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飞机落地，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我在异国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风扑在脸上，带着这座陌生城市特有的气息。

找了个长椅坐下，我终于打开手机。

消息列表往下翻。

置顶的许泽远对话框安安静静。

最新一条还是我昨天早上问他的那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倒是同事群炸开了锅。

周铭发了前天聚餐的合照。

许泽远揽着楚妍的肩站在中间，两人都笑得眉眼弯弯。

评论区热闹得很。

有人夸楚妍今天这身好看，有人说许哥难得笑得这么开。

我一张一张翻过去，发现自己坐在最边上，低头看手机，半张脸都隐在阴影里。

像一个局外人，误入了别人的庆功宴。

我退出群聊，调到国外的申请已经被批复。

邮件措辞客气，说欢迎我到新的环境里施展才华，月底前办完交接手续即可。

我算了算时间，还有二十多天。

刚好能趁这段时间把婚离了。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抬眼看向街道。

城市在慢慢苏醒。

上班族匆匆走过，遛狗的老人慢悠悠地晃，面包店飘出香味，一切都很平常。

和地球上任何一个普通早晨没有区别。

可是我的早晨不一样了。

八点多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来自许泽远的消息。

【许泽远；你在哪儿？】

【许泽远：妍妍生病了，今天她出不了任务，换你跟我。】

【许泽远：你直接在公司等我吧，我很快就过来。】

我盯着这一长串消息，忽然笑出声音。

我怎么都想不通，一个人怎么会迟钝成这样。

前天他拒绝跟我，甚至威胁公司，有我就没有他，显得我好像真的是什么很笨很没有能力的人。

事情已经做得这么绝，今早他还能理所当然地发来消息，让我去顶楚妍的班。

我的尊严于他来说，不值得一提。

他本就不会忘心里去。

或者往心里去了，但他觉得我闹完脾气就会自己好。

就像以前那样。

闹完，就好了。

他还是可以继续和楚妍并肩飞行。

继续在每个休息把她带回家里，继续在所有重要的子里把她的首航周年放在第一位。

然后我呢。

继续做那个独自消化情绪的人。

凭什么。

我回复许泽远：【我不去，你自己想办法找人。】

消息刚发出去，他的电话就弹来。

我直接点了挂断。

【许泽远：谁又惹你了？耍什么脾气。】

【许泽远：你是乘务长，完成飞行任务是你的工作，别这么无理取闹。】

【许泽远：你以为我乐意叫你啊，要不是妍妍生病，这件事怎么也落不到你头上。】

这些字就跟细针似的，密密麻麻扎在身体上。

我都能想像他打字的样子，表情大抵是不耐烦的，指头用力敲着屏幕，把错误全都归咎在我头上。

我叹了口气。

打下一长串字，犹豫片刻，还是全部删除了。

就剩一句话：【我不会回来了，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