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次去见婆婆,我瞒着男友特意准备了一辆宝马5系当礼物。
车钥匙就在我包里。
没想到刚进门,小姑子第一句话就把我整蒙了。
“嫂子,彩礼还差三十万,你给出一下,不然后天这婚我结不成。”
我还没反应过来,婆婆又开口。
“你小叔子换肾还差个肾源,我看你身体不错,配型也成功了,你就捐一个吧,都是一家人。”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阿姨,我和刘远还没领证,您说的这些跟我没关系吧?”
刘母一脸不屑:“怎么没关系?我儿子是著名画家,一幅画好几十万。”
“能看上你这妮子,那是你祖坟冒了青烟。”
“你现在要是再不出点力,拿出点诚意,以后怎么伺候好我们一家?”
我有些想笑,你儿子那些画全都是被我名下画廊收购的。
到底凭什么,第一次见面就想要我一个肾?
1
我克制着心里的不快,尽量平静地回应:“阿姨,彩礼和捐肾都是大事,我做不了主。”
“更何况,我没有义务承担这些。”
刘母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嗓门也拔高八度:“没义务?你住着刘远买的房,开着刘远买的车,现在说没义务了?”
“要不是你,我们家刘远能被你拖累到现在?”
我差点被气乐了,房子和车明明都是我的产业。
客厅里坐着的几个亲戚,也开始用审视的目光打量我,窃窃私语。
“这姑娘看着挺机灵,怎么这么不懂事?”
“就是,能嫁给画家是多大的福分。”
“刘远怎么会喜欢这种人?”
我把视线转向刘远,希望他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刘远果然向我走来,将我拉到一边。
“亲爱的,你别这样,我妹妹的婚事不能耽搁,我弟弟的病更不能拖。”
他把我带到了一个角落里。
我冷冷地注视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远握住我的手,放低声音:“安安,我妈他们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就先答应下来,让他们安心好不好?”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刘远,你让我答应?”
见我反应激烈,他脸上显出几分烦躁:“这有什么难的?你先应承下来。”
“三十万对你来说不是小数目吗?至于肾,先做个样子,以后再说。你得让我们家在亲戚面前有面子。”
我终于明白,在他心中,我只是他用来满足家人、装点门面的工具。
我发出一声冷笑,吐出两个字:“休想。”
刘远的脸色瞬间阴沉:“林安安,你别给脸不要脸!”
凝视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我心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我转身就想走。
“我不要脸?那你去找个要脸的过吧!”
刘母看到我们闹僵,一个箭步冲过来,直接夺走了我的手提包。
“还不想出钱?我到要看看你有什么好东西!”
她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了我的车钥匙,看到上面的宝马标志,眼睛都直了。
“哟!开宝马,挺有钱啊!”
“这车我们先扣下了,什么时候钱和肾到位了,什么时候还你!”
我彻底被激怒了:“你凭什么动我的私人物品!”
刘母理直气壮地说:“凭我是你未来的婆婆!动你东西天经地义!”
未来婆婆?真是天大的笑话。
2
我不想再与她纠缠,只想立刻离开这个地方,伸手要去抢回我的包。
没想到刘母抱着包往后一躲,直接尖叫起来。
“抢劫啊!她要抢东西还打人!”
刘远立刻挡在我面前,一把将我推开。
“林安安!你还想对我妈动手?”
我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一阵生疼。
交往三年,刘远始终是温文尔雅的艺术家形象,我从未想过他会用暴力对我。
刘母见此,立刻坐到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哭嚎:“没天理了!还没过门就想动手,这要是进了门,我们一家老小还有活路吗!”
周围的亲戚立刻开始对我口诛笔伐。
“这女人心也太狠了!”
“刘远,你眼睛瞎了吗,找这种货色?”
“一点教养都没有,真是丢人现眼!”
刘远那两个身材壮硕的表哥围了过来,一左一右抓住了我的胳膊。
“既然这么没规矩,今天就得让她长长记性!”
