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一下微不可察的颤抖,没能逃过我的眼睛。
柳若云,你很怕吧。
你以为自己算计得天衣无缝。
却没料到,我会给你来这么一出。
裴玄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怒火和鄙夷。
“沈月知,你疯了?”
“若云尸骨未寒,你竟要如此折辱她?”
我哭着摇头,眼泪流得更凶。
“夫君,我不是折辱,我是在救她,也是在救我们侯府啊!”
我指向那具“尸体”,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惊恐。
“吞金自尽,魂魄是会被锁在金子里的,七窍流血,永世不得超生!”
“若不以滚烫金水冲开束缚,再以铁棺符咒镇压怨气,她……她会变成地缚灵的!”
“到时候,整个侯府都会被她拖累,永无宁!”
我的话半真半假,却精准地踩中了这个时代人心中最深的恐惧。
鬼神之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尤其是侯府这样的高门大院,最是忌讳这些。
果然,裴玄的母亲,侯府老夫人拄着拐杖,面色惨白地站了起来。
“玄儿,镇国公府的夫人……说的,可有道理?”
裴玄脸色铁青。
“母亲!休听她胡言乱语!她就是嫉妒若云,想毁了若云的尸身!”
我立刻跪倒在地,对着老夫人的方向痛哭流涕。
“母亲明鉴!月知对夫君绝无二心,对妹妹更是爱护有加!”
“月知所作所为,全是为了侯府的百年基业着想啊!”
“若因此让夫君误会,月知百死莫辞!”
“但请母亲三思,一旦邪祟入宅,祸及子孙,到时悔之晚矣!”
我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大义凛然。
在场的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
“永安侯夫人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是啊,吞金死,太惨了,怨气肯定重。”
“宁可信其有,永安侯府可不能出事啊。”
舆论的风向,在悄悄转变。
裴玄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反驳我。
因为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站在“为侯府好”的立场上。
他要是反驳,就是不顾家族安危。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柳若云的贴身婢女,翠儿。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喊道:
“侯爷!老夫人!求求你们不要听夫人的!”
“我家小姐已经很可怜了,怎么能再受这般苦楚!”
“夫人她……她就是容不下我家小姐啊!”
我冷冷地看着她。
来了,柳若云的同党。
弹幕上说,就是她负责接应,还带着解药。
我转向翠儿,眼神悲悯。
“你这丫头,我知道你忠心。”
“但你难道想眼睁睁看着你家小姐魂飞魄散,永不超生吗?”
“我这么做,才是真的为她好!”
翠儿被我问得一噎,随即哭得更厉害了。
“不!我家小姐已经死了!求夫人大发慈悲,让她入土为安吧!”
她一边哭,一边拼命给裴玄使眼色。
裴玄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立刻沉下脸。
“够了!”
他厉声喝道:“沈月知,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态!”
“若云的后事,我自会处理,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他对着身后的下人命令道:
“来人,将柳姑娘的……遗体,先送回清风院,好生看管!”
“谁敢阻拦,家法处置!”
他这是要用强了。
一旦让柳若云的“尸体”离开这个大厅,脱离了众人的视线。
她就有千百种方法可以“活”过来,然后金蝉脱壳。
我的计划,就全盘落空。
我怎么能让她如愿。
我猛地站起身,张开双臂,拦在了那几个准备上前的婆子面前。
我的眼神,冰冷如霜。
“我看谁敢!”
我缓缓扫视全场,声音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威严。
“我沈月知,是陛下亲封的永安侯夫人,是这侯府名正言顺的主母。”
“今之事,关乎侯府安危,乃至整个家族的气运。”
“在我没有确认柳姑娘的尸身不会化作邪祟之前,谁也别想动她一下!”
“否则,就是与我为敌,与整个镇国公府为敌!”
我搬出了我的娘家,镇国公府。
那是我最坚实的后盾。
在场的宾客,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我。
眼前的永安侯夫人,再也不是那个温婉柔顺,逆来顺受的摆设。
她像一把出了鞘的利剑,锋芒毕露,让人不敢直视。
裴玄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沈月知,你敢威胁我?”
我冷笑一声。
“夫君言重了。”
“我只是在履行我作为侯府主母的职责。”
气氛,一瞬间剑拔弩张。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
大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洪亮如钟,带着金戈铁马之气的男声,破门而入。
“谁敢动我沈言的妹妹!”
我心中一松。
我哥来了。
镇国公府世子,当今圣上最器重的少年将军,沈言。
我的强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