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七夕将近,我特意提前结束出差,想给老公一个惊喜。
刚落地机场,手机弹出未知药店的短信。
我匆匆扫了一眼,以为是垃圾信息。
下一秒,店员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是宋女士吗?您先生秦文瀚刚刚在本店购买了避孕套,支付显示失败,麻烦您结下账。”
我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
大白天的,他买的避孕套,是给哪个女人用?
1.
我挂了电话,立刻给秦文瀚拨过去。
漫长的忙音,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割着我的神经。
没人接。
我再打,还是没人接。
出租车外的城市霓虹迅速倒退,在我眼里糊成一片斑驳的光影。
一种强烈的不安在在胸腔里胡乱冲撞。
我刚想掉头去他的公司,秦文瀚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老婆?怎么了?刚才在开会,没接到。」
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温和,但那藏不住的微喘出卖了他。
我攥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声音平稳:
「没什么,就是问问你。今天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啊。」
「是吗?可刚才药店给我发短信,说我名下的会员有笔账没结清。」
电话那头是几秒钟的死寂。
连那微弱的喘息声都消失了。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
「今天我名下带的那个实习生,身体不舒服。」
「好像是借我的会员卡去楼下药店买药了,估计是她。」
这套说辞漏洞百出。
结婚八年,我太了解秦文瀚了。
他沉稳,缜密,从不说这种一戳就破的谎。
除非,他慌了。
巨大的失望和冰冷瞬间淹没了我,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这样。」
我们熬过了七年之痒,我以为往后都是坦途。
却没想到,在第八年,我那个一向被誉为模范丈夫的秦文瀚,出轨了。
我真傻,我早该想到的。
我对橡胶过敏。
就算是为了所谓的「有备无患」,秦文瀚也绝不可能去买避孕套。
这家药店的会员卡,还是几年前因为一次意外,我去买紧急避孕药时办的。
当时登记的是我的资料,秦文瀚只是作为副卡,只填了他的名字。
没想到,它再次出现。
竟是提醒我,我的丈夫正在为另一个女人买避孕套。
车子在药店门口停下,我几乎是跑进去的。
「你好,我姓宋,刚才......」
「哦哦!是您!」
店员恍然大悟,「您先生的账单......」
我打断她:「我丈夫说他没来过,我有点不放心,能麻烦你调一下监控吗?」
「我就看一眼,确认是不是他本人。」
我的语气很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店员面露难色:「女士,这不合规定。」
我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热:
「如果不是他,那就是有人冒用我们的信息。你们的账单还没结,总得弄清楚吧?」
也许是那笔未结的账单起了作用,她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监控画面跳出来。
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身影很熟悉。
是秦文瀚手下的实习生,赵琴。
我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骤然落了一半。
她红着脸,在货架前徘徊许久,最后拿起两盒避孕套走向收银台。
我几乎要松一口气,笑自己太多心。
也许真像秦文瀚说的,只是实习生借了他的会员卡。
就在我准备掏出手机结账时,监控里,门口闪进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秦文瀚快步走到赵琴身边,从她手里捏过那盒避孕套。
凑在她耳边低语,脸上是宠溺又戏谑的笑。
监控没有声音,但我能读懂他的口型。
「我不是这个尺寸的,你买错了。」
赵琴的脸瞬间爆红,害羞地捶了他一下。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才忘了付款。
「啪嗒。」
我手里的手机滑落在柜台上。
店员同情地看了我一眼,小声问:
「女士,你还好吧?」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捡起手机,麻木地扫码付了账。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药店的。
七夕的街头,到处都是捧着鲜花的情侣。
他们的幸福像一根根尖锐的刺,扎进我的眼睛里。
要离婚吗?
可我肚子里,有我们的孩子了。
这个我们盼了整整五年的孩子。
因为秦文瀚弱精,这些年我打了多少促排针,吃了多少中药,连自己都记不清了。
每一次的失望,都像凌迟。
如今,孩子终于来了,他却出轨了。
多讽刺。
2.
