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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陈浚铭被闹钟吵醒。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按掉闹钟,又在被窝里蜷了五分钟,才挣扎着爬起来。同寝室的汪浚熙已经洗漱完毕,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见他醒了,笑着说了声“早”。

“早……”陈浚铭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下床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瞬间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窗外能看到篮球场,已经有人在晨练,拍球的声音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晰。

洗漱完毕换好校服,陈浚铭拿着饭卡准备去食堂,刚打开门就看见张桂源靠在对面墙上玩手机。听见开门声,张桂源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么慢,等你十分钟了。”他收起手机,很自然地从陈浚铭手里拿过饭卡,“今天早上有煎饼果子,去晚了又没了。”

陈浚铭愣了下:“你怎么进来的?Omega宿舍楼Alpha不是不能进吗?”

“我跟宿管阿姨说给你送东西。”张桂源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喏,你昨晚落在我那的外套。”

陈浚铭这才想起来,昨天张桂源把外套披在他肩上,后来还回去时好像确实把自己的薄外套忘在张桂源那里了。他接过袋子,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不仅是他的外套,还有一瓶温热的豆浆和两个用油纸包着的煎饼果子。

“你买好了?”

“嗯,排了会儿队。”张桂源转身往楼下走,陈浚铭赶紧跟上。清晨的宿舍楼走廊还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学生匆匆走过。张桂源今天穿了件白色连帽卫衣,牛仔裤,看起来比平时穿校服时更随性。陈浚铭注意到他卫衣帽子下面露出的一小截后颈,那里贴着抑制贴,边缘平整得一丝不苟。

“看什么?”张桂源突然回头。

陈浚铭慌忙移开视线:“没什么。就是……你抑制剂贴歪了。”

“是吗?”张桂源伸手摸了摸后颈,果然摸到边缘有点翘起。他索性把那片抑制贴撕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新的准备贴,但对着手机黑屏照了半天也没对准位置。

“我来吧。”陈浚铭叹了口气,接过抑制贴。张桂源配合地转过身,微微低头。陈浚铭踮起脚,仔细把抑制贴贴在他后颈腺体的位置,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皮肤,温度比想象中高。张桂源的腺体在指尖下微微跳动了一下,陈浚铭像被烫到似的迅速收回手。

“好了。”

“谢了。”张桂源转了转脖子,似乎对新的抑制贴很满意,“还是你手巧。我自己贴老贴歪。”

陈浚铭没说话,只是低头喝豆浆。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暖意蔓延到四肢百骸。煎饼果子的香味飘出来,混合着清晨空气里淡淡的青草味——那是张桂源信息素里最明显的部分,净,清新,像刚割过的草坪在太阳下暴晒后的气息。

走到食堂时,左奇函和王橹杰已经在了,占了个靠窗的位置。杨博文和张函瑞也在,正坐在一起讨论什么,面前摊着笔记本。看见他们进来,杨博文抬起头,目光在张桂源和陈浚铭之间转了一圈,然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早。”陈浚铭打招呼,在杨博文对面坐下。张桂源很自然地坐在他旁边,和左奇函挨着。

“早。”杨博文合上笔记本,“在说校庆的事。浚铭,听说你会弹吉他?”

陈浚铭差点被豆浆呛到。他瞪了张桂源一眼,后者正埋头吃煎饼果子,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就……会一点点。”陈浚铭含糊地说。

“别谦虚了,他弹得可好了。”张桂源终于抬起头,嘴边还沾着酱料,“我作证。”

杨博文笑了笑,那双漂亮的眼睛弯成温柔的弧度:“那正好,我们班文艺汇演的节目还没定。苏晓本来想搞合唱,但我觉得没什么新意。如果你愿意表演吉他弹唱,我可以去跟老李说。”

陈浚铭有些犹豫。他不是不喜欢表演,相反,小时候学过几年吉他,还挺享受在舞台上演奏的感觉。但高中之后就没怎么碰过了,只在宿舍无聊时弹弹,手指都有些生了。

“我可以帮你伴奏。”杨博文又说,声音轻轻的,像羽毛搔在耳膜上,“我会一点钢琴,虽然不专业,但简单的和弦没问题。”

陈浚铭惊讶地看向他:“你还会钢琴?”

