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张结婚证,我与沈颂禾领了三年都没能成功。
因为每次领证前,我都会发生意外。
第一次,我被失控的汽车撞飞,双腿骨折,修养了一年。
第二次,我被路边的疯子破了毒水,皮肤溃烂,一年才愈合。
第三次,我却是被歹徒绑架,侵犯了一天一夜。
可一直安慰我的沈颂禾,却在这一次,拿着我被强暴的视频开了一场观影会。
面对我的质问,他冷声一笑:
“薛寂月,你想嫁我,我就让你在最后一刻不能得偿所愿。”
“你遭遇绝境,我就要让你无人可求,这就是当初你故意迟到,害你姐姐病危身亡的报应!你姐姐的绝望,我要千百倍得偿还在你身上!”
曾经我把沈颂禾当作灰暗人生的一道光,如今才知,那是刺向我的剑光。
那一刻,我开始计划离开沈颂禾。
后来,得知当年真相的沈颂禾闯入我的婚礼现场,却发现,无法阻止我嫁给别人了。
1
私人影院内,我被侵犯时嘶哑的哭喊在3D环绕。
观影席的人却看得兴致勃勃,只有我一人惊慌地转遍四周,没找到关闭的地方。
无助间,我爬倒在沈颂禾脚边,哭求道:“颂禾,求你关了视频吧,再看下去我会疯的。”
胸口却被高跟鞋狠狠踩住,很疼。
是沈颂禾搂着的女人,她垂眸看我,笑道:
“沈总,她自己勾引男人,做出这种背叛你的事,哪来的脸来求你呀?”
我惊惧得看着她的脸,恍惚间,看到了姐姐的影子。
“沈颂禾,当年的事真的是一场意外!我和你说过了,你不是一直相信我吗?”
下一秒,脸就被一股大力打偏。
沈颂禾森冷的声音传入耳中:“相信你?至始至终我都知道,你薛寂月是个淫贱的女人,是个为了和男人偷欢,害死自己亲姐的畜生!”
脸颊痛麻却不抵心痛。
我生来就是姐姐的血包,爸妈说姐姐活着我的人生才有意义。
可五年前,姐姐突然病危,需要我紧急献血,我却在赶去的路上被人强暴了。
当我拖着伤体赶到时,姐姐已经死了。
那晚,没人关心我失了身,只有亲生父母饱含愤恨的拳打脚踢。
最终,是沈颂禾这个准姐夫救了我。
他对我体贴入微,从小到大,没人对我好过,所以我很爱沈颂禾,爱到了骨子里。
没想到,他只是利用我心理的弱点,替姐姐报复我罢了。
所以爸妈说的没错,姐姐死了,我的人生在他们眼中,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沈颂禾甚至不去调查,就给我定了罪。
可我来人生一道,为什么就要活在姐姐阴影之下呢?
此刻,我摇晃着身子起身,对沈颂禾露出惨笑:“好,既然你已经报复过了,那我们可以就这样结束了吗?”
沈颂禾眼神一滞,突然起身死死掐住我的脸颊:
“想走?一条人命的罪,你真以为自己能轻易赎完吗?”
下一秒,他将我摔到领座的男人身上,玩味道:
“长风看了你的视频,对你很感兴趣,要和我换妻呢......”
“你这样的人,送他玩玩也不错。”
我抬眼,看到宋长风的脸,面色白了几分。
圈里人谁不知道,宋长风私底下玩的花,惯会折磨女人。
我挣扎起身想要逃跑,却被宋长风死死禁锢住,他笑着问沈颂禾:
“要做措施么?”
沈颂禾轻笑:“不用,她子宫早就被我摘了。”
闻言,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2
三年前的那场车祸后,沈颂禾红着眼睛告诉我,我的子宫破损严重,只能被摘除。
我为此崩溃了很久,是他耐心得抚慰我,带我走出悲痛。
如今我才知,这都是他这个始作俑者的惺惺作态。
“沈颂禾,你这个畜生!”第一次,我用如此愤恨语气和他说话。
沈颂禾身侧的手抖了抖,讽刺一笑:“薛寂月,我哪能和你比?”
