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砒霜

爱如砒霜

作者:局部宇宙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3 18:03:59
主人公叫傅斯槿洛姝涵的火爆新书爱如砒霜是由网络作者局部宇宙所编写的精品短篇小说。第一章儿子出生的第五年,我终于看清了他不爱我和儿子的真相。为了结束这场糟糕的婚姻,我决定带着儿子离开。谁知遭遇车祸,我失去了一颗肾脏,儿子丢了一只眼睛。绝望之际,向来冷漠的老公当众下跪求我原谅,说要做...

第一章

儿子出生的第五年,我终于看清了他不爱我和儿子的真相。

为了结束这场糟糕的婚姻,我决定带着儿子离开。

谁知遭遇车祸,我失去了一颗肾脏,儿子丢了一只眼睛。

绝望之际,向来冷漠的老公当众下跪求我原谅,说要做我和儿子一生的依靠。

我和儿子决定给他一次为期100天的考验期。

只要他通过了,我们就永远留下。

可就在第九十九天。

我和儿子意外撞见了他和主治医生交谈。

“傅总,当初您为了救洛小姐的孩子,故意制造了车祸,摘取了夫人和少爷的器官,真的值得吗?”

“值得,只要姝涵开心,我做什么都愿意。”

“那夫人和少爷知道了怎么办?”

傅斯槿沉默,接着下意识抚上手上的婚戒,语气冷静。

“那就永远别让他们知道。他们不就是想要一个家吗?我会拼尽全力的补偿他们。”

原来,所谓的浪子回头,只不过是他精心策划的骗局。

原来,我和儿子以为的幸福,是他为了守护心中挚爱,编织的梦境。

原来,所有的礼物,都在暗中标注了价格。

1

办公室里,傅斯槿认真检查着医生递过来的报告,心里的巨石终于放下。

“年年的眼睛果然好用,木木现在能出院,我也就放心了。”

医生气得不行,忍不住提醒。

“傅总!洛小姐再好,也不是您的妻子。”

“您为了她,私自摘取少爷的器官,要是被发现,整个医院都得关门。”

“这样真的值得吗?”

傅斯槿眼神一冷,将报告重重拍在桌上。

“够了,我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姝涵就木木这么一个孩子,我怎么能忍心看着?”

“不就是一个眼睛吗?又不影响生活。”

医生气急,直接质问。

“傅总,您能保证夫人和少爷永远不知道真相吗?”

“要是他们知道你为了洛小姐,差点害死他们,您该怎么办?”

傅斯槿沉默,接着掏出手机看了眼壁纸上一家三口的幸福合照,眼神晦暗不明。

“他们不会知道的,我瞒得很好。”

“而且......”

傅斯槿按熄屏幕,语气笃定。

“青黎和年年,很爱我。”

牵着儿子的手紧了又紧,刺骨的凉意让我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我还记得那天,六岁的儿子躺在重症监护室的病床上,呆呆的问我:

“妈妈,我左边的眼睛呢?怎么不见了?”

那天,我哭到嗓音沙哑,哭到浑身抽搐,甚至恨不得一死了之。

我恨自己为什么要带儿子离开。

恨自己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他。

恨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可原来,我最该恨的,是傅斯槿。

儿子也死死捂住了嘴巴,不敢相信让自己失去眼睛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傅斯槿合上报告,语气欢快又期待:

“既然姝涵和她的孩子现在恢复的差不多了,那他们也该回来了。”

“去安排吧,记住,永远别让夏青黎发现。”

脚步声传来,我慌乱地抱着儿子躲开。

却不想,还是被傅斯槿发现了。

“青黎?年年?”

“你们怎么在这儿?”

2

傅斯槿慌乱地开口,紧张到连呼吸都有一瞬间停滞。

我和儿子对视一眼,默契擦干了眼泪。

深吸一口气,我冷静转身。

“看你拿报告拿了那么久,我和儿子就想着来找你。”

“结果迷了路,差点走错了。”

男人松了口气,嘴角刚要扬起又被我的下一句话震住。

“你手里拿的什么?是我和儿子的检查报告吗?”

