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必有灵车

念念不忘,必有灵车

作者:薄荷冰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3 18:03:59
主角陈栩林鹿小说念念不忘,必有灵车是一本非常好看的短篇文,它的作者是薄荷冰。第一章1清明节扫墓时,亲戚骂我不婚不育,死了连烧纸的人都没有。我顺手点开新出的死了么app给她看:“丧葬一条龙,精准预测死期。”当晚,一辆灵车停在家门口,app弹出推送。“您的灵车已出发,请带好盘缠上...

第一章

1

清明节扫墓时,亲戚骂我不婚不育,死了连烧纸的人都没有。

我顺手点开新出的死了么app给她看:

“丧葬一条龙,精准预测死期。”

当晚,一辆灵车停在家门口,app弹出推送。

“您的灵车已出发,请带好盘缠上车。”

......

我正害怕时,却忽然发现灵车上闺蜜正在向我招手。

瞬间我就没有那么慌了。

我这个闺蜜叫林鹿,打小就爱和我胡闹。

订个棺材在里面装死、半夜扮鬼吓老师,哪怕再离谱的事情她都得出来。

找个灵车吓我而已,肯定又是她的恶作剧。

果然,见我不下楼,她发来一条消息:“怎么不下来,害怕啦?”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裹了裹外套下了楼。

才发现原来闺蜜是喊我去聚会。

“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你都不接,我只好来找你喽。”

电话?

可我没收到啊。

也是这时,我才发现手机一晚上都很安静。

只有一条死了么app的推送在手机通知栏,十分显眼。

我还在疑惑时,她又开口了:“我打车了,咱俩等会吧。”

我瞪大了眼睛:“你不是开车来的吗?”

“诶?”她朝我眨眨眼,“哪有车啊?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猛地回头。

空荡荡的马路,什么都没有。

路灯忽明忽暗,夜风吹过,我后背一片冰凉。

“你是不是最近没睡好,精神状态有点差哦~”林鹿打趣了我几声,又急忙拉着我朝马路对面跑去。

“车来了车来了,快走吧,都等我们呢。”

我被她拽上车,一路心不在焉。

聚会在一个地下室,推开门,暖烘烘的,七八个人窝在沙发里玩 Switch。

这是我们的老据点,租金便宜,位置隐蔽。

有朋友跟家里吵架了也会来这儿住几天。

“哟,来这么晚,罚酒啊!”发小陈栩扔过来两罐啤酒。

我转着打火机,听着他们聊天。

聊着聊着,不知谁提起了最近那个APP。

“假的吧?”陈栩嗤笑,“这种营销号套路我见多了。”

“我也不知道,”阿ken挠挠头,“后来好像全网下架了?说是开发者卷款跑路了。”

“哎,没酒了,小鹿你定点啊。”

林鹿掏出手机:“我看看,诶,没信号,你们换个人定吧。”

我也看了一眼,右上角空荡荡的。

“地下室嘛,正常。”林鹿把手机扔一边,“水果手机出了名的信号烂。”

我张了张嘴,想说这一幕似曾相识,喉咙却像被人掐住。

他们还在热闹的聊着天,我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

不对。

我和闺蜜下载app那天晚上,也是在地下室。

当时林鹿拿出手机说没信号,我也没有。

我们俩还吐槽过:水果手机就是块砖,信号不好的地方什么APP都下不动。

我和林鹿那天晚上本没有下载成功。

大家继续喝酒聊天,可我心里总有点发毛。

那辆灵车,那条推送,还有林鹿说“哪有车”时一脸无辜的样子......

我正出神时,有人推了我一把:“大家都留下,你也留下吧,好不好?”

我被吓了一跳:“啊?什么?”

林鹿笑出声:“你怎么一副丢了魂的样子啊?好好笑。”

“那谁说,喝大了就别走了,反正这啥都有,住一晚接着玩。”

我看着这间地下室,却越看越觉得心慌:“我还是回去吧。”

“啊?”林鹿拉住我,“都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嘛?”