心中钝痛,宋长风嫌我吵闹,直接给我注射了迷药。
再醒来时,我在宋长风专门用来折磨女人的密室里。
长鞭、蜡烛、锁链......像蓄势待发的猛兽让我心中发寒。
可半日后,我被宋长风退了货。
他向沈颂禾抱怨:“身上没一块好的,看得我恶心。”
确实,我的身上除了被强暴留下的伤痕外,还有一年前溃烂留下的疤,这些都是我难以言说的伤痛。
可沈颂禾却毫不在意,吐了口烟:“床上功夫还可以吧?”
“还行吧,弄了几次,但我喜欢折磨过程,你这个不行。”宋长风不满道。
宋长风喜欢把完好的皮弄毁,所以我让他不满意了,他抽了几鞭子,还是在我身上泄了几次欲。
此刻我双腿颤抖,却像商品般被他们评判着。
沈颂禾斜睨了我一眼:“废物。”
“不过正好,风眠怀孕了,你可以回去照顾她。”
他口中的季风眠,就是昨日羞辱我的女人。
而她怀孕了。
在沈颂禾说一定要娶我,要照顾我一辈子时,他就宠爱上了这个和姐姐很像的女人。
他剥夺了我做母亲的权利,却让我去照顾他和别人孩子。
一股愤怒涌上心头,我瞪着他讥讽道:
“沈颂禾,你不是很爱薛寂颜么?怎么还和别的女人生孩子?”
沈颂禾脸色一沉,揪紧我的头发,逼近道:
“你害死我的爱人,还敢讽刺我找替身?薛寂月,她既然长得像你姐,你就把她当作你姐伺候!把她的孩子当作你的外甥女一样供着,这就是你该赎的罪!”
我死死瞪着他,反抗道:“不!我从来都不欠薛寂颜什么!是她欠我的!”
沈颂禾又扇了我一巴掌,这次用了十成的力,我直接摔飞到墙根,大脑撞到墙上发出轰鸣的眩晕。
“薛寂月,我会让你再没勇气反抗的!”
他强制将我带了回去。
刚进门的那一刻,他就指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女孩,问我:
“眼熟吗?”
我看着那女孩与我相似的眉眼,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颂禾见状,满意得勾唇:“薛寂月,那年你生下的不是死婴,是我偷偷把你女儿带走了。”
“我把她扔到了条件最苦,最残酷的孤儿院,没想到这个野种还挺顽强,居然能活下来。”
话落,他一抬手,下人立刻朝不远处扔了一块面包。
下一秒,女孩就如猛虎扑食般,捡起面包狼吞虎咽起来。
一看便知,她饿了很久。
一看便知,她曾经为了填饱肚子,要如何去争抢食物。
我的人生已经恨惨了,为什么我的孩子也要活在地狱中?
那一刻,我心中的防线彻底断了。
“沈颂禾!为什么!她是你的女儿啊!”我抬手想要捶打沈颂禾,却被他死死抓住手腕。
“薛寂月!这是你和那个野男人的孩子,不要扣在我的头上,我嫌恶心!”
可他不知道,我被强暴后,第一时间就做了避孕措施。
第二天,我就被沈颂禾哄骗着发生了关系。
我能从女孩不成人样的脸上,看到沈颂禾的影子。
此刻,我无比确定她是沈颂禾的孩子,可沈颂禾不信,还把女儿折磨成这幅不人不鬼的模样。
3
心早已千疮百孔,痛到麻木。
我用力甩开沈颂禾,扑到女孩身边,想要看看她。
可女孩却应激般开始护食,对着我伸出的手臂狠狠咬下。
我痛呼出声,还是红着眼咬牙:“孩子!我是妈妈啊!你看妈妈一眼好不好?”
女孩却全然未闻,嘴上更加用力,几乎要将我的皮肉撕扯下来。
突然,她身后的保镖拿出电击棍,在我还没阻止前,就直接将她电晕了过去。
我不顾手臂的鲜血淋漓,怒吼道:“她还是个孩子!”
