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得枯荷听雨声

留得枯荷听雨声

作者:夏小虎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3 18:03:59
精品短篇小说《留得枯荷听雨声》推荐大家一读,这本小说的作者是夏小虎,主人公是秦文瀚赵琴。1七夕将近,我特意提前结束出差,想给老公一个惊喜。刚落地机场,手机弹出未知药店的短信。我匆匆扫了一眼,以为是垃圾信息。下一秒,店员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是宋女士吗?您先生秦文瀚刚刚在本店购买了避孕套,支...

1

七夕将近,我特意提前结束出差,想给老公一个惊喜。

刚落地机场,手机弹出未知药店的短信。

我匆匆扫了一眼,以为是垃圾信息。

下一秒,店员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是宋女士吗?您先生秦文瀚刚刚在本店购买了避孕套,支付显示失败,麻烦您结下账。”

我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

大白天的,他买的避孕套,是给哪个女人用?

1.

我挂了电话,立刻给秦文瀚拨过去。

漫长的忙音,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割着我的神经。

没人接。

我再打,还是没人接。

出租车外的城市霓虹迅速倒退,在我眼里糊成一片斑驳的光影。

一种强烈的不安在在胸腔里胡乱冲撞。

我刚想掉头去他的公司,秦文瀚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老婆?怎么了?刚才在开会,没接到。」

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温和,但那藏不住的微喘出卖了他。

我攥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声音平稳:

「没什么,就是问问你。今天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啊。」

「是吗?可刚才药店给我发短信,说我名下的会员有笔账没结清。」

电话那头是几秒钟的死寂。

连那微弱的喘息声都消失了。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

「今天我名下带的那个实习生,身体不舒服。」

「好像是借我的会员卡去楼下药店买药了,估计是她。」

这套说辞漏洞百出。

结婚八年,我太了解秦文瀚了。

他沉稳,缜密,从不说这种一戳就破的谎。

除非,他慌了。

巨大的失望和冰冷瞬间淹没了我,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这样。」

我们熬过了七年之痒,我以为往后都是坦途。

却没想到,在第八年,我那个一向被誉为模范丈夫的秦文瀚,出轨了。

我真傻,我早该想到的。

我对橡胶过敏。

就算是为了所谓的「有备无患」,秦文瀚也绝不可能去买避孕套。

这家药店的会员卡,还是几年前因为一次意外,我去买紧急避孕药时办的。

当时登记的是我的资料,秦文瀚只是作为副卡,只填了他的名字。

没想到,它再次出现。

竟是提醒我,我的丈夫正在为另一个女人买避孕套。

车子在药店门口停下,我几乎是跑进去的。

「你好,我姓宋,刚才......」

「哦哦!是您!」

店员恍然大悟,「您先生的账单......」

我打断她:「我丈夫说他没来过,我有点不放心,能麻烦你调一下监控吗?」

「我就看一眼,确认是不是他本人。」

我的语气很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店员面露难色:「女士,这不合规定。」

我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热:

「如果不是他,那就是有人冒用我们的信息。你们的账单还没结,总得弄清楚吧?」

也许是那笔未结的账单起了作用,她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监控画面跳出来。

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身影很熟悉。

是秦文瀚手下的实习生,赵琴。

我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骤然落了一半。

她红着脸,在货架前徘徊许久,最后拿起两盒避孕套走向收银台。

我几乎要松一口气,笑自己太多心。

也许真像秦文瀚说的,只是实习生借了他的会员卡。

就在我准备掏出手机结账时,监控里,门口闪进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秦文瀚快步走到赵琴身边,从她手里捏过那盒避孕套。

凑在她耳边低语,脸上是宠溺又戏谑的笑。

监控没有声音,但我能读懂他的口型。

「我不是这个尺寸的,你买错了。」

赵琴的脸瞬间爆红,害羞地捶了他一下。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才忘了付款。

「啪嗒。」

我手里的手机滑落在柜台上。

店员同情地看了我一眼,小声问:

「女士,你还好吧?」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捡起手机,麻木地扫码付了账。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药店的。

七夕的街头,到处都是捧着鲜花的情侣。

他们的幸福像一根根尖锐的刺,扎进我的眼睛里。

要离婚吗?