“就是,留下来呗。”阿ken也说。

“抱歉,我真得回去。”我掰开林鹿的手,“明天还有事呢。”

林鹿还想说什么,陈栩摆摆手:“行了行了,让她回吧,又不是小孩了。”

我拎起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电梯上行时,我收到林鹿一条消息:“那你到家告诉我哦。”

我回了个“好”。

信号断断续续,转了两圈才发出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被砸门声惊醒。

门外站着两个警察:“林鹿是您朋友吧?”

我心脏狠狠一缩,一种不好的预感窜遍了我的全身。

“昨晚凌晨三点,地下室起火。”警察看着我,“五人遇难,一死四伤......”

2

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

我只记得自己扶着门框,一点点滑下去。

手机掉在地上,屏幕亮着。

那个黑色图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的桌面上。

一行字跳出来:倒计时3天。

“周女士?周女士!”

我猛地抬头。

对面的年轻警察皱着眉看我:“您还好吗?脸色很差。”

我摇了摇头:“没事......你们先进来吧。”

两个警察点点头,进了屋。

“昨晚那个地下室聚会,只有您提前离开了,能再详细说一下,您为什么执意要走吗?”

他的语气没变,但眼神不一样了。

“我......”我喉咙发,“我就是心慌,觉得那个地下室待着不舒服。”

年轻警察点点头,在本子上写了什么。

旁边的老警察终于开口:“周女士,您别多想,我们就是例行问一下。毕竟火灾原因还没查明,任何细节都可能有用。”

我点点头,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开口。

“林鹿死之前,手机上出现过‘死了么’那个APP的倒计时,显示的是三天,昨天恰好是第三天。”

我语速很快,“而且,昨天晚上我看见一辆灵车停在她家楼下,她还在车上冲我招手。但那辆车后来消失了。最诡异的是我们两个本没下载成这个app,手机上却有了。”

年轻警察眨眨眼,旁边年纪大点的警察咳嗽了一声,低头看卷宗。

“然后呢?”

“然后这个APP给我显示倒计时七天。”我把手机递过去。

年轻警察看了一眼,点点头,把手机还给我。

“周女士,我理解您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失去朋友的打击确实很大。但是......”

他顿了顿,表情尽量保持严肃:“我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般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旁边老警察瞪了他一眼。

“抱歉抱歉,我的意思是,”年轻警察清了清嗓子,“这类迷信APP每年都要冒出来几个,大数据随便匹配个期,中了就是中了,没中的大家都忘了。您闺蜜那个三天倒计时,纯属巧合。至于灵车什么的,可能是没休息好看错了。”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是啊,换我我也觉得扯。

林鹿看到这个荒谬的三天倒计时后也是这个反应。

“三天后我要是不死,就告到他破产!”

我们的共友小刘还在一旁开玩笑:“开发者到那会就跑路了,你找谁去啊?”

警察走后,我心里还是慌。

思来想去我决定去看看小刘。

她家祖上传下来几本发黄的破书,她没事就喜欢翻。

虽然听着不太靠谱,但这些年确实见着她这项“副业”发展的还不错。

我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掏出手机给她发消息,却一直没得到回复。

打电话过去,也不接。

不对劲,小刘从不失联。

她说这行的,手机得24小时开着,万一谁撞了邪找不着人得出大事。

我打了个车直奔她家。

按了门铃却半天没有声响,正当我打算破门而入时,门开了。

小刘围着浴巾,身上还滴着水:“怎么了,我洗澡呢。”

见到她人,我才稍微冷静一些。

我喘了口气,嗓子有些发:“林鹿......林鹿死了。你知道吗?”

她表情僵住,慢慢点了点头:“警察给我打电话了。”

我们俩站在门口,谁都没说话。

过了半晌,我问:“你手机上那个APP......还在吗?”

小刘皱眉:“什么app?”

“就那个,死了么。林鹿下过的那个啊。”

“我本没下过啊,”刘明一脸莫名,“那玩意儿我当时不是跟你们说了吗,名字就不吉利。”

“后来我问了师傅,风水不对。图标全黑,字用白的,那是丧事配色,压运气的。正常人谁下那个?”

她顿了顿,盯着我:“你该不会下了吧?”