我走上前伸手想拿,眼睛却一刻不肯从他的脸上移开。

傅斯槿眼神一闪,将报告往身后藏了藏。

“回......回家再看吧,也不急。”

看着他因为紧张都有些发白的嘴唇,我眼底划过一丝讽刺。

缩回手带着儿子转身离开。

傅斯槿一愣,接着快步追上我,将儿子抱进了怀里。

像之前的九十九天一样,怜爱又温柔。

可儿子没有像从前一样挽上他的脖颈,而是僵直了身子,眼神放空。

傅斯槿没有注意到不对,一直抱着他直到上车。

直到检查儿童座椅的时候,他才装作无意地开口:

“老婆,你还记得洛姝涵吗?她孩子之前不是生病了吗?现在病好了准备回国。”

“她一个女孩子,又没什么家人。我想,要不然让她在家住几天。”

他观察着我的表情,补充道。

“当然,我也是随口一提,你和儿子要是介意的话,就算了。”

“我不介意。你带回家吧。”

傅斯槿一愣,接着很快露出了笑意。

“谢谢老婆,你真好。”

“能娶到你,真是我的福气。”

我没有笑,只是走到后座将儿子拥进了怀里,眼泪一闪而过。

回到家,傅斯槿立刻找了个借口离开。

我知道,他是急着安排洛姝涵回国的事情。

我则趁此机会和儿子好好聊了一次。

我想带他走,离这个恶心的家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不要再见傅斯槿。

儿子没有拒绝,只是默默撕碎了书桌上摆着的日记。

上面是儿子记载的车祸到现在,傅斯槿和我们的每一天。

车祸第一天,我的眼睛不见了。

我问妈妈它掉到哪里去了,妈妈不说话,一直哭。

爸爸也哭了。他第一次把我抱进了怀里,说以后要当我的眼睛。

车祸第三天,爸爸每天都来照顾我和妈妈。

他说,他其实很爱很爱我和妈妈,他想做我和妈妈一辈子的依靠。

我告诉他,其实我也很爱很爱他。爸爸又哭了。

车祸第二十一天,我出院了。

壮壮发现了我的秘密,跟幼儿园的小朋友们一起嘲笑我是独眼龙。

说我恶心,以后再也不要跟我玩。我悄悄躲在储藏室哭了好久。

不过没关系,爸爸妈妈都很爱我。

车祸第二十五天,医生叔叔给我安上了一个玩具眼睛。

爸爸说这样以后就不会有人笑话我了。

我把眼睛露给壮壮看,告诉他我不恶心。

可壮壮拿铅笔戳我的眼睛,说我是魔鬼,眼睛不会痛。

......

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我心疼地将儿子搂进怀里,崩溃大哭。

“年年,妈妈带你走,好不好?”

儿子摸上自己冷冰冰的假眼,红着眼点头。

“好。”

3

将手机设置成二十四小时倒计时。

我抓紧时间准备收拾东西。

留下来的每一份每一秒,都是对儿子的伤害。

倒计时二十一小时。

我带儿子去了幼儿园办理退学手续。

园长办公室,我正要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木木身体还好吗?眼睛难不难受?”

洛姝涵笑了笑,眼里闪着星光。

“医生说木木现在恢复得很好,眼睛用得也很舒适。”

“斯槿,真的多亏你了。”

傅斯槿勾了勾嘴角,笑容真挚。

“只要你开心,我做什么都愿意。”

洛姝涵嗔了他一眼,娇滴滴地说道。

“那清黎呢?她要是知道木木用的是年年的眼睛,会不会生气?”

“斯槿,我不想让你为难。”

熟悉的语气让我忍不住想要反胃。

洛姝涵一直都是这样,明明占尽了好处,还要装出一副纯洁无暇的样子。

让人上赶着讨好。

五年前儿子出生,洛姝涵明明不是那天的预产期,却为了争夺傅斯槿的注意力。

故意要求医生给自己打催产针。

让傅斯槿丢下我,在医院守了她一夜。

儿子出生后,我哭着求护士叫来傅斯槿,想让他看一眼儿子。

他却因为担心洛姝涵,将儿子直接丢到了护士的怀里,让我没事不要作妖。

眼眶一红,我正要离开,姗姗来迟的园长却越过我径直推开了门。

见到我和儿子,傅斯槿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们什么时候来得?怎么不敲门?”

注意到我看向洛姝涵的眼神,他又连忙解释。

“清黎,你别误会,我也是才知道姝涵早就带着木木回国了。”

“刚好遇到,就顺便带他们来幼儿园报个名,你......”