我对面,闺蜜林蔓把一杯热可可推到我面前,气得咬牙切齿:
「狗男人!离!必须离!我养你和孩子!你别哭啊,我心疼。」
她把纸巾塞进我手里,我才发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我抱着她,终于失声痛哭。
「蔓蔓,我不甘心,他怎么能这样......」
「今天七夕,他买了套,肯定是要去开房的!」
林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你等着,我给你查他现在在哪儿!」
林蔓的路子野,我知道她有办法。
可我没想到,秦文瀚能大胆到这个地步。
他把人带回了我们的家。
那个我亲手布置,每个角落都充满我们八年回忆的家。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捂着嘴,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
想到他们会在我们的婚床上,做那些肮脏的事,我就想吐。
林蔓看着我惨白的脸,一把拉起我的手。
「走!我们现在就回去,我要亲手撕了那对狗男女!」
我的手死死攥着林蔓,冰凉的指尖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
捉奸这种事,电视剧里演了千百遍。
真轮到自己,我脑里一片空白。
我脑子里预演了无数个版本。
有我扇他耳光的,有我砸东西的,有我指着赵琴鼻子骂的。
唯独没有现在这个版本。
门里没有我预想的淫靡喘息,反而是一片喧闹的人声和食物的香气。
我跟林蔓,像两个冲错片场的演员,僵在门口。
客厅里灯火通明,长长的餐桌上坐满了人,全是秦文瀚部门的同事。
我积攒了一路的怒火和眼泪,瞬间被这热闹的场景冲得无影无踪。
「老婆?你提前回来了!」
秦文瀚第一个发现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
他快步走过来,自然地揽住我的肩,在我额上亲了一下。
「累不累?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蔓蔓也来了,快进来坐。」
然后,他转身,对着满屋子的人,用一种骄傲的口吻宣布:
「介绍一下,这是你们的嫂子,宋薇安。」
一时间,「嫂子好!」的喊声此起彼伏。
他们脸上的笑容真诚又热情,夸我们恩爱。
说七夕节大家都是单身狗,多亏秦哥心善,亲自下厨招待他们,免得他们孤单。
一切都那么正常。
我甚至开始怀疑,药店的监控是不是我看错了?
可我的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投向了人群中的赵琴。
她坐在角落,穿着一条白裙子,看起来清纯无辜。
在秦文瀚殷勤地给我夹菜时,她飞快地瞥了我一眼,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心里的警报疯狂作响。
我没作声,目光扫过满桌的菜。
水煮鱼,辣子鸡,麻婆豆腐......
一片刺眼的红。
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我不吃辣,这怎么都是辣菜。」
往常无论如何,秦文瀚都不会只做辣菜。
旁边的男同事注意到了,笑着说:
「嫂子也不吃辣吗?哎,说起来我们这桌也就秦哥和琴琴特别能吃辣。」
「这一桌子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秦哥专门给琴琴做的呢。」
旁边就有人狠狠踩了他一脚,拼命使眼色让他闭嘴。
那个男同事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尴尬地挠了挠头。
人群里的赵琴,头埋得更低了。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秦文瀚立刻笑着打圆场:
「老婆,我不知道你今天回来,不然我肯定做你爱吃的。」
我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
「没关系,大家玩得开心就好。」
3.