3

屋子里,小刘给我倒了杯茶,调笑到:“造孽啊,难不成是因为我这个天才缺席了你们的聚会才出事了?”

我端起茶杯,听着她絮絮叨叨。

自从两年前那件事情后,她基本上就不和除了我和林鹿以外的朋友来往了。

“我听警察说,那场大火还找出来了不一样的东西。”

我的手一顿:“什么东西?”

“一个打火机。”小刘压低声音说,“说是金属的,烧变形了,但上面指纹还能提取,警察在排查有没有可能是他之类的。”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打火机。

我有个习惯,紧张的时候喜欢转打火机玩。

那天在地下室,走的时候忘了拿。

可警察刚才做笔录,一个字都没提这件事。

他们怀疑我。

“怎么了?”小刘看我脸色不对。

“没什么。”我把茶杯放下,凉意从指尖往上爬,“你接着说。”

小刘点点头,从抽屉里翻出几张黄纸:“我跟你说,那个APP的事确实很巧,不过警察那边的证据更现实。这样,我给你开张符,图个心安。”

她把黄纸铺开,研墨,动作行云流水。

我看着她,脑子里却想起另外几个人。

“其他人呢,他们有的人也下了那个APP。”我一把按住她的手,“对了,你知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个医院?”

小刘愣了一下:“不知道啊,我没问。就听说送二院了。”

“那走吧,趁天黑前赶到,你多写几张给他们也拿点。”

二院烧伤科在六楼。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焦糊混合的气味。

护士站的人说,阿ken和陈栩在同一个病房,至于其他人,不知道。

推开门,两个人正靠在床上玩手机。

“哟,来了?”阿ken抬头,咧嘴想笑,扯到伤口又龇牙,“还好你那天走了。”

我忍住想哭的冲动走过去,掏出两张折成三角的符。

“小刘给的,说能保命。你们拿着。”

阿ken瞥了一眼,嗤笑:“这玩意儿你也信?我一唯物主义者,只信科学。”

我把符塞进他手里,“算我求你,带着求个心安。”

陈栩看了我一眼,默默把符接过去,塞进枕头底下。

“行行行,我带着。”阿ken翻个白眼,随手把符往床头柜一扔,“你呀,别自己吓自己。火灾是意外,跟那破APP没关系。”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我,说等出院了再聚,说林鹿肯定不希望看到我这样。

临走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阿ken又拿起手机,陈栩靠在床头,闭着眼,口平稳地起伏。

当晚十一点,手机却突然炸响。

来电显示:陈栩。

接通,那边却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请问是周念女士吗?我是二院护士,陈栩先生的手机里有您的紧急联系人。他刚刚出了车祸......”

我脑子一片空白。

等我赶到医院,急诊室的红灯已经灭了。

护士说,陈栩没事,只是轻微脑震荡。

但阿ken.....当场死亡。

我腿一软,靠在墙上。

陈栩被推出来的时候,人还清醒。

他看见我,眼睛突然睁大,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符......”他声音嘶哑,“阿ken他把符扔了......他扔在病房里了......”

我愣住。

陈栩松开手,从病号服里掏出一个湿漉漉的三角符:“车祸的时候,那辆车是冲着副驾撞的,阿ken坐的那边。”

“我看了他的手机,上面写着死期倒计时结束,丧葬一条龙服务启动.....”

他看着我,眼眶通红。

“周念,那个APP......好像是真的。”

4

我和陈栩面对面坐在小刘家的客厅里。

窗外天快亮了,谁也没睡。

“这个软件上我的时间还剩三天。”我把手机屏幕怼到他们面前。

陈栩摸出自己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发白:“我还剩四天。”

小刘接过手机,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突然开口:“既然是软件,就有代码。”

“代码可以改。只要找到后台。”

“开发商都跑路了,”陈栩皱眉,“上哪儿找后台去?”

我没说话。

小刘盯着我:“你以前不是这个的吗?”