“我理解。”

我打断了他的话,带着儿子转身。

洛姝涵却落落大方地叫住了我,笑容明媚。

“清黎,好久不见。”

她将坐在边上的小男孩拉上前,对儿子介绍道:

“年年,这是你木木哥哥,认识一下吧。你们很有缘。”

男孩凑上前好奇地盯着儿子的眼睛,嫌弃道:

“妈妈,他的眼睛是假的,好恶心啊。”

儿子脸色瞬间苍白,自卑地躲到了我身后。

我也气得浑身发抖。

可傅斯槿却恰到好处地挡在了洛姝涵面前,不自然地说道:

“清黎,你别生气,木木不是故意的,他毕竟是个孩子,什么也不懂。”

“我们做大人的,没必要跟个孩子计较,是不是?”

话里话外都是对洛姝涵孩子的维护。

儿子怔怔地看着他,眼里都是不敢置信。

明明昨天,傅斯槿还因为别人对儿子的一句嘲笑,当场就发了飙。

现在,却堂而皇之的保护着那个嘲笑他的人。

原来只要换了一个人,态度就会完全不一样。

想到这,儿子眼里的光逐渐黯淡。

我也没了耐心,牵着儿子离开。

只留下傅斯槿慌乱地盯着我和儿子的背影,直到洛姝涵叫了四五次,才勉强回神。

倒计时,十九小时。

4

晚上,我和园长在电话里商量转学的事情,儿子坐在沙发上用平板看动画。

正要聊到最后一步,动画片的声音突然停了。

我疑惑地走上前,正好看见平板上洛姝涵发的动态。

刺激热闹的过山车,洛姝涵窝在傅斯槿的怀里闭着眼尖叫。

她的孩子木木瞪着明亮的大眼睛,朝着镜头大方比耶。

看着照片里一脸甜蜜的洛姝涵,我还没反应过来,儿子却放大了照片。

盯着男孩明亮的大眼睛,看了一遍又一遍。

“妈妈,我的眼睛是不是很好看?”

心口一痛,我连忙将平板扣上,哄着他回房睡觉。

“年年乖,妈妈陪你。”

儿子点点头,只是抓着我的手很紧、很紧。

等他睡着后,我将转学申请发到了园长的邮箱。

还有十五个小时。

马上就要结束了。

行李收拾到一半,傅斯槿带着玩够了的洛姝涵和孩子回家。

进门就看到了我散开的行李箱。

傅斯槿先是一怔,接着立刻松开了牵着孩子的手,着急地挡在了行李箱面前。

“清黎,你收拾行李干什么?你要去哪儿?年年呢?”

他无措地看着我,眼里的害怕不像作假。

可我懒得深究,随意找了借口敷衍:

“年年心情不好,我想带他去散散心。”

傅斯槿松了口气。

“那就好,只要不是......”

他没说完,转而介绍道:

“姝涵没找到合适的住处,我想着都是朋友,就让他们在家住几天。”

“清黎,你不介意吧?”

见我没说话,他又急着保证。

“下午的事情我已经批评过木木了,他也知道错了,你看......”

我嗯了一声,自顾自收拾行李。

“那就住吧。”

反正明天,我就会带着儿子离开。

得到我的同意,傅斯槿立刻殷勤地带着两人上楼。

像是生怕晚一秒,我就会反对。

十分钟后,楼上突然传来一道小孩的哭声。

心中一惊,我立刻冲上楼,跑进儿子房间。

只见洛姝涵的孩子洋洋得意地踩着什么东西,一脸兴奋。

穿着睡衣的儿子却趴在地上,着急地摸索:

“眼睛,我的眼睛......”

听到声音,儿子抬起头,哭着问我:

“妈妈,我的眼睛找不到了,我的眼睛,你帮我找找我的眼睛......”

他哭得无助又脆弱,我的心也彷佛被人紧紧纂成了拳头。

揪心般得疼。

几乎瞬间,我就冲到了儿子面前,将他护在怀里。

木木被我吓到,脚滑摔在了地上,也开始哇哇大哭。

洛姝涵怨毒地瞪了我一眼,想要动手,抬到一半却想起了什么,恶趣味地问我:

“清黎姐,我儿子的眼睛好看吗?”