沈颂禾嗤笑:“一条疯狗而已。”
他下令将我和女孩分开,笑问我:
“薛寂月,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保下这个孩子的性命如何?”
我早就没有做母亲的能力,这个孩子也将是我唯一的孩子。
沈颂禾料定了我不会拒绝。
泪水话落,我屈辱得咬牙:“好,我答应你。”
......
沈颂禾马上将季风眠接到了别墅。
我的身份急转直下,从这个别墅的女主人,变成了卑贱的奴仆。
季风眠骄横跋扈,她命令我给她做饭,只要不合胃口,她就将滚烫的菜汤泼在我身上。
我被烫得手臂起满水泡,疼痛难耐。
她却立刻要求我为她剪指甲。
季风眠故意乱动,加上我手臂痛到发颤,一不小心将她的指头剪破了。
一滴血却足以让沈颂禾震怒。
他下令拔了我无名指的指甲。
甲片被大力拔出的那一刻,血如柱涌,我的尖叫声响彻别墅。
而季风眠全然未闻,看着我无名指上的戒指,不满道:
“颂禾,她怎么还有脸带你们的婚戒呀。”
她粗暴地将戒指拔下来,故意压到我的伤口,痛到我快要晕厥。
而她拿着这沾血的戒指,仔细看了看,默默念出三个字母:“XJY......”
薛寂颜......
原来这枚戒指从来都不是为我定制的,而我却当宝贝一样带了三年。
沈颂禾无所谓得对季风眠说:“你喜欢就拿去吧,这戒指,本就不属于她。”
是啊,三年宠爱全是假的,如今我连一个替身都不如。
接下来几日,我彻底沦为季风眠的玩具。
她不开心,就扇我巴掌,烧我头发发泄。
她开心,就让我趴在地上给她当狗骑。
沈颂禾看在眼里,从不阻止,还连连夸赞季风眠。
而撑着我的,就是女儿。
她除了吃饭,整日坐在窗户前发呆,像个活死人般。
我怕她会被电击,只敢远远看着她的背影,独自黯然神伤。
深夜,沈颂禾与季风眠欢爱,却让我守在身旁。
他逼我在准确的时机送套,事后还要给行动不便的季风眠清洗。
我恶心到想吐,可想起窗前那小小的身影,只能忍耐着。
直到这一天,季风眠在女儿的房里出了事。
4
当我听到季风眠的尖叫声从女儿房中传来时,再赶过去却早已来不及。
季风眠摔倒在地,胯下也见了红。
而沈颂禾满目惊慌地扶着她,听着她的哭诉:“颂禾,我就是看这个女孩可怜,想给她送点吃的,没想到,她却对我又推又打......”
沈颂禾闻言,瞪向面前龇牙咧嘴的女儿,对保镖下令:“开最大电量,电晕这个畜生!”
“不要!”我的阻止声撕心裂肺,却没人在意。
女儿听到“电”字,应激般又要扑过来反抗,头却不小心撞上保镖手中的电棒击
她瞬间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白眼骇人得外翻。
“啊!不要啊!”我痛苦得嘶吼着,冲过去扶起倒地的女儿。
却只能看着她像濒死的鱼般,在我怀中不疼得抽搐,直到彻底失去意识。
甚至连呼吸......都停止了。
“沈颂禾,求你了,救救女儿吧,她没呼吸了!她没呼吸了啊!”巨大的悲痛让我的声音抖得厉害。
沈颂禾却抱起季风眠,声音冷漠:“不过是晕过去而已,你小题大做什么?以为这样就能替她脱罪了?”
“把薛寂月关进地下室,让她这个做妈的也好好反省下!”
话落,沈颂禾头也不回得走了。
无论我怎么挣扎,还是被人抢走了怀中的女孩。
“放开我!放开我啊!”我声嘶力竭得抵抗,却不抵保镖的力气,我还是被扔进了地下室。
我不停得拍门,不停得求他们救救女儿。
可直到我的双手垂到血肉模糊,都无人理会我。
这一刻,沈颂禾赢了,他真的将薛寂颜的绝望千百倍得报复在了我身上。
可我仍然不想放弃。
我在光线昏暗的地下室翻找着,企图找到能破门的工具。
一无所获。
但我却在角落找了一本落灰的日记。
心中一跳,我翻开了它。
上面是沈颂禾的笔迹,寥寥数字,却写尽了他内心的纠结。
我看着这些字,双手因激动颤抖着。
一个计划在我脑海逐渐浮现。
......
