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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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斯年刚赶到老宅门口,就被巨大的冲击波掀翻在地。
耳膜嗡嗡作响,随后是震耳欲聋的坍塌声。
漫天的大火。
那座承载着家族百年荣耀,此刻化作了一片废土。
“烟烟。”
傅斯年从地上爬起来,发了疯一样往火海里冲。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那种恐慌感比几年前得知大哥死讯时还要强烈百倍。
“斯年,救我。”
一声尖锐的哭喊声刺破了火海的咆哮。
傅斯年的脚步猛地一顿。
不远处的草坪上,安缈跌坐在地上。
鲜血染红了她白色的真丝睡裙,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在火光映照下惨白如纸。
“斯年,我的腿,好疼。”安缈向他伸出手,眼神惊恐,“我是不是要残废了?像你大哥临死前一样。”
大哥。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紧箍咒,瞬间勒紧了傅斯年的神经。
他看了一眼火势滔天的主屋,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安缈。
仅一秒的犹豫。
傅斯年转身冲向了安缈。
“别怕,我在。”他一把抱起安缈,声音颤抖,“我送你去医院。”
就在这时,几个消防员从废墟边缘抬出了一具担架。
“让开,快让开。”
担架上那具躯体已经面目全非,焦黑的皮肤卷曲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肉焦味。
但那个脖子上,赫然戴着那个特制的金属项圈。
那是傅斯年亲手给阮烟戴上的。
傅斯年的瞳孔剧烈收缩,脚步生生钉在了原地。
那是阮烟?
他下意识地想要放下安缈去确认,怀里的人却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呃,斯年,我喘不过气了。”安缈口吐白沫,翻着白眼,“救我,我不行了。”
随行的医生大喊:“不好!安小姐必须马上送医,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一边是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的阮烟。
一边是危在旦夕的大哥遗孀。
傅斯年看着担架上那具焦黑的残骸,眼底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
随后抱着安缈转身冲向了救护车。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那具尸体一眼。
活人永远比死人重要。
这是傅斯年此刻唯一的念头。
或者说,他潜意识里本不敢去确认那具尸体的身份,他在逃避,用救安缈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逃避那个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真相。
救护车呼啸而去。
车厢内,安缈靠在傅斯年怀里,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
她偷偷睁开眼,透过车窗看着远处那冲天的火光,嘴角在阴影中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终于死了。
那个贱人终于灰飞烟灭了。
傅斯年僵硬地坐着,目光空洞地盯着虚空。
怀里的安缈明明有着体温,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那种冷是直入骨髓的。
心脏没来由地一阵剧痛,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撕裂了一半。
“斯年,你怎么了?”安缈柔声问道,手抚上他的脸,“是不是吓到了?”
傅斯年猛地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吓人。
“你没事就好。”
他说着,声音却十分沙哑。
到了医院,傅斯年将安缈送入急救室,转身一把揪住跟上来的保镖领口。
“那具尸体呢?确认身份了吗?”
保镖战战兢兢地低头:“傅总,尸体损毁太严重,已经无法辨认面容。但那个项圈确实是您定制的孤品,而且我们在现场发现了阮小姐的手机残骸。”
傅斯年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死了?
那个生命力顽强得像野草一样的女人,那个从不肯低头的阮烟,就这么死了?
“不可能。”傅斯年喃喃自语,手颤抖着去摸烟盒,却连打了三次火都没点燃。
“送去殡仪馆了吗?”他问。
“送去了,因为损毁太严重,按照规定......已经安排火化了。”
火化。
这两个字彻底切断了傅斯年最后的念想。
他颓然地坐在医院冰冷的塑料椅上,双手捂住脸。
脑海里全是阮烟最后那个决绝的眼神,还有那句这份大礼,希望你们喜欢。
她是用命在报复他。
“死了也好。”傅斯年放下手,眼眶通红,声音却冷得像冰,“这种祸害,活着也是遭罪。”
他试图用恨意来填补腔里那个巨大的空洞。
傅斯年声音透着一股狠戾:“是她自,对外就宣称,阮烟因精神失常纵火,意外身亡。”
即便她死了,他也要把所有的脏水泼在她身上。
为了安缈的清誉,为了傅家的颜面。
深夜,安缈睡熟后,傅斯年独自一人驱车回到了老宅。
大火已经被扑灭,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傅斯年像个游魂一样在废墟中行走。
他在找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
突然,脚下一绊。
他低下头,在一堆灰烬中看到了一块被烧得半焦的硬盘。
那是阮烟从不离身的东西。
傅斯年弯下腰,指腹摩挲着上面粗糙的颗粒。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黑灰,迷了他的眼。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砸在那块焦黑的硬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