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城
高分必读小说推荐

第4章

公元535年春·黑风营

雪化了,山涧响起潺潺水声。向阳的坡地上,嫩绿的草芽顶开冻土,倔强地探出头来。黑风岭的春天来得晚,但终究是来了。

王昊站在校场上,看着三百多号人列队。这些人高矮胖瘦不一,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有破旧的皮甲,有打补丁的麻衣,甚至有人光着膀子。手里的兵器也杂乱:刀、枪、斧、棍,还有拿锄头、镰刀的。

但他们的眼神很亮,像饿久了的狼看见猎物。五年山贼生涯,磨去了他们身上的兵气,但磨不掉那股剽悍。

“诸位兄弟,”王昊的声音在清晨的山谷中回荡,“从今天起,黑风营不再是山贼,而是义军。义军要有义军的规矩,义军要有义军的样子。”

他走到队列前,指着那些拿农具的人:“这些,扔了。我们是兵,不是农民。”

又指向那些光膀子的:“衣服穿好。军容不整,何以立威?”

众人面面相觑。赵黑虎喝道:“都愣着什么?听主公的!”

一阵稀里哗啦,农具扔了一地。光膀子的赶紧找衣服穿上——没有的,就两个人合穿一件,轮流来。

“赵校尉,”王昊看向赵黑虎,“营中可有懂军纪的?”

“有。”赵黑虎指向一个瘦高汉子,“老吴,原先是杜将军的军法官。”

老吴出列,抱拳:“属下吴法,见过主公。”

“吴法,好名字。”王昊点头,“从今起,你负责军纪。先定十七条禁律,仿诸葛武侯之法:闻鼓不进,闻金不止,旗举不起,旗按不伏,此谓悖军,犯者斩之;呼名不应,点时不到,违期不至,动改师律,此谓慢军,犯者斩之……”

他一口气说了十七条,条条斩罪。校场上鸦雀无声,只有山风呼啸。

“主公,”赵大忍不住说,“这……是不是太严了?兄弟们散漫惯了,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改不过来,就死。”王昊的声音很冷,“乱世之中,军纪不严,就是送死。今天对敌人仁慈,明天敌人就会砍下你的脑袋。你们是想死在战场上,还是想死在我的军法下?”

无人敢应。

“当然,”王昊语气稍缓,“有罚必有赏。训练刻苦者,赏;作战勇猛者,赏;献计献策者,赏。赏什么?粮食,布匹,兵器,还有——土地。”

“土地?”众人眼睛亮了。乱世之中,土地是最硬的通货。

“对,土地。”王昊说,“等我们有了地盘,每个立功的兄弟,都会分到土地。二十亩起步,上不封顶。有了地,你们就能安家,就能娶妻生子,就能过太平子。”

这话像火种,点燃了所有人的心。当兵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有口饭吃,有个家吗?

“愿为主公效死!”赵黑虎率先单膝跪地。

“愿为主公效死!”三百多人齐刷刷跪下,声震山谷。

王昊扶起赵黑虎:“起来吧。从今天起,我们同生共死。”

练兵开始了。

上午练队列。这些老兵痞散漫惯了,走个队列歪歪扭扭,左右不分。吴法拿着鞭子,谁出错就抽谁。三天下来,人人带伤,但队列总算能看了。

下午练武艺。王昊亲自教。他让所有人演示自己的本事,然后分类:力气大的练刀,手稳的练弓,灵活的练枪。

姬瑶也没闲着。她在寨子里转了三天,把每个人的姓名、年龄、特长、家庭情况都记了下来,编成册子。

“昊哥哥,你看。”晚上,她把册子拿给王昊,“三百二十七人,其中一百八十二人有家眷,但失散多年。四十五人是孤儿。剩下的要么家眷死了,要么不知道在哪。”

王昊翻看着册子,很详细。姓名旁边还画了简图,标注了特征。

“瑶儿,你心真细。”

“爷爷说过,为将者要知兵。”姬瑶说,“知道他们为什么打仗,才知道怎么用他们。”

“那你说,他们为什么打仗?”

“为了一口饭,为了一块地,为了找到失散的亲人,也为了……”姬瑶顿了顿,“为了不再被人当狗一样对待。”

王昊点头。是啊,乱世之中,人命贱如草。这些汉子落草为寇,不是天生喜欢人放火,是这世道的。

“昊哥哥,”姬瑶忽然问,“你真的要打黑石城吗?”