“小时候学过几年,后来学业重就放下了。”杨博文说这话时表情很平静,但陈浚铭注意到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指,那是长期练琴的人才会有的小动作。

“那……”陈浚铭咬了咬下唇,“我考虑一下,今晚给你答复?”

“当然。”杨博文点头,然后很自然地把手边那盒没开封的牛推到陈浚铭面前,“多喝点,你太瘦了。”

陈浚铭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张桂源突然伸手把那盒牛拿走了。

“他不爱喝纯牛,嫌腥。”张桂源很自然地说,然后把自己那杯还没动过的豆浆放到陈浚铭面前,“喝这个,加糖了,你喜欢的甜度。”

空气安静了一瞬。左奇函和王橹杰交换了一个眼神,张函瑞轻轻咳了一声,低头继续吃早饭。杨博文的笑容淡了些,但很快又重新扬起,只是这次眼底没什么温度。

“这样啊,是我疏忽了。”他声音依然温和,“那下次我注意。”

陈浚铭感觉头皮发麻。他瞪了张桂源一眼,用口型说“你嘛”,张桂源回了个无辜的表情,然后把那盒牛放回杨博文面前。

“不过还是谢谢了。”

一顿早饭在微妙的气氛中吃完。离开食堂时,陈浚铭故意落后几步,和杨博文并排走。

“刚才……抱歉啊,桂源他不是那个意思。”陈浚铭小声说。

杨博文侧头看他,清晨的阳光落在他睫毛上,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没关系。他说的对,我确实不够了解你的喜好。”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浚铭,有些习惯是能改的。不爱喝纯牛的话,可以试试加一点蜂蜜,或者煮热了喝,口感会好很多。”

陈浚铭点点头,心里那点尴尬消散了些。杨博文就是这样,永远温和,永远得体,永远不会让人难堪。和他相处很舒服,但有时候……太舒服了,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距离感。

“对了,校庆的节目,我晚上给你答复。”陈浚铭说,“我得先看看曲子,手指有点生了。”

“好。”杨博文笑了笑,“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找我,我乐理还可以。”

上午的课在陈浚铭的走神中度过。数学课他盯着黑板上的函数图像发呆,脑子里却循环播放着早上食堂里那微妙的一幕。张桂源和杨博文,这两个人明明没什么交集,为什么总觉得气氛怪怪的?是他想多了吗?

“陈浚铭。”数学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这道题,你上来做一下。”

陈浚铭一个激灵站起来,看着黑板上那道复杂的几何证明题,脑子一片空白。就在这时,一张纸条从旁边递过来,上面是张桂源歪歪扭扭的字迹:“用相似三角形,先证这两个角相等。”

陈浚铭如获大赦,赶紧拿着纸条走上讲台。他按照张桂源的提示,一步步推导,虽然中间卡壳了几次,但总算把题解出来了。数学老师点点头,示意他回座位,然后说:“思路是对的,但表述可以更规范。下次注意。”

陈浚铭松了口气,坐下时小声对张桂源说了句“谢了”。张桂源在桌子底下比了个OK的手势,嘴角扬着得意的笑。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他侧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陈浚铭看着他的侧脸,心里那点疑惑和不安突然就散了。

管他呢。张桂源就是张桂源,虽然有时候莽撞,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但永远会在关键时候拉他一把。十二年,他们就是这样互相扶持着走过来的。这点默契和信任,不会因为任何事改变。

午休时间,陈浚铭去了音乐教室。这是江北国际中学的特色之一,有一整层楼的专业音乐教室,钢琴、吉他、架子鼓一应俱全,对学生免费开放。陈浚铭挑了间没人的小琴房,从柜子里借了把木吉他,调了调音,然后试着弹了几个和弦。

手指确实生了,按弦时有些疼,但肌肉记忆还在。他弹了段简单的《小星星》,接着是《生快乐》,然后是一首他小时候常弹的民谣。琴弦在指尖震动,声音在安静的琴房里回荡,带着木吉他特有的温暖质感。

弹到第三遍时,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陈浚铭抬头,看见杨博文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本琴谱。

“打扰了?”杨博文问,声音轻轻的。

“没有。”陈浚铭放下吉他,“你怎么来了?”