“当时医生说我儿子眼睛出了问题,可能要失明,斯槿知道后立刻就帮我在全国范围内寻找合适的器官捐献。”

“没想到这新眼睛果然好,木木不仅没有排异反应,甚至比以前都要健康。”

“你说,这眼睛到底是谁的呢?我真要好好感谢人家。”

儿子的哭声一顿,将头埋进我的怀里,小小的身躯忍不住颤抖。

洛姝涵兴味更浓,故意凑近了儿子,轻声说:

“其实当时匹配上的眼睛有好几个,可你爸爸为了减少手术的风险,特意挑了一个五岁孩子的眼睛,说是安全。”

“清黎姐,你看,你儿子的眼睛在我儿子脸上,多漂亮啊。”

话落,我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怒意,猛地朝她扇了一巴掌。

洛姝涵躲闪不及,捂着脸朝我喊道:

“夏青黎,你这个疯子!我告诉你,你腰上的伤疤,斯槿骗你说是因为车祸,其实那是你捐肾留下的。”

“不止是你儿子的眼睛,还有你的肾,都是斯槿送我的礼物!”

“你和你儿子,就是斯槿为我们母子准备的器官库!”

洛姝涵脸色狰狞,眼里却闪着兴奋的光芒,刺得我几乎疯掉。

儿子听不下去,从我的怀里挣脱出来。

跑到洛姝涵面前想要打她。

“坏女人,你不许说,你不许伤害我妈妈。”

洛姝涵气急,一把拽住了儿子的耳朵狠狠扭动。

“小残废!”

我追上去,用力推开洛姝涵,伸手想打。

下一秒,一个巴掌就狠狠地甩到了我的脸上。

“啪!”

才赶来的傅斯槿颤抖地盯着自己打红了的手掌,脸色苍白。

“清黎,我......不是故意的,我......”

他眼眶一红,颤抖着抚上我的脸。

“疼不疼?我真的不是......”

“斯槿!”

洛姝涵拉住了他的手,眼泪像止不住的水龙头。

“斯槿,我害怕。”

她的孩子也抱住了男人的大腿,泪眼朦胧。

“叔叔,他们欺负我和妈妈。”

傅斯槿眼里的心疼渐渐散去,转变成了浓重的失望。

“青黎,我给你的还不够多吗?为什么就偏要和姝涵她们过不去?”

“你好好冷静一下吧,我带姝涵他们去外面住。”

说完,就直接走了。

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儿子下意识喊了一句。

“爸爸!”

傅斯槿脚步一顿,终究还是没有回头。

等他们走后,儿子也彻底死了心。

他不再哭,也不再闹。

只是嘟起嘴巴,朝我脸上轻轻吹起。

“妈妈,疼吗?”

“还有那里......是不是很疼?”

看着儿子眼里的心疼,我伪装出来的坚强彻底破碎。

“年年,妈妈好疼,真的好疼。”

倒计时五小时。

我将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打印出来,放在了一进门就能看见的茶几上。

途中我收到了洛姝涵特意发来的照片。

豪华套房的落地窗前,她和木木对着镜子自拍。

背景是认真收拾床铺的傅斯槿。

我没有回复,只是将照片默默保存,转发给律师。

“新证据。”

倒计时三小时。

我帮儿子穿好衣服,领着他收拾房间里的玩具。

倒计时一小时。

我带着儿子打车去往机场。

路上我终于收到了傅斯槿的短信。

“青黎,昨晚是我不对,我太冲动了。”

“昨天的事情我也替你跟姝涵道过歉了,以后你和儿子还是尽量跟他们避开吧。”

说着他又发来两个精美的礼盒。

“我给你和儿子买了礼物,马上回家。”

儿子瞥到了我的手机屏幕,表情冷漠。

“妈妈,走吧。”

我嗯了一声,将手机关机。

与此同时,一夜没睡好的傅斯槿也回到了家。

“青黎,年年我回来了。”

看着空荡无人的别墅,傅斯槿有些疑惑,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掏出手机正要打电话,转身却撞翻了桌上的文件。

“这是......离婚协议?”

傅斯槿脸色一白,差点晕倒。

医生的电话也急匆匆地打进来。

“不好了傅总,夫人已经发现了我们的秘密,律师函寄到医院了。”

第二章

没等医生说完,傅斯槿迅速挂断电话,颤抖着按下置顶号码:

“青黎,接电话......求求你接电话......”

两道嘟声过后,手机里传来冰冷的电子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傅斯槿点开我的对话框,手指上飞快地敲打:

【青黎,你现在在哪?】

【我知道你可能一时间无法接受,我们谈谈好吗?】

【我错了,你在哪?我去接你们回家?】

十几秒,几十秒,一分钟过去后,手机始终安安静静。

以往不出十秒就能回复的人,这次像是彻底下定决心,要和他断了联系。

5

他想起昨天我收拾行李的决绝模样。

想起他打我耳光时,我眼中闪过的恨意和绝望。

越是想起,男人的眉头就越皱越紧,神色也越来越慌张。

傅斯槿终于忍不住,三步并两步跑上二楼,深吸一口气后推开了卧室房门。

“青黎,我......”

