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墨尘端坐于中军帐内，那来自九天之上的窥探如羽毛拂过水面，在他心间微微一颤，随即消散无痕。
帐中诸侯尚沉浸在对他的敬畏之中，未及平复心绪，前线骤然传来噩耗。
原来联军乘胜疾进，锋芒直指虎牢关。不料先锋部队方才抵达，那巍巍关门竟轰然洞开。
这一次，自关内踏血而来的，已非寻常魔将。
而是董卓麾下第一大将，吕布。
整片虎牢关战场，在顷刻间沦为人间炼狱。联军攻势惨烈，尸骸堆积成山，冲天血气与怨念交织弥漫，将这雄关笼罩于深重不祥之中。
然而，比这炼狱景象更令人窒息的，是那道矗立于阵前的魔神之姿。
吕布只是闲闲而立，身披狰狞兽面吞头连环铠，周身黑红魔气翻涌，竟凝成吞噬万物的黑暗旋涡。
战场上弥漫的血气、死气，乃至阵亡修士残存的灵气精华，皆如百川归海，被那旋涡无情吸入，不断滋养着他。
方天画戟随意顿在地上，发出万千冤魂呜咽的魔音，直接震荡着所有生灵的神魂，令人未战先怯，心胆俱裂。
联军阵中，已有数员骁将出战，其中也不乏能人修士。然而，他们在吕布面前，走不过三合。不是被一戟斩碎，便是被那魔气旋涡卷入，顷刻间化作尸，一身修为尽为吕布吸走！
“哈哈哈！土鸡瓦狗，也敢犯我虎牢关？！”
吕布仰天狂笑，血红色的瞳孔中只有纯粹的暴虐与戮，并无一丝人性光彩。
“还有谁敢来送死！”
联军士气跌落谷底，一片鸦雀无声。袁绍面如金纸，曹眉头紧锁，众诸侯皆股栗不已。
“大哥！让俺去会会这厮！”
张飞环眼怒瞪，声如雷霆，再也按捺不住。
关羽凤目含煞，手抚长髯，沉声道：“此獠魔功诡异，非一人可敌。三弟，你我同往！”
他重重点头：“二弟、三弟，小心！”
刘备深知此战凶险，但若不遏制吕布锋芒，联军顷刻便溃。
关张二人同时催动功法，冲出阵去。
关羽青龙偃月刀爆发出璀璨青光，刀气化形，如一条百丈青龙咆哮而出，直噬吕布！张飞丈八蛇矛引动风雷，赤红色的雷霆缠绕矛身，化作一道狂暴的赤雷火柱，轰然砸下！
“来得好！”
吕布狂笑一声，不闪不避，手中方天画戟横扫！戟锋过处，魔气旋涡骤然扩张，竟如一张深渊巨口，主动迎向青龙与雷火！
关羽那无坚不摧的青龙刀气，如泥牛入海，被魔气飞速吞噬，光芒迅速黯淡！
张飞的赤雷火柱更是被魔气污染，雷光熄灭，火焰变成诡异的暗红色，反卷而回！
关张二人只觉自身真元如决堤般外泄，竟被那魔气旋涡强行抽走。二人联手一击，非但未能建功，反而助长了对方凶焰！
“不好！此魔功竟能吞噬我等力量！”关羽脸色微变。
“嘿嘿，有点意思！但还不够看！”
吕布身形一动，快如鬼魅，方天画戟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同时劈向关张二人！
压力陡增！关张虽勇，但在那无时无刻的吞噬之力下，只能勉力支撑，险象环生！
后方观战的墨尘，眉头微蹙。
他看得出，吕布的饕餮魔功已可形成了一个强大的领域。单靠关张的勇武，已难以抗衡。
“魔道吞噬，损不足而奉有余。然天地有衡，五行相生，亦可相克。”
墨尘心中默念，双手悄然在袖中结印。指尖仙灵之气流转，于虚空中迅速勾勒出五个玄奥的符文，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
符文成型的瞬间，隐入虚空，一个覆盖战场的‘五行增幅大阵’悄然运转！
此阵玄妙之处，不仅在于增幅己方、压制魔气，更在于其核心可短暂地扭曲了此方天地的规则，形成了一个‘天命真空’！
那压制众生潜能的天命枷锁，在此阵范围内，被暂时屏蔽了！
“云长，翼德，凝神感应！”
墨尘的声音直接在关张二人脑海中响起。
二人身心剧震，一股前所未有的自由感瞬间席卷全身！体内奔腾的力量以磅礴姿态汹涌而出，心念所至，力随意走，竟有种天地尽在掌握的酣畅淋漓！
关羽属金，周身锐气暴涨！青龙刀上的青光骤然内敛，凝聚为白金色锋芒，化为一条太白锐金青龙！龙爪挥过，伐之气飞荡，竟能强行撕裂那吞噬魔气，斩断其与吕布本体的联系！
张飞属火，怒吼声震天动地！原本赤红的雷霆转化为南明离火神雷！至阳至刚的火焰雷霆肆虐开来，不再被魔气污染，反而疯狂焚烧，净化着周围的邪魔之气！
