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哥哥在图书馆备战高考时，被人开枪误伤，血流不止。
路过的我却视若无睹，加快脚步离开。
只因上一世我看到后，匆匆将他送去医院。
哥哥头部受伤引发颅内出血，急需做手术。
我赶紧给身为全市最顶尖的神经外科医生的妈妈打电话，求她尽快赶到医院。
她却觉得我是嫉妒她带养妹去海边玩不陪我，故意编造哥哥受伤的事，坚决不肯回来。
最后等爸爸和家人赶到医院时，哥哥因抢救无效去世。
一家人把哥哥的死都归咎于我，觉得是我故意让妈妈产生误会，耽误了哥哥的最佳治疗时机。
从外地赶回来的妈妈情绪失控，将我推下楼梯，眼睁睁看着我失血过多而死。
再睁眼，我回到了哥哥在图书馆被枪杀的这一天。
1.
我在图书馆门口站了几秒，那刺眼的红在我眼前炸开。
像极了上一世妈妈把我推下楼梯时，后脑磕在地面上流出的血。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医院走廊的嘈杂，妈妈冰冷的眼神，爸爸的怒吼，以及我坠楼时那种绝望的失重感。
我迅速转身，没命地朝反方向跑。
我招了一辆出租车，钻了进去。
坐在后座，身体仍然止不住地哆嗦。
白心彤的父母在地震中救了我哥去世了，白心彤成了孤儿。
我爸妈觉得欠了人家天大的人情，就把白心彤接回了家。
从此，白心彤成了这个家的小公主，而我倒成了那个多余的、碍眼的。
就连一直爱护的哥哥只对白心彤好。
无论我做什么说什么，在他们眼里都是错。
上一世，我拼命解释我是想救哥哥，是我妈误会了，他们根本不信。
甚至觉得哥哥中枪都是我故意设计的恶毒计谋。
这么荒唐的事，可他们信了，深信不疑。
那这一世，我再也不会多管闲事。
毕竟对于白心彤在学校找人霸凌我这件事，哥哥知道却不闻不问。
推开家门，传来爸爸高兴地自言自语。
「这虾，个头真大，心彤肯定喜欢吃。」
「等她回来再给她炖个乌鸡汤吧，她最近都瘦了得多补补。」
直到我走到餐厅门口，爸爸才抬头看见我。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严厉。
「白心宁，让你去买几个螃蟹，怎么去了这么久？」
「这都几点了！跑哪里鬼混去了？万一不新鲜了吃了会拉肚子的！你有没有点轻重！」
爸爸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我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装螃蟹的袋子，感觉沉甸甸的。
我低下头，小声说：「路上有点堵......」
「堵？整个海市就你一个人遇到堵车了？」
「真是心眼小，说你两句就委屈上了，跟个锯嘴葫芦似的。」
「一点都不如心彤懂事体贴。」
自从白心彤来了我们家，这种话就没断过。
我的任何行为，任何情绪，都会被他们拿来和白心彤比较，然后得出我不如她的结论。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爸爸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失望。
我攥紧了手里的袋子，指甲深深抠进掌心。
一阵急促的铃声响了起来。是爸爸放在案板上的手机。
「喂？哦，是图书馆的王老师啊，您好您好......」
他语气轻松，以为是老师有什么事找白心彤。
「什么？中枪？图书馆？明成？！」
爸爸挂断电话，「你哥哥在图书馆出事了，老师说让我们赶紧过去。」
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跟着爸爸冲出家门，一路飙车来到市中心医院。
2.