房内空无一人,玄色玻璃衣柜透出朦胧的光影。

傅斯槿颤抖着推开玻璃门,却见属于我的那一半衣柜早已清空吗,连带关于我的物品也没有踪影。

他正欲转身离开,脚下却突然像是被硌了一下。

男人皱着眉低头朝脚下看去。

一枚璀璨的钻戒静静躺在地板上,闪红了他的眼睛。

这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那天,他在苏黎世为我拍下的礼物。

他说:

“我对你的爱就像是钻石,无论经过多少年,都会依旧耀眼。”

从那天起,我将这份礼物连带这份誓言一直珍藏在盒子里。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

却不想才不过短短几年,钻石依旧璀璨耀眼,蒙尘的却是我的心,和我们的爱情。

男人颓然地将戒指收入怀中,抬头看向墙上唯一属于我们两人的东西。

婚纱照上两人笑的多甜,如今傅斯槿的心里就有多苦。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不告而别,静静离去。

傅斯槿来到年年的房间,推开门,心再一次被高高提起。

充满童趣的房间里,地上只剩一个拼了一半的积木城堡,这是上个月他送年年的生日礼物。

那时年年开心了很久,还满眼期待地问他:

“爸爸,你能不能和我一起拼?”

他当时把儿子高高举起,笑着回应:

“好!你想做什么爸爸都陪你!”

只是,那天以后,他的心就全在洛姝涵母子身上,对于年年的几次邀请都置之不理。

男人脚步踉跄地走上前,原本摇晃的城堡突然倒塌,惊得男人顿在原地。

儿子好不容易拼好的“家”彻底倒塌,露出里面碎裂的人偶泥塑。

那时他带儿子第一次参加幼儿园的亲子活动时,他陪着儿子一起做的。

那时儿子高兴地举着捏好的人物告诉他:

“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我。”

他那时还曾笑着打趣:

“那你可要留好,我们三个要永远在一起呢。”

那些关于儿子,关于家庭,关于生活的点滴不断被唤起。

傅斯槿终于捂住脸,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眼眶中的泪水不断掉落。

现在他终于确定,一切都失控了,我和儿子离开不是赌气。

而是早有预兆。

6

电话铃声响起,傅斯槿胡乱地摸了一把眼泪,这才看清面前的屏幕。

是洛姝涵。

女人刚一接通就开始哭哭啼啼:

“斯槿,木木突然说眼睛不舒服,会不会是排异反应?你能来送他去医院吗?”

傅斯槿慌乱起身,却不小新撞翻了门口的垃圾桶。几张破碎的纸张随着幼稚的字迹呈现在眼前。

男人只看了一眼,便开始浑身发抖。

儿子从识字起就开始写日记,从一个笑脸,到见到的图画,再到大片的拼音和文字。

他用自己的方式记录着每天的经历,和心情,等待着和傅斯槿一起分享。

傅斯槿起先也会耐心地听他将,随后和他分享自己的一天。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变得不耐烦,后来甚至厌烦地将自己锁在书房。

一扇门,将一个家隔成两个世界。

门里的人忙着关心自己的白月光,门外的孩子眼巴巴期盼着父亲能陪自己度过为数不多的亲子时光。

傅斯槿鬼使神差地伸手探进垃圾桶,将里面的纸张一张张捡起来,重新拼好。

车祸第五十天。

我开始逐渐适应新的眼睛,爸爸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了。

以前他只要看到我的眼睛就会别扭地转过头去,看来现在他也终于适应了。

车祸第九十九天。

我和妈妈偷听到了爸爸和医生的对话。

他说我的眼睛已经长在另一个小朋友的身上了。

我有些疑惑,想询问妈妈这是为什么。

可看到妈妈的眼泪时我忍住了。

妈妈决定带我离开,办转学手续的时候,我看见了那个拿了我眼睛的人,也看见了我的爸爸。

他也在说我恶心,这让我突然想起了壮壮他们,他们看我的眼神都是一样的。

我莫名地有些害怕。

爸爸这次没有再为我说话。

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昨天爸爸还在因为别人嘲笑我发了好大的火,今天却在帮那个小孩说话。

是那个小孩有什么不同吗?