“要打,但不是现在。”王昊说,“刘霸有五百兵,我们只有三百。强攻是下策。”

“那上策是什么?”

“不战而屈人之兵。”王昊眼中闪过精光,“刘霸不得民心,城中必有怨言。我们等,等一个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

十天后,赵大带回来一个消息:黑石城的税吏来收春税了。

“往年都是夏税,今年怎么春天就收?”赵黑虎皱眉。

“刘霸缺钱。”赵大说,“听说他在城里养了个戏班子,天天听戏喝酒,钱花得跟流水似的。没办法,只能加税。”

“加多少?”

“每亩地加三斗粟,一口人加一百文钱。”赵大咬牙切齿,“这他娘的是要死人!一亩地一年才打多少粮食?加三斗,百姓还活不活了?”

王昊问:“收税的人到哪了?”

“明天到山下张家村。”赵大说,“带了一队兵,五十人。”

“五十人……”王昊想了想,“赵校尉,挑五十个好手,跟我下山一趟。”

“主公要劫税?”赵黑虎眼睛一亮。

“不,救人。”王昊说,“张家村的百姓,不能让他们死。”

姬瑶话:“可是昊哥哥,我们救了张家村,税吏还会去别的村。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所以,”王昊说,“我们要让税吏不敢再来。”

第二天一早,五十人悄悄下山。

王昊、赵黑虎、赵大带队,都是精锐。姬瑶也跟来了——她坚持要来看,说能帮忙算账。

张家村是个小村子,五十来户人家,依山傍水。但此刻,村里鸡飞狗跳,哭喊震天。

税吏是个肥头大耳的胖子,穿着绸缎衣服,骑在马上,趾高气扬。他身后是五十个兵,个个横眉立目,手里拿着鞭子、铁链。

“都给我听着!”税吏尖着嗓子喊,“刘太守有令,春税加征!每亩地三斗粟,一口人一百文!限今交齐,交不齐的,抓去修城墙!”

村民们跪了一地,哀声求饶:“大人,行行好吧!去年歉收,家里一粒米都没了,哪来的税啊!”

“是啊大人,孩子都快饿死了,您就宽限几天吧!”

“宽限?”税吏冷笑,“刘太守的令,谁敢宽限?交不出来是吧?来人,给我搜!”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冲进民宅,翻箱倒柜。破陶罐被砸碎,旧衣服被扔出来,几袋救命的口粮被拖走。

一个老汉扑上去抱住粮袋:“大人,不能拿啊!这是我们家最后一点种子,拿走了,今年种什么啊?”

“滚开!”士兵一脚踹开老汉。

老汉的儿子,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眼睛红了,捡起地上的锄头就要拼命。但他哪是官兵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打倒在地,捆了起来。

“还敢反抗?”税吏狞笑,“把这小子带走,修城墙去!什么时候凑够税,什么时候放人!”

“儿啊——”老汉扑上去,被士兵一鞭子抽在脸上,血立刻流下来。

王昊在山坡上看着,拳头握得咯咯响。赵黑虎低声道:“主公,动手吧!”

“再等等。”王昊说。

他要等,等民愤达到顶点,等这些士兵的恶行暴露无遗。

税吏搜刮了一圈,只搜到几十斗粮食,几百文钱,离税额差得远。他不满意,指着村里几个年轻女子:“这些丫头,带走!卖到城里妓院,也能抵点税。”

女子们尖叫哭喊,家人们拼死阻拦,但都被打倒在地。

“够了。”王昊说。

他站起身,走出树林。五十个黑风营的兄弟跟在后面,沉默,但气腾腾。

税吏看见忽然冒出一群人,吓了一跳:“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王昊不答,走到那个被捆的青年面前,拔出剑,割断绳子。

“谢……谢谢好汉。”青年愣愣地说。

“不用谢。”王昊看向税吏,“这些税,我替他们交了。”

税吏眼睛一亮:“你交?好说好说,粮食、钱,都行。”

“我没粮食,也没钱。”王昊说。

“那你说个屁!”税吏怒了。

“但我有这个。”王昊举起剑。

税吏脸色一变:“你……你想什么?我警告你,我可是刘太守的人!你敢动我,刘太守灭你满门!”