“对!不能让她这么走了!”
我用力挣动:“你们放手!这是非法拘禁!”
但我的力气根本无法与两个成年男性抗衡。
他们从客厅的茶几上拿起一份打印好的文件,和一盒印泥。
那是一份《自愿捐肾同意书》,上面的个人信息栏已经填好了我的名字和身份证号。
“刘远,你让他们这么对我?”
我眼里噙着泪,带着最后一丝希望望向他。
但刘远只是冷漠地看着我。
“安安,这是为了我们家的和谐。你只要签了字,我们就能结婚。”
说完他走到我身后,反剪我的手臂,抓住我的手就往那份文件上按。
我痛得闷哼一声,手指被迫沾上了红色的印泥。
冰冷的纸张触碰到我的指尖,仿佛带着一种致命的寒意。
我看着面无表情的刘远,一字一句地说:“刘远,你的画坛生涯到此为止了。”
刘远停顿了一下,然后在我耳边低语:“画坛生涯?安安,是你还没认清现实。”
“现在让你签字,是给你一个成为我们家人的机会。我对你这么好,你应该学会感恩。”
“一个肾而已,你的画廊那么有钱,花点钱调养不就行了?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我死死瞪着他,声音发冷:“刘远,我们结束了。”
刘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结束?安安,别耍小孩子脾气。”
“今天这个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刘母在一旁翻着我的钱包,兴奋地喊:“远儿,她钱包里卡不少!回头让她把密码都说出来!”
“还有这车,这么好的车给她开真是浪费了!”
我试图挣脱,却被两个表哥按得更紧。
“老实点!”
“别逼我们动粗!”
3
手印最终还是被强行按了下去,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渐晚。
我被关在了一个没有窗户的储藏室里,几乎无法动弹。
我假装体力不支陷入昏迷,耳朵却竖着,捕捉着外面的任何声响。
隔壁房间里,刘远一家的对话断断续续地传来,他们似乎以为我听不见。
“儿子,这丫头脾气太硬,光签字还不行,得想办法把她的画廊弄到手。”
“妈你放心,我早有计划。她画廊的法人变更文件我都准备好了。”
“等找机会让她喝点东西,迷迷糊糊把字一签,那画廊就是咱们的了。”
“她不是还有个当兵的哥哥吗?常年不在家,等他知道,黄花菜都凉了。”
刘母的声音里满是贪婪:“太好了!只要画廊到手,以后想要什么没有?到时候必须让她生个男孩,我们刘家的产业可不能便宜了外人。”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原来他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我的一切。
第二天早上,刘母拿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走了进来。
“闹腾了一天,口渴了吧?喝点水,润润嗓子。”
我看着那瓶水,心里一阵恶寒。
“我不想喝。”
刘母脸色一沉,对门外的刘远喊了一声。
刘远和他那两个表哥立刻走了进来,将我团团围住。
刘远拧开瓶盖,将瓶口递到我的唇边。
“安安,把水喝了,对大家都好。”
我猛地张口,不是为了喝水,而是一口咬住了他的手。
“啊!”
刘远痛叫一声,手一松,我趁机夺过水瓶。
在他们以为我要砸瓶子反抗时,我却将整瓶水,尽数泼向了刘远的脸。
“我的眼睛!”
刘远被泼得睁不开眼,捂着脸连连后退。
“反了!真是反了!”
刘母气急败坏,一脚踹在我的心口上,我整个人向后倒去。
“把她拖到地下室去!用绳子捆起来!看她还怎么折腾!”