三日后,沈颂禾才将饿的虚脱的我放了出来。
而我第一时间就拖着步子挪到女儿的房间,可里面已经空了。
“她死了。”沈颂禾居高临下得看着我,缓缓吐出几个字。
我其实早就猜到了,双眼红肿已经流不出来眼泪。
“尸体呢?”我声音嘶哑。
沈颂禾缓缓蹲下身,抬起我的下巴逼我与他对视:
“烧了。”
话落,我身子一抖,女儿的最后一面,我还是没能见到。
“风眠的孩子没了,你还想看到那个畜生的尸体?”
“骨灰在哪里?”我颤声问。
沈颂禾的瞳孔倒影出我苍白如纸的面色,他掐着我下巴的手抖了抖。
良久,他开了口:“你伺候好风眠,直到她生下我的下个孩子,我就考虑让那野种入土为安,不然,我就把她的骨灰喂野狗!”
“好。”我答应得果断。
沈颂禾一愣,放开手轻哼一声:“算你识相。”
勉强吃进去几口饭后,我躲进厕所偷偷联系了一个人。
“顾总,当年你为了报复沈颂禾,想让我做你的女人,如今,这个邀请还算数吗?”我低声开口。
顾淮声在电话那头轻笑:“你不是爱惨了沈颂禾,舍得背叛他?。”
“他这样的人,不值得我爱,而且你现在带我走,他更能伤筋动骨。”我冷声回道。
那头的声音明显更愉悦了:“好啊,那你等着我,我马上带你离开。”
交代完一切后,我出了浴室。
沈风眠坐在轮椅上,瞪着我,命令道:“我要喝排骨汤!快去给我做!”
“好。”我面无表情得答应,我往厨房走去。
沈风眠见我毫无波澜,眼中闪过阴狠,跟着我来到厨房。
她在我身后,声音得意:“薛寂月,其实那天是我故意激怒那个野种,才让她攻击我的。”
我目眦欲裂,转过头愤恨得盯着她:“季风眠!她又没有妨碍你在沈颂禾那里的地位!你为什么......!”
季风眠打断我:“你以为我看不出,他是颂禾的孩子?”
“我就是要斩断你和颂禾一切的羁绊,他只能是我的!”
话落,她撑着轮椅缓缓起身,迅速将手指按进滚烫的汤里。
下一秒,她痛苦得尖叫出声。
沈颂禾立刻赶了过来,季风眠瘫坐回轮椅上,对沈颂禾哭道:“颂禾!薛寂月疯了,她想要煮熟我的手!”
沈颂禾见状心疼不已,立刻让医生给她包扎。
而他拽着我的头发,将我往门外拖:“薛寂月,既然你不听话,那我也没必要给你好脸色了。”
沈颂禾将我带到了江边的大桥上,身旁的下人正拿着一罐骨灰。
我目眦欲裂:“沈颂禾,你要干什么?”
沈颂禾没有理会我,直接吩咐道:“倒下去!”
“不!不要!”锥心刺骨间,我崩溃嘶吼。
可他们不听,像是倒垃圾般,将那小小一捧灰倒了下去。
“沈颂禾,你会后悔的!”
我话音刚落,在沈颂禾震颤的目光中,我翻越栏杆,跟随骨灰一起跳进了江中。
第2章
5
“寂月!”沈颂禾惊叫出声,冲过来想要抓住下坠的我。
却抓了个空,回应他的,只有溅起的水花声。
一股冷意从生颂禾的手蔓延至他的全身。
他立刻抓住身旁呆住的人,怒吼道:“愣着干什么啊!快去救人啊!”