“刘霸?”王昊笑了,“他算什么东西。”

他一挥手,赵黑虎带人冲上去。五十个黑风营的精锐,对付五十个地痞兵,简直就是屠。不过一刻钟,战斗结束。税吏带来的兵,死了二十多个,剩下的全跪地求饶。税吏本人被赵黑虎拎着脖子,像拎小鸡一样拎到王昊面前。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税吏尿了裤子,气冲天。

王昊用剑挑起他的下巴:“回去告诉刘霸,从今天起,黑风岭方圆五十里,不归他管。这里的百姓,我王昊罩了。他再敢来收税,来一个,一个。听明白了?”

“明……明白!”

“滚。”

税吏连滚带爬地跑了,那些兵也互相搀扶着逃走。村民们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不敢相信。

老汉颤巍巍走过来,跪地磕头:“恩公!恩公大德啊!”

“老人家请起。”王昊扶起他,“但你们不能留在村里了。刘霸一定会来报复。”

“那……那我们能去哪?”

“上山。”王昊说,“黑风营缺人,缺种地的,缺做饭的,缺缝补的。愿意来的,跟我走。有饭吃,有衣穿,有地种。”

村民们面面相觑。最后,青年第一个站出来:“我去!反正留在这里也是死,不如跟恩公拼了!”

有了带头的,其他人也纷纷响应。最后,全村五十多户,一百三十七人,全部决定上山。

回山的路上,队伍浩浩荡荡。村民们扶老携幼,背着仅有的家当,眼神里有迷茫,也有希望。

姬瑶走在王昊身边,小声说:“昊哥哥,我们粮食不多了。一下子多了一百多人,撑不了多久。”

“我知道。”王昊说,“所以要尽快解决粮食问题。”

“怎么解决?”

“找刘霸‘借’。”

黑石城·太守府

刘霸正在听戏。他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满脸横肉,眼睛被肥肉挤成一条缝。此刻他躺在躺椅上,眯着眼,手指跟着戏文打拍子。

“报——”税吏连滚爬爬冲进来,“太守!不好了!出大事了!”

刘霸睁开眼,很不悦:“吵什么吵?没看见本官在听戏吗?”

“太守,有人造反了!”税吏哭丧着脸,“在黑风岭,有个叫王昊的,把收税的弟兄全打了,还放话,说黑风岭不归您管了!”

“什么?”刘霸坐起来,“王昊?什么人?”

“不知道,突然冒出来的。带着一帮人,很能打。咱们五十个弟兄,死的死,伤的伤,就……就逃回来十几个。”

刘霸脸色阴沉:“有多少人?”

“大概……五六十?”

“五六十?”刘霸气笑了,“五六十个人,就敢跟本官叫板?来人,点兵!本官要亲自去,踏平黑风岭!”

“太守不可!”一个文士模样的人站出来。他是刘霸的师爷,姓苟。

“有何不可?”

“黑风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而且那王昊敢如此嚣张,必有依仗。贸然出兵,恐中埋伏。”苟师爷说,“不如先派人打探清楚,再做打算。”

刘霸想了想,觉得有理:“那依你之见?”

“先派一队人,假扮商队,进山打探。摸清对方虚实,再行定夺。”

“好,就这么办。”

三天后,一队“商队”来到黑风岭山下。

说是商队,其实只有五个人,三辆车。车里装的不是货物,是兵器。领头的叫刘三,是刘霸的远房侄子,有点小聪明。

“停。”刘三抬手,“前面就是黑风岭了。都机灵点,见机行事。”

五人推着车,慢慢往山上走。走了不到一里,忽然从树林里窜出几个人,拿着刀,蒙着面。

“站住!什么的?”为首的是疤脸——就是之前劫王昊的那个疤脸汉子。他现在是黑风营的哨探队长。

刘三赶紧堆笑:“各位好汉,我们是行商的,路过宝地,想借个道。”

“行商?”疤脸围着车转了一圈,“车上装的什么?”

“布匹,盐巴,都是寻常货物。”

“打开看看。”

刘三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车里果然是布匹和盐——但下面,是兵器。

疤脸冷笑:“行商带这么多刀枪?说,到底什么的?”

刘三见瞒不过,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刺向疤脸!但他哪是疤脸的对手,疤脸侧身避开,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刘三惨叫倒地,其他四人想反抗,也被制住。

“绑了,带回去!”疤脸喝道。

山寨里,王昊看着跪在地上的五人。

“刘霸派你们来的?”他问。

刘三嘴硬:“要要剐,随你便!我叔叔不会放过你的!”