我指尖一颤。

那是我坐牢之前的事了。

那时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当程序员,带团队,写代码,圈子里小有名气。

后来因为一个被人陷害,背了黑锅,判了两年。

出来之后,我再也没碰过代码,手机里连编程软件都删净了。

“我......”我张了张嘴,“两年没碰了。”

“那你是等死还是试试看?”小刘语气平淡。

陈栩也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电脑借我。”

终于成功黑进去后,我有些震惊。

这软件后台竟然异常简陋。

只有一张表:用户ID,倒计时。

我找到自己的ID,后面的值是2,陈栩的也是2。

林鹿的ID后面,是灰色的已失效字样。

将数字改成80年后我长出一口气:“成了。”

再打开软件,也显示着80年后。

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

我俩本来要走,小刘坚持让我们俩留下来住几天,观察观察。

我和陈栩对视一眼,都没反对。

前两天都很正常,直到第三天,我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我盯着手机屏幕,倒计时还是改过的那个数字没变。

“看来真成了。”陈栩长出一口气。

小刘在厨房忙活,说要做顿好吃的压压惊。

我和陈栩窝在沙发上打牌,气氛难得轻松。

晚上九点,小刘把饭菜端上桌,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瓶白酒。

“庆祝大难不死。”她举杯。

我们碰了杯。

十点。十一点。十一点半。

窗外却突然刮起大风,把阳台门吹得哐当作响。

小刘起身去关,刚走到阳台门口,整个人突然愣住了。

“怎么了?”

她没回答,只是盯着楼下。

我和陈栩走过去,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

一辆灵车,停在小区门口。

白色的车身上扎着黑花,在路灯下格外扎眼。

“又是灵车......”我不禁喃喃道。

十一点五十。

手机震了。

我低头。

那个黑色图标上弹出一条推送:“您的灵车已到达,请带好盘缠上车。”

我猛地抬头看向陈栩和小刘,他们的手机也同时亮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

十一点五十五。

阳台门突然被风吹开,玻璃震得哗哗响。

小刘冲过去想关上,手刚碰到门把手,却是嘭的一声。

门玻璃从中间炸开,碎片像一样朝屋里射来。

我下意识抬手挡脸,一块尖利的玻璃直直进我的小腹。

热流涌出来。

我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捂着伤口,血从指缝往外冒,染红了衣服,滴在地板上。

陈栩冲过来扶住我,嘴一张一合,声音却像隔着一层水,听不真切。

我倒在血泊里,视线开始模糊。

恍惚中,我看见小刘还愣在阳台门口,背对着我,一动不动。

她在看什么?

我费力地扭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窗外。

那辆灵车还停在那儿。

车门开了,有人走下来。

那人抬起头,朝我们这个方向望过来。

我看清了那张脸。

是林鹿。

她穿着那天聚会时的衣服,冲我笑了笑,嘴唇动了动。

第二章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花板是白的。

病房门开着,走廊里有人在说话。

“......她是不是醒了?”是那个年轻警察的声音。

脚步声朝门口过来。

“周女士。”年轻警察走进来,身后跟着那个老警察,“感觉怎么样?”

我张了张嘴,没说话,眼泪先流下来。

老警察拉了把椅子坐下,语气比上次柔和:“我们知道您受了很大,但有些情况需要再了解一下。”

我浑身发抖,眼泪糊了满脸。

“倒计时、灵车......你们一开始不信对吧?但是这次小刘也看见了,陈栩也看见了!那辆灵车就停在楼下,我们三个都看见了!”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地讲那个APP的倒计时,讲我的朋友们是怎么一个个离开我的。

年轻警察按住我的肩膀:“周女士,您冷静一下......”

“之前是我们工作疏忽。您说的灵车......我们调了监控,那天确实有辆白色灵车在小区门口停留,并且在林鹿出事前也出现过一次。”

“还有,”他看了我一眼,“你受伤那天监控里拍到一个身影,确实很像林鹿。”

“我怎么冷静?!”我崩溃的哭,“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就知道做笔录!问问题!然后人一个接一个地死!下一个就是我!”

我哭得快要喘不上气,护士也跑过来,病房里乱成一团。

过了很久,我终于平静下来,靠在床头一言不发。

两个警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病房安静下来。

门又开了。

我没看过去:“抱歉,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行了。”是小刘的声音。

她站在门口,靠着门框,手里拎着一个果篮。

“别装了。”她说。

我愣住:“你说什么?”

