有的都给你。”

他又拿起那个钻戒,

“这个是我亲自设计的,上面的钻石是你最喜欢的粉钻,现在的我可以把你想要的都给你。”

我又感动又好笑,谁家好人求婚用两个戒指。

我可只有一个无名指。

看出我的疑虑,周鹤野拿出一个银链,将素圈串成项链,带到我的脖子上。

我配合他伸出右手,

周鹤野将粉色钻戒带入我的无名指。

屋内的昙花完全盛开,

外面的烟花也在这一刻亮起。

我和周鹤野在家人的祝福下紧紧相拥。

从此,我们再也不分离。

[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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