两个男人粗暴地架起我,把我拖向了地下室。
地下室阴暗潮湿,空气里全是霉味。
他们用粗糙的麻绳将我的手腕和脚踝都捆在了暖气管上。
哐当一声,铁门被从外面锁上了。
我靠在冰冷的管道上,手腕被勒得生疼。
刘远,我真是看错了你。
三年的情分,不过是一场为了财富的处心积虑。
我摸了摸身上,手机和包早就不知所踪。
我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节省体力。
我开始回想,刘远确实从半年前开始,就以共同经营为名,越来越多地接触画廊的核心业务。
我还天真地以为,那是我们感情升温的证明。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饥饿和寒冷不断侵袭着我。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在门口站定。
“林安安,考虑清楚了吗?只要你乖乖合作,就不用受这份罪。”
是刘远。
我没有出声。
“嘴硬?那就好好待着吧。”
脚步声渐渐消失。
他们是铁了心要困死我,我必须靠自己逃出去。
4
我在黑暗的地下室里摸索了很久,终于在一个废弃的木箱里找到一个碎裂的啤酒瓶。
我用衣服包住手,小心地拿起一块锋利的玻璃残片。
手腕上的麻绳又粗又硬,我只能用玻璃片的边缘一点一点地磨。
皮肤很快就被磨破了,传来阵阵刺痛,但我顾不上这些。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啪嗒”声,一边的绳子终于断了。
我用同样的方法磨断了另一只手和脚上的束缚。
手掌已经被玻璃划得血肉模糊。
我扶着墙壁,悄悄打开地下室的门,外面静悄悄的。
我赤着脚,一瘸一拐地溜进客厅。
客厅的座机电话就在眼前!
我颤抖着拿起话筒,凭借记忆按下了哥哥的号码。
通了!
“哥!”我刚喊出一个字。
电话就被人从我手中夺走,猛地砸在地上,然后一只脚狠狠地踩了上去,将电话踩得粉碎。
我猛地回头,刘远正站在我身后,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狰狞。
“林安安,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一个路过的亲戚看到这一幕,低声劝道:“刘远,别闹出人命。。。”
刘远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滚开!不然我让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那个亲戚吓得一哆嗦,立刻转身快步离开了。
刘远一脚踢在我的腿弯处,我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想求救?太晚了!”
他揪住我的头发,把我往门外拖。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我的额头磕在坚硬的门框上。
“刘远你这个疯子!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我看是你逼我的!”
他拖拽的力道更大,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破布娃娃。
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探出头,但看到刘远凶神恶煞的样子,又都缩了回去。
“别看了,那是刘画家的家事。”
一个老太太摇着头说:“这姑娘怕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
我被重新拖回了那个充满霉味的地下室。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绳子。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注射器,里面是黄色的液体。
他的表情冷得像冰。
“本来想让你少受点苦,既然你这么不配合,就别怪我了。”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
我拼命后退,用尽全身力气尖叫:“你别过来!”
“没用的!”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将针头对准我的脖子。
“等这针下去,你就会像小猫一样乖,到时候,我亲自送你去医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刘母惊恐的尖叫。
下一秒,地下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一个穿着军靴的高大身影逆光而立。
“放开我妹妹,否则我让你死!”
第2章
5
黑暗的地下室里,我已经精疲力尽。
刘远握着注射器,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那根针头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让我毛骨悚然。
“别怪我心狠,是你自己不配合。”他的声音听起来陌生又恐怖。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头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砰——
地下室的铁门被人一脚踹飞,门框都被震得摇摇欲坠。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挡住了所有从楼梯口透下来的光线。
我瞪大眼睛。
哥?
刘远手里的注射器“咣当”一声掉在地上,黄色的液体洒了一地。他惊恐地转身,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是谁?这是我们的家事,你没权利——”
话还没说完,林峰已经冲了下来。
他一把抓住刘远的手腕,反手一拧。
“啊!”刘远痛得脸都扭曲了,整个人被死死按在墙上。
楼上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刘远的两个表哥听到动静冲了下来。
“放开我哥!”
“找死!”