众人才纷纷反应过来,急忙往桥下的岸边跑去。
两个小时后,没有人找到我的尸体。
沈颂禾心急如焚,等了两小时却听到这个结果,他瞬间更急了。
“你们他妈是废物吗?刚刚跳下去的人!怎么会找不到?”
众人也感到疑惑,低垂着头,不发一言。
只有一个人小声道:“要不是您要把薛小姐女儿的骨灰倒下去,她也不会自杀......”
沈颂禾听到“自杀”二字,双手再也控制不住颤抖起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这么恨我,可听到我死的消息,心好像空了一块。
比薛寂颜死时,还要空。
“好,既然是我的错,我自己下去找!”
沈颂禾脱下外套就要跳下江中,却被人死死拦住:“沈总你别冲动!我们会加大救援力度的,你先回去等等好吗?”
“对啊,沈总,更何况你和薛小姐本就不合,你没必要为了她,丢了自己的性命呀!”
他们的话让沈颂禾的动作一顿。
“对啊,薛寂月是我的仇人,我为什么要为了她去死?”沈颂禾喃喃着。
他就这样喃喃了一路,失魂落魄得回到了家。
季风眠见他回来,立刻委屈得挽住她,指着自己的手说:
“颂禾,你看我的手,薛寂月实在是太可恶了。”
沈颂禾看向那根被包的和粽子一样的手,像个机械般点头到:
“对啊,薛寂月她太可恶了,所以她死不足惜。”
季风眠闻言,眼睛瞬间凉了,惊喜道:“薛寂月死了?颂禾!你终于大仇得报了!”
“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好好在一起了呀?”
“大仇得报?”沈颂禾呢喃。
他看着面前这张和薛寂颜及其相似的脸,可这张脸在听到死了一条人命时,为什么满脸都是欣喜。
在沈颂禾记忆力,薛寂颜不是这样的,她起码还有良善,在死前还说,让他们不要怪妹妹。
她死了,妹妹也解脱了。
可没有人听她的,所有人都在怪我。
没有人记得,薛寂颜是靠我才能活下去的。
没有人向我道谢,都在怪我。
沈颂禾甚至还将我折磨得不成人样,还把我唯一一个孩子弄死了。
这一瞬间,沈颂禾突然明白了许多。
我还在时,他一直在逃避的道理,如今我死了,他全明白过来了。
他一把推开季风眠,冷声说道:“季风眠,认清你的身份,你只不过是我的情人而已。”
季风眠一僵,眼眶瞬间红了:“颂禾,你不是说最爱我了吗?”
“你不过是一个替身,我也不可能会爱上一个替身的!”
季风眠哭得梨花带雨,却惹不起沈颂禾一丝怜惜。
但沈颂禾仍然舍不得这个替身,把她关进了城郊的别墅里。
三天后,沈颂禾没有等到我的任何消息。
这就像一张巨网将他困住,让他无措,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而巧合的是,三天后,是薛寂颜的忌日。
6
沈颂禾满脸憔悴得去墓地祭拜薛寂颜。
这一年,就只有他一人了,没有我的跪地和忏悔。
但薛寂颜的墓碑前,多了一份文件。
沈颂禾心拿起这份文件,心中隐隐不安起来。
他颤抖着手打开,在看到是一份亲自鉴定报告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白纸黑字清楚地写着,我女儿的亲生父亲,是沈颂禾。
这也是我离开后,送沈颂禾的第一份礼物。
沈颂禾亲手将自己的女儿送到地狱里折磨了五年,亲口让人将她电死。
也亲口,让人把骨灰倒进了江里,让女儿尸骨无存。
巨大的悲痛的席卷着沈颂禾的内心,此刻,他再也无心祭拜薛寂颜。
因为下一秒,他的手机就收到了一份,只能用电脑打开的文件。
沈颂禾上了车,用最快的速度往家赶。
一路上,他闯了无数个红绿灯,甚至差点和一辆卡车相撞。
他在用命往家中赶。
一路跌跌撞撞,沈颂禾总算跑到了电脑前。
他颤抖着手打开文件,是一段监控视频。
也是我给沈颂禾的第二份礼物。
视频上的时间正好是薛寂颜病危那天。
黑夜里,我接到通知打车只赶往医院。
却被起了歹心的司机带到偏僻的郊外强暴了三个小时。
后来,司机艳足得走了。
而我还撑着几乎破碎的身体,往医院赶去。
可薛寂颜已经过了最佳抢救期,宣布死亡了。
我的父母在对着盖着白布的薛寂颜痛哭流涕,见到我浑身脏污的跑来时。
没有过问一句,而是抓起我的头发不停得扇巴掌,她手指上,我送她的戒指将我的脸刮出血痕。
爸爸穿着我给他买的皮鞋,狠狠踹着我的肚子,酸水不停得从我口中喷出。
他们大骂我畜生,贱人,怎么死的不是我。
好似,我根本不是他们的生的那般。
那时,沈颂禾就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开始盘算着复仇的计划。
思索好一切后,他走上前阻止了我的父母,将我搂住怀中,怒声道:
“寂月也是无辜的,她为了颜颜付出了多少你们不清楚吗?你们忘了颜颜死前说的吗?让我们不要怪寂月!”