散场时,秦文瀚殷勤地张罗着送每一个同事回家。
我站在门口,对他露出一个温柔体贴的笑。
「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他似乎松了一口气,又在我额上亲了一下才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我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我拿出手机,给林蔓发信息。
「帮我查,秦文瀚,还有那个赵琴,所有的一切。」
林蔓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声音里满是诧异:
「薇安,你还觉得他......」
我打断她。
「对。」
我太了解秦文瀚了。
今晚这场戏,演得太完美,反而处处是破绽。
他看赵琴的眼神,那种藏在热闹里的专注,根本不是看下属。
或许是我那个电话让他警觉了,才临时攒了这么个局。
没关系。
我决定离婚了。
脏了的男人,我嫌恶心。
但我不打算就这么算了。我要他净身出户,为他的背叛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我走进书房,打开他的电脑。
文件夹分门别类,工作邮件条理清晰,浏览记录也十分正常。
没有一丝痕迹。
我起身时,心烦意乱,脚下被地毯绊了一下,整个人朝书架扑过去。
手掌按在了一块木板上。
「咔哒。」
一声轻响。
我扶着的那一排书,居然向内凹陷,露出了一个灰色的金属保险柜。
我在这里住了八年,第一次知道书房里有这种东西。
心跳,骤然加速。
秦文瀚的密码一向没什么新意,不是我的生日,就是他的生日。
我输入我的生日,屏幕显示错误。
再试他的,还是错误。
我盯着密码器,脑中闪过他朋友圈里的一张照片。
那是他给赵琴庆生的团队合照。
我的指尖有些发抖,按下了赵琴的生日。
绿灯亮起,门开了。
我的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
里面没有钱,没有文件,只有一本厚厚的相册。
我翻开第一页,是他和赵琴在我们的婚床上,赤身裸体地拥吻。
右下角的水印日期,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那天,我在餐厅等了他一个小时,他说在开一个生死攸关的会。
我一页页翻下去,手抖得厉害。
才三个月,他们拍了上百张照片。
上个月,我在家发烧,他说通宵加班。
照片里,他正笑着给赵琴喂东西吃。
翻到最后,我的目光凝固了。
是他们和婆婆的合照。
婆婆亲热地挽着赵琴的手,笑得像真正的一家人。
三天前,我才带婆婆做完全身体检。
她还拉着我的手,说我是她最贴心的儿媳。
秦文瀚要是敢做对不起我的事,她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我笑了,眼泪也跟着出来了。
他们秦家,真是一家子的骗子。
就在这时,林蔓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凝重。
2
「薇安,我查到了。秦文瀚最近用你婆婆的名义买了套房子。」
「今天,赵琴入住那里了。」
「还有,他最近在陆续把你们的婚内财产,转到你婆婆的账户里。」
「薇安,他这是在转移资产,准备离婚让你净身出户啊!」
果然男人只要不爱了,他比谁都狠。
这是我从我那个出轨的亲爹身上,早早学到的教训。
可惜秦文瀚不知道他费尽心机才爬进去的公司,是我爸的,也是我的。
我拿起手机,翻出一个许久未曾拨打的号码。
「王叔,是我,薇安。」
对方有些意外,「这么晚了,大小姐有什么事?」
「帮我办件事。」
我盯着保险柜里刺眼的合照,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秦文瀚,停职一段时间。理由你们随便找,做得干净点。」
「还有,一个叫赵琴的实习生,给她转正。」
「秦文瀚手上那个快收尾的南城区项目,直接交给她。」
「好的,我立刻去办。」
那份秦文瀚梦寐以求的利润,现在,我要亲手送到赵琴手上。
不知道秦文瀚还会不会那么爱赵琴。
挂了电话,我将那本相册扔回保险柜,关上门,恢复原样。
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4.