可我肚子里,有我们的孩子了。

这个我们盼了整整五年的孩子。

因为秦文瀚弱精,这些年我打了多少促排针,吃了多少中药,连自己都记不清了。

每一次的失望,都像凌迟。

如今,孩子终于来了,他却出轨了。

多讽刺。

2.

我对面,闺蜜林蔓把一杯热可可推到我面前,气得咬牙切齿:

「狗男人!离!必须离!我养你和孩子!你别哭啊,我心疼。」

她把纸巾塞进我手里,我才发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我抱着她,终于失声痛哭。

「蔓蔓,我不甘心,他怎么能这样......」

「今天七夕,他买了套,肯定是要去开房的!」

林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你等着,我给你查他现在在哪儿!」

林蔓的路子野,我知道她有办法。

可我没想到,秦文瀚能大胆到这个地步。

他把人带回了我们的家。

那个我亲手布置,每个角落都充满我们八年回忆的家。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捂着嘴,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

想到他们会在我们的婚床上,做那些肮脏的事,我就想吐。

林蔓看着我惨白的脸,一把拉起我的手。

「走!我们现在就回去,我要亲手撕了那对狗男女!」

我的手死死攥着林蔓,冰凉的指尖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

捉奸这种事,电视剧里演了千百遍。

真轮到自己,我脑里一片空白。

我脑子里预演了无数个版本。

有我扇他耳光的,有我砸东西的,有我指着赵琴鼻子骂的。

唯独没有现在这个版本。

门里没有我预想的淫靡喘息,反而是一片喧闹的人声和食物的香气。

我跟林蔓,像两个冲错片场的演员,僵在门口。

客厅里灯火通明,长长的餐桌上坐满了人,全是秦文瀚部门的同事。

我积攒了一路的怒火和眼泪,瞬间被这热闹的场景冲得无影无踪。

「老婆?你提前回来了!」

秦文瀚第一个发现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

他快步走过来,自然地揽住我的肩,在我额上亲了一下。

「累不累?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蔓蔓也来了,快进来坐。」

然后,他转身,对着满屋子的人,用一种骄傲的口吻宣布:

「介绍一下,这是你们的嫂子,宋薇安。」

一时间,「嫂子好!」的喊声此起彼伏。

他们脸上的笑容真诚又热情,夸我们恩爱。

说七夕节大家都是单身狗,多亏秦哥心善,亲自下厨招待他们,免得他们孤单。

一切都那么正常。

我甚至开始怀疑,药店的监控是不是我看错了?

可我的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投向了人群中的赵琴。

她坐在角落,穿着一条白裙子,看起来清纯无辜。

在秦文瀚殷勤地给我夹菜时,她飞快地瞥了我一眼,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心里的警报疯狂作响。

我没作声,目光扫过满桌的菜。

水煮鱼,辣子鸡,麻婆豆腐......

一片刺眼的红。

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我不吃辣,这怎么都是辣菜。」

往常无论如何,秦文瀚都不会只做辣菜。

旁边的男同事注意到了,笑着说:

「嫂子也不吃辣吗?哎,说起来我们这桌也就秦哥和琴琴特别能吃辣。」

「这一桌子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秦哥专门给琴琴做的呢。」

旁边就有人狠狠踩了他一脚,拼命使眼色让他闭嘴。

那个男同事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尴尬地挠了挠头。

人群里的赵琴,头埋得更低了。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秦文瀚立刻笑着打圆场:

「老婆,我不知道你今天回来,不然我肯定做你爱吃的。」

我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

「没关系,大家玩得开心就好。」

3.