也许就是他的这些话,变成一束光照亮了我晦暗了二十多年的人生。
成了第一个学会去爱的人。
一个从小都没有得到过爱的我,爱上一个人时,真的毫不保留。
所以在得知沈颂禾是为了报复我,才和我在一起时,我的心真的很痛很痛。
沈颂禾知道,他知道我有多爱他,他也知道,如果我发现一切都是他营造的陷阱时,我会有多痛苦。
这就是他要达到的目的。
如今目的达到了,他却后悔了。
因为他发现,我根本没有罪。
我生来就无罪,但遭受了很多苦。
五年前我也无罪,却又为此吃尽了更多的苦头。
一股巨大悔恨蚕食着沈颂禾的四肢百骸,他痛的浑身发颤。
他想起多年前,我身子瘦小,却还咬着牙为薛寂颜鲜血的模样,那时候的他,从未见我过笑。
我阴郁的像是随时都会死去一般。
后来我和他在一起后,变得爱笑了,也渐渐有了活气。
本来,沈颂禾就要治好我了,但他又将我踹回了地狱中,尸骨无存。
“对不起,寂月,对不起。”他捂着脸,泪水从他指缝溢出,滴落在桌上。
这一刻,沈颂禾从未哭得如此凄惨。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僵硬着身子起来。
开始走遍房子四处,探寻与我的回忆。
直到他走到了地下室,他看到了灰败的水泥地上,摊着一本熟悉的日记。
沈颂禾心中一跳,他快步冲上前捡起日记。
看到里面的内容时,心被紧紧揪住了。
【薛寂月其实是个可怜人,要是颜颜没死,我一定会将她当亲妹妹疼爱。】
【可惜,她害死了颜颜,所以我不能对她有恻隐之心,绝对不能!绝对不能!】
最后四个字写出穿了白纸,像是下定了某种很大的决心。
那是他写的字,是他警醒他自己不要对我心软的话。
原来,我早就看到了。
也明白了他的暗藏于心的心思。
所以这一次,我的死,就是对他的报复。
一滴泪又从沈颂禾红肿眼眶落下,他苦笑一声,绝望道:
“薛寂月,这一次,是你赢了。”
7
“薛寂月!生日快乐!”我被揭开眼罩,一个漂亮的草莓蛋糕赫然出现在眼前。
上面有为我点燃的蜡烛,摇摇曳曳,像一汪活水注入我干涸的内心。
今天是薛寂颜的忌日,也是我的生日。
从小到大,我都没能过过生日。
与薛寂颜的忌日重合后,我更是没有资格过。
以前我以为沈颂禾对我有感情,曾试探得问他能不能陪我吃个蛋糕。
而我刚问出口,沈颂禾就暴怒了。
他大骂我没有良心,亲人的忌日还要做这种庆祝的事,甚至摔门而出与我冷战了一个月。
从此以后,我更是不敢过了。
如今,我居然收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生日蛋糕。
感动的泪水落下,我看着顾淮声的脸,笑着说:
“谢谢你,顾淮声,这是我过得最棒的一个生日!”