第二天,秦文瀚刚出门不久就回来。
他把公文包随手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沙发里,一言不发。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他抬头看着我,眼神复杂。
良久,他才开口:「薇安,我被停职了。」
我故作惊讶地睁大眼「怎么会?好端端的,为什么呀?」
「领导说我近期表现不佳,需要反思。」
「鬼知道是什么理由,我那个项目马上就收尾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
「怎么会?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为公司尽心尽力,谁不知道?」
我的安慰恰到好处,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在他最痛的神经上。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拿出手机,故作惊讶地「呀」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们部门今天有什么喜事呢。你看,你同事王伟发的朋友圈。」
我把手机屏幕递到他眼前。
照片拍得很热闹,整个部门的人围着一张大圆桌,笑得开怀。
被众人簇拥在C位的,正是赵琴。
她举着酒杯,笑靥如花,像个骄傲的女王。
照片的配文是:「恭喜赵琴转正,并全权接手南城区项目!前途无量!」
部门所有人都在,唯独没有他,这个项目最大的功臣。
没有一个人,哪怕是发条微信通知他。
那个他耗费了半年心血。
眼看就要收获百万提成的项目,现在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
秦文瀚的呼吸骤然粗重。
他嚯地站起来,拿着自己的手机,一言不发地冲进书房。
很快,书房里就传来了他压抑不住的怒吼和争吵声。
「赵琴!你他妈的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别跟我装!那个项目是我的!凭什么是你!」
「一百万的提成!你拿得心安理得吗?!」
我端起他没喝的那杯水,走到阳台,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风微凉,吹得人心旷神怡。
秦文瀚到底还是和赵琴闹了起来。
在他找到赵琴时,我找的私家侦探把视频给我发来。
「你是不是搭上别人了?」
秦文瀚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狠劲。
「公司那个项目,为什么偏偏给了你?」
赵琴的眼圈瞬间就红了,用力想甩开他的手。
「你居然侮辱我!秦文瀚你混蛋!」
「你不是说只要我做出成绩,你会比谁都开心吗?」
「不过是拿了你的一个项目,你就这么想我?」
秦文瀚面目狰狞: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这个项目,还有我停职的事,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我不说!」
赵琴倔强地扭过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你根本不相信我,我为什么要跟你说!」
她转身要走,秦文瀚又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他语气软了下来:
「对不起,是我脾气太大了。可这件事太突然,我......」
赵琴抽抽噎噎,捶着他的胸口,
「人家都愿意给你做小三了,你还这么想我......」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项目会给我,可能就是我优秀吧。」
秦文瀚抱着她轻哄,可他垂下的眼眸里,一片冰凉。
很好。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手机震动,私家侦探又发来一条信息:「他们去酒店了。」
我回:「把酒店名字和房间号给我。」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我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您好,我要举报有酒店提供嫖娼服务......」
一个小时后,我在扫黄大队,看到了衣衫不整的秦文瀚和赵琴。
他看见我时,脸上血色褪尽,狼狈地上前想解释什么。
我扬手,用尽全力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我看着他脸上迅速浮现的指印,心里那股恶气终于顺畅了些。
我眼圈一红,声音带着哭腔。
「秦文瀚,我们离婚吧。」
「瀚文,这都是误会!」
他急切地辩解,试图抓住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躲开他的触碰。
「你人都被扫黄大队抓进来了,还有什么误会?」
秦文瀚百口莫辩,眼底满是慌乱。
「老婆,你信我,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是她,是赵琴勾引我!」
他指向一旁的赵琴,把所有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所有人的目光都鄙夷地看向赵琴。
被当众羞辱的赵琴受不了这个刺激,尖声大喊:
「我没有!秦文瀚你混蛋!」
「是你贪图我年轻漂亮!你说你老婆又老又寡淡。」
「为了生孩子肚子上全是排卵针眼,难看死了!你还说......」
秦文瀚狠狠一巴掌甩在赵琴脸上,打断了她后面更难听的话。
赵琴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而我心一阵阵地抽痛。
原来他是这么看我的。
我咬牙承受的痛苦。
在他嘴里,竟然成了对另一个女人的调情笑料。
我望着他,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秦文瀚,我们完了。」
「如果你不同意,我们就法庭见。」
我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刚坐进车里,眼泪终于决堤。
这是我为这段婚姻,流的最后一次泪。
5.