小刘走进来,把果篮往床头柜上一放,拉过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我说,别装了。周念,你骗得了警察,骗得了陈栩,骗不了我。”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还是一脸茫然:“小刘,你在说什么?我装什么了?”

过了几秒,她突然笑了:“那个打火机,是你故意留下的吧?”

她语气轻飘飘的,“这是你留下的破绽,指纹那么清晰,可却不只是你一个人的,所以不能作为证据。”

“灵车是你租的。”她继续说,“APP是你开发的。那天改后台时间,是你暗示我提出来的,这样将来查起来,你就能说‘是小刘让我改的’,把水搅浑,不会那么快查到你身上。”

我慢慢转过头,对上她的眼睛。

她也看着我。

半晌,我扯了扯嘴角:“小刘,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她笑了笑:“周念,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两年前那件事,”她的声音很轻,“你恨吗?”

我没回答。

她推开门,走了。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在床头,望着天花板。

她说的没错,是我做的。

我的手段并不高明,肯定会被查出来。

我大费周章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延缓时间,这样才能一个个净。

门又开了。

我以为是小刘回来了,没动。

“念念。”这个声音却让我整个人僵住。

我猛地转过头。

林鹿站在门口。

6

她瘦了一圈,脸色苍白,但眼睛亮亮的,看着我。

“你......”我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你怎么......”

她走进来,轻轻关上门,走到我床边坐下,“我把医院的监控都拔了,你放心。”

我有些生气:“我不是让你出国吗,你怎么没走?你躲的远远的啊!”

林鹿看着我:“念念,你不能一个人扛。”

我眼泪涌出来。

两年前的事,像水一样涌回脑子里。

那时候,我和林鹿合租在一间小公寓里。

我们是大学同学,毕业后进了同一家公司。

她做行政,我做技术,她是我在这个城市唯一的亲人。

出事那天晚上,她哭着跑回来,浑身发抖,衣服被撕破了。

是陈栩。

这个该死的畜生,那天我给符上下了迷药,本该是他死的。

公司聚餐那天,他把她堵在楼梯间里。

事后,她不敢报警。

那几个所谓的朋友轮番找她“谈心”。

他们说:“你要是报警,我们就说你勾引陈栩,你一个外地来的小姑娘,没人会信你。况且,你没有证据,到时候风言风语对你的影响最大。”

我替她报了警,公司里开始传谣言。

说我和林鹿同时勾搭陈栩,说我们两个女的争一个男的,闹得不可开交。

说林鹿是因为求爱不成才诬告,说我是吃了醋才报警争宠。

第二天,我收集了证据准备再去一趟警察局时,却恰好发现了那个的漏洞。

那四个人利用系统漏洞吃回扣,账目一塌糊涂。

我本来想顺道举报他们,但我还没来得及行动,他们先动手了。

他们把漏洞栽赃给我,伪造证据,说我贪污公款。

公司报警那天,林鹿冲出来想替我说话,被保安拦在外面。

我回头看她,她哭着喊我的名字。

我判了两年。

出狱后,不仅发现这些事情早早结案,还发现他们把林鹿关进了精神病院。

可我赶上了风口,做出了成就,接出了林鹿。

他们想和我们和好,我假意答应,暗地里却开始计划这一切。

报警太便宜他们了,我要让他们在恐惧中死。

“念念。”林鹿的声音把我拉回来,“念念,你做这些,是为了我对不对?”

“你是不是本来想把自己搭上,让我假死,保护我。”

我没说话。

她的眼眶红了,“但是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

“我们是一起的。”林鹿说,“从很多年前开始,就是一起的。”

“你找的演员不如我真,陈栩不会信的,所以那天我来了,但我看到你为了这个计划把自己的安危都算进去的时候......我......”

我眼泪流的更凶。

她抱住我。

过了很久,我轻声说:“小刘知道了。”

林鹿身体一僵:“她报警了吗?”

“没有。”我摇头,“她不会报警的。”

“为什么?”

