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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的奇遇

作者:侗族儿女

字数:152333字

2026-03-04 09:06:35 连载

简介

《替嫁的奇遇》是一本让人欲罢不能的年代小说,作者“侗族儿女”以其细腻的笔触和生动的描绘为读者们带来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世界。本书的主角是苏婉晴顾景琛,一个充满个性和魅力的角色。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152333字,喜欢阅读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替嫁的奇遇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苏婉晴没跑出去多远。

刚走到村口,身后就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喊声:“站住!别跑!”

她回头一看,是邻居家的两个壮劳力,还有村支书家的儿子。肯定是刘桂香喊的——那女人嗓门大,一嗓子能喊半条村。

苏婉晴站住了。

不是跑不过,是跑了又能去哪?她一个姑娘家,没户口没介绍信,出了这个村,连口饭都讨不着。

“晴丫头,你这是啥?”邻居王叔跑上来,气喘吁吁的,“你娘在家急得直哭,快回去!”

苏婉晴看了他一眼。

刘桂香会哭?

这话说出来,王叔自己都不信,讪讪地笑了笑,伸手来拉她:“走吧走吧,一家人有啥话好好说。”

苏婉晴没挣扎,跟着回去了。

院子里,刘桂香正叉着腰站在那,见她回来,眼一瞪就要开骂。但骂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旁边还站着王叔他们呢。

“哎呀,这孩子,就是倔!”刘桂香变脸比翻书还快,挤出个笑脸来,“我这不是跟她商量事儿嘛,话还没说完就跑。来来来,进屋,进屋说。”

苏婉晴站着不动。

刘桂香脸上的笑僵了僵,上前一把攥住她手腕,手指头掐得死紧,压低声音说:“给我进屋!别在外头丢人现眼!”

那声音,咬着牙,带着狠。

苏婉晴被拽进堂屋。王叔他们见没事了,各自散了。

门一关,刘桂香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能耐了啊?敢跑了?”她松开手,往凳子上一坐,翘起腿,“跑啊,怎么不跑了?跑出去要饭去?还是跳河去?”

苏婉晴站在门口,不说话。

苏大强还坐在老地方抽烟,烟雾缭绕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苏玉翠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进来了,往她娘旁边一坐,嗑着瓜子看热闹。

刘桂香换了个口气,又开始“讲道理”:“晴啊,你听娘说,这事儿真不亏你。顾家那是啥人家?省城的大户!你嫁过去,住的是洋楼,出门坐的是小汽车,吃的穿的都比咱这强一百倍!那个顾家大儿子,人长得也周正,就是脑子糊涂点——可糊涂有糊涂的好啊,他不不骂人,你在他家,那就是当家作主!”

苏婉晴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再说了,”刘桂香压低了声音,往前探了探身子,“你一个姑娘家,总归是要嫁人的。在咱这村里,能嫁个啥样的?泥腿子,土包子,穷得叮当响,还得伺候公婆一大家子。嫁过去就是当牛做马的命!去顾家,好歹是享福,人家有钱!”

当牛做马。

苏婉晴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

她现在不就是当牛做马吗?

“娘说得对!”苏玉翠嘴了,嗑着瓜子,笑嘻嘻的,“姐,你就去吧。顾家那傻子配你,刚好一对儿。你俩都——”

“玉翠!”刘桂香瞪了她一眼,但瞪得一点都不凶。

苏玉翠吐了吐舌头,不说了,但那眼神分明在说:我就说,怎么着?

苏婉晴看着她这个“妹妹”。从小一起长大,她比谁都清楚苏玉翠的心思——好吃懒做,自私刻薄,觉得她苏婉晴就是家里的奴才,活该伺候人。现在有替死鬼替她去嫁傻子,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不去。”

苏婉晴又说了这三个字。

声音不大,但很稳。

刘桂香脸上的肉抖了抖。

“你说啥?”

“我说我不去。”苏婉晴看着她,眼睛不躲不闪,“谁定的亲谁去。妹妹比我小一岁,也能嫁人了。让她去。”

“你——”

苏玉翠腾地站起来,瓜子撒了一地:“苏婉晴你说啥?让我去嫁傻子?你安的什么心?”

苏婉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那一眼平平常常,但苏玉翠莫名觉得心里发毛——那双眼睛太沉了,沉得不像是在看她,像是在看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

“娘!你看她!”苏玉翠跺着脚告状。

刘桂香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她站起来,一步步走到苏婉晴跟前,仰着头盯着她——苏婉晴比她高半个头。

“我再问你一遍,你去不去?”

苏婉晴不说话。

刘桂香突然扬起手,“啪”的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这一巴掌用了全力,苏婉晴脸被打得偏过去,嘴角渗出血来。但她没躲,也没吭声,就那么站着,慢慢把脸转回来,看着刘桂香。

刘桂香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更恼了:“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我养你十八年,打你一巴掌怎么了?我还不能打你了?”

苏婉晴还是不说话。

刘桂香气得浑身发抖,左右看看,抄起门后的烧火棍,劈头盖脸就打下来。

“我叫你不去!”

“我让你嘴硬!”

“打死你个白眼狼!”

棍子一下接一下落在身上,苏婉晴咬着牙,一声不吭。她不躲,不求饶,就站在那,硬扛着。

疼吗?疼。

但这种疼,她从小挨到大,早就习惯了。

刘桂香打累了,拄着棍子喘粗气。苏婉晴还是站着,头发散乱,脸上肿起来,胳膊上、背上全是青紫的印子。但她一声没吭,一滴泪没掉。

“好,好,你硬气!”刘桂香指着她,“给我关柴房里去!饿她三天,看她还硬不硬!”

