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春花的呼救声太大,很快就把田氏喊了起来。
甚至隔壁院子的佃户们,听了动静,也都拿着火把和铁锹等东西,一起前来救人。
这可是东家,是他们佃户的救命恩人,他们可容不得东家出事。
春花见事情闹大了,来了这么多人,心里更加高兴。
她娘的名声,早就因为嫁过两个男人臭了。
她不介意,再让娘亲臭一次。
反而觉得是对娘亲好,给她找了个好男人。
春花正隐隐得意着,就听到田氏哆哆嗦嗦的问道:“春花,发生什么事了?”
春花哭着扑到田氏怀里,全身发抖,指着自己的房间,惊恐道:“我刚才起夜,去跟姑奶奶说话的功夫,房间里就进了贼人。”
她做出一副惊恐又有难言之隐的样子,很是楚楚可怜。
田氏也惊骇不已,“怎么会进贼人,你看清楚没有?”
若是有贼人,这会儿听到动静早该逃跑了。
可听到房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所以众人也都有些奇怪。
春花当然知道房里是谁,这会儿也不怕别人笑话,又欲语还休道:“我娘喝多了,睡得熟,我刚才看到贼人对我娘……他,他……”
她实在说不下去了,双手捂脸,对田氏说道:“姑奶奶,你快让人把贼人抓出来啊,要是晚了,我娘……”
田氏脸色阴沉着,冷声道:
“我看是谁敢惦记我侄媳妇,竟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老婆子我,一定要报官!”
春花赶紧阻止道:“姑奶奶可不能报官,若是你报官了,我娘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那怎么办?”田氏问道。
前来抓贼的佃户们,谁都不敢贸然进屋抓人,唯恐看到了什么香艳场景,会惹得田氏丢脸,因此,大家都在等着田氏发话。
春花看了一圈众人,又对田氏说道:“姑奶奶,发生了这种事,大家伙就算不说,我娘的名声也保不住了。她不可能再嫁给别人,不若,不若,就让这人娶了我娘好了。”
“什么?”田氏惊住了,半天没缓过神来,“你竟然让你娘嫁给这种下三滥的人?”
“不嫁给他,还能怎么办呢?”春花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先把人弄出来再说!”田氏在让众人进屋之前,又问了一遍春花,“你确定那人是对你娘欲行不轨?”
“这……”春花吞吞吐吐地,忽然闭紧双眼,说道:“我刚才看到了,他正对我娘做那事,不是欲行不轨,这会儿恐怕已经得逞了。”
“你确定?”田氏又问了一遍。
“确定!”
田氏见春花这副模样,突然就觉得贼人可疑。
不过,她无论怎么猜,也没猜到春花的阴谋,只是以为,那贼人可能是柳巧在外边胡搞的男人。
她有些不悦,想着总归是自己曾经的侄媳妇,也不想让她的身体暴露于大庭广众之下。
“算了,老婆子我进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这么半天了,贼人都没出动静,估计也受了惊吓了。”
刚才春花那声呼救声,把她都吓个半死,别说屋里的贼人了。
田氏这样想着,便要亲自进屋“抓贼”。
春花暗自得意地,上前扶着田氏。
“我陪姑奶奶进去,若是贼人有凶器,可万万不能伤了您。”
就在这时,张文静睡眼惺忪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众人皆惊,随后又都把怀疑的目光,看向春花。
“怎么是你——”春花大惊。
张文静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望着大家,很是不解的样子。
“怎么大家不睡觉,都来我家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田氏瞪着孙女,同时甩开了春花的手。
张文静好像脑子空空,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样子。
等了一会儿,才“清醒”。
“奶奶,我刚才起夜,见春花表妹把我爹往她房间里领。我可吓坏了,这要是传出去,母女共侍……,我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我刚想阻止,可又见表妹又去了奶奶房间,这才知道春花表妹是睡迷糊了,原来是把爹爹领错了房间,她自己好像也走错了房间,走到奶奶那屋里去了。
我赶紧把我爹扶了回去,想着不吵醒奶奶和春花表妹,就陪表婶子睡在她屋里了。
对了,怎么大伙都在这里呢?”
众人看春花的眼光,都极其地复杂。
这不就是贼喊捉贼吗?
大家对柳巧母女并没有什么好印象,因为这母女俩,只在田氏面前温柔谨慎,对佃户们,向来是爱搭不理的。
又因为柳巧连着嫁过两个男人,所以私下里也说过一些不好听的话。
这会儿,大家算是反应过来了,这一出戏,肯定就是春花母女自导自演的,还不就是为了巴上张彪吗?
张彪现在,可是田家村公认的有出息的男人了。
哪个大姑娘小媳妇没动过心思?
这时,回过味来的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有那看不惯柳巧母女的,又暗暗出言讽刺。
“春花姑娘,你刚才真看清楚了吗,贼人怎么对你娘欲行不轨的?”
“嗐,什么欲行不轨的?春花姑娘可是说了,人家已经成就好事了。”
“哈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
张文静却满脸问号。
“大家在说什么啊?贼人在哪啊?谁要对我表婶欲行不轨?”
看着变成猪肝脸色的春花,田氏微微叹息一声。
“大家都回去吧,都是误会,没事了。”
田氏遣散了众人,又使劲拧了孙女一把,“死丫头,等会儿再找你算账。”
春花终于说话了。
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姑奶奶,我刚才是看错了。而且事情不是表姐说的那样,我并没有把表大伯往屋里领……”
田氏却不想再听春花解释。
“先回去睡觉吧,等天亮了,你们就回城里。你表姐花了大价钱租的房子,也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姑奶奶——”
“回屋吧。”
田氏再不多说,就让孙女扶着回了房。
张文静想解释,田氏也阻止了。
“你也回去。”
她是真得伤心了。
唯一一个与她流着相同血液的田家的后人,从此以后也是陌路了。
“奶奶,我错了。”
张文静虽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但看到奶奶突然垮掉的精神,心里很不好受。
田氏摆摆手,“她们关系再近,也是亲戚,可主意打到你爹身上,那就是咱们的仇人。你没做错,只是奶奶心里不好受,过段时间就好了。”
“我知道了,奶奶。”
张文静离开后,还有些不放心,不过,天也快亮了,她打算让奶奶先休息一会儿,有什么事情,起床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