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保安室的门关上了,把那满世界的风雨和喧嚣都隔绝在外。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墙上那个老式挂钟“咔哒、咔哒”的走字声,还有那锅早就凉透了的土豆炖牛腩散发出的油脂凝固的味道。
林风把陈艳放在那张行军床上。
灯光昏黄。
此时的陈艳,简直狼狈到了极点。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那一巴掌的红印已经肿了起来,嘴角破了,身上披着林风那件带着汗味和烟草味的黑色背心,底下是那件被撕破的高开叉工作服,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
她缩在床角,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刚才那种肾上腺素飙升后的虚脱。
林风没说话。
他转身在那个破木箱子里翻找了一会儿,摸出一瓶跌打红花油,还有一包棉签。
“过来。”
林风拉过一把破椅子坐在床边,拧开瓶盖。一股刺鼻的药油味瞬间弥漫开来,冲淡了屋里的血腥气。
陈艳听话地挪了挪身子,像只受伤的小猫。
林风倒了点药油在手心,搓热,然后按在陈艳红肿的脚踝上。
“嘶——”
陈艳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想缩脚。
“别动。”
林风的大手像铁箍一样抓着她的脚腕,力道很大,甚至可以说是粗暴,“忍着点。不揉开了,明天你这脚就废了,成瘸子了看谁还要你。”
陈艳咬着嘴唇,眼泪又下来了。
她看着低头专注给她揉脚的林风。
这男人眉头紧锁,胡茬青黑,侧脸刚毅得像块石头。他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嘴里还在损她,但他手心的温度,却顺着皮肤一直烫到了她心底。
“林风……”
“嗯?”
“你傻不傻啊……”
陈艳哽咽着,伸手去摸他胳膊上刚才打斗时留下的一道划痕,“为了我这种女人,得罪王老板,还要冒着被开除的风险……值得吗?”
林风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陈艳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
“什么叫‘这种女人’?”
林风松开她的脚,拿起棉签,蘸了药油,凑近她的脸,轻轻涂抹她嘴角的伤口,“技师怎么了?离过婚怎么了?有孩子又怎么了?”
陈艳愣住了。
她从未跟他说过自己离异有孩子的事(除了那晚那个电话),他竟然都记着,而且……不在乎。
“在这栋楼里,大家都是烂命一条。”
林风扔掉棉签,眼神灼灼地盯着她,“谁也别嫌谁脏。我看你顺眼,你就是个宝。我看你不顺眼,你就是娘娘下凡我也不伺候。”
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彻底击碎了陈艳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在这个充满了交易和算计的城市里,在这个所有人都把她当玩物、当工具的夜场里,只有这个男人,把她当个人看。
“林风……”
陈艳突然扑了过去,一把抱住林风的脖子。
她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这不是什么浪漫的亲吻,这是两只在暴风雨中互相取暖的野兽的撕咬。带着血腥味,带着药油味,带着长久以来压抑的委屈和渴望。
“要我……”
陈艳在间隙中喘息着,声音媚得能滴出水来,却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林风,我是烂泥,我不净……但我现在想给你……只要你不嫌弃……”
林风看着怀里这个满身伤痕、却为了他燃烧起全部热情的女人。
嫌弃?
开什么玩笑。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是个憋了三年的狼。面对这样一块送到嘴边、对他死心塌地的肉,再忍下去就是太监了。
“嫌弃个屁。”
林风低吼一声,一把将她按倒在那张狭窄的行军床上。
“老子只知道,今晚,你是我的女人。”
“呲啦——”
那件早就破烂不堪的工作服彻底完成了它的使命,被丢到了地上。
昏黄的灯光下,两具滚烫的躯体纠缠在一起。
“轻点……床要塌了……”陈艳惊呼。
“塌了就睡地!”
林风不再克制。
窗外的雨停了,但屋里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那张饱经风霜的行军床发出了这一生最惨烈的哀鸣,伴随着女人压抑不住的、从痛苦转为欢愉的叫声,在这寂静的深夜里,谱写着一曲独属于底层的狂想曲。
这一夜,没有身份的差距,没有金钱的交易。
只有最原始的征服与被征服,占有与被占有。
林风用他的方式,在陈艳的身上、心里,刻下了永远无法磨灭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