散场时,秦文瀚殷勤地张罗着送每一个同事回家。

我站在门口,对他露出一个温柔体贴的笑。

「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他似乎松了一口气,又在我额上亲了一下才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我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我拿出手机,给林蔓发信息。

「帮我查,秦文瀚,还有那个赵琴,所有的一切。」

林蔓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声音里满是诧异:

「薇安,你还觉得他......」

我打断她。

「对。」

我太了解秦文瀚了。

今晚这场戏,演得太完美,反而处处是破绽。

他看赵琴的眼神,那种藏在热闹里的专注,根本不是看下属。

或许是我那个电话让他警觉了,才临时攒了这么个局。

没关系。

我决定离婚了。

脏了的男人,我嫌恶心。

但我不打算就这么算了。我要他净身出户,为他的背叛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我走进书房,打开他的电脑。

文件夹分门别类,工作邮件条理清晰,浏览记录也十分正常。

没有一丝痕迹。

我起身时,心烦意乱,脚下被地毯绊了一下,整个人朝书架扑过去。

手掌按在了一块木板上。

「咔哒。」

一声轻响。

我扶着的那一排书,居然向内凹陷,露出了一个灰色的金属保险柜。

我在这里住了八年,第一次知道书房里有这种东西。

心跳,骤然加速。

秦文瀚的密码一向没什么新意,不是我的生日,就是他的生日。

我输入我的生日,屏幕显示错误。

再试他的,还是错误。

我盯着密码器,脑中闪过他朋友圈里的一张照片。

那是他给赵琴庆生的团队合照。

我的指尖有些发抖,按下了赵琴的生日。

绿灯亮起,门开了。

我的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

里面没有钱,没有文件,只有一本厚厚的相册。

我翻开第一页,是他和赵琴在我们的婚床上,赤身裸体地拥吻。

右下角的水印日期,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那天,我在餐厅等了他一个小时,他说在开一个生死攸关的会。

我一页页翻下去,手抖得厉害。

才三个月,他们拍了上百张照片。

上个月,我在家发烧,他说通宵加班。

照片里,他正笑着给赵琴喂东西吃。

翻到最后,我的目光凝固了。

是他们和婆婆的合照。

婆婆亲热地挽着赵琴的手,笑得像真正的一家人。

三天前,我才带婆婆做完全身体检。

她还拉着我的手,说我是她最贴心的儿媳。

秦文瀚要是敢做对不起我的事,她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我笑了,眼泪也跟着出来了。

他们秦家,真是一家子的骗子。

就在这时,林蔓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凝重。

2

「薇安,我查到了。秦文瀚最近用你婆婆的名义买了套房子。」

「今天,赵琴入住那里了。」

「还有,他最近在陆续把你们的婚内财产,转到你婆婆的账户里。」

「薇安,他这是在转移资产,准备离婚让你净身出户啊!」

果然男人只要不爱了,他比谁都狠。

这是我从我那个出轨的亲爹身上,早早学到的教训。

可惜秦文瀚不知道他费尽心机才爬进去的公司,是我爸的,也是我的。

我拿起手机,翻出一个许久未曾拨打的号码。

「王叔,是我,薇安。」

对方有些意外,「这么晚了,大小姐有什么事?」

「帮我办件事。」

我盯着保险柜里刺眼的合照,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秦文瀚,停职一段时间。理由你们随便找,做得干净点。」

「还有,一个叫赵琴的实习生,给她转正。」

「秦文瀚手上那个快收尾的南城区项目,直接交给她。」

「好的,我立刻去办。」

那份秦文瀚梦寐以求的利润,现在,我要亲手送到赵琴手上。

不知道秦文瀚还会不会那么爱赵琴。

挂了电话,我将那本相册扔回保险柜,关上门,恢复原样。

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4.

第二天,秦文瀚刚出门不久就回来。

他把公文包随手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沙发里,一言不发。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他抬头看着我,眼神复杂。

良久,他才开口:「薇安,我被停职了。」

我故作惊讶地睁大眼「怎么会?好端端的,为什么呀?」

「领导说我近期表现不佳,需要反思。」

「鬼知道是什么理由,我那个项目马上就收尾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

「怎么会?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为公司尽心尽力,谁不知道?」

我的安慰恰到好处,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在他最痛的神经上。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拿出手机,故作惊讶地「呀」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们部门今天有什么喜事呢。你看,你同事王伟发的朋友圈。」