“因为她也有恨的人。”

7

话音刚落,林鹿猛地转过头。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门口站着不知何时来的小刘。

我和林鹿对视一眼。

林鹿站起来想躲,我拉住她:“都看见了,别躲了。”

小刘靠在门板上,看着我们俩:“你们俩,真是......”

她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林鹿看着她:“你......不生气?”

小刘抬起头:“生气什么?生气她骗我?还是生气她了那么多人?”

她看向我:“周念,我来之前想过很多次,如果见到你,我要说什么。”

“有段录音,我存了两年,一直没机会放出来。”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播放。

背景音嘈杂,像是餐厅包厢。

一个男人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出来:“那个APP的代码我搞到手了,卖了这个数。”

是陈栩的声音。

录音还在继续,陈栩在和谁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她当然不知道呢,等她知道,人都进去了。”

录音结束。

我抬起头,看着小刘:“哪来的?”

“我妹妹录的,”小刘的声音很平静,“两年前她在那个餐厅做,那个包厢是她负责的。她认识你,知道你对我好,你帮她找过,还记得吗?”

我想起来了。

两年前,小刘确实带过一个女孩来公司楼下找我,说是她妹妹,叫刘念。

我帮忙问过人事,后来好像去了哪家餐厅。

“她听到陈栩说那些话,知道不对,就用手机录下来了。”小刘说,“她本来想告诉你,但是第二天你就被抓了。”

我没说话。

“她不敢说。陈栩他们那些人拿我威胁她,还害得她丢了工作。”

小刘的眼泪流下来,“后来你判了,她就一直愧疚。去年......去年她自了。”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林鹿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紧。

小刘擦了擦眼泪,把那部手机放回包里。

“周念,我来不是怪你的。”

“刘念死了之后,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当时她站出来,如果你没被抓,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小刘的声音很轻,“后来我想明白了。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她的错,都是陈栩他们那些人的错。”

她站起来:“你做的那些事,我帮不上忙。但我不会挡你。”

我沉默了。

一开始选择小刘,是因为她做的那些玄学的东西,可以很好的混淆视线。

可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我刚想开口,门猛地被推开,陈栩站在门口。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在口袋里,“周念,好巧。”

林鹿站起来,挡在我床前。

陈栩看了她一眼:“林鹿?怎么,死而复生是忘不掉我?”

林鹿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陈栩往里走了一步,我才发现他身后跟着两个警察。

“周念,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他的声音不紧不慢,“那个APP,我查清楚了。”

“两年前那个,开发者账号是你注册的,现在这个死了么,不管谁在运营,后台的开发者账号都是你的名字。”

他歪着头看我,“周念,你说警察会怎么想?”

我沉默着。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了,只有我能听见:“我想你一定很想知道,阿ken死的那天,为什么不是我。”

他撤开身子,为首的便衣警察走上前,亮出证件。

“周念女士吗?我们是经侦支队和刑侦支队的联合专案组。现有证据表明,你与死了么APP的开发和运营有关,并涉嫌多起故意伤害、故意人案件。请你配合调查。”

林鹿想挡在我面前,我赶忙将她轻轻推开,摇了摇头。

“没事。”我说,“我配合调查。”

8

我被带出病房时,回头看了一眼。

陈栩站在林鹿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看见林鹿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陈栩抬起头,看着我,笑了笑。

走出住院部大楼时,天已经黑了。

警车停在门口,车顶的警灯一闪一闪,把周围照得忽红忽蓝。

傍晚的风很凉,吹得我头发乱飞。

我被押着往警车走。

陈栩从后面跟上来,不紧不慢地走在旁边。

“周念,想不想知道我刚才和林鹿说了什么?”

我没看他。

“我说,因为她当年穿那条红裙子,活该。”

我停下脚步。

押着我的警察拉了拉我:““走。”

陈栩笑了。

“我还告诉她,没有人会信她的,我帅气又多金,她怎么不知道珍惜那一晚?”