这座医院对我来说再熟悉不过。
妈妈是这里的明星医生，神经外科一把刀。
手术室门口围着的家人。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全都在。
外婆抹着眼泪，指着我，声音带着哭腔。
「你还有脸来！」
「明成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跑哪儿去了？！」
外公没说话，但看向我的目光里也充满了失望和谴责。
爷爷扶着奶奶，眼神里也是责备。
「就是！怎么没跟着你哥哥去图书馆？他一个在外面多危险！」
爸爸站在一旁，眼神里也全是怪罪的意思。
我感觉自己像个靶子，被无数箭矢射穿。
这一世我选择旁观避开，结果还是成了众矢之的。
果然，不管我怎么做，在他们眼里永远都是错的。
我低着头小声辩解：
「我不知道哥哥会出事，我去叫妈妈来吧，她正好在加班......」
听到我说要找妈妈，爸爸眼神有些慌乱。
他赶紧拉住我，「你妈忙着呢，你别去打扰她。」
忙着去海市陪白心彤捞珍珠做项链吧。
上一世我就是到这时才知道，妈妈为了陪白心彤游玩，特地请假去了海市。
全家人都知道她不在本市，却瞒着我。
奶奶不赞同地看了爸爸一眼。
「再忙能有明成动手术重要？赶紧给齐语打电话！让她立刻过来！」
「是啊是啊，」
外婆也在旁边附和，「这么大的事，哪有比这更重要的？快打！」
我假装焦急地拿出手机拨打，只是一连打了十几通，全都没人接。
「这齐语怎么回事！彤彤都这样了，电话也不接！」
奶奶更焦急了，语气里带着对妈妈的不满。
爸爸赶紧打圆场：「妈，可能在手术呢，你知道她一旦进手术室，什么都顾不上。」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电话接通了。
「我不是说了吗？没事别打扰我！白心宁你有病啊！知不知道我这儿忙着呢！」
我握紧手机，弱弱地开口：
「妈妈，哥哥被枪击了，就在你们医院，你快来......」
我还没说完，就被她的一声嗤笑打断：「呵，枪击？别瞎诅咒明成！」
「明成好好的在图书馆备考呢，怎么会被枪击！」
「他要是考不好，都是你这张乌鸦嘴咒的！」
她根本不信。
跟我上一世听到的一模一样。
「妈妈，是真的！哥哥真的中枪了！就在你们医院手术室门口！好多血......」
「是真的！齐语你快来吧！」
旁边焦急的外婆也冲着电话喊。
妈妈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高兴：
「妈，白心宁不懂事瞎说你也跟着起哄？」
「算了，我没空跟你们扯这些。我在忙工作，先挂了。」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
「忙什么能比明成的命重要？她简直是疯了！」
奶奶捂着胸口，声音颤抖。
爸爸试图解释：「妈，齐语可能真有特别重要的事......」
这时护士走出手术室，神色焦急地说：
「你们是齐医生的家属吧！」
「快把她叫回来，患者颅内大出血，情况十分危急，只有她能主刀了！」
「但她今天休班不在医院。」
爸爸瞬间慌了神，手足无措地看着奶奶和外婆。
外婆一跺脚，怒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你老婆叫回来！」
「居然还敢骗我们在工作！」
这次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边传来嘈杂的背景音，白心彤开心地大叫说：
「妈妈，还有10颗珍珠才够做一个项链呢！你快继续捞啊！」
妈妈的宠溺地说：「好，妈妈这就继续帮你捞。」
爸爸焦急地对着电话说：「齐语，你快回来吧！明成被枪击了，颅内出血需要你手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妈妈不悦的声音：
「你也跟着胡闹？是不是白心宁那死丫头说的，她一天不惹事就不舒服！」
「我说了多少遍，她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我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只觉得浑身发冷。
明明说谎成性的是白心彤，每次都是她把那些事栽赃给我，而我百口莫辩。
爸的声音带着哀求：「齐语，我求你了，这次是真的！明成真的快不行了，你快回来看看吧！」
妈妈的语气带着犹豫：「之伟，那我......」
这时，电话里再次传来白心彤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哎呀，我不过是想要一串珍珠项链嘛，姐姐就联合一家子来搅局。」
「算了妈妈，我不要了，毕竟我只是养女不比姐姐重要。」
妈妈的态度瞬间坚决起来。
「好了别闹了，我今晚就会回去的，不要再拿明成来骗我！」
「他皮糙肉厚的，能有什么事！」
外婆听不下去了，对着电话怒吼：「齐语，你还有没有良心？！」
「明成现在生死未卜，你竟然还想着那个养女！」
「我们这么多人还能骗你不成！难道明成的命还没有一串珍珠项链重要吗？！」
妈妈的声音此时已经充满了不耐烦：
「好了妈，心彤是我心肝宝贝，不亚于明成，我很快就回去了，别逼我了！」
「白心宁就是个自私鬼，撒谎精，你别信她！」
她再次挂断了电话，留下一群在手术室外焦急等待的家人。