我只用了三个小时,就把他所有的东西打包,叫了同城闪送寄给了我那位好婆婆。
并且我换了智能门锁。
深夜,秦文瀚回来了。
门外传来他疯狂的拍门声和嘶吼:
「薇安!我错了!你让我进去!我们好好谈谈!」
我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拨通了物业的电话。
「喂,有人在门口寻衅滋事,麻烦派两个保安过来。」
第二天,婆婆找上了门。
她拉着我的手,一脸和善:
「薇安啊,夫妻哪有隔夜仇,文瀚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他这一回。」
我没说话,只是把那张他们的合照推到她面前。
婆婆面色一僵,尴尬地笑起来:
「哦,这个啊,这是琴琴,我娘家一个远房表侄女,孩子们闹着玩拍的。」
「是吗?」
我轻笑一声,将秦文瀚和赵琴拥吻的照片甩在桌上。
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秦文瀚婚内转移的夫妻共同财产,我已经向法院申请了冻结。」
「这个婚,我离定了。」
婆婆瞬间收起那副和善的面孔,对我破口大骂:
「宋薇安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一个离了婚的中年女人,谁还要你!」
「那就不劳您费心了。」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您还是多操心一下,您那个管不住自己裤裆的好儿子吧。」
秦文瀚还想继续求我心软。
不死心地等在家门口,看见我时又扑了上来。
「薇安,我做那事,真是为了报复赵琴!」
「她抢了我跟了半年的项目,我气不过才......」
我看着他声泪俱下的表演,只觉得可笑。
都到这份上了,他还在编这种侮辱我智商的理由。
我将那本他视若珍宝的相册,摔在他面前。
哗啦一声,照片散落一地。
秦文瀚的哭声戛然而止。
「要么签字。」
「要么,我们就法庭见,我把你和赵琴做的那些烂事,一件件抖出来。」
「你选吧。」
我顿了顿,补上一句:「撒谎的话就不必说了,我恶心。」
他死死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动摇。
可他失败了。
我眼里,什么都没有了。
许久,他终于点了头。
离婚协议签得很顺利,他转移的财产,回到了我的账上。
临走前,他看着我,又试图扮演深情。
「薇安,我还是爱你的,我会一直等你。」
我差点笑出声。
就在五分钟前,赵琴挑衅的短信就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谢谢姐姐成全,文瀚说他最爱我穿真丝睡衣的样子,你穿过吗?」
我的目光,恰好落在他脸颊一侧,那里有个没擦干净的吻痕。
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搅。
「快滚。」
他脸色瞬间铁青,
「宋薇安,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正式接手了父亲集团的部分业务。
我那位前夫,据说耗尽了所有积蓄,才终于打点好旧日上司,重回公司。
消息传到我耳朵里时,我正签署一份收购文件。
我放下笔,拨通了人事总监的内线。
「新回来的那个秦文瀚,给他安排个清闲的岗位。」
人事总监在电话那头秒懂,笑得意味深长。
于是,秦文瀚被调去了行政部。
负责整个楼层的打印、复印、收发快递,以及给领导们端茶倒水。
我挂了电话,唇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另一边,在我的授意下,赵琴在公司里可谓越发张扬跋扈。
甚至都有点看不上秦文瀚。
周一,集团高层宣讲会。
赵琴作为项目负责人,意气风发地站在投影幕前,准备向集团高层做汇报。
而秦文瀚,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给前排的领导们添水。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我踩着高跟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主位。
秦文瀚手里的水壶一晃,热水溅了他一手,他却像毫无知觉。
赵琴脸上的得意笑容凝固,指着我失态大叫:
「宋薇安?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还没开口。
坐在主位的集团总监陈远山,猛地一拍桌子。
「放肆!」
他厉声呵斥:「赵琴!秦文瀚!你们什么态度,敢对宋副总这么无礼!」
陈远山环视全场,声音威严。
「各位,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集团董事长的千金,宋薇安小姐!」
「从今天起,担任集团副总裁!」
全场高管,齐刷刷起立,向我鞠躬致意。
「宋副总好!」
只有赵琴和秦文瀚,像被雷劈中,僵在原地。
赵琴脸色煞白,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不是个孤女吗?」
我当初为了试探秦文瀚,半真半假的说了我的身世。
他竟信以为真,还告诉了赵琴。
真是可笑。
秦文瀚那张脸,比死人还难看。
他大概无法接受,被他抛弃的糟糠妻,摇身一变成了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我轻蔑一笑,没理会赵琴的问题,目光落在会议桌的报告上。
「愣着干什么?」
「开始你的宣讲。」
巨大的惊骇下,赵琴的汇报讲得一塌糊涂,错漏百出。
我随手翻了几页报告,语气冰冷,点出三处致命的数据漏洞。
「这个数据,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还有这里,市场预期过于乐观,你的判断依据是什么?」
赵琴汗如雨下,试图辩解,却紧张到语无伦次。
「我......不是的......那是因为......」
我合上报告,丢在她面前。
「不必解释了。」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宣布。
「从现在起,撤销你项目负责人的资格。」
「滚出这个项目组。」
6.