我把手机屏幕递到他眼前。

照片拍得很热闹,整个部门的人围着一张大圆桌,笑得开怀。

被众人簇拥在C位的,正是赵琴。

她举着酒杯,笑靥如花,像个骄傲的女王。

照片的配文是:「恭喜赵琴转正,并全权接手南城区项目!前途无量!」

部门所有人都在,唯独没有他,这个项目最大的功臣。

没有一个人,哪怕是发条微信通知他。

那个他耗费了半年心血。

眼看就要收获百万提成的项目,现在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

秦文瀚的呼吸骤然粗重。

他嚯地站起来,拿着自己的手机,一言不发地冲进书房。

很快,书房里就传来了他压抑不住的怒吼和争吵声。

「赵琴!你他妈的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别跟我装!那个项目是我的!凭什么是你!」

「一百万的提成!你拿得心安理得吗?!」

我端起他没喝的那杯水,走到阳台,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风微凉,吹得人心旷神怡。

秦文瀚到底还是和赵琴闹了起来。

在他找到赵琴时,我找的私家侦探把视频给我发来。

「你是不是搭上别人了?」

秦文瀚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狠劲。

「公司那个项目,为什么偏偏给了你?」

赵琴的眼圈瞬间就红了,用力想甩开他的手。

「你居然侮辱我!秦文瀚你混蛋!」

「你不是说只要我做出成绩,你会比谁都开心吗?」

「不过是拿了你的一个项目,你就这么想我?」

秦文瀚面目狰狞: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这个项目,还有我停职的事,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我不说!」

赵琴倔强地扭过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你根本不相信我,我为什么要跟你说!」

她转身要走,秦文瀚又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他语气软了下来:

「对不起,是我脾气太大了。可这件事太突然,我......」

赵琴抽抽噎噎,捶着他的胸口,

「人家都愿意给你做小三了,你还这么想我......」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项目会给我,可能就是我优秀吧。」

秦文瀚抱着她轻哄,可他垂下的眼眸里,一片冰凉。

很好。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手机震动,私家侦探又发来一条信息:「他们去酒店了。」

我回:「把酒店名字和房间号给我。」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我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您好,我要举报有酒店提供嫖娼服务......」

一个小时后,我在扫黄大队,看到了衣衫不整的秦文瀚和赵琴。

他看见我时,脸上血色褪尽,狼狈地上前想解释什么。

我扬手,用尽全力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我看着他脸上迅速浮现的指印,心里那股恶气终于顺畅了些。

我眼圈一红,声音带着哭腔。

「秦文瀚,我们离婚吧。」

「瀚文,这都是误会!」

他急切地辩解,试图抓住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躲开他的触碰。

「你人都被扫黄大队抓进来了,还有什么误会?」

秦文瀚百口莫辩,眼底满是慌乱。

「老婆,你信我,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是她,是赵琴勾引我!」

他指向一旁的赵琴,把所有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所有人的目光都鄙夷地看向赵琴。

被当众羞辱的赵琴受不了这个刺激,尖声大喊:

「我没有!秦文瀚你混蛋!」

「是你贪图我年轻漂亮!你说你老婆又老又寡淡。」

「为了生孩子肚子上全是排卵针眼,难看死了!你还说......」

秦文瀚狠狠一巴掌甩在赵琴脸上,打断了她后面更难听的话。

赵琴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而我心一阵阵地抽痛。

原来他是这么看我的。

我咬牙承受的痛苦。

在他嘴里,竟然成了对另一个女人的调情笑料。

我望着他,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秦文瀚,我们完了。」

「如果你不同意,我们就法庭见。」

我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刚坐进车里,眼泪终于决堤。

这是我为这段婚姻,流的最后一次泪。

5.

