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大明践行录:阳明新学》是由作者暮楠栖用心创作编写的一本连载历史古代类型小说,王守仁朱厚照是这部小说的核心主角人物,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共233703字的篇幅,绝对值得一读再读,绝对不容错过,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
大明践行录:阳明新学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火把越来越近,马蹄声在空寂的山谷中反复回荡,王忠与阿柴都绷紧了身子,一左一右挡在王守仁身前,手心里全是冷汗。阿柴手中的短刀握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只待对方近前,便要拼死护着王守仁。
可待那队人马奔至近前,众人才发现,为首的并非刘瑾的手,而是数十名身着彝族服饰的土司巡山队。他们个个挎着弯刀,背着硬弓,箭尖上泛着乌油油的光,目光警惕地死死盯着草棚里的几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为首的千户勒住马缰,胯下的骏马不安地刨着蹄子,溅起一地泥水。他用生硬的汉话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此处逗留?可是官府的奸细?”
王守仁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行了一礼,先用刚学的几句生涩彝语打了招呼,再用汉话缓缓道:“在下王守仁,字伯安,新任龙场驿丞。奉旨来此赴任,并无歹意,惊扰了诸位,还望海涵。”
那千户上下打量了他半晌,见他虽身着洗得发白的布衣,却气度沉稳,不似奸邪之辈,又听闻是新任驿丞,脸色稍缓,却依旧冷声道:“此地是水西宣慰使安大人的地界,你既为驿丞,便安分守己。若是敢欺压百姓,搅扰地方,我等手中的弯刀,可不认什么朝廷命官。”
说罢,他一挥手,带着巡山队调转马头,马蹄踏碎泥水,疾驰而去,转眼便消失在了山林深处。
一场虚惊过后,王忠长舒了一口气,拍着口道:“吓死老奴了,还以为是刘瑾的奸人追来了。这龙场地界,前有豺狼后有虎,老爷,我们还是赶紧寻个法子,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王守仁却笑了笑,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与其担惊受怕,惶惶如丧家之犬,不如先把脚下的基扎稳。刘瑾要我,也得看我有没有本事在这龙场活下去。”
当,王守仁便带着王忠、阿柴,还有身体渐愈的随从们,动起了手。
他先是带着众人,在驿馆旁的向阳坡上选了一处地势高燥、背风向阳的地方,避开了瘴气聚集的低洼处,而后便带着众人砍树伐木,和泥垒石,亲手搭建木屋。龙场的流民见这位新来的驿丞,没有半点官老爷的架子,竟亲自挥斧扛木,也有不少人主动上前帮忙,王守仁也不推辞,管了众人的饭食,一同劳作。
有个年轻的随从,私下里对着王忠抱怨:“老爷是两榜进士,状元公的门生,朝廷命官,怎的亲自这些泥瓦匠、农夫的粗活?传出去,岂不是要被天下读书人笑话?程朱圣人言‘君子不器’,老爷这般,怕是有违圣贤教诲啊。”
这话很快传到了王守仁耳中。他只是放下手中的斧头,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对着围过来的众人,开口道:“程朱圣人言‘格物致知’,可我问你们,何为格物?”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接话。
王守仁指着脚下的土地,声音铿锵,传遍了整个山坡:“连自己的安身之所都建不起来,连身边人的温饱都顾不上,空谈什么格物,空谈什么圣贤之道?这便是你们口中的格物吗?”
“君子不器,不是让你们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不是让你们困在书斋里,对着圣贤书空想义理。连生存都做不到,何谈修身?连百姓疾苦都看不见,何谈治国平天下?躬身劳作,亲手造屋,不是辱没圣贤,恰恰是践行圣贤之道的第一步。”
人群中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儒,闻言浑身一震,对着王守仁深深一揖:“先生一席话,振聋发聩!老朽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竟今才明白,何为真正的格物!”
众人闻言,皆是面露愧色,再无半分怨言,纷纷拿起工具,跟着王守仁埋头苦。不过半月,三间稳固的木屋便拔地而起,不仅解决了众人的居住问题,还专门辟出了一间厅堂,用作后讲学之所。
安居之后,便是乐业。
王守仁又带着众人,在木屋旁开垦荒地,把现代的垄耕技术教给众人,改良了当地落后的直辕犁,让耕种效率翻了数倍;又带着众人辨识山间的草药,区分可食用的野菜野果,那副治瘴疟的药方,也渐渐在周边村寨传开,不少染了瘴疾的夷民,按着方子抓药喝了,竟都渐渐痊愈。
荒地之上,播下去的杂粮种子,迎着春风抽出了嫩绿的菜苗,在山野里摇曳生姿。随从们看着那一片生机勃勃的新绿,一个个喜不自胜,对着王守仁躬身道:“老爷真乃天人!我们本以为,到了这龙场,只有死路一条,没想到竟真的能在这里扎下,活下去!”
王守仁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菜苗的叶片,心中豁然开朗。他对着围过来的众人,缓缓道:“我曾以为,圣人之道,在圣贤书里,在静坐的内心里,在格物的空想里。如今才真正明白,理在事中,非在心内。”
“这菜苗为何能活,土地为何能生养,瘴疾为何能治愈,所有的道理,都在这一件件事里,都在躬身去做的每一步里。不去做,不去试,不去亲身经历,便永远不知何为真,何为理。”
这一,王守仁在自己的木屋中,提笔在宣纸上写下了“践行”二字。笔力遒劲,入木三分,墨色在宣纸上晕开,仿佛一颗种子,落在了这龙场的蛮荒土地里。
他知道,属于他的龙场悟道,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可就在第二清晨,天刚蒙蒙亮,第一个开门的随从,看着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脸色,失声惊呼。
刚开垦好的田垄,被人恶意踩得稀烂,刚抽出的菜苗被连拔起,散落一地泥泞;木屋的木门上,被人用蛮力钉了一只带血的牛角,牛角上刻着夷民的诅咒符号,暗红的血顺着木门往下淌,在晨露里显得格外刺眼。
“的!”阿柴怒喝一声,抽出短刀就要往山里冲,“定是那些山里的夷民的!我们好心给他们药方治病,他们竟这般恩将仇报!”
王守仁抬手拦住了他,目光望向深山的方向,眼神沉静如水。
他比谁都清楚,夷汉之间百年的隔阂与仇怨,不是几副药、几句话就能化解的。可他没想到,对方的报复竟来得如此之快。
而更让他心头一凛的是,昨夜雷雨刚过,地上竟没有留下半分清晰的脚印,显然对方对这山林了如指掌,且人数不少。
这只带血的牛角,不是冲突的结束,而是新的风暴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