苏大强终于抬起头,张了张嘴:“她娘……”

“你闭嘴!”刘桂香一瞪眼,“没你说话的份!”

苏大强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苏玉翠早就躲到一边去了,这会儿探出脑袋来,幸灾乐祸地看着苏婉晴。

两个壮劳力被喊来,把苏婉晴拖到后院柴房,一把锁锁上了门。

柴房又小又黑,堆满了柴草和杂物。角落里有个破筐,里头装着喂猪的红薯,地上扔着几棵烂白菜。窗户被木板钉死了,透进来几丝微弱的光。

苏婉晴在柴草堆里坐下来,靠着墙。

身上到处都疼,火烧火燎的。她低头看了看胳膊,青一道紫一道,有些地方破了皮,血珠子渗出来。

她伸手摸了摸口。

那块玉佩还在。

贴身藏着,隔着薄薄的褂子,带着她体温的那点温热。

她慢慢把玉佩掏出来,握在手心里。那是一块拇指大小的玉,颜色青白相间,上面刻着些花纹——她看不懂是什么,只知道这是亲爹妈留给她的唯一东西。

“你们在哪呢?”

她轻声问,声音在空荡荡的柴房里显得很轻。

没有人回答。

外头传来脚步声,是刘桂香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给我好好想想!想通了就喊人!想不通就饿着!”

脚步声远了。

苏婉晴把玉佩贴在心口,闭上眼。

她没哭。

从小到大,她很少哭。哭了也没人心疼,哭了还要挨骂——“哭哭哭,哭丧呢?嚎给谁看?”

所以她不哭。

只是靠着柴草堆,望着从木板缝隙里透进来的那线光。

天黑了。

柴房里越来越冷,苏婉晴缩在柴草堆里,把身子蜷成一团。肚子饿得咕咕叫,从早上那碗稀粥到现在,一口东西没吃。

她想起来,今天是她十八岁生。

不对,是刘桂香说的十八岁。她真正的生是哪天,没人知道。刘桂香说,抱回来的时候是秋天,估摸着两岁左右,就算秋天生的吧。

秋天生的,秋天出嫁。

嫁个傻子。

苏婉晴睁开眼,望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

替嫁。

这两个字在脑子里转来转去。替苏玉翠嫁,替她去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傻子当媳妇。刘桂香说得天花乱坠,什么洋楼,什么小汽车,什么当家作主——她一个字都不信。

真要是好亲事,能轮到她?

真要是享福,刘桂香能让给别人?

苏玉翠是刘桂香的心头肉,从小到大没过活,没挨过骂,好吃的好穿的都紧着她。这样的好事,要是真像刘桂香说的那么好,能便宜了她这个外人?

想都别想。

那只有一个可能——这事儿没那么好。

傻子是真傻子,洋楼说不定是破楼,小汽车说不准是借的。至于当家作主,伺候一个傻子叫当家作主?

苏婉晴闭上眼睛。

不去。

打死也不去。

外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她睁开眼,看见门缝里塞进来一个东西——是个窝头,还带着点热气。

“晴儿。”

是苏大强的声音,压得很低。

苏婉晴没动。

“你娘睡了,我给你送点吃的。”苏大强在外面说,“你……你先吃点,别饿坏了。”

苏婉晴还是没动。

过了会儿,苏大强的声音又响起来:“晴儿,你娘那人就那样,你别跟她犟。这事……这事她也做不了主,顾家那边催得紧,钱都收了……”

苏婉晴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收了多少钱?”

外头沉默了。

“五百?”

苏大强没吭声。

苏婉晴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什么。

五百块。

她值五百块。

“晴儿,”苏大强又开口了,声音闷闷的,“你听爹说,顾家那边……其实也没那么差。人家是大户人家,你过去,总比在这穷山沟里强。将来要是过得好,也算是个出路……”

苏婉晴闭上眼睛,不想听了。

苏大强还在外头絮絮叨叨,说的无非是那些车轱辘话——认命吧,就这样吧,谁让你是女儿家呢。

她听着听着,突然想笑。

出路?

嫁给一个傻子叫出路?

给人当牛做马十八年,换个地方继续当牛做马,叫出路?

她没笑出来,只是把那个窝头从门缝边踢开,翻了个身,面朝里,闭上眼睛。

饿死也不吃。

饿死也不嫁。

外头终于安静了。苏大强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

柴房里又黑又冷,苏婉晴蜷在柴草堆里,听着外头的风声。秋天的风,刮起来呜呜的,像是有人在哭。

她摸了摸口的玉佩,还是温热的。

亲爹妈,你们在哪呢?

当年为什么丢下我?

她不知道。

也许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但有一件事她知道了——她得自己给自己找出路。

不是替嫁的出路,是她自己的。

黑暗中,她睁开眼睛,望着那线从木板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跑。

得跑。

不管跑到哪,比这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悄悄坐起来,开始在黑暗中摸索柴房里的东西。门是锁着的,但窗户上的木板钉得并不结实——多少年的老房子了,木头都朽了。

她摸到一木棍,攥在手里。

等着。

等外头彻底安静,等所有人都睡熟。

等天亮前最黑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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