车祸第一百天。

爸爸把那个坏小孩和她的妈妈带回了家。

那个坏小孩故意害我跌倒,还压在我身上把我的玩具眼睛挖了出来。

我好疼。

坏阿姨告诉我,爸爸把我的眼睛给他的儿子了,还有妈妈的肾也成为了礼物。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妈妈发那么大的火,也是第一次见到爸爸为了坏阿姨动手打妈妈。

我替我和妈妈感到委屈。

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原谅爸爸了。

傅斯槿紧紧抓着破碎的日记,将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里。

片刻后,男人身体轻颤着,嘴里发出呜咽的哭泣。

他后悔了。

可悔之晚矣。

7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傅斯槿抬眼看了眼屏幕,随手按了挂断。

不一会,洛姝涵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男人再次抬头,猩红的眸子里积压着怒意。

按下免提后,还不待女人开口,傅斯槿先一步开口:

“总是打电话烦不烦!看不出来我不想理你吗?”

“他眼睛疼管我什么事,有事情找医生,我又不会治病!”

说完,男人挂断电话,将女人的号码设为了静音。

电话那头,被凶了一通的洛姝涵瞬间红了眼睛。

她紧紧攥着手机,眼中是毫不掩藏的恨意:

“一定是夏青黎那个贱女人做了什么!不然他不会对我这样的!”

“夏青黎,早知道就该让那个贱人和她的小杂种彻底死了!”

飞机落地后,刚开机就开始不断响起提示音,几十个未接来电和消息全部来自傅斯槿。

晚上七点,我收到了来自傅斯槿的“道歉”:

“青黎,昨晚是我不对,我太冲动了。”

“我给你和儿子买了礼物,马上回家。”

......

晚上八点,傅斯槿给我发来消息:

“青黎,为什么我打不通你的电话?”

“青黎,你和儿子在哪?回个消息,我很担心。”

晚上十点,傅斯槿终于不再掩藏,语气也更软了:

“青黎,我错了,别不理我好吗?那件事我可以解释的。”

“青黎,求你回来吧,我不能失去你们......不能失去儿子......”

微信上,是他一条又一条的六十秒语音。

我蹙了蹙眉,厌恶地将手机扔回包里。

男人道歉的每一个字都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若不是因为还有离婚官司要打,我绝不会让他继续存在我的通讯录里。

牵着儿子的手走进医院,医生迎了过来;

“您预约的检查已经准备好,请跟我来吧。”

因为傅斯槿的原因,我不敢相信国内的医院。

为了保险起见,我约了国外最好的私人医院重新为儿子检查身体。

漫长的等待后,医生将检查结果亲自交到我手上,语重心长:

“夏小姐,经我们检查确认了您儿子的眼球不是因为车祸失去的,是被人恶意摘除了。”

虽然心里已经努力做了心理准备,可在真相被证实的那刻,我还是彻底被击垮。

都怪我,若不是我为了傅斯槿那点可怜的爱。

不会害的儿子遭这样的罪。

若不是我被傅斯槿那些舍不得的假象所迷惑,明明一早就该离婚的。

都是我害了年年!

都是我害了他!

腹部一阵绞痛,身子像是瞬间失去所有力气,眼前阵阵漆黑,最后在众人和儿子的惊叫声中,我彻底晕了过去。

醒来时,儿子正趴在我的床边睡着,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

我动了动身体,儿子瞬间醒了。

一瞬间,委屈、无助、惶恐的情绪在他的眼中翻滚着,最后他抱着我“哇”的一声哭出来。

在我昏迷时,医生也为我做了全身检查。

一颗肾被摘了。

看得出来手术的医生当时心里应该很紧张,连止血的纱布都落在里面了。

我拿着报告,看了一眼儿子,深吸一口气后开口问他:

“年年,如果妈妈想要让坏人付出代价,而爸爸可能会坐牢,你会怪妈妈吗?”

儿子牵起我的手,坚定摇头:

“不会!我只要妈妈就够了!”

我别过头,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随后将检查报告发给了律师:

“准备一下,我准备正式起诉医院和涉事人员,我要让她们全部付出代价!”