“路过,听见琴声就进来了。”杨博文走进来,在陈浚铭旁边的琴凳上坐下,“弹得很好听。这是什么曲子?”

“一首老歌,我妈妈教的。”陈浚铭说,手指无意识地拨了下琴弦,“很久没弹了,手生。”

“多练练就好了。”杨博文翻开琴谱,是肖邦的《夜曲》,“我也很久没弹了,手指都不听使唤。”

陈浚铭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试了几个音,动作流畅自然,完全不像“手生”的样子。音符流淌出来,温柔又带着点忧伤,在午后的阳光里弥漫开。陈浚铭安静地听着,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

“真好听。”他由衷地说。

杨博文笑了笑,合上琴盖。“校庆的节目,你想好了吗?”

陈浚铭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想好了。我弹唱,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帮我伴奏。”

“荣幸之至。”杨博文的眼睛亮起来,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你想唱什么歌?我们可以一起选曲,然后改编一下,让吉他钢琴合奏效果更好。”

“我……还没想好。”陈浚铭老实说,“我只会弹一些简单的流行歌。”

“没关系,慢慢想。”杨博文说,然后很自然地伸手拨了下陈浚铭怀里吉他的琴弦,“或者,我们可以一起写一首。”

陈浚铭愣住了:“写歌?”

“嗯。我作词,你作曲,或者反过来。”杨博文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点孩子气,“关于青春,关于友谊,关于那些说不出口的心情。你觉得呢?”

陈浚铭的心脏突然重重跳了一下。他看着杨博文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闪动,温柔又热烈,像深海里的一点光。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琴房的门突然被用力推开了。

“陈浚铭!我就知道你在这——”张桂源的声音戛然而止。

三个人,六目相对。张桂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瓶冰镇可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看陈浚铭,又看看杨博文,最后目光落在杨博文还搭在吉他琴弦上的手指上。

“你们在嘛?”张桂源问,声音有点硬。

“练琴。”陈浚铭说,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博文在帮我选校庆的曲子。”

“哦。”张桂源走进来,把一瓶可乐塞到陈浚铭手里,冰得陈浚铭一哆嗦。另一瓶他拿在手里,没给杨博文。“选好了吗?”

“还没。”陈浚铭拧开可乐喝了一口,冰凉的气泡在口腔里炸开,让他清醒了些,“博文说可以一起写一首。”

张桂源挑了挑眉:“写歌?你会吗?”

“不会可以学。”陈浚铭模仿着他昨天的语气说。

张桂源被噎了一下,然后笑起来,那点僵硬瞬间散了。“行啊,陈大音乐家。那你写,写好了我第一个听。”他顿了顿,又说,“对了,下午体育课,老李说测试一千米。你准备好了没?”

陈浚铭脸垮下来:“我能请病假吗?”

“想得美。”张桂源揉乱他的头发,“放心,我陪你跑。跑不动了我拖着你。”

“那叫犯规。”

“那就犯规呗,大不了陪你一起重跑。”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刚才那点微妙的气氛冲散了。杨博文安静地坐在钢琴前,看着陈浚铭被张桂源逗笑的样子,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那样的笑容,是和他相处时从未有过的放松和灿烂。

他垂下眼睛,指尖在琴盖上轻轻敲了敲,然后站起身。

“我先回去了,学生会还有事。”他说,声音依然温和,“浚铭,曲子的事你慢慢想,不着急。有什么想法随时找我。”

“好,谢谢。”陈浚铭说。

杨博文走出琴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琴房紧闭的门。里面隐约传来陈浚铭和张桂源的说话声,还有陈浚铭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杨博文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下楼。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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