我只用了三个小时,就把他所有的东西打包,叫了同城闪送寄给了我那位好婆婆。

并且我换了智能门锁。

深夜,秦文瀚回来了。

门外传来他疯狂的拍门声和嘶吼:

「薇安!我错了!你让我进去!我们好好谈谈!」

我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拨通了物业的电话。

「喂,有人在门口寻衅滋事,麻烦派两个保安过来。」

第二天,婆婆找上了门。

她拉着我的手,一脸和善:

「薇安啊,夫妻哪有隔夜仇,文瀚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他这一回。」

我没说话,只是把那张他们的合照推到她面前。

婆婆面色一僵,尴尬地笑起来:

「哦,这个啊,这是琴琴,我娘家一个远房表侄女,孩子们闹着玩拍的。」

「是吗?」

我轻笑一声,将秦文瀚和赵琴拥吻的照片甩在桌上。

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秦文瀚婚内转移的夫妻共同财产,我已经向法院申请了冻结。」

「这个婚,我离定了。」

婆婆瞬间收起那副和善的面孔,对我破口大骂:

「宋薇安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一个离了婚的中年女人,谁还要你!」

「那就不劳您费心了。」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您还是多操心一下,您那个管不住自己裤裆的好儿子吧。」

秦文瀚还想继续求我心软。

不死心地等在家门口,看见我时又扑了上来。

「薇安,我做那事,真是为了报复赵琴!」

「她抢了我跟了半年的项目,我气不过才......」

我看着他声泪俱下的表演,只觉得可笑。

都到这份上了,他还在编这种侮辱我智商的理由。

我将那本他视若珍宝的相册,摔在他面前。

哗啦一声,照片散落一地。

秦文瀚的哭声戛然而止。

「要么签字。」

「要么,我们就法庭见,我把你和赵琴做的那些烂事,一件件抖出来。」

「你选吧。」

我顿了顿,补上一句:「撒谎的话就不必说了,我恶心。」

他死死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动摇。

可他失败了。

我眼里,什么都没有了。

许久,他终于点了头。

离婚协议签得很顺利,他转移的财产,回到了我的账上。

临走前,他看着我,又试图扮演深情。

「薇安,我还是爱你的,我会一直等你。」

我差点笑出声。

就在五分钟前,赵琴挑衅的短信就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谢谢姐姐成全,文瀚说他最爱我穿真丝睡衣的样子,你穿过吗?」

我的目光,恰好落在他脸颊一侧,那里有个没擦干净的吻痕。

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搅。

「快滚。」

他脸色瞬间铁青,

「宋薇安,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正式接手了父亲集团的部分业务。

我那位前夫,据说耗尽了所有积蓄,才终于打点好旧日上司,重回公司。

消息传到我耳朵里时,我正签署一份收购文件。

我放下笔,拨通了人事总监的内线。

「新回来的那个秦文瀚,给他安排个清闲的岗位。」

人事总监在电话那头秒懂,笑得意味深长。

于是,秦文瀚被调去了行政部。

负责整个楼层的打印、复印、收发快递,以及给领导们端茶倒水。

我挂了电话,唇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另一边,在我的授意下,赵琴在公司里可谓越发张扬跋扈。

甚至都有点看不上秦文瀚。

周一,集团高层宣讲会。

赵琴作为项目负责人,意气风发地站在投影幕前,准备向集团高层做汇报。

而秦文瀚,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给前排的领导们添水。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我踩着高跟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主位。

秦文瀚手里的水壶一晃,热水溅了他一手,他却像毫无知觉。

赵琴脸上的得意笑容凝固,指着我失态大叫:

「宋薇安?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还没开口。

坐在主位的集团总监陈远山,猛地一拍桌子。

「放肆!」

他厉声呵斥:「赵琴!秦文瀚!你们什么态度,敢对宋副总这么无礼!」

陈远山环视全场,声音威严。

「各位,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集团董事长的千金,宋薇安小姐!」

「从今天起,担任集团副总裁!」

全场高管,齐刷刷起立,向我鞠躬致意。

「宋副总好!」

只有赵琴和秦文瀚,像被雷劈中,僵在原地。

赵琴脸色煞白,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不是个孤女吗?」

我当初为了试探秦文瀚,半真半假的说了我的身世。

他竟信以为真,还告诉了赵琴。

真是可笑。

秦文瀚那张脸,比死人还难看。

他大概无法接受,被他抛弃的糟糠妻,摇身一变成了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我轻蔑一笑,没理会赵琴的问题,目光落在会议桌的报告上。