我看着前方。

“对了,”他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阿ken死的那天,我推了他一把,那个你下了药的符,我塞进了他嘴里,本来是想堵住他嘴的,没想到你还帮了我一把。”

警察把我推到警车门口。

我一只脚已经踩上去。

“周念。”陈栩站在我身后,声音里带着笑意,“好好改造。”

我回过头,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双手在口袋里,站在路灯下。

那眼神,高高在上,像在看一只笼子里的老鼠。

我笑了。

他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刹车声响起。

陈栩还没来得及转头,一辆白色灵车已经冲了过来。

砰的一声,他被撞飞出去,落在五米外的马路上。

灵车没有停,加速消失在夜色里。

现场一片混乱,警察冲过去,路人尖叫,有人打电话叫救护车。

我趁乱走过去。

陈栩躺在地上,抽搐着,嘴里涌出血沫。

他的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摔在地上,屏幕还亮着。

那个黑色图标。

下面一行字:倒计时0天

他睁着眼睛,看着我。

我蹲下来。

“陈栩。”我轻声说。

他的瞳孔动了动,嘴唇颤抖:“你......你......”

我凑近他,声音压得很低:“你以为你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但你怎么知道黄雀后面什么都没有?”

“陈栩,你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凉薄,自私,永远高高在上。”

“陈栩。”我声音里带着笑意,“好好享受。”

我改变主意了,我要他活着。

生不如死。

旁边的警察冲过来,把他围住。

我退到一边。

混乱中,没人注意我。

陈栩被抬上担架,眼睛一直睁着,死死盯着我的方向。

一个警察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周念,刚才那辆灵车,跟你有关系吗?”

我转过头看着他:“警察同志,我被你们押着,怎么叫车?”

他没再说话。

救护车开走,另一个警察走过来,脸色铁青:“上车。”

我被推进警车。

9

宣判那天,阳光很好。

我站在被告席上,听法官念完最后一页判决书。

“......被告人周念,犯非法经营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判处四年六个月。”

旁听席上一片寂静,法官敲下法槌。

“关于火灾案,因证据不足,无法认定系人为纵火,按意外事件处理。四名伤者中,两人至今下落不明,待有确凿证据后可另行。退庭。”

我被法警带着往外走。

经过旁听席的时候,我看见了陈栩。

他坐在轮椅上,瘦得脱了相,脸上留着疤。

曾经那张高高在上的脸,现在像一块摔碎的瓷器。

我停下脚步,笑了。

法警拉了我一下,我没动。

“陈栩。”我说,“你能来看我,我挺意外的。”

他的嘴动了动,发出含混的声音,听说好像是声带坏了,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我蹲下来,和他平视:“想问那两个人去哪儿了?”

“失踪了,对吧?警察找不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凑近一点,声音压得很低:“陈栩,你猜,他们是不是跟被我关在什么地方?”

“或者......”我故意停顿,“你猜,那天那场火,到底烧没烧死人?”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我站起来,退后一步。

“陈栩,有些事,你永远不会知道真相。”

法警拉我走,经过门口的时候,我看见小刘也恰好被押出来。

她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谁说神棍不能有正业的?我现在做丧葬,那辆灵车是公司的,合规合法,刹车坏了,我能怎么办,撞了个不也是为人民除害了?”

我没回头,但笑了。

陈栩的轮椅被推出来的时候,小刘低下头,看着他。

“你低估了一个姐姐对妹妹的爱。”

陈栩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远处,一辆白色灵车缓缓驶过。

一个月后。

探视室。

林鹿坐在玻璃对面,拿起电话:“里面怎么样?”

“还行。”我说,“每天劳动,看看书。”

她点点头。

“陈栩在疗养院。不能动,不能说,每天盯着天花板。”

“我给他找了几个身强体壮的护工,男的,听说给他伺候的好好的。”

我没忍住笑:“是1吗?我说的不是倒计时。”

她也笑了:“不知道啊,这你得问他。”

探视时间到了。

林鹿站起来,手贴在玻璃上,我也把手贴上去。

“又要等你了,周念,你怎么总抛下我。”

我忍住眼泪:“拜托你了,再等我一次。”

有人在催她走了,她扬起一个明媚的笑。

“那我就勉为其难再等等你吧,我开了家花店,你出来给我打白工补偿我。”

我点点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然后我也站起来,跟着管教往回走。

走廊很长,阳光从尽头照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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