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7-01 12:06:57  ·  所属小说:莞城情事:从选择女神开始逆袭

子就像这东莞的天气,白天热得让人发疯,晚上又湿得让人发霉。

林风成了红粉公寓当之无愧的“土皇帝”。

每天收收“保护费”(其实就是各种小费和维修费),调戏调戏路过的姑娘,子过得比还快活。

但他并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每天晚上,在那扇关紧的房门后,他都会拿出一个小本子,仔细记录今天的收入,然后在那张汇款单的数字上,加上可怜的一笔。

还要差二十九万。

这是一座大山,压得他有时候喘不过气。

周三,凌晨两点半。

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雨再次光顾了厚街。

林风是被一阵冷风吹醒的。他起身关窗,正准备继续睡,耳朵却突然动了动。

作为侦察兵,他的听觉比狗还灵。

在窗外哗哗的雨声中,夹杂着一种极度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声音很近,就在门外的楼梯间里。

“大半夜的,闹鬼啊?”

林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这栋楼里,哭是最不值钱的。刚来的雏儿被客人骂了会哭,被领班扣了钱会哭,想家了也会哭。通常这种时候,他都是充耳不闻。

但这个哭声不一样。

它太压抑了,像是被人死死捂住了嘴,只有在换气的时候,才会漏出一两声撕心裂肺的呜咽。那种绝望感,透过薄薄的门板钻进耳朵里,让人心里发毛。

林风披上那件保安服,拉开门。

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片漆黑。只有二楼和三楼拐角处的窗户里,透进来一点惨白的路灯光。

借着那点光,林风看到了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人影。

是陈艳。

她没穿那件招摇的大红睡袍,也没化妆。而是裹着一件旧得发白的男式大西装(估计是顺客人的),光着脚蹲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手里死死攥着那个翻盖手机,贴在耳边,整个人都在发抖。

林风原本想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没出声,靠在阴影里,静静地看着。

“……妈,我知道……我知道没钱了……”

陈艳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却在努力挤出一丝笑意,那种刻意伪装出来的轻快让人心酸:

“刚才信号不好……我不累,真的不累。我现在是大公司的行政主管,坐办公室的,吹着空调,体面得很……刚才是在加班开会……”

“妮子睡了吗?烧退了吗?”

她的声音突然急促起来,带着一丝祈求,“妈你别省钱,去大医院……去县里的医院挂急诊,别在村里卫生所看了……上次就是耽误了才……”

电话那头似乎是个苍老的声音在抱怨什么,声音很大,在这寂静的楼道里,林风隐约能听到“钱”、“没用”、“赔钱货”之类的字眼。

陈艳的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人抽了一鞭子。

她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耸动着,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过了好几秒,她才重新拿起手机,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却依然在逞强:

“妈,我有钱!真的!我刚发了工资……那个猪饲料的钱我也汇回去……你别骂妮子……求你了妈,别骂她……”

“我明天就寄钱……三千……不,五千!我一定寄五千回去!你先带她去看病!一定要去看病啊!”

电话那头似乎挂断了。

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在死寂的楼道里回荡。

陈艳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僵在那里。

过了许久,她发出一声像受伤野兽般的哀鸣,把手机狠狠砸向地面——但在脱手的前一秒,她又死死抓住了。

那是她联系女儿的唯一工具,也是她最值钱的家当。

她抱着手机,把脸埋进那件满是烟酒味的西装里,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在这栋楼里,她是出了名的“桶”、“死要钱”。为了抢一个回头客,她能跟姐妹撕破脸;为了让客人多开一瓶酒,她能把自己喝到胃出血。

所有人都觉得她掉进钱眼里了,是个没心没肺的泼妇。林风以前也是这么觉得的。

可谁知道,这个把自己武装成刺猬的女人,背后的软肋是一个远在千里之外、发着高烧等着妈妈寄钱救命的女儿?

林风靠在墙上,摸出一烟,却没点燃。烟嘴被他咬得有些变形。

他想起了自己。

为了给母亲凑那三十万换肾钱,他从一个兵王变成了这里的看门狗,甚至不惜去倒卖二手货、收保护费。

而陈艳,为了女儿的药费,把自己卖给了洗脚水和男人的臭脚,还得在电话里撒谎说自己“体面”。

体面?

在这红粉公寓里,谁他妈有体面?

大家都是在泥潭里打滚的蛆,都在为了那几张红票子拼命。

谁又比谁高贵呢?

林风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故意加重脚步,踩出了声响。

“咳咳。”

楼下的陈艳像只惊弓之鸟,猛地抬起头。

看到是林风,她慌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迅速站了起来,试图摆出平时那副盛气凌人的架势。

“看什么看!”

她声音尖锐,像是一只炸毛的猫,“大半夜的不睡觉,装鬼吓人啊?变态!”

只是那双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和脸上被晕开的眼线弄脏的泪痕,彻底出卖了她的狼狈。

林风没理会她的谩骂,慢悠悠地走下台阶,在她面前停下。

“陈老板,这么晚了还不睡,在这练嗓子呢?”

林风语气依旧吊儿郎当,但眼神里却没了往的戏谑,多了一丝深沉。

“关你屁事!”

陈艳吸了吸鼻子,把那件不合身的西装裹紧了一些,“好狗不挡道!我要回去睡觉了!”

说着,她低着头想从林风身边挤过去。

“等等。”

林风伸出一只手,拦住了她。

“嘛?又要收罚款?我今天没乱扔东西!”陈艳警惕地看着他,像只护食的小兽。

林风看着她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叹了口气。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进裤兜里。

掏出了那包只剩下几的红双喜,还有那个从陈艳那儿顺来的防风打火机。

“啪。”

火苗跳动。

“来一?”

林风把烟递过去,“这时候,这就是最好的药。”

陈艳愣了一下。

她看着那烟,又看了看林风那张在火光下忽明忽暗的脸。

没有嘲笑,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同类之间的默契。

她颤抖着手接过烟,凑过去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却让那颗抽痛的心稍微平复了一些。

“谢了。”

陈艳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

“谢什么,两块钱一,记账。”

林风也点了一,靠在栏杆上,看着窗外的雨幕。

“陈艳。”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而不是戏谑的“陈老板”。

“这世道,活着都难。想哭就哭,不丢人。但在女儿面前……”

林风转过头,看着她:

“得笑着。因为你是她的天。”

陈艳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这一次,她没有擦。

在这个冰冷的雨夜,在这个充满了铜臭味的筒子楼里,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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