「愣着干什么?」

「开始你的宣讲。」

巨大的惊骇下,赵琴的汇报讲得一塌糊涂,错漏百出。

我随手翻了几页报告,语气冰冷,点出三处致命的数据漏洞。

「这个数据,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还有这里,市场预期过于乐观,你的判断依据是什么?」

赵琴汗如雨下,试图辩解,却紧张到语无伦次。

「我......不是的......那是因为......」

我合上报告,丢在她面前。

「不必解释了。」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宣布。

「从现在起,撤销你项目负责人的资格。」

「滚出这个项目组。」

6.

会议结束,我刚走出会议室。

身后赵琴尖利的声音追了上来。

「宋薇安!你站住!」

她追了出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走廊上,刚散会的其他高管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望向我们。

「你这是公报私仇!你滥用职权!」

她嘶吼着,妆容都花了,「就因为我跟文瀚哥在一起了,你就这么对我?」

我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她被我看得一缩,却仍不肯松开。

我轻嗤一声,环顾四周越聚越多的人群。

「就算我公报私仇,你又能怎么样?」

赵琴被我堵得一噎,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我要去告你!」

我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用你那个伪造的C大毕业证吗?」

她瞳孔骤缩,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赵琴,你忘了你是怎么进这个公司的吗??」

「赵琴小姐,对外宣称毕业于名牌大学,可据我所知,你的毕业证,水分很大啊。」

「如果不是秦文瀚当年求着他那位在人事部的老同学,帮你打通关系。」

「你连这家公司的门都摸不到。」

「你胡说!」赵琴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和绝望。

我冷哼一声,看向不远处闻讯赶来的保安,

「我以集团副总裁的身份正式通知你,赵琴,你被开除了。」

「现在,立刻,收拾你的东西,滚出公司。」

赵琴彻底崩溃了,瘫软在地,嘴里胡乱地咒骂着。

最终被闻讯赶来的保安架着拖离了公司。

我整理了一下被她抓皱的衣袖,正准备离开,却被秦文瀚拦住。

他眼圈泛红,脸上写满了屈辱和不甘。

「我们夫妻一场,你为什么要这么骗我?」

「我承认我出轨是我不对,可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啊!」

我气笑了。

「秦文瀚,我真想撬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感情是真的?那赵琴算什么?

他却像是没听见我的嘲讽,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承认,是我鬼迷心窍,是我的对不起你。」

「薇安,如果你早点告诉我你是宋家的千金,我......我绝对不会犯错!」

他抓住我的手,语气急切:

「你让我回市场部,回到原来的位置,好不好?」

「我们重新开始,我发誓,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

我被这番无耻的言论震得说不出话。

原来在他的世界里,忠诚和爱情,都是明码标价的。

我的家世,就是他衡量是否要出轨的砝码。

我甩开他的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痴心妄想。」

「秦文瀚,你也给我听好了。」

「你,同样被开除了。」

「现在,立刻,滚出我的公司。」

7.

秦文瀚像块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一连几天,他像个阴魂不散的幽灵。

在我公司楼下、公寓门口徘徊。

被保安驱赶后,就用陌生号码给我发信息。

内容无外乎是追忆往昔,痛陈悔意。

「薇安,我们七年的感情,真的抵不过我的一次出轨吗?」

「我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你为什么不能原谅我?」

我看都不想看这些恶心的言论。

终于,在一个清晨,他在地下车库堵住了我。

他看起来憔悴又狼狈。

「薇安,我们谈谈。」

他拦在我车前,姿态放得很低。

「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再给我一次机会。」

「没得谈。」

我目不斜视,只想绕开他。

他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就这么绝情?你忘了我们刚毕业时,是谁陪着你吃苦,是谁鼓励你......」