林峰头也不回,左脚一记侧踢,右手肘击,两个壮汉瞬间倒地不起,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我哥快步走到我身边,从腰间抽出军刀,三两下割断了我手腕上残留的绳索。当他看到我满身的伤痕和血迹时,那双眼睛里的杀气让人胆寒。
“安安。”他的声音很轻,但我听出了压抑的愤怒。
刘母这时候从楼上冲下来,看到眼前的场景,立刻开始耍泼:“打人啦!当兵的打人啦!光天化日之下打人!”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在地下室里回荡。
林峰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掏出一部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他的声音冰冷得让人发抖:“西郊别墅区,报告位置。有军属被非法拘禁、蓄意伤害,请求武装部和地方公安协同出警。”
“军属?”刘母的声音卡在嗓子里。
“武装部?”刘远脸色瞬间惨白。
整个刘家上上下下,包括那些看热闹的亲戚,全都傻眼了。他们怎么都没想到,我还有这样的背景。
我颤抖着从地上捡起那份《自愿捐肾同意书》,举到林峰面前。上面红色的手印格外刺眼,那是我被强迫按下的证据。
“哥,他们逼我按的。”
眼泪终于决堤,三年的委屈、恐惧、愤怒,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林峰接过那份文件,看了一眼,然后缓缓撕成碎片。碎纸飘洒在地上,像是某种仪式。
“以后谁都不能再伤害你。”他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
外面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这片富人区的宁静。
红蓝色的警灯透过小窗户投射进地下室,在墙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刘远被戴上手铐时,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恐惧,有悔意,还有一种叫做绝望的东西。
“安安,我。。。”
“闭嘴。”林峰冷冷地打断了他,“你没资格跟她说话。”
警察押着刘远往楼上走,他的脚步踉踉跄跄,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风度翩翩。
我靠在哥哥怀里,感觉这场噩梦终于要结束了。
6
在医院处理完伤口,护士建议我留院观察。我摇摇头,坐在病床边拿回手机。
屏幕上99+的未读消息,大部分来自画廊的员工和合作伙伴。看来哥哥直接动用关系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我没有理会那些关心的信息,直接拨通了首席律师的电话。
“李律师,启动所有预案,第一步,法务清算。”
电话那头李律师愣了一下:“林总,您这是…”
“刘远的事你应该听说了。现在开始全面收网。”
挂断电话,我立刻联系画廊的公关总监:“苏总监,立刻发布公告。我司因合作方刘远先生存在严重艺术道德与个人诚信问题,即刻起解除所有合作,无限期取消其个人画展。”
苏总监在电话里倒抽一口气:“林总,这样会不会太…”
“按我说的做。另外,把公告发布时间定在晚上八点黄金时段。”
我翻开手机相册,找到早就准备好的资料——刘远作品与一位法国小众画家作品的对比图。构图、色彩、连笔触都几乎一模一样。
我匿名发给国内几家权威艺术媒体的主编。抄袭,对艺术家来说就是死刑。
不到两小时,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热搜爆了!”苏总监的声音带着震惊,“#著名画家刘远被指抄袭##安然画廊与刘远解约#直接冲上热搜第一!”
我打开微博,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我就说他的画风转变得太突兀了,原来是抄的!”
“安然画廊这次做得对,坚决抵制抄袭!”
“刘远完了,艺术圈最忌讳这个。”
正看着,一个陌生号码打来。
“林安安,你疯了吗!”电话里传来刘远气急败坏的声音,“你这是要毁掉我!”
我冷笑一声:“毁掉你?刘远,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们三年的感情,你就这么不念一点旧情?”
“感情?”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把我关地下室,强迫我按手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感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刘远的语气变成哀求:“安安,求你,收回公告。我们好好谈谈,我可以补偿你…”
“刘远,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我直接挂断,把他的号码拖进黑名单。
手机立刻又响了,显示的是小姑子刘萍萍的号码。我接起来,里面传来她的哭喊声:
“都是你搞的鬼对不对!现在我男朋友家要退婚了!你赔我的婚礼!”