顾淮声笑得像个大男孩,笑道:“吹蜡烛许愿吧。”
许完愿后,我和顾淮声并肩而坐吃着蛋糕。
我看着他俊朗的侧脸,想起那天跳桥的事。
那日,我于顾淮声通完电话后,他就立刻派人盯着我的动向,开始计划如何带我离开。
后来,他知晓沈颂禾要带我去江边后,就猜想我也许会跳江脱身。
便早早安排了救生艇在桥下,在沈颂禾等人的视线盲区内,他救下我后立刻带我了离开那里。
所以沈颂禾的人才会找不到我的。
后来,他在三日内帮我调查清楚当年发生的事,还将我一直藏在身上的头发拿去做了亲自鉴定。
才将那些礼物一一送到了沈颂禾的手中。
“我的人去打听过了,沈颂禾知道真相后很痛苦。”
顾淮声吞下一口蛋糕,对我说道。
“那顾总终于能得偿所愿看到沈颂禾吃瘪的嘴脸了,应该很开心吧?”
我被奶油甜得眯起了眼,欢快道。
“你也很开心吧?”顾淮声反问我。
“我是为蛋糕而开心,至于沈颂禾,我不会再为他有任何情绪了。”
顾淮声一愣,勾唇:“那我也应该开心吧,一块蛋糕就能抱的美人归了。”
闻言,我放下蛋糕,问他:“为什么要因为我开心而开心呢?顾总。”
顾淮声垂下眼眸,良久后,才说道:
“薛寂月,我调查过你,你的童年......和很相似。”
“我是顾家的私生子,我妈被逼着跳楼后,我才被接回了顾家,但是我从小就不招顾家的任何人待见,活得和下人还不如。”
“所以我知道,只有自身强大了,才能在顾家活下去,所以我努力很久很久,才在顾家站稳了脚跟。”
“如今,我有能力去爱人了,所以,我也想拯救从未被爱过的你。”
他的话让我露出呆傻的神情,好半晌没有反应。
顾淮声不禁轻笑一声:“所以薛寂月,你愿不愿意嫁给我试试?我肯定比沈颂禾要对你好。”
“而且我们可以签协议,只要我背叛你,婚姻立刻失效,我的一半财产也都归你。”
看着他真诚的目光,我又想起我落水时,他拼劲全力游向我的样子。
除了沈颂禾外,顾淮声是第二个对我好的人,他的好,又是那么不一样。
我想起小的时候,爸妈的偏心。
薛寂颜是喝奶水,而我是喝便宜的奶粉,我也因此长得又瘦又小。
衣服我永远只能穿薛寂颜剩下的。
一只鸡,是薛寂颜的,而我永远只能啃鸡爪和鸡脖子。
薛寂颜有严重的地中海贫血症,所以爸妈给她买进口的补血剂。
而我为了要给薛寂颜鲜血,也要补血,可爸妈只给我煮便宜的,满是猪骚味的猪肝。
一次我再也忍不出吐了出来,还挨了一顿毒打。
他们不爱我,从我出生就不爱。
沈颂禾背叛我后,我更以为我永远都得不到爱了。
可如今,却有一个人,毫无保留得求我和他试一试,让我试一试他的爱。
心脏猛跳间,我鬼使神差得我点头:“好,我们试一试。”
8
那天,我答应了顾淮声后,他抛却了什么顾总的威严,什么顾总的清贵,开心得像个大男孩。
他抱着我转了一圈又一圈,发誓要给我办一个世纪大婚礼。
“真的能办成吗?”想起以前的经历,我迟疑得问。
顾淮声刮着我的鼻尖,笑道:“废话,我是真心想娶你,婚礼才能办成啊!”