8

洛姝涵连续三天没能联系上傅斯槿,只好自己带木木来医院。

趁着木木进诊室的功夫,洛姝涵刚给傅斯槿打出今天的第七通电话,就听见熟悉的铃声由远及近。

随后是男人不耐烦的脸,正在皱着眉将电话挂断。

洛姝涵瞟了一眼珍视,最后悄悄跟了上去。

医生办公室里,医生烦躁地在办公室走来走去,声音里满是不安和抱怨:

“当初我就说这事风险很大,你偏说自己能瞒得住,现在你说怎么办?”

傅斯槿深深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只能跑了。你拿着我给你的钱,尽快出国,再也不要回来。”

医生语气愤怒:

“傅斯槿,你当我傻吗?这个时候我跑了,谁都知道这事是我做的了!”

“你不会是想把罪名全都推到我和那个姓洛的身上,自己摘清楚吧?”

傅斯槿眸色一沉,隐隐透出几分杀气:

“我要是想让你做替罪羊根本不用这么麻烦,这些年经你手的手术随便查几件,就真相大白了。”

医生脸色难看,厉声质问: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你老婆把我们所有人都告了,但时候别说是你,我,就连那个孩子都逃不掉!”

门外的洛姝涵再也忍不住冲了进去,声音尖厉:

“你们说什么?!夏青黎那个贱人竟然把我们告了?”

傅斯槿看洛姝涵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厌恶。

若不是这个没脑子的女人乱说话,在夏青黎面前胡乱炫耀,他们完全可以瞒一辈子的!

想到着,男人的语气陡然冷了几分:

“你这么大声音是想让全世界都听到吗?”

洛姝涵重新换上一副委屈表情,声音却依旧很急:

“斯槿,你快想想办法,我不想坐牢,木木还这么小......”

傅斯槿揉了揉额头:

“我现在找不到她人,连基本的谈判都没办法......”

“我不管!”洛姝涵不耐烦打断傅斯槿,扫过两人:

“反正主意是你出的,事情是你做的,你们两个别想拉我下水!”

“要是你们不赶快想出解决办法,我就举报你们违法!

医生满脸震惊:

“洛姝涵,我们当初做这事可都是为了你啊!我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傅斯槿深深看着洛姝涵,被背叛的怒意在心头萦绕着。

他想不到自己为她做到了这份上,却因为东窗事发,她第一反应就是将自己一脚踹了。

洛姝涵继续道:

“我撑死算个共犯,而你俩可就不一定了!”

一句话让两人的心彻底凉了。

医生愤怒回怼:

“你放心,要是我出了事,第一个完蛋的就是你和你的儿子!你们非法移植的器官,可都是要还回去的!”

洛姝涵愤怒抄起手边的东西砸他:

“你休想,明明是你们犯法,凭什么让我付出代价!是你们自愿这么做的,我逼你们了吗?!”

傅斯槿难以置信望着洛姝涵,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了什么叫人面蛇蝎。

也无比后悔自己当初为了这个女人,毁了自己原本幸福的家。

“洛姝涵!”男人愤怒的声音让女人回了神。

洛姝涵眼中涌上水雾,泪眼婆娑地靠近他:

“斯槿,我刚刚只是太紧张了......我不想坐牢......你想想办法吧......”

“只要你能帮我摆平这件事......让我做什么都行......哪怕是......”

傅斯槿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厌恶地将女人的手抚开,起身拍拍被抓皱的袖子:

“洛姝涵,你要是想让我帮你,现在就滚远点!”

说完,男人抬脚离开了办公室。

洛姝涵被赶出办公室,心里仍是忐忑不安。

她想到傅斯槿刚刚的话,很担心他会为了自己脱罪,将她和医生推出去。

毕竟以傅家的财力,好像也不是很难办。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当晚,她思索良久后终于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跑!

只要跑的远远地,甚至出了国,警察就没办法抓她!

她可以和儿子重新开始,哪怕再也不回到这个国家。

当晚,她带着从傅斯槿那里得到的所有的钱,买了最近一趟航班离开了。

9

一周后,我和儿子回国,准备一周后的开庭。

我们没有回以前的家,而是找了一座风景优美的民宿住下。

年年从回国后一直郁郁寡欢,我知道是那些事引起了不好的回忆。

作为一个母亲,我理解他的痛苦。

我也更希望他能通过我的陪伴,重新振作起来。

傅斯槿这边,在用钱封了医院上下的口后,总觉得遗漏了什么。

医生在确认将数据库的就诊单全部删除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开庭前一天,律师与他们最后一次会面。