这次外婆和奶奶显然气得不轻，她们没想到妈妈竟然这么不知轻重。
为了一个养女，连亲生儿子的性命都不顾了。
而我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焦急愤怒的表情，心里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上一世我竭尽全力地想要挽救哥哥的生命，换来的却是家人的责备和妈妈的无情。
这一世，我选择了旁观，不知道大家对妈妈选择白心彤会做出什么。
护士再次从手术室里跑出来，语气急促地催促道：
「找到齐医生了没有？！患者的生命特征开始降低了！」
「再不进行手术就来不及了！」
爸爸着急地想要再次给妈妈打电话，却发现已经被拉黑了。
奶奶和外婆也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颤颤巍巍地拨打。
不一会儿，两人的脸色都变得煞白。
「打不通！她把我也拉黑了！」
奶奶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
「我也是......这个狠心的东西！她怎么能这样！」
外婆紧紧攥着手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绝望的情绪瞬间蔓延开来，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哥哥是真的要走了。
我们只能无助地站在手术室外，听着里面一声声急促的抢救声，看着哥哥的生命一点点流逝。
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医生疲惫地走出来，轻轻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奶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扑在哥哥身上，哭得肝肠寸断。
「我的明成啊！我的孙子啊！」
外婆也踉跄着冲进去，抱着哥哥冰冷的身子哭嚎着：
「明成！我的外孙！怎么会这样啊！！」
爸爸站在原地，身体晃了一下，脸上是极致的痛苦和悔恨。
他看着手术台上了无生息的儿子，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怒吼。
3.
尽管妈妈说晚上就回来，还是耽误了两天。
哥哥的葬礼已经举行完毕，她才带着白心彤姗姗来迟。
白心彤脖子上晃悠着一串莹润的珍珠项链，在客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妈妈一眼就看到我，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个响亮的耳光就扇到了我脸上。
火辣辣的疼意瞬间蔓延开来，让我被打偏的头脑里嗡嗡作响。
「你这个搅家精！」
「我不过是陪彤彤去玩一会你就开始撒谎搅合！」
「明成那么大的事，你怎么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我被打得脸颊发麻，脑袋里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没有......」
白心彤抚摸着脖子上的项链，眼神无辜地看向我，眼里满是隐秘的得意。
「妈妈别气了，别为了我生气。姐姐毕竟是你亲生的，她可能只是太想你了，所以才......」
她的嘴上说着劝解，每一个字却都在火上浇油。
「我宁愿没有你这个女儿！」
妈妈咬牙切齿地说，仿佛我是什么瘟疫，让她避之不及。
一直沉默的爸爸上前挡在我前面。
「你不要这个女儿我要。你带着白心彤自己过吧。」
我和妈妈都愣住了。
爸爸平时疼白心彤比起妈妈来也不差，此时却一反常态。
「之伟，你怎么了？」
白心彤见状，也赶紧上前一步，柔弱地拉住爸爸的衣角，声音更加委屈了。
「是不是心彤惹爸爸生气了？心彤不要珍珠项链了，爸爸别生气。」
她的眼神在我和爸爸之间游移，带着显而易见的表演痕迹。
她想用自己的委屈和懂事来挽回爸爸的态度。
爸爸甩开了她的手，面无表情：「别叫我爸爸。」
「我们可没什么血缘。」
白心彤的脸瞬间变得苍白，身体僵硬在那里，眼里的泪水一下子凝结住了。
奶奶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也不知道怎么当妈的。自己亲生的不管，对一个外头的这么上心！」
我站在爸爸身后，捂着发烫的脸颊，看着妈妈被全家人指责。
只是这一次，被骂的不再是我。
妈妈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能对着我发泄怒气：
「白心宁！你到底对她们说了什么？！你又撒谎什么了？！」
她不相信哥哥是真的死了，不相信自己的行为导致了这一切。
她只相信是我又在捣鬼，又在背后说了她的坏话，挑拨离间。
就在妈妈几乎要失去理智的时候，外婆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妈妈的脸上。
还没等妈妈从这一巴掌中回过神来。
外婆就将手里一直紧紧攥着的一张纸，狠狠地砸在了妈妈的脸上。
「你还好意思怪别人！你看看！你自己看看！」
2
4.