会议结束,我刚走出会议室。
身后赵琴尖利的声音追了上来。
「宋薇安!你站住!」
她追了出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走廊上,刚散会的其他高管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望向我们。
「你这是公报私仇!你滥用职权!」
她嘶吼着,妆容都花了,「就因为我跟文瀚哥在一起了,你就这么对我?」
我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她被我看得一缩,却仍不肯松开。
我轻嗤一声,环顾四周越聚越多的人群。
「就算我公报私仇,你又能怎么样?」
赵琴被我堵得一噎,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我要去告你!」
我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用你那个伪造的C大毕业证吗?」
她瞳孔骤缩,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赵琴,你忘了你是怎么进这个公司的吗??」
「赵琴小姐,对外宣称毕业于名牌大学,可据我所知,你的毕业证,水分很大啊。」
「如果不是秦文瀚当年求着他那位在人事部的老同学,帮你打通关系。」
「你连这家公司的门都摸不到。」
「你胡说!」赵琴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和绝望。
我冷哼一声,看向不远处闻讯赶来的保安,
「我以集团副总裁的身份正式通知你,赵琴,你被开除了。」
「现在,立刻,收拾你的东西,滚出公司。」
赵琴彻底崩溃了,瘫软在地,嘴里胡乱地咒骂着。
最终被闻讯赶来的保安架着拖离了公司。
我整理了一下被她抓皱的衣袖,正准备离开,却被秦文瀚拦住。
他眼圈泛红,脸上写满了屈辱和不甘。
「我们夫妻一场,你为什么要这么骗我?」
「我承认我出轨是我不对,可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啊!」
我气笑了。
「秦文瀚,我真想撬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感情是真的?那赵琴算什么?
他却像是没听见我的嘲讽,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承认,是我鬼迷心窍,是我的对不起你。」
「薇安,如果你早点告诉我你是宋家的千金,我......我绝对不会犯错!」
他抓住我的手,语气急切:
「你让我回市场部,回到原来的位置,好不好?」
「我们重新开始,我发誓,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
我被这番无耻的言论震得说不出话。
原来在他的世界里,忠诚和爱情,都是明码标价的。
我的家世,就是他衡量是否要出轨的砝码。
我甩开他的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痴心妄想。」
「秦文瀚,你也给我听好了。」
「你,同样被开除了。」
「现在,立刻,滚出我的公司。」
7.