闻言,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也彻底安下了心。
但我没想到,他还会在私下对付沈颂禾的公司。
他们二人本就是死对头,总是明里暗里的在竞争。
如今顾淮声趁生颂禾颓废之际,开始抢沈氏集团的一些重点项目。
出人意料的是,这次的商战,沈颂禾兴致缺缺,根本没怎么参与其中。
可以说是任由自己的公司被顾淮声拖垮的。
有人说,他已经有一个月。没有从他和死去的未婚妻的婚房中出来了。
还有人猜测沈颂禾要随我一起殉情,现在就是在家里做死亡的准备。
他们说的都没错,沈颂禾是想死的。
可还是被闯入家中的助理救了下来。
大家都以为,他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拯救公司,没想到却是去对付当红女星季风眠。
这一步,是我让顾淮声走的。
我让他查出了季风眠曾经陪睡的黑历史,还让他在文件中暗示季风眠陷害我和女儿的事。
于是沈颂禾便去质问了季风眠。
在他的暴力质问下,季风眠说出了实情。
后来等待她的,就是全网铺天盖地的黑料,网暴,封杀。
季风眠还跪地给我和女儿录了一段忏悔的视频。
我知道这是沈颂禾对我的弥补,可迟来的弥补不能挽回任何伤害,我只是在替女儿报仇而已。
我给女儿取名为薛清风。
清风自由,此怨了结,只希望来世,她能随心所欲地活着,不要再过得那么苦了。
一个月后,沈氏集团宣布破产。
沈颂禾也从一个传奇的商界新贵落入尘埃中。
我和顾淮声的婚期也很快来了。
他包下了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全网直播我们的婚礼。
我曾不想这么高调,可顾淮声说,他要向世界起誓,他顾淮声会好好爱我一人。
我知道他想给足我安全感,便任由他去了。
婚礼当天,一切都很顺利。
没有意外,顾淮声一路护送着我来到了婚礼现场。
但我没想到,我会在现场遇到许久不见的沈颂禾。
......
在沈颂禾看到婚礼直播前,他一直以为我已经死了。
他为了献祭,毁了自己的事业,毁了自己的情人,甚至毁了他自己。
以前还算清冷自持的他,整日在家中酗酒,模样酷似精神病院的疯子。
面颊瘦削凹陷,眼下青黑,任谁见了他,估计都忍不出他是沈颂禾了。
他以为,自己会这样浑浑噩噩得过下去,直到死亡,
没想到,却在新闻上看到了我与顾淮声的结婚的消息。
那一刻,他又惊喜又悲痛,奋不顾身赶往了婚礼现场。
但他这副邋遢的模样,被警卫当作乞丐拦了下来。
却正好被我和顾淮声看见了。
见我完好无损的那一刻,沈颂禾开口的第一句是:
“寂月,你长肉了。”
我一愣,看着自己粗了一圈的手臂,恍惚间才反应过来,我好像不再像曾经那样骨瘦如柴了。
“沈颂禾,你还有脸来找寂月!”顾淮声当在我身前,对沈颂禾怒喝。
沈颂禾却当着众人的面,朝我笔直跪了下来。
膝盖坠地,脆响震动了很多人的心。
但没有震动我的。
我冷眼看向他,听着他颤抖的忏悔:
“寂月,我都知道真相了,对不起,是我被颜颜的死冲昏了头脑,认定了你的为人,要是当初愿意去调查一下,我们之间都不会发生这种事,我也不会把你弄丢。”
“现在我知道错了,寂月,看在往日情分上,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重新回到我身边吗?”
他的话让我不禁轻笑出声:“给你机会?沈颂禾,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一个连自己心意都看不穿的人,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给你机会?”
“更何况,我的孩子被你害死了,我做母亲的权利被你剥夺了,你哪里来的脸让我原谅你!”
我的音量越来越高,像一把刀直直刺进沈颂禾的内心。
这一刻,他挫败得垂下肩膀,语气悲哀:“我知道,我知道......对不起寂月,对不起......”
沈颂禾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只能不停得重复道歉的话。
我却心生厌烦,让保镖将他赶了出去。
“扔远点,不要让婚礼沾了晦气。”
顾淮声被扔到了那个江边的大桥上。
一小时后,牧师宣布新娘新郎为彼此带上戒指。
我和顾淮声眼眶含泪,为对方套上了定情的信物,彼此对未来的幸福包含憧憬。
与此同时,沈颂禾却从大桥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