“你叔叔?刘霸是你叔叔?”王昊笑了,“那正好,省得我找传话的人了。”

他让赵大拿来纸笔,写了几行字,交给刘三:“带回去,给你叔叔。”

刘三接过一看,脸色大变。纸上写着:

“刘太守台鉴:闻君贪婪,民不聊生。今借粮千石,以济百姓。三内送至黑风岭下,逾期不至,当亲往取之。王昊顿首。”

这是勒索!裸的勒索!

“你……你敢!”刘三颤抖。

“我有什么不敢的?”王昊淡淡说,“滚吧。记住,只有三天。”

刘三连滚带爬地跑了。另外四人,王昊没放——留着当人质。

等人走了,赵黑虎忍不住问:“主公,刘霸会给粮吗?”

“不会。”王昊很肯定。

“那您还……”

“我要的就是他不给。”王昊眼中闪过寒光,“他不给,我才有理由打他。这叫师出有名。”

姬瑶在一旁算账:“一千石粮食,够我们吃三个月。但如果刘霸不给,我们强攻黑石城,损失不会小。值得吗?”

“值得。”王昊说,“黑石城不只是粮食,是立足之地。有了城,我们才能招兵买马,才能图谋更大的事。”

“可是我们只有三百多人,对方有五百,还有城墙。”

“所以不能强攻,要智取。”王昊看向姬瑶,“瑶儿,你的天机术,能用上了。”

三天后,黑石城没有送粮来。

刘霸不但没送粮,还派了三百兵,在黑风岭下扎营,扬言要剿灭“山贼”。

“主公,打吧!”赵黑虎摩拳擦掌。

“不急。”王昊很冷静,“让他们先嚣张几天。瑶儿,东西准备好了吗?”

姬瑶点头:“准备好了。硝石、硫磺、木炭,按爷爷教的比例配好了,装了十个陶罐。”

“好。今晚动手。”

子时,月黑风高。

黑石城外的军营里,三百士兵正在睡觉。他们本没想到“山贼”敢来劫营——历来只有官兵剿匪,哪有匪敢打官兵?

但王昊就敢。

他带着一百人,悄悄摸到营外。每人背着一个陶罐,罐口塞着布条,浸了火油。

“点火,扔!”王昊低喝。

一百个陶罐点着,扔进营中。陶罐落地碎裂,里面的粉末散开,遇火即燃,而且爆出大量浓烟。

“着火了!”

“敌袭!敌袭!”

军营大乱。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看见满营火光浓烟,吓得魂飞魄散。他们以为是天降神火,有的跪地求饶,有的四处乱窜。

王昊趁机带人入。黑风营的兄弟憋了几个月,此刻如猛虎下山,见人就砍。他们不恋战,只冲一阵,制造混乱,然后就撤。

等刘霸听到消息,带兵来援时,王昊已经撤走了。留下一个烧成白地的军营,和一百多具尸体。

“废物!都是废物!”刘霸气得暴跳如雷。

苟师爷脸色惨白:“太守,这王昊不简单。他会用火攻,会用疑兵,还会……”

“还会什么?”

“还会攻心。”苟师爷说,“他这次来,不是为了人,是为了示威。他要告诉我们,他随时能来,我们防不住。”

刘霸咬牙:“那你说怎么办?”

“和谈。”苟师爷说,“给他点粮食,先稳住他。等我们准备充分了,再一举剿灭。”

刘霸虽然不甘,但也没别的办法,只好同意。

第二天,使者上山,带来刘霸的信:愿送五百石粮,请王昊罢兵。

“五百石?”王昊看完信,笑了,“刘太守太小气了。我要的是一千石,少一斗都不行。”

使者苦着脸:“王寨主,太守也有难处。城中存粮不多,五百石已是极限。”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王昊把信扔回去,“告诉刘霸,明天我去取。让他准备好。”

使者灰溜溜地走了。

赵黑虎问:“主公,明天真要去?”

“去,当然去。”王昊说,“不过不是去取粮,是去取城。”

他展开地图,指着黑石城:“瑶儿,你推算一下,明天什么时辰攻城最合适?”