外婆指着妈妈死亡证明，绝望的嘶吼。
「因为你！齐语！因为你的自私！因为你的愚蠢！你的儿子死了。」
妈妈颤抖着捡起那张薄薄的纸，像是要把它盯出一个窟窿。
白心彤显然被这骤然紧张的气氛吓坏了。
悄悄地往后退，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爸爸的眼神冰冷：「齐语，离婚吧。」
妈妈猛地抬起头。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离婚！」
「明成没了，都是我的错，可我真的不知道情况这么严重，我以为白心宁又在撒谎！」
妈妈抱着那张死亡证明，嚎啕大哭，声嘶力竭地恳求着。
「之伟，你原谅我这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原谅？齐语，你让我怎么原谅你？！」
爸爸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和失望。
「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你连亲生儿子的死活都不顾！」
「你告诉我，明成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他的命，难道可以拿来开玩笑吗？！」
想起这些年，自己也曾因为齐语不停地夸赞白心彤的可怜和懂事，而对她产生一些偏爱。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这一刻，爸爸终于彻底清醒了。
妈妈的偏执和愚蠢，已经触犯了他的底线了。
我站在爸爸身后，默默地看着这场闹剧。
妈妈通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我。
「白心宁，这一切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为什么你没好好说！为什么！」
「如果不是你，明成根本就不会死！」
我冷冷地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上一世，我已经听过无数次这样的话了。
外婆怒喝一声，打断了妈妈的嘶吼，
「齐语，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那天我们都在劝你，是你不肯回来！」
「我没错！我没错！」
妈妈疯狂地摇着头，披散着头发，状若女鬼，上前想要掐死我。
「都是你！要不是你这个死丫头！」
爸爸一把把她推开，怒吼：
「齐语！你已经害死了我一个儿子，还要害死另一个孩子吗？！」
他眼眶猩红，太阳穴突突直跳，显然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妈妈被爸爸推得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哭得更加厉害了。
「她才是罪魁祸首啊，之伟！她从小就嫉妒心彤，处处和心彤作对！」
「是她！是她害死了明成！是她！」
我看着癫狂的，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的妈妈，心里酸胀难忍。
即使早就知道，她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永远都不会是我。
可再次面对她如此浓烈的杀心，我还是控制不住的心痛。
爸爸深吸一口气，他指着白心彤说：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疼这个丫头吗？不过是因为她是你初恋的孩子！」
「齐语啊齐语，你瞒得我好苦啊！」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在在场所有人的头顶。
白心彤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下意识地看向妈妈，眼中满是无助和慌乱。
妈妈的哭声戛然而止。
「不是的，之伟，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因为心彤爸妈......」
她眼神慌乱，嘴唇哆嗦着，还想狡辩。
爸爸冷笑一声，从口袋里甩出一张照片，狠狠地砸在妈妈的脸上。
照片上，年轻的妈妈和白心彤的爸爸紧紧相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阿妈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张照片，她明明小心翼翼地藏在最隐蔽的地方，怎么会被找到？！
我心里冷笑，当然是我匿名寄给爸爸的。
还有她和白心彤的爸爸过去偷偷写给爸爸的信，都被我找了出来。
上一世，我早就知道妈妈婚后也一直对她的初恋念念不忘，甚至时常带着年幼的我去和他私会。
她以为我年纪小不记事，其实我什么都记得。
奶奶看着那张照片上的日期，气得浑身发抖，拐杖敲得地板砰砰作响。
「好啊，好啊，你这样的媳妇，我们家可真是要不起！」
「我说你咋对那个死丫头那么好呢！说不定白心彤就是你的野种呢！」
「妈！」
爸爸皱着眉头，显然觉得奶奶的话有些过分了。
妈妈跪下来，一把抱住爸爸的腿，疯狂摇头：
「不是的，之伟！你相信我！我和他真的没有什么出格的行为，我只是......」
「只是偶尔见见他！我们只是朋友！」
爸爸一把甩开妈妈，怒吼道：
「哪个朋友会抱在一起？！哪个朋友会写那些肉麻的情书？！」
「齐语，你把我当傻子吗？！」
白心彤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周围的人，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她在害怕自己会被抛弃，害怕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她显然没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她一直以为，妈妈只是单纯地心疼她，觉得她可怜。
她或许隐约知道妈妈和自己父亲认识。
但绝不会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复杂到这种地步。
5.
