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中午十二点,防盗门传来旧锁转动的锈迹声,没一会,林数年推门进来了。
屋内飘着的饭菜香瞬间扫去他眉眼间的疲惫,他立在玄关处,目光投向在厨房忙碌的那道纤细背影。
徐岁澄在做饭,午后阳光穿过玻璃窗照在她身上,她后背被汗水晕湿了一片,厨房里很热,女孩炒菜的动作娴熟。
林数年眼里爬上一层心疼,他能想象到徐岁澄寄人篱下的这些年过得是什么样的子。
从前养尊处优的徐家小姐不得不学着看人眼色,学着洗手作羹汤,只为求个安身之地。
油烟机声轰鸣,徐岁澄并未察觉到他回来了,等她将最后一道菜盛进盘子里,转身准备端上桌时才瞥见林数年正安静地看着她。
男人眼下留有淡淡的乌青,是通宵加班的缘故,身上沾了些酒气,眼尾也泛着红。
徐岁澄将菜放到桌上,抬手比划着,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数年压下眼里酸气,弯腰换鞋,“刚回来,以后我来做饭,厨房太热了,油烟重,你别进。”
她指了指他的眼下,意思是他黑眼圈浓重,整夜工作很辛苦。
“没关系,我习惯了。”他去厨房洗了个手,顺带着拿了碗筷过来。
徐岁澄做了两道菜,分别是韭黄炒蛋和鱼头豆腐,还从冰箱里拿出了切好冰镇的西瓜。
她将这些摆在林数年眼前,对他笑了笑。
从徐家离开后,林数年很多年都没再感受到家的感觉,今天徐岁澄让他重新体会到了。
热气腾腾的饭菜,整洁温馨的房子,阳台上被风吹动的衣服,给这套冰冷的水泥屋赋予了家的意义。
徐岁澄洗了个脸出来,见他还站在餐桌边出神,她伸手扯了下他的衣角,眼里有些疑惑。
林数年回过神,“等你一起吃饭。”
两人并排坐下,林数年毫不吝啬地夸她,“厨艺不错啊,色香俱全,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徐岁澄歪头,笑着用眼神示意他尝尝看。
林数年夹了块韭黄炒蛋,又吃了口鱼肉,菜的味道很好,但怕徐岁澄每天都会下厨房,他只能昧着良心伸出拇指和食指摆了点距离,“距离我的手艺还差这么一大截儿呢!”
女孩狐疑地瞅了他一眼,吃了两口菜,味道不错的,于是她打字:【我感觉我做的菜比你做的好吃,以后还是我来下厨吧。】
“你是想撼动我在这个家厨神的地位吗?”林数年眉尾轻勾,语气忍着笑。
这个家除了他就是她。
在她来之前,林数年自封了厨神?
徐岁澄:【数年哥,以后你上晚班中午回来我做饭,你上白班晚上回来你做饭,轮流当厨神可以吗?】
“啥意思?非要抢我的锅铲?”
徐岁澄:【…我也挺想当厨神的。】
林数年看清那条消息,两秒后还是笑出声来,她神情认真,看着真有点可爱。
萌之。
他心想着。
…
饭后,林数年抢着洗碗,他把灶台擦得净净,又把厨余垃圾给扔了。
将厨房恢复到一尘不染的状态后才去洗澡的,现在是下午两点,他打算半小时后医院上班了就带徐岁澄过去。
林数年的房间空调老旧,不太制冷。
徐岁澄路过他门口时没感觉到凉爽,她轻手轻脚地将风扇搬进他房里。
男人靠着床头小憩,胳膊横在眉眼上遮光,露出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着的薄唇。
白T边缘被风吹得掀起一角,露出些许腰腹,腹肌与人鱼线若隐若现。
徐岁澄不敢再停留,猫着腰出去了,顺手带上了房门。
他订的闹钟是半小时后的,徐岁澄想让他多睡会,掐着二十九分钟的点再次摸进他的房间。
在闹钟响起的前一分钟关闭了它。
林数年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四点了,风扇安静地转着,难怪他这一觉睡得清爽舒适。
拿过手机看清时间后,他赶紧从房里出来了,“徐岁澄?”
女孩就在自己房里写卷子,闻声开门出来。
林数年人已经到了玄关处换鞋,“我睡过头了,快收拾下准备去医院了。外面太阳大,记得涂防晒。”
他给徐岁澄买的护肤品里就有防晒霜和防晒喷雾,她快速涂抹完,又拿着防晒喷雾到林数年跟前,踮脚抬手盖住他眼睛,让微凉的喷雾黏在他皮肤上。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林数年都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收手了。
林数年从没过得这么细致过,忍不住抬手蹭了下脸,“怕我晒黑啊?”
徐岁澄点头,这会儿紫外线还强,怕他会晒伤。
他皮肤很白,在太阳底下更是白的发光的程度,晒伤后就会黑一块白一块的不好看。
“世上还是妹妹好,有妹的哥哥像块宝,没妹的哥哥像草,风吹晒被人薅,可怜孤独受不了。”林数年当场编了套顺口溜出来,徐岁澄跟着他下楼时眼眸弯弯。
离开家后,外头的热浪打得人睁不开眼。
林数年戴上头盔后又戴了副遮阳镜,“出发去医院,早去早回。”
徐岁澄坐上后座,原本想扶着车后座的栏杆,没想到却被铁皮灼了下手,迅速缩了回来。
男人见状,懒洋洋地出声,“扶住我的腰,别把手烫熟了。”
她这才敢将手放在林数年的侧腰,用指腹隔着衣料点了点他,意思是她坐好了可以出发。
林数年剧烈地闪了下,车身摇晃着,“…徐岁澄,我怕痒啊。”
哦,她给忘了。
原来他是真的怕痒。
女孩悄地莞尔。
…
医院离家骑车要二十分钟,林数年直接将电动车停在树荫下,以防车身晒的滚烫。
两人进去后林数年直接给徐岁澄挂了耳鼻喉科做检查。
安静的诊室里,暖黄的灯光落在徐岁澄的身上,她全程都很配合医生。
片刻后,医生摘下听诊器,诊疗椅上坐着的徐岁澄垂着眸,指尖攥着衣角,浑身透着紧张与不安。
林数年的手在她脑袋上压了下,语气宠溺又给予她无限安全感,“怕什么,我不是在这吗?”
医生借此机会不动声色地给他使了个眼色。
很显然,医生有些话要告诉他,但内容不方便让徐岁澄知道。
林数年会意,继续对徐岁澄说,“这里面消毒水味道太浓了,你去走廊长椅上坐着等我,我很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