咖啡厅里,律师一脸颜色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心里涌现出一股无力感。

这样的铁证如山的关系,板上钉钉的难办。

他心里不祈求能胜诉,只要能让他的雇主们免于死刑,都算是成功了一半。

“案件的卷宗我已经看过了,实话实说,但凡有一点痕迹,都能让我们的努力功亏一篑。”

“所以各位明日的口供,将会成为关键的一环。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要有判断。”

“别被对方律师绕进去,不然说错一句就得十年起判。”

傅斯槿淡定地抿着面前的咖啡,手心却已经全是冷汗。

明明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却总觉得丢了重要的一环。

律师的声音继续响起:

“对于接受捐献的女士和孩子,你们一定要和她着重说明,她们是在未知情况下接受了匿名捐献。”

“切记。一旦你们任何一人说错了话,那这场官司就很难达到你们想要的结果。”

傅斯槿离开的时候,直奔洛姝涵下榻的酒店。

“洛小姐昨晚已经退房,并且应她的要求由酒店专车将二位送到了机场。”

傅斯槿站在酒店前台,脑海像是被劈了一道闪电,惊的他久久没有缓过神。

他拿出手机拨打洛姝涵的电话,却被告知该号码是空号。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为了保护她们母子,自己动用了无数关系去打点,才终于将她们将这场官司里摘出去。

只要明天她上去,说一句:

“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句话就可以的事,她却跑了。

他为洛姝涵犯了法,又费尽心思保护她,却最终发现自己被这个女人再次抛弃。

这一刻,男人的怒火烧光了理智。

他拿出手机,打出一个电话:

“查!不管她跑到哪里!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把她们给我抓回来!”

开庭当天,我牵着儿子和傅斯槿不出意外见面了。

男人眼眶通红看着我,声音沙哑:

“对不起青黎,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我保证以后好好待你们,你们能原谅我吗?”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混蛋!我该死!”

昔日高傲的总裁再也没了以前的威风,而是向小丑一样跪在地上,当街甩着自己耳光请求原谅。

“只要你们肯原谅我,我以后绝对一心补在家庭上,我会好好补偿你们的。”

我忽然回想起刚出车祸的时候,这个男人也是像现在这样,一边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一边请求我的原谅。

想起原谅后相处的99天,我就觉得无比恶心。

我牵着儿子准备走进法院时,儿子却突然顿住了。

我回头,就看到傅斯槿一脸哀伤地拉着儿子的手:

“年年,你不要爸爸了吗?如果你不帮爸爸拦住妈妈,你就再也见不到爸爸了......”

儿子冷漠地看着他,随后用力将手从他掌心挣脱,淡淡开口:

“从知道真相的那天开始,我就不要你了。”

10

由于洛姝涵的潜逃,和种种证据确凿,案子审理的很快。

傅斯槿不出意外地惨败。

当天,他和医院的涉事人被带走的时候,他看向我的眼神既复杂又愧疚。

但这一切都已经与我无关。

事情被揭露的当天,引起了很大的社会舆论,傅氏集团面临着空前危机、

股票跌停,人员离职,甚至有大批义愤填膺的群众堵在集团门口和医院门外!

拉着横幅要求彻查以前的器官移植有没有非法交易。

事情发酵的很快,只过一天,傅斯槿倒台的消息就传到了国外。

一周后,我和儿子接受了新的移植手术,幸运的是我和儿子都没有发生排异。

出院回家的第一天,我收到了一份匿名包裹。

里面是一段视频和几张照片。

洛姝涵和木木正在夏威夷潜水的时候,刚上岸就被人套了麻袋,随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再出现就是两人被绑在布满血污的病床上,拍摄者用并不熟练的中文威胁道:

“再叫我让你们死的更惨。”

两个人努力忍住哭声,却因为疼痛在视频里不断哀嚎,失禁了一遍又一遍。

我将视频交给了警方,最终仅是找回了几个零件。

看守所里,我和傅斯槿最后一次会面。

这次,傅斯槿主动将离婚协议递到我眼前:

“以前是我对不住你和儿子,离婚的事,我同意了。”

“作为赎罪,我净身出户,希望你以后想起我的时候能来我的墓地看看我。”

我冷漠地勾了勾唇角:

“不会的,我会努力让年年忘记自己曾经有过这样一个父亲。”

说完,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傅斯槿因为买凶杀人被判处死刑。

而我和儿子将傅氏的资产全部变卖。

换了个风景优美的小城,开始了我们崭新的人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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