家庭冲突爆发后，妈妈齐语带着白心彤暂时搬离了家。
但对于离婚一事，她态度坚决不肯妥协。
爸爸在家中看着哥哥白明成的遗像，眼中闪烁着悔恨的泪光。
他转过头，看向我说：
「心宁，爸爸以前对不起你。我承认我误会过你，也忽视过你。」
「但今后，我一定会好好疼你。」
我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心里却早已麻木。
这份迟来的亲情，对我而言不过是虚假的。
我很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妈妈怎么可能就这样善罢甘休。她一定会想办法挽回局面。
果然，就在我又一次从学校回来的那天，等待我的是爸爸愤怒的一记耳光。
「你这个恶毒的人，你居然眼睁睁地看着你哥倒地却不上前救他！」
爸爸的眼睛布满血丝，手指颤抖地指着我。
我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抬头看向沙发。
妈妈和白心彤正冷漠地坐在那里，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恨意。
茶几上放着一张洗好的监控照片。
照片上，哥哥倒在血泊中，而我就站在不远处，转身离开的背影清晰可见。
妈妈一把抓起照片，狠狠地砸在我身上：
「要不是彤彤说去看看监控找明成的死因，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恶毒！」
我直视着妈妈那双冰冷的眼睛，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
「我真的是你亲生的吗？」
妈妈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在胡说什么？」
我笑了。
「如果我真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舍得这样对我？」
「从小到大，你眼里只有白心彤，现在连哥哥的死都要栽赃到我头上？」
「难道枪击他的人是我不成！」
妈妈死死地盯着我，嘴唇紧紧地抿着，过了几秒钟她开口：
「是啊，你是我生的。」
「可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呢？」
她指着我，声嘶力竭地喊道，
「从小就嫉妒你妹妹，现在连你亲哥哥的命都敢见死不救！」
「你就是个丧门星！是个灾星！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
她的话毫不留情地扎进我的心窝。
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她语言带来的伤害。
我想我们之间的母女感情，从今起该断了。
我没有任何留恋，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白心彤假惺惺的安慰声和妈妈尖锐的怒骂声。
我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夏日的午后阳光灼热，晒得我头晕眼花。
不知不觉走到了图书馆附近，我的脚步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我站在图书馆门口，听见两个保安正在低声交谈。
「那个凶手的枪法真准，一点都不像是随便开枪的。」
「可不是，我看监控录像好几遍了，就像是专门瞄准那个学生似的。」
我的心猛地一跳。
哥哥的死，不是误伤，是有预谋的。
我走进大厅找前台要求看监控。
接待员面露难色：「这个需要警察的批准。」
我早料到会这样，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
「我知道，但我已经和负责这个案子的李警官打过招呼了。」
「他让我先来看看，有什么线索再告诉他。」
我报出了一个名字，那是上一世处理这起案件的警官。
接待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好吧，我带您去监控室。」
我紧紧盯着屏幕，心跳加速。
凶手的面容被帽子和口罩遮挡得严严实实，根本无法辨认。
但我注意到，他所戴的吊坠很熟悉。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我的脑海。
这个项链我在妈妈和白心彤父亲的照片上看到过！
就戴在白心彤父亲的脖子上！
这简直是太荒谬了！白心彤的生父难道没死？
我立刻找保安拷贝了这些录像，打算拿去附近的警察局。
刚走出图书馆，我就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在跟踪我。
我加快脚步，想尽快摆脱他。
但对方似乎也加快了速度，紧紧地跟在我身后。
我拐进一条小巷，试图甩开他。
但对方很快就追了上来，将我堵在巷子里。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我强装镇定，声音却有些颤抖。
「臭丫头，少管闲事！」
「谁让你看监控录像的？找死！」
说着，他就要上来抓我。
我拼命挣扎，但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把我往面包车上拖，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
