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见林数年从徐家出来了,江让赶紧撑伞跑了过去,他朝着林数年身后张望,生怕徐家人会追出来,“先上车。”
车门关上,外面的雨声减弱不少。
江让一脚油门发动车子,见林数年抿着唇一言不发的样子就知道这事儿没完。
“徐家人怎么说的?岁澄妹妹的钱能还回来吗?”
林数年摸了摸口袋,下意识想咬烟,可惜他平时抽的少,这会儿身上没带。
江让在自己口袋里掏了包烟抛过去,知道他这会心烦意乱,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会想着咬烟,“看样子这笔钱是不好拿回来了。”
“徐其巍钻了信托合同的空子,说徐岁澄是哑女不具备独立行事的能力,这笔钱暂时是讨不回来了。”林数年拿了烟放在鼻下嗅着,没点燃。
“你上次不是带着岁澄妹妹去医院检查过嗓子吗?医生说她声带没问题啊,这事你没说给徐家人听?”
林数年将烟咬进嘴里,眉心拧着,“生理上说是没问题,重要的是她心理问题严重不愿开口说话。就徐家人今天的态度,没敢让他们知道徐岁澄嗓子的事,怕他们狗急跳墙做出些什么事来。”
江让仔细想了想,觉得他的顾虑是对的。
徐岁澄就要开学了,林数年不希望她受徐家人打扰,影响她学习。
“慢慢来吧,小姑娘总会愿意开口的。”林数年望向窗外,雨势渐小,不远处的厚重云层被破开一角,能见天光。
…
林数年走后,徐家人的心绪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唐云梦被气的捂口,“气死我了,这死小子居然敢这么咒我们!肯定是徐岁澄那个死丫头和他告状了,让他找来的!”
徐子洋被吓得出了身虚汗,眼珠子滴溜溜地转,“那个哑巴还想把钱要回去,她做梦,难道这些年她在我们家白吃白喝吗?”
“好了都闭嘴!”徐其巍脸色阴沉,被他们吵得头疼,他望向徐子琳,“徐岁澄的嗓子是你带她去医院看的,医生当时说有恢复的可能吗?”
徐子琳蹙眉想了想,双手环在身前,“爸,你害怕什么?徐岁澄的嗓子早就废了,她要是能说话早就开口了,六年了她还记得怎么说话吗?”
徐其巍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但林数年这人看起来很不好惹,还有他那身气质,说话时的气场,都让人寒战。
他不放心,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让人去查查林数年的背景。
“爸,我去查吧。”徐子琳自告奋勇,带着自己的小心思。
徐其巍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
晚上八点,林数年终于回来了。
徐岁澄一直在沙发上等他,每次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就会提前跑去看猫眼。
直到钥匙拧动门锁的声音传来,徐岁澄的眼眸也跟着亮起来。
林数年拉开门就看见小姑娘站在门口,穿着草青色的睡衣睡裤,发尾还有些气,那双眼睛里铺着欣喜与忧心。
他将藏在身后的蛋糕盒纸质档案递给她,悠哉悠哉地开口,“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给你带好吃的?”
林数年抬手搭上后脖颈,稍微扭了扭,回来是他开的车,近五小时的高速,脖子都僵硬酸痛了,“这家蛋糕店味道不错,顺路就买回来了。”
徐岁澄垂着眼,看着透明盒子里的那块四寸蛋糕,蛋糕很漂亮,是莓果口味的,酸酸甜甜的味道从缝隙里钻出来,让她的心里也翻涌起酸甜。
林数年正要去洗澡,正疑惑身后怎么没声音。
刚要转身,结果徐岁澄直接从后贴过来,抬手紧紧圈住男人的腰身。
她的脸靠在林数年的后背,眼里一片气。
今天她独自在家想了很多,预想了无数种可能。
窗外大雨,上高速危险,徐岁澄脑中闪过很多不好的画面,她控制不住地担心着林数年会不会在路上发生意外,想打电话却又害怕影响他开车。
在想他见到了徐其巍和唐云梦,会不会被他们刁难辱骂,会不会被打?
在想他知道了她身上复杂棘手的事那么多,还不会说话,会不会觉得她烦是个累赘?
在想他回来后对她会是什么样的态度?
终于等到了他回来,男人的神色如常,说话也温柔,还给她带了蛋糕。
这些是徐岁澄没想到的,父母离世后再没人对她这么好了。
酸涩堵在喉管鼻腔,直她眼尾,最终化成泪珠滚了下来。
林数年在被她抱住的瞬间难得的愣怔了,喉结上下轻滚,眼底光影晃动,过了几秒后他在小姑娘圈着她的胳膊上轻轻拍了拍,语调不太正经,“欸盆友,抱可以,空气给一点。”
徐岁澄的手还圈着他,没办法给自己擦眼泪,又不想让林数年知道她哭了,只能悄地蹭了蹭他的后背。
不料听到男人的轻笑,连带着腔都在发颤,“…坏事儿呢?我衣服不净。”
她慢慢松开手,挪到沙发边,背对着他抽纸擦眼睛。
林数年走到她身边,微微俯身,手撑着膝盖,侧头去看她,嗓音温柔,“哭了?”
徐岁澄抿着唇转到另一边不给他看脆弱的自己。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又绕到另一边故技重施,“真哭了啊?”
徐岁澄有点烦他了,伸手推他的脸。
林数年由着她推,慢悠悠地笑出声,抬手在小姑娘脑袋上揉了两下,“我今天去见徐其巍时可把他们骂爽了,半点委屈都没受的。你父母给你准备的那些钱到时候会给你要回来的,你信我。”
他会带着徐岁澄从火灾留下的心理阴影中慢慢走出来的。
这只是时间问题,他相信徐岁澄能做到。
看着徐岁澄的情绪平静下来后,林数年轻抬下巴让她去尝尝蛋糕。
徐岁澄:【你也吃。】
“行,正好饿了。”
林数年很配合地跟她一起坐在地毯上,电风扇的风吹着两人,窗外响起几声大雨停歇后的蛙鸣,氛围说不出的温馨。
莓果味的冰激凌蛋糕在口里化开,林数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甜。
“这蛋糕里是不是掺东西了?”
徐岁澄疑惑地瞧过来。
见他笑得不着调,“怎么这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