五行阵法光环隐隐浮现，不仅极大增幅了关张的力量，更在一定程度上压制着吕布的魔气领域。
战场局势瞬间逆转！
吕布狂躁的怒吼连连，虽感觉身上的枷锁也有松动，但那无往不利的吞噬之力受到了极大的阻碍，周身魔气竟有被点燃后净化的趋势！方天画戟挥舞更急，魔威滔天，与得到仙阵加持的关张得难解难分，天地为之失色！
战况愈是激烈，能量愈是狂暴，墨尘周身那股仙灵之气便愈发清晰。这道迥异于此界一切力量的气息，瞬间便被吕布锁定。
战场核心，正与关张酣战的吕布，血红色的瞳孔猛然一缩！他猛地抬头，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死死锁定了联军阵后那个淡然站立的身影！
在这一刹那，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那至清的仙灵之气与至浊的饕餮魔气在虚空中剧烈碰撞！没有巨响，却激起了无形的涟漪，让周遭所有感知敏锐者心神剧震！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墨尘的仙灵之气竟无意间触动了吕布被魔功深埋的灵魂本源！
“呃啊！”
吕布发出痛吼，狂暴的眼神中，那一片血红竟如同水般褪去一瞬，露出了其下极其短暂的挣扎与茫然！他手中的方天画戟，也随之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凝滞！
正是这一滞，给了关张千载难逢的反击之机！青龙刀与蛇矛瞬间突破防御，在他铠甲上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迹，魔血飞溅！
虽然魔气瞬间再次淹没瞳孔，吕布重新陷入狂暴，但那个瞬间的异常，却被战场边缘一直冷静观察的曹，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看向墨尘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
而墨尘，则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方才那瞬间的接触，让他感知到吕布魔魂深处，并非完全泯灭，而是被一股强大的外力强行镇压。
“魔种深种，灵台蒙尘。但那一线清明，或许，便是契机。”
他心中默念，不自觉地想到了王允府中，那位身负奇异净化灵体的女子。
战场之上，战机稍纵即逝。
关羽张飞虽凭借墨尘仙阵之助与吕布心神震颤之机，重创其躯，但吕布周身魔气愈发狂躁暴戾！关张二人心知不可久留，趁其剧痛分神之际，虚晃一招，勒马便回本阵。
吕布怒欲追击，然则虎牢关上已鸣金收兵。
董卓见联军势大，兼之吕布受创，深知不可恋战，随后竟下令弃关，挟持天子，驱赶洛阳百姓，连夜奔长安方向而去。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竟以这种突兀的方式，暂告段落。
关羽与张飞则勒马回营，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震撼。
方才那短暂却无比真实的自由感，力量完美爆发所带来的巅峰体验，已深深烙印在他们灵魂深处。
此刻，他们对墨尘曾言及的天命枷锁再无半分怀疑。
联军各部趁势占领虎牢关，清点战场，救治伤患。
曹立于原地，久久未动。
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的，并非关张之勇，亦非吕布之狂，而是墨尘与吕布那跨越战场进行无声交锋的一瞬！那股能直撼魔心的清正之气，远比千军万马的冲，更令他心神震撼。
曹心中的惊涛逐渐平复，眼底唯余一片灼热的深思。
“此人之能，已近乎道，此力若能为我所用，何愁大事不定？”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疯狂滋长，再也无法遏制。
他必须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