「本来不想对你下手的，怪只能怪你倒霉！」
「放开我！滚开！」
我用尽全身力气踢打他，指甲狠狠地抠他的手背。
「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今天非得给你点颜色看看！」
他更加用力地拽我。
就在我即将被拖上面包车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冲了出来。
「住手！你们干什么？」
是爸爸！
他奋不顾身地冲向蒙面人，和他扭打在一起。
「爸！」
我惊呼出声，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爬起来想去帮忙。
爸爸虽然拿着木棍，但对方显然身手更灵活。
拉扯间，我看到蒙面男人从怀里掏出一把刀！
「小心！」
刀光一闪，蒙面男人猛地朝爸爸捅去！
爸爸躲闪不及，发出一声闷哼，身体晃了晃。
就在这一瞬间，爸爸忍着剧痛。
一把抓住了蒙面男人的衣领，用尽全力将他脸上的蒙布扯了下来！
那张脸暴露在空气中，我和爸爸都看清了。
竟然真的是他！白心彤的父亲！
他看着爸爸，又看到旁边的我，脸上闪过一丝惊恐和慌乱。
他顾不上被爸爸抓住的衣领，用力挣脱，踉跄着爬上身后的面包车。
我腿软地扑到爸爸身边，他捂着腹部，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来，瞬间染红了他身下的地面。
「爸！爸！你怎么样？！」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眼泪瞬间决堤。
我摸索出手机手抖得厉害，好几次才拨出120。
爸爸看着我，目光却带着从未见过的温柔和歉意。
「对不起......心宁......」
「爸爸......不是故意打你的......」
我抓住他冰凉的手，哭喊着：
「爸！你别说了！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来！」
6.
爸爸被紧急送往医院进行手术，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住进了重症监护室。
还没等我喘口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传了过来。
「白心宁！你这个扫把星！」
妈妈扑过来的一把抓住我的衣领，眼神里充满了憎恨和愤怒。
「你哥的死就跟你脱不了干系！现在，现在你又把你爸害成这样！」
「你是不是克死了你哥不够，还想克死你爸啊？！」
她声嘶力竭地吼着，完全不顾这是在医院走廊。
奶奶跟在妈妈身后，脸色铁青。
虽然她不像妈妈那样直接开骂，但看我的眼神里，分明也带着一丝埋怨和恐惧。
爸爸成了这样，她这个做母亲的，心里难受。
自然而然地就把一部分怨气撒到了我这个唯一在现场的人身上。
我被妈妈抓得生疼，冷笑着看着她。
「我克父克子？白女士，您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
「说不定克人的就是你呢。」
白心彤立刻上前一步维护妈妈。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跟妈妈说话？」
「妈妈都快担心死了，你还说这种话气她！」
我嗤笑一声，甩开妈妈的手，
「她不是我的妈妈，是你的妈妈。」
妈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胸口剧烈地起伏：
「你！你这个孽女！我是你妈！你竟然这么跟我说话！」
「好！白心宁！我今天就在你奶奶面前把话说明白了！我没你这个女儿！」
「从今往后，你给我滚！永远别踏进白家的大门！就当我没生过你！」
我冷冷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一丝痛苦，反而露出了一个极度解脱的笑容。
求之不得，这正是我想要的！
「好啊。」
「断绝关系？我求之不得！」
我的痛快答应显然出乎妈妈的意料，她一下子噎住了，脸涨得通红。
白心彤适时地扑进妈妈怀里，抽泣着说：
「妈妈，您别这样......姐姐一时气话......您还有我呢......」
妈妈紧紧抱住白心彤。
「对！我还有你！心彤乖，还好我还有你......」
她一边哭一边恶狠狠地瞪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对「母慈子孝」的温馨画面，心里只觉得恶心。
就在妈妈抱着白心彤哭得死去活来，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突然走了过来。
「请问哪位是白心彤？」其中一个警察开口问道。
我们一家人愣住了，目光都聚焦在白心彤身上。
白心彤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柔弱的样子：
「我......我是。警官，有什么事吗？」
一位警察掏出证件，「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
「目前我们正在调查前几天在市图书馆发生的枪击案，有一些情况需要了解，希望能请您协助调查。」
妈妈原本还在哭闹，听到警察的话，瞬间愣住了。
