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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消毒水味很淡。
我看着窗外夜色,手机震了一夜。
萧明庭打遍了我身边所有人。
我妈转来他的一条语音。
“妈,星凝最近压力大,跟我闹脾气呢。您帮我劝劝,子墨学籍的事我来想办法,让她别犯轴。”
语气诚恳,措辞谦卑。
却没有一句我错了。
助理的留言更直白,
“傅总,萧总今天来公司三趟,逢人便说你们夫妻拌嘴,让大家劝您消气。”
他在所有人面前表演委曲求全,将我的愤怒粉饰成闹脾气。
这招他用了十几年。
我清空通知栏。
喉部刚做完息肉切除,医生嘱咐禁声一周。
律师发来消息,
“傅总,协议和财产清单已送达。对方不签就走诉讼。”
我回复,“辛苦。”
病房门被推开。
霍凌渊拎着个保温桶,随手拉开椅子坐下。
倒出一杯深褐色的浓稠液体,推到我面前。
熟悉的清甜味散开。
“自己熬的秋梨膏,没放冰糖,温的。”
他看着我语气平和,
“听说你做息肉手术,顺手熬了一锅。”
热气蒸腾,我无声哂笑。
枕边人视我的病痛于无物。死对头却送来亲手熬的秋梨膏。
我打字,
“怎么知道我在这?”
霍凌渊垂眼扯了下唇角,
“你那个好老公满世界找你。城南对接,你助理顺口提了一句。”
他拧上保温桶的盖子。
“我顺道过来看。”
我闭上眼睛。没有拆穿他。
曾经。
萧明庭也是这样。
我破块皮。萧明庭都要翻遍京城找医生。
现在。
他连我上手术台都不知道。
霍凌渊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喝点吧,凉了腥。”
他没再开口。靠回椅背闭了会儿眼。
病房里安静下来。
我拿过手机打字举到他面前,
“你不对劲。 你怎么了?”
霍凌渊摩挲杯盖的拇指倏的停住。
“你这问题问得——”
他顿了顿没接下去。
我又打了一行,
“当年是你让我走的。”
他极轻的笑了一声,“是。”
那年他母亲刚去世,签证被拒,账户冻结,连房租都是借的。
我说不在乎,他说他在乎。
第二天,他拉黑了我。
后来,我答应了萧明庭。
霍凌渊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停了一秒。
“那个决定,是我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
门关上了。
我盯着床头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秋梨膏。
喉咙里那股肿痛,忽然变的没那么难忍了。
另一边,萧明庭坐在空荡荡的别墅客厅里。
地上的红酒渍已经透。
季菀瑶端来热牛,声音轻柔,
“庭哥,星凝就是一时气急。她那么爱你,过几天我去道个歉,把她接回来就好......”
萧明庭盯着茶几上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一声不吭。
“爸!”
萧子墨从楼上冲下来,
“学校说我档案被退了,那我去哪里读啊?”
他一屁股砸进沙发,
“你赶紧给她打电话,让她明天去学校把事摆平!吵个架凭什么拿我的学籍赌气?一天到晚摆总裁的臭架子!”
他越说越上头,转头看向季菀瑶,
“瑶瑶阿姨,要不你当我妈算了,反正她也不要这......”
“啪!”
萧明庭猛的起身,一巴掌重重扇断了他的话。
萧子墨被打偏了头,捂着脸呆住。
“你还有脸问?”
萧明庭死死盯着他理直气壮的脸,
“那学籍是她低三下四求来的!你有什么资格不认她?!”
季菀瑶尖叫着扑过去护住萧子墨,
“庭哥你疯了!墨墨还小,他懂什么!”
萧明庭看着眼前这幅母慈子孝的荒唐画面,突然泛起恶心。
“滚。”
他指着大门,手背青筋暴起。
“都给我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