“你哥做的事,你去问他。”我挂断电话。
接下来整个下午,各种电话不断。有记者要采访,有同行来打探消息,还有刘远用各种号码不停地骚扰。
我一概拒绝接听,只是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云朵。
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小声说:“外面好多记者想采访您呢。”
“告诉他们,我身体不适,暂时不接受采访。”
晚上,哥哥提着保温盒走进病房:“累了一天,先吃点东西。”
“哥,谢谢你。”我真心实意地说。
“说什么谢谢,你是我妹妹。”林峰打开保温盒,“不过你这次的反击挺狠的,刘远在艺术圈算是彻底完了。”
我夹起一口菜:“他活该。”
“听说他小姑子的婚也吹了?”
“嗯,男方看到新闻直接退婚了。”
林峰笑了:“这叫现世报。”
7
我提笔签署了房产和车辆的强制收回文件,钢笔在纸张上划过的声音异常清脆。
那套刘远向所有人炫耀的大平层,那辆他开出去装点门面的宝马,从今天开始都要物归原主了。
李律师在旁边递过另一份文件:“林总,刑事诉讼和民事索赔的起诉书已经递交,法院已经受理。”
“很好。”我放下笔,“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法律制裁。”
上午十点,法警和搬家公司的人准时出现在刘家门口。
刘家正在为了退婚的事闹得鸡飞狗跳,刘萍萍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刘母在一旁指天画地地骂街。
“都是那个贱蹄子害的!我女儿的婚事全毁了!”
法警出示执行令时,刘母的声音戛然而止。
“什么?要我们搬家?这是我们的房子!”
“抱歉,法院执行令。房产所有权属于林安安女士,限你们24小时内搬离。”
周围邻居全都探头探脑地看热闹,七嘴八舌地议论。
“我就说嘛,刘远哪有钱买这种房子。”
“原来都是那个姑娘的,难怪人家不愿意出彩礼。”
“现在好了,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刘母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搬家工人开始清点物品,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不能带走,因为很多都是用我的钱买的。
刘远被关在看守所里,连最后一眼都看不到。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林总,有个重大发现。”李律师的声音有些兴奋。
“说。”
“您哥让我查了刘远小叔子的病历,结果发现了大问题。”
我走到窗边,望着楼下乱成一团的刘家人。
“医院的记录显示,他的肾病确实存在,但病情稳定,而且已经在国家器官捐献等待名单上排名很靠前,根本不存在什么急需肾源的情况。”
我握紧手机:“你的意思是?”
“更恐怖的还在后面。我们发现刘母通过一个非法中介联系了黑市器官买卖集团,他们伪造了您的配型成功报告!”
李律师的话让我浑身发冷。
“她的真正目的是骗您捐肾后,以三百万的价格卖给黑市买家。连她小儿子都被蒙在鼓里,以为真的需要紧急换肾。”
我靠在窗台上,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原来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可以随意宰割的提款机和器官供应商。
“这个证据提交后,案件性质彻底变了。”李律师继续说,“从家庭纠纷、故意伤害,直接升级成有预谋、有组织的非法获取人体器官未遂重罪。”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恶心感。
“刘远知道这件事吗?”
“刚才看守所那边传来消息,刘远听说后整个人都崩溃了。他在牢房里嚎啕大哭,说不敢相信他妈竟然这么丧心病狂。”
我冷笑一声。
现在知道害怕了?当初对我下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他现在的悔恨里,第一次掺杂了对家人的憎恨。”李律师的语气带着几分讽刺,“可惜为时已晚。”
挂断电话,我回到办公桌前,继续看那份新的画廊收购计划。
刘远一家人比我想象的还要恶心,不过这样也好,让法律给他们最严厉的制裁。
楼下,刘家人拖着几个破旧的行李箱,像丧家犬一样被赶出了小区大门。
邻居们还在窗口看热闹,指指点点。
而我,正在规划着画廊的未来发展。
开庭当天,法院门口聚集了不少媒体记者和围观群众。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踩着高跟鞋,步伐沉稳地走向法庭。
“林总来了!”
