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张彪回家,最高兴的不是田氏,而是另有其人。
田春花。
春花在田氏跟前待了这么久,没有张文静在跟前盯着,她与田氏的亲近关系更是突飞猛进。
短短的时间内,已经亲热地如同亲祖孙了。
往日自卑羞涩的神情,脸上再没显露过。
所以晚饭时,她很自然地提议大家喝酒,提前庆祝庄稼大丰收。
田氏见着儿子和孙女有出息,心里高兴,当即就允了。
柳巧不停地向张彪赔罪道歉,多敬了几杯酒。
张彪碍于亲戚颜面,也觉得之前讽刺柳巧的话有些刻薄,虽然一再推辞敬酒,却还是难免喝了两杯。
他一直是不胜酒力的,饭还没吃多少,头就晕乎乎的。
“我不行了,要先回房休息。”
说着,就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表哥,我扶你过去。”
柳巧说着,就去扶他。
“不用,表婶还是留在这,陪我奶奶说会儿话吧!”
张文静站起来,眼疾手快地先扶住摇摇欲坠的爹爹,亲自送他回房休息。
柳巧面色讪讪地,却没说什么,只兀自多喝了几杯酒。
春花倒是看着父女俩的背影,眼神闪烁。等张文静回来后,她说了很多好话示好,甚至亲自斟酒,请张文静原谅她们娘俩的不辞而别。
张文静已经知道这母女俩都不是善茬,虽然不知道她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肯定是不会信任她们的。
她完全不给面子,只浅笑着,话中有话道:“表妹的酒,我可不敢喝,谁知道里面加料了没有!”
“表姐——”
春花泫然欲泣,又强忍着泪水,泪光盈盈地看向田氏。
“姑奶奶,是我不好,表姐还是生我的气了。”
田氏瞧了一眼春花,见她一副委屈极了的模样,莫名有些不喜。
她先是训了孙女一句。
“怎么跟你表妹说话的?你不会喝酒直说就是,她还能强灌你不成?何必非得说出伤人的话!”
不等春花得意,田氏又把话头转向她。
“你表姐说话直,却没什么坏心眼,你习惯了就好,否则,依你这动不动就委屈的小性子,去哪里都不招人喜。”
“姑奶奶——”
春花没等到姑奶奶的安慰,却被直白训了几句,一时竟真得落下泪来。
“我知道都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姑奶奶。”
田氏见春花委委屈屈地认错,也能体会到孙女不喜春花的原因了。
怪不得孙女宁可花大价钱给她们租房,也不想和她们住一起呢。
说实话,她都受够了。
亲人来投奔,她看在亲戚关系的份上,已经做的很好了。
可有时候,面对柳巧和春花的处处巴结,刚开始还挺开心的,时间长了,又总觉得不自在。
她自己本就是爽利的性子,其实心里也不喜欢阴气很重的柳巧母女。
这么一对比,还是自己的孙女好得多。
柳巧见闺女似乎被排挤了,心里难受,又不敢多说什么,便又灌了几杯酒,把自己灌的烂醉如泥。
张文静滴酒未沾,头脑极其清醒。
她想到了春花之前欺负狗娃那次,说过不让刘芸跟她娘抢表大伯,也就是抢爹爹张彪的那些话。
尤其是晚饭时,春花主动提议喝酒之事,她就更觉不安。
直到半夜,张家人都已沉沉睡去,她仍然强撑着支起眼皮。
只是,左等右等,直到所有人都睡得最香的那段时间,依然没有听到什么异动。
“难道我多心了?”她有些怀疑自己。
她已经快撑不住困意,刚想合眼,却听得“吱嘎”一声。
门响了。
之后就是张彪咳嗽了一声,推门出去的声音。
“原来是爹爹起夜。”
张文静没发出动静,只起身,透过窗户向外望,隐隐约约看到爹爹的身形还有些摇晃,好像还有些醉意。
她知道爹爹不胜酒力,怕他这样起夜有危险,便一直静静地注意着动静。
若她是个男人,直接就扶着爹爹如厕了。
可惜,她是个女儿身,总是不方便的。
张彪的确醉得不轻,如厕也是靠着本能,甚至回来时,被一个小石子绊倒了,爬了半天,也没爬起来。
张文静赶紧起床,准备去扶。
只是她慢了一步,还没披好衣服,就见有人已经过去搀扶。
居然是春花!
张文静没有发出动静,只看着春花扶着张彪,鬼鬼祟祟去了她的房间。
那是春花和柳巧住的房间。
“果然不怀好意!不过,她难道要和她娘一起……”
张文静甩了甩头,把自己的龌龊心思甩出去。
她可不认为,这么有心计的春花,会把自己的名声搭出去,母女一同伺候一个老男人。
她再朝那边房间望去,果然见春花又鬼鬼祟祟地走了出来,连房门都没有关,就那么大敞四开着。
房间里很快就出了些动静,虽然声音不大,可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却分外清晰。
春花躲在窗下偷听了一会儿,似乎很是满意,没一会儿,就蹑手蹑脚地去了田氏的房间。
趁着这个空当,张文静赶紧去了柳巧的房间,只见爹爹和柳巧,都有些衣衫不整,睡得死沉死沉的。
张彪喝醉了,柳巧喝得更醉。
张文静一边又拉又拽着爹爹起来,一边小声抱怨。
“不会喝酒还偏要喝,就你脸皮薄,不经劝,别人随便说几句你就喝成死猪一样。再犯这种错,我可不管你,你爱娶谁娶谁!”
她已经猜到了春花的意思,绝对不会让她得逞。
好在张彪虽然迷迷糊糊的,却还是被闺女扶去了自己房间。
张文静累得气喘吁吁地,赶紧走到奶奶的窗户底下偷听。
只听春花正跟奶奶说着话。
“姑奶奶,我刚才起夜,听到你这边有动静,是不是累了,做梦了呢?”
田氏慵懒的声音传来,“可能打呼噜了。文静说我打呼噜声音大。我没事,你也赶紧回去睡吧。”
“不用我陪姑奶奶吗?”
“不用,老婆子我一个人睡习惯了。”
“那我先回屋了。”
“去吧。”
张文静听到这里,知道春花要出来,想了想,就赶紧踮着脚紧走了几步,去了柳巧房里。
果然,她连屋都没进,看着房门还是她刚才离开时的样子,便冷笑着,翘起了嘴角。
接着大喊一声。
“救命啊,有贼欺负我娘!”
张文静正躺在柳巧身边,也抽了抽嘴角,心里直嘀咕。
“都不进来确认一下,就迫不及待地喊人了?”
不过,张文静可不会出声。
她还要看好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