「和心彤有什么关系，心彤那天不在本市啊。」
「我们只是请白心彤女士回去协助调查，了解一些情况。请您配合。」
警察语气客气但坚定。
妈妈不愿意放开白心彤，哭喊着：
「我不信！我家心彤这么乖，怎么会跟什么枪击案有关系！」
「肯定是有人陷害她！白心宁！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报复！」
我平静得反问道：
「你说我陷害她？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白心彤的亲生父亲，根本就没死？」
奶奶满脸震惊的看着母亲，她没想到自己的儿媳还藏着个大的。
而妈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那慌乱的表情是那么的明显。
我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这次爸爸受伤，就是他做的。」
妈妈瞬间哑了声，抱着白心彤的手也放开了。
警察当场将白心彤带走，她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着妈妈，眼泪汪汪地喊着：
「妈妈救我！妈妈！」
妈妈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不停地抖动。
奶奶脸色铁青，声音颤抖：
「你......你竟然一直在出轨！」
「那个周建水根本没死？你们还联系？」
妈妈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水，刚要开口解释。
奶奶突然捂着胸口，身子一歪，晕了过去。
「妈！」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没有上前帮忙。
7.
周建水也被警方抓获。在审讯室里，他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主动交代了这起枪击案的全部真相。
这次枪杀白明成的计划，竟是白心彤一手策划的。
他们父女为了得到白家的财产不惜对白明成下毒手，而枪支则是周建水从村里猎户那里购买的。
当年他为了让白心彤能够进入白家，假装救了白明成，并趁机害死了自己的农村妻子。
还伪造了自己假死。
更令人震惊的是，妈妈早就知道这个计划。
却因为想和周建水重续旧情而默许了这一切。
看守所里，白心彤抓着铁栏杆，哭得梨花带雨：「妈妈，救救我！我不想坐牢！」
妈妈红着眼睛，声音嘶哑：「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死我的儿子？」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白心彤见妈妈不肯施以援手，突然变了脸色，尖声叫道：
「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
「你说等我成年只给我二十万嫁妆！凭什么？」
「你偏心！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怕我分了白家的财产！」
「尤其是那些房产！你根本就没打算给我！你只想留给你的儿子！」
妈妈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白心彤。
「什么二十万？」
「那天我和你姨妈们开玩笑说的话，你当真了？」
白心彤冷笑：「玩笑？你们说得可认真了！」
「要不是你偏心！我怎么会想要杀了他！」
过年亲戚们聚在一起，聊起孩子们的未来。
妈妈当时确实笑着说，以后心彤出嫁，就给二十万嫁妆，让她自己去闯。
当时在场的人都当是玩笑话。
谁也没想到，坐在一旁的白心彤，竟然把这句话深深地刻在了心里。
妈妈彻底崩溃了，喃喃自语：
「都怪我，我不该养你，我不该养你的，我害死了我自己的儿子......」
有些坏种，骨子里就是烂的，就算你把心掏出来给她。
她也只会嫌弃你的心不够红，不够热。
爸爸出院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妈妈提出了离婚。
他的态度异常强硬，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妈妈彻底慌了，她抓着爸爸的手臂，苦苦哀求，但爸爸只是冷漠地甩开她。
绝望之下，她找到了我。
妈妈拉着我的手，哭着求我：「心宁，你帮妈妈劝劝你爸爸好不好？」
我冷漠地甩开她的手：「你忘了吗？你已经和我断绝关系了。」
妈妈跪在地上，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
「心宁，妈妈知道错了，妈妈真的知道错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如同她前世把我推下楼梯的冷艳看着我死一样。
「你现在知道错了有什么用呢。」
妈妈痛苦地捂着脸，肩膀不停地颤抖。
「对不起...对不起...」
半年后，我再一次听到妈妈的消息。
听说妈妈因为酗酒过度，在一台重要手术中，手抖得厉害。
最后，那个病人在手术台上失血过多死亡。
医院开除了她，吊销了她的行医资格。
而她彻底的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