“她看起来状态不错啊。”
记者们举起摄像机,闪光灯此起彼伏。
进入法庭,我看到被告席上的刘家人,一个个无精打采,形容憔悴。刘远瘦了一大圈,胡子拉碴,完全没了以前艺术家的风雅模样。
他看到我的瞬间,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我扫了他一眼,移开视线,坐到原告席。
刘家请的律师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开庭后,他站起来慷慨激昂地为刘家辩护:
“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虽然行为失当,但动机纯良。刘远先生是出于对林安安女士的深爱,才会做出这些冲动行为。”
“而且,据我们了解,林安安女士在恋爱期间,确实享受过我方当事人提供的各种物质条件。如今翻脸不认人,实在令人寒心。”
刘母在被告席上连连点头,刘远也露出了一丝希望的表情。
我的律师李先生冷笑一声,起身走到法庭中央:“证据面前,一切狡辩都是苍白的。”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厚厚一沓材料,一样样展示给法官。
“第一,非法拘禁的监控录像。”
“第二,强迫按手印的现场照片。”
“第三,伪造的捐肾同意书。”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与黑市器官买卖集团的通话记录和转账凭证!”
最后一份证据摆出来的时候,整个法庭都安静了。
旁听席有人小声惊呼:“天哪,还有这种事?”
“这不是爱情纠纷,这是要命啊!”
刘母的脸色瞬间惨白,刘远也呆住了。
法官严肃地敲了敲法槌:“证据确凿,事实清楚。被告方还有什么要说的?”
就在这时,小姑子刘萍萍突然站起来,声音颤抖地说:“法官大人,我有话说!”
她的律师立刻拉她坐下,但她甩开了那只手。
“这些都不是我的主意!”她指着刘母和刘远,眼泪哗哗地流,“都是我妈和我哥策划的!他们说林安安有钱,要我配合演戏!”
“我当时就是嫉妒她太有钱了,凭什么她什么都有,我连个婚礼都办不起!”
刘母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死丫头,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刘萍萍继续哭诉,“妈,你私下联系那些人,要卖林安安的肾,我都听到了!”
法庭再次哗然,记者们疯狂记录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刘远彻底绝望了,他站起来看向我,眼中满是泪水:“安安,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爱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什么都可以改,只要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哽咽,最后几乎是在哀求。
我从进法庭开始就没有正眼看过他,此刻依然如此。我平静地坐在那里,手指轻扣着桌面,就像在听一场无关紧要的戏。
我的沉默比任何话都要残酷。
法官宣读判决书的时候,刘母瘫坐在椅子上,刘远双手捂脸,小姑子还在那里哭个不停。
“判决如下:刘母李秀英,组织他人出卖人体器官罪、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刘远,参与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其余被告人…”
我起身离开法庭,身后还能听到刘家人的哭声和记者们的提问声。
走出法院大门,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我摘下墨镜,深深吸了一口气。
三年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9
一年后,我的画廊因为发掘了几位新锐艺术家,声名更盛。我把生活重心放在了事业和旅行上。
助理小陈走进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个皱巴巴的信封:“林总,这是今天收到的信。”
我看了一眼,寄件人写着刘远的名字。
信纸上满是泪痕,字里行间都是锥心刺骨的悔恨,回忆着我们过去的点滴。我连信封都没拆,直接扔进了壁炉里,看着它化为灰烬。
“还挺厚的,他写了不少。”小陈好奇地看着火光。
“废纸而已。”我继续翻着新艺术家的作品集。
一周后,艺术圈传出了风言风语。一个一直与我竞争的画廊老板赵明,恶意散布谣言,说我早就知道刘远抄袭,不过是利用他当赚钱工具,最后因为利益不均才“黑化”反咬一口。
“这个赵明太无耻了。”小陈气愤地放下手机,“现在微博上好多人在传。”
一时间,舆论对我产生了一些负面影响。有人在评论区质疑我的人品,还有人说我就是个绿茶婊。
“林总,要不要我联系公关部门辟谣?”