秦文瀚像块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一连几天,他像个阴魂不散的幽灵。
在我公司楼下、公寓门口徘徊。
被保安驱赶后,就用陌生号码给我发信息。
内容无外乎是追忆往昔,痛陈悔意。
「薇安,我们七年的感情,真的抵不过我的一次出轨吗?」
「我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你为什么不能原谅我?」
我看都不想看这些恶心的言论。
终于,在一个清晨,他在地下车库堵住了我。
他看起来憔悴又狼狈。
「薇安,我们谈谈。」
他拦在我车前,姿态放得很低。
「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再给我一次机会。」
「没得谈。」
我目不斜视,只想绕开他。
他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就这么绝情?你忘了我们刚毕业时,是谁陪着你吃苦,是谁鼓励你......」
「闭嘴!」
「我们的过去,在你和赵琴上床的时候,就死了。」
或许是我的决绝刺痛了他最后的自尊,他脸上的祈求瞬间扭曲成了狰狞。
「宋薇安,你装什么清高!」
他突然笑了,笑声阴冷,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不过是宋董养在外面的干女儿!」
「你要是真有钱,怎么会这么多年和我过苦日子!」
「你这个副总裁的位置,还不是靠陪睡换来的!」
我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
下一秒,我扬起手,用尽全力给了他一巴掌。
秦文瀚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声音冰冷,「秦文瀚。」
「我给你三秒钟,收回你刚才的话,否则法庭上见。」
「告你诽谤,我花得起这个钱。」
他眼里的怨毒迅速褪去,换上了恐惧。
他知道,我说到做到。
他蠕动嘴唇,最终一个字都没敢说,灰溜溜地从我眼前消失了。
再听到他们的消息,是一周后。
我和闺蜜林蔓约下午茶,她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宝宝!大瓜!惊天大瓜!」
「秦文瀚和赵琴的!」
我搅动着咖啡,懒得抬眼,「什么瓜?」
林蔓绘声绘色地讲起来。
秦文瀚丢了工作,又被我断了所有念想,就把一切不幸都归咎于赵琴。
他找到赵琴,说因为她失去了婚姻和工作,赵琴必须给他一笔巨额补偿金。
「他这是勒索吧?」
我皱眉。
「可不是嘛!」
「赵琴哪有钱啊,两个人就反目成仇了。」
我嗤笑一声,真是狗咬狗。
林蔓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叹:
「精彩的来了。赵琴她妈精神有点问题。」
「看见秦文瀚在她家门口撒泼打滚地逼她女儿,直接从厨房抄了把刀出来......」
她做了个手势。
「一刀下去,正中腰子。听说肾都捅坏了一个。」
我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
「赵琴呢?」
「跑了。」
林蔓撇撇嘴,「她妈被警察带走了,秦文瀚在医院躺着。」
「她连夜买了票跑去外地,把这堆烂摊子全丢下了。」
我放下杯子,咖啡的香气突然变得有些腻人。
没有预想中的痛快,只有一种荒诞的恶心。
我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久久无言。
那场闹剧在我心里发酵了几天,最终沉淀成一种冰冷的平静。
我回到家,打开了那个尘封许久的抽屉。
最底层,一个牛皮纸袋安静地躺着。
里面是我流产时的所有单据,还有那张小小的、几乎看不清形状的黑白彩超图。
那是我和秦文瀚的孩子,一个从未有机会见到光明的生命。
我叫了个同城闪送把这些都送去,收件人是秦文瀚的妈。
据后来闪送小哥跟我复述。
他敲开病房门时,秦文瀚的母亲正骂骂咧咧地从屋里出来。
身上还带着一股难闻的污秽气味。
「谁啊?大中午的吵什么吵!」
她不耐烦地问。
「您好,是秦女士吗?这里有您一份同城急送。」
闪送小哥礼貌地递上那个牛皮纸袋。
秦妈狐疑地打量着袋子,「谁寄来的?我没买东西啊。」
她一边嘀咕着,一边撕开了封口,将里面的东西悉数倒了出来。
当那些熟悉的医院单据和那张刺目的黑白小图散落一地时,她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秦文瀚的妈,那个一辈子都把儿子和孙子看得比天大的女人。
在得知自己儿子唯一的香火没了。
她崩溃了。
「作孽啊!我的孙子没了啊!我老秦家的根断了啊!」
她一边嚎,一边拿头撞墙,说这是报应。
随即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最终还是闪送小哥帮忙叫了医生。
护士听到响声赶来,立即呼叫医生进行急救。
送到急诊科刚抢救过来,医生检查后摇着头说:
「老太太是急火攻心,情绪波动太大,引发了脑血管意外,中风了。」
秦文瀚拿起那流产单,起初还一脸不耐烦,大概以为是什么催款单。
可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尤其是看到那张单子上标注的日期时。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
那个日期。
他不可能不记得。
那是我出差回来的第三天。
就在他对我撒着弥天大谎的时候,我们的孩子,正悄无声息地没了。
「不可能......不可能......」
得知母亲中风的消息传来时,他彻底失控了。
在病房里疯狂地砸东西,护士都拦不住。
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雨后一切都会是全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