「闭嘴!」

「我们的过去,在你和赵琴上床的时候,就死了。」

或许是我的决绝刺痛了他最后的自尊,他脸上的祈求瞬间扭曲成了狰狞。

「宋薇安,你装什么清高!」

他突然笑了,笑声阴冷,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不过是宋董养在外面的干女儿!」

「你要是真有钱,怎么会这么多年和我过苦日子!」

「你这个副总裁的位置,还不是靠陪睡换来的!」

我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

下一秒,我扬起手,用尽全力给了他一巴掌。

秦文瀚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声音冰冷,「秦文瀚。」

「我给你三秒钟,收回你刚才的话,否则法庭上见。」

「告你诽谤,我花得起这个钱。」

他眼里的怨毒迅速褪去,换上了恐惧。

他知道,我说到做到。

他蠕动嘴唇,最终一个字都没敢说,灰溜溜地从我眼前消失了。

再听到他们的消息,是一周后。

我和闺蜜林蔓约下午茶,她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宝宝!大瓜!惊天大瓜!」

「秦文瀚和赵琴的!」

我搅动着咖啡,懒得抬眼,「什么瓜?」

林蔓绘声绘色地讲起来。

秦文瀚丢了工作,又被我断了所有念想,就把一切不幸都归咎于赵琴。

他找到赵琴,说因为她失去了婚姻和工作,赵琴必须给他一笔巨额补偿金。

「他这是勒索吧?」

我皱眉。

「可不是嘛!」

「赵琴哪有钱啊,两个人就反目成仇了。」

我嗤笑一声,真是狗咬狗。

林蔓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叹:

「精彩的来了。赵琴她妈精神有点问题。」

「看见秦文瀚在她家门口撒泼打滚地逼她女儿,直接从厨房抄了把刀出来......」

她做了个手势。

「一刀下去,正中腰子。听说肾都捅坏了一个。」

我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

「赵琴呢?」

「跑了。」

林蔓撇撇嘴,「她妈被警察带走了,秦文瀚在医院躺着。」

「她连夜买了票跑去外地,把这堆烂摊子全丢下了。」

我放下杯子,咖啡的香气突然变得有些腻人。

没有预想中的痛快,只有一种荒诞的恶心。

我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久久无言。

那场闹剧在我心里发酵了几天,最终沉淀成一种冰冷的平静。

我回到家,打开了那个尘封许久的抽屉。

最底层,一个牛皮纸袋安静地躺着。

里面是我流产时的所有单据,还有那张小小的、几乎看不清形状的黑白彩超图。

那是我和秦文瀚的孩子,一个从未有机会见到光明的生命。

我叫了个同城闪送把这些都送去,收件人是秦文瀚的妈。

据后来闪送小哥跟我复述。

他敲开病房门时,秦文瀚的母亲正骂骂咧咧地从屋里出来。

身上还带着一股难闻的污秽气味。

「谁啊?大中午的吵什么吵!」

她不耐烦地问。

「您好,是秦女士吗?这里有您一份同城急送。」

闪送小哥礼貌地递上那个牛皮纸袋。

秦妈狐疑地打量着袋子,「谁寄来的?我没买东西啊。」

她一边嘀咕着,一边撕开了封口,将里面的东西悉数倒了出来。

当那些熟悉的医院单据和那张刺目的黑白小图散落一地时,她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秦文瀚的妈,那个一辈子都把儿子和孙子看得比天大的女人。

在得知自己儿子唯一的香火没了。

她崩溃了。

「作孽啊!我的孙子没了啊!我老秦家的根断了啊!」

她一边嚎,一边拿头撞墙,说这是报应。

随即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最终还是闪送小哥帮忙叫了医生。

护士听到响声赶来,立即呼叫医生进行急救。

送到急诊科刚抢救过来,医生检查后摇着头说:

「老太太是急火攻心,情绪波动太大,引发了脑血管意外,中风了。」

秦文瀚拿起那流产单,起初还一脸不耐烦,大概以为是什么催款单。

可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尤其是看到那张单子上标注的日期时。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

那个日期。

他不可能不记得。

那是我出差回来的第三天。

就在他对我撒着弥天大谎的时候,我们的孩子,正悄无声息地没了。

「不可能......不可能......」

得知母亲中风的消息传来时,他彻底失控了。

在病房里疯狂地砸东西,护士都拦不住。

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雨后一切都会是全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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