我摆摆手:“不用。”
我没有公开辩解,而是直接策划了一场名为“原创之光”的特展。我花重金将那位被刘远抄袭的国外艺术家皮埃尔请到了中国,并在展览开幕式上,将本次展览所有收益赠予他,作为对他创作成果的尊重和补偿。
皮埃尔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金色的胡子,蓝色的眼睛,看到自己的作品被这样珍视,眼眶都红了。
开幕式当天,记者云集。
“皮埃尔先生,您对这次的抄袭事件有什么看法?”
老头拿着翻译器,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林小姐是真正的艺术守护者。她比那些伤害艺术的人,珍贵一万倍。”
说完,他走向我,紧紧拥抱我。
闪光灯此起彼伏,这一幕被定格成经典。
第二天,所有报纸的头版都是这张照片。那些质疑我的声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赞美。
“这才是真正的商界良心!”
“安然画廊,永远的神!”
赵明的画廊门可罗雀,他发的最后一条微博还在为自己辩解,但点赞数是个位数,评论全是骂声。
小陈兴奋地汇报:“林总,我们的预约参观已经排到下个月了!还有好多国外的艺术家主动联系我们要合作!”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监狱里。
刘远的狱友告诉他这个消息时,他正在车间做手工活。听完后,手里的零件掉在地上,整个人呆住了。
当天晚上,他在牢房里大病一场,发烧说胡话。
“她不需要我......她从来不需要我......”他抱着被子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
他终于明白,我不仅能毁掉他,更能在我自己的世界里,活得比他想象中耀眼一万倍。他的爱与悔恨,对我而言,连尘埃都算不上。
而我,正站在画廊的落地窗前,看着络绎不绝的参观者,嘴角微微上扬。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我身上,温暖而明亮。
10
意大利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佛罗伦萨的石板路上,我独自走过乌菲齐美术馆的回廊。
“这幅画的透视处理很有趣,你觉得呢?”
一个温和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我转头,看到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正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壁画。
“你说的是瓦萨里的作品?透视确实巧妙,但我更喜欢他对光影的处理。”我顺口回答。
男人眼睛一亮:“你也懂建筑美学?”
“略懂一些。”我笑了笑。
就这样,我们从美术馆聊到街边小酒馆,从艺术聊到人生哲学。他叫马可,是个建筑师,正在佛罗伦萨参加学术交流。
整整一个下午,他没问过我的工作,没关心我的收入,只是专注地听我说话,偶尔幽默地反驳几句。
“你知道吗?”马可举起酒杯,“我见过很多所谓的艺术鉴赏家,但像你这样真正理解艺术精神的人,很少。”
我第一次感到,有人欣赏的是“林安安”这个人,而不是我身上的任何标签。
三个月后,马可来到中国。林峰在机场见到他时,我紧张得手心出汗。
两个男人握手寒暄,马可用他蹩脚的中文说:“林峰哥哥,我会照顾好安安的。”
林峰难得地笑了,拍着我的肩膀:“这次,你选对了。”
时间过得很快。
某天,李律师突然来电:“林总,监狱那边来消息,刘远表现良好,可能会提前出狱。”
“哦。”我在整理婚纱照,头都没抬。
“他托人带话,说想见您一面......”
“不必告诉我这些。”我打断他,“我的生活里不需要这个人。”
两年后的生日那天,佛罗伦萨的夕阳把阿诺河染成金色。
马可单膝跪地,手里拿着一枚他亲自设计的戒指:“林安安,嫁给我好吗?”
戒指很简单,没有奢华的钻石,但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用心。
“好。”我伸出手。
朋友圈的照片收获无数祝福,我们紧握的手,背景是美丽的阿诺河。配文很简单:“你好,我的未来。”
而此时此刻,在千里之外的监狱门口。
刚刚获得自由的刘远拿着一部破旧的手机,颤抖着翻看朋友圈。
当那张照片出现在屏幕上时,他整个人僵住了。
那个笑容灿烂的女人,已经属于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他的世界。
他站在原地,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了一地。
而我,正与马可相拥在意大利的黄昏里,讨论着我们未来的家。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