姬瑶摆弄算筹,又看了看天象:“卯时。那时天刚亮,守军最困。而且明天有雾,利于隐蔽。”

“好,就卯时。”王昊看向众人,“赵校尉,你带一百人,从东门佯攻。赵大,你带五十人,埋伏在南门外,截逃兵。我亲自带一百五十人,主攻西门。”

“西门守备最严,为何主攻西门?”赵黑虎不解。

“因为刘霸想不到。”王昊说,“他一定以为我们会攻守备最弱的东门或南门。西门看似最严,实则最虚——兵都调去别处了。”

姬瑶补充:“而且西门外有条暗渠,可通城内。爷爷的地图上有标注。”

“对,我们从暗渠进去,里应外合。”

计划定下,众人分头准备。

次卯时,大雾。

黑石城笼罩在浓雾中,五步之外不见人影。守城的士兵打着哈欠,昏昏欲睡。

忽然,东门外传来喊声。

“敌袭!敌袭!”警钟大作。

守将慌忙调兵去东门。刘霸也被惊醒,披衣上城,只见东门外人影憧憧,喊震天,但雾太大,看不清有多少人。

“放箭!放箭!”他吼道。

箭矢如雨,但都射进雾里,不知中了没有。

而此时,西门。

王昊带着一百五十人,从暗渠潜入。暗渠是当年的排水道,年久失修,但还能走人。里面恶臭扑鼻,但没人抱怨。

半刻钟后,他们从城西的一口废井钻出来。这里是个废弃的院子,离西门只有百步。

“行动!”王昊低喝。

五十人扑向西门守军。守军只有三十多人,而且注意力都在东门,本没想到背后会出敌人。片刻之间,全部解决。

“开城门!”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赵大率领的伏兵早已等在城外,见状一拥而入。

“西门破了!西门破了!”惨叫声响彻全城。

刘霸在东门听到喊声,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太守,西门……西门被攻破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跑来报信。

“不可能!西门有重兵把守!”

“是……是从城里出来的!他们早就进城了!”

刘霸如遭雷击。他知道,城破了。

“撤!从南门撤!”他当机立断。

但南门外,赵黑虎早已埋伏好。刘霸带着几十个亲兵刚出城,就被团团围住。

“刘太守,久仰了。”王昊从雾中走出,剑尖滴血。

刘霸面如死灰:“你……你到底是谁?”

“王昊。”王昊说,“现在,黑石城归我了。”

刘霸还想说什么,赵黑虎一刀砍下他的人头。血喷出老高,头颅滚到地上,眼睛还睁着。

“降者不!”王昊提剑高呼。

守军见主将已死,纷纷跪地投降。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黑石城易主。

当天下午,王昊在太守府升堂。

苟师爷和几个官吏被押上来,跪了一地。

“你们之中,谁有劣迹,谁有善行,百姓都知道。”王昊冷冷道,“给你们一个机会,自己交代。交代清楚的,可从轻发落。隐瞒不报的,斩。”

几个官吏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交代:谁谁谁贪污了多少,谁谁谁欺压百姓,谁谁谁强抢民女……

王昊让姬瑶一一记录。最后,三个罪大恶极的被拖出去斩了,其余的,视情节轻重,或罚,或放。

百姓在府外围观,开始还不敢说话,后来见王昊真的为民做主,纷纷喊冤。王昊让赵大登记,承诺一一核查。

处理完官吏,王昊颁布三条政令:

第一,免赋税一年。

第二,开仓放粮,每人领一斗粟。

第三,招募青壮从军,分田二十亩。

政令一出,全城沸腾。百姓们跪在府前,高呼“青天”。那些原本观望的,也纷纷来投军。

三天时间,王昊的兵力从三百增加到五百。粮食更是不愁——刘霸的仓库里,有粮食两千石,钱五万贯,还有大批布匹、兵器。

“主公,这下我们站稳脚跟了。”赵黑虎笑得合不拢嘴。

“才刚刚开始。”王昊很清醒,“黑石城太小,兵太少。接下来,要练兵,要屯田,要蓄力。”

姬瑶拿来账本:“昊哥哥,我算过了。城中有民两千户,约八千人。耕地三万亩。如果好好经营,一年可产粮六万石,够养兵两千。”

“两千兵……”王昊沉吟,“不够,远远不够。高欢有兵二十万,宇文泰有兵十万。我们要在这乱世立足,至少要有五千精兵。”

“那就要扩地。”姬瑶指着地图,“黑石城周围,还有三座小城:白石、青石、黄石。每城有兵二三百,都不强。如果能拿下,我们的地盘就能扩大三倍,人口能到两万,兵能到一千五。”

王昊看着地图,眼中闪着光。

乱世如棋,他刚刚落下一子。

但这盘棋,还很长。

微信阅读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