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7-01 12:07:37  ·  所属小说:拒当背锅侠,山里闷声发财

凌晨三点。

破木门外的风声,像是有几百个吊死鬼在同时哭嚎。

陆泽穿上那件硬邦邦的破棉袄,把早就准备好的麻绳和钢丝套索别在后腰。

刚把一顶破狗皮帽子扣在头上。

暖阁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苏慕雪掀开大红牡丹被角,连鞋都没顾上穿,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泥地上。

她手里捧着半个烤得焦黄的杂粮窝头,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外头刮着白毛风,非得这会儿进山吗?”

她死死咬着下唇,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音。

陆泽眉头一皱,大步跨过去。

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直接塞回还散发着松木香的暖阁里。

“光着脚下地,不要命了?”

陆泽扯过厚棉被,把她裹得像个蚕蛹。

苏慕雪从被窝里挣扎出一只手,把那块带着体温的热窝头塞进陆泽手里。

“你吃一口再走。”

她仰着头,清冷的桃花眼里蒙着一层水汽,倔强地看着他。

“村里老人都说,大烟炮天进山,十有八九回不来。”

陆泽咬了一口温热的窝头,粗糙的苞米面在嘴里化开,一直暖到了胃里。

他粗糙的拇指重重擦过苏慕雪的眼角,抹掉那滴快要结冰的眼泪。

“那是他们没本事。”

陆泽咽下粮,冷笑一声。

“别人怕这白毛风,那是催命符。但对我来说,这是老天爷在下金子。”

苏慕雪愣住了,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大雪封山,寻常野兽都缩在洞里保命。”

陆泽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眼底闪过狼一样的凶光。

“但有一种金贵玩意儿,专挑这种时候出来捕食落单的飞鸟。”

“那叫软黄金,打下一只,够咱们盖三间大瓦房!”

苏慕雪听不懂打猎的门道,但她看着陆泽那双深邃坚定的眼睛,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吐出一句话。

“我把灶坑的火压上,肉汤热在锅里。你全须全尾地回来吃。”

“好。”

陆泽转身,一把掀开门帘,双手抵住厚重的红松木门,猛地推开!

“轰——”

狂风夹杂着冰碴子,像一面实心的冰墙,狠狠撞在陆泽的口上。

他硬顶着风口,反手将门闩死死扣上。

零下三十多度的黑夜,伸手不见五指。

鹅毛大雪被狂风卷向半空,打在脸上,比刀子拉肉还要疼。

陆泽压低帽檐,只露出一双闪着精光的眼睛。

脚下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膝盖,有的雪坑甚至能直接没到腰眼。

“嘎吱,嘎吱。”

寂静的靠山屯里,只剩下他一个人逆风跋涉的沉闷脚步声。

路过村长孙子家的时候,院里养的大黄狗连声都没敢吭,缩在狗窝里抖成一团。

普通猎人敢在这时候进黑瞎子岭,连半个钟头都活不过去。

不出三里地,就会在原地转圈,最后被冻成一具僵硬的冰雕。

但陆泽的每一步,都走得稳如磐石。

三十年的老猎人经验,早就把长白山的一草一木刻在了骨血里。

眼睛看不见,他就不看。

他闭上眼,感受着风刮过脸颊的角度。

听着风穿过不同树冠发出的细微差别。

“呜呜”响的,是光秃秃的白桦林。

“沙沙”响的,是常年不落叶的针叶松。

陆泽的肺管子像是在吸入大把的碎玻璃渣,每喘一口气,腔都连带着一阵刺痛。

睫毛和眉毛上结满了厚厚的白霜,连呼出的热气都在瞬间变成冰雾。

足足跋涉了两个多小时。

天边终于透出一丝病态的灰白。

风势渐渐小了,但雪下得更密了。

陆泽停下脚步,靠在一棵粗壮的树上,大口大口地倒着气。

眼前,是一片遮天蔽的百年红松林。

参天大树犹如一尊尊远古的巨人,沉默地矗立在风雪中。

到了。

这里是整个长白山外围,紫貂最喜欢出没的狩猎场。

陆泽扯下右手的破手套,把冻得发僵的手指塞进怀里捂了半分钟。

直到指尖恢复了一丝知觉,他才重新伸出手。

目光如鹰隼般,寸寸扫过雪地和树的分叉处。

紫貂生性狡猾多疑,动作快如闪电。

在这大雪漫天的子里,它留下的痕迹不出半炷香,就会被大雪彻底掩埋。

找它,就是在跟老天爷抢时间。

陆泽绕着林子边缘,走出了一个巨大的“之”字形。

突然,他的视线死死钉在了一棵歪脖子老红松的树底下。

那里有一小簇微微隆起的雪包,比周围的雪面低了不到半寸。

换做旁人,就算趴在地上也看不出任何端倪。

陆泽猛地扑过去,双膝重重跪在雪地里。

他没敢用手去挖,生怕破坏了气味和痕迹。

他直接把脸贴在雪面上,撅起嘴,对着那处雪包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表层的浮雪被吹散。

雪坑底下,赫然露出三个梅花状的细小爪印!

爪印的边缘还很清晰,没有被周围的雪水浸润。

陆泽趴在地上,鼻尖凑近那个小坑,用力嗅了嗅。

一股独属于紫貂的淡淡麝香味,混杂着红松树脂的清香,直冲脑门。

“热乎的。”

陆泽眼底爆发出骇人的精芒,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着。

“刚过去不到一泡尿的功夫!”

紫貂的爪印不大,但跨度极长。

这说明这畜生当时正在全速追逐猎物。

顺着爪印的方向,陆泽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猞猁,手脚并用地在雪地里无声攀爬。

他连呼吸的节奏都放缓了,生怕惊动了不远处的金疙瘩。

往前摸了大概十几米。

爪印在一棵两三个成年人才能抱拢的巨大红松树下,彻底消失了。

树离地两米高的地方,有一横生出来的粗大枝丫。

上面挂着几灰褐色的野鸡毛,还有两滴已经冻结的暗红色血珠。

紫貂得手了,正躲在树上享用大餐!

陆泽没有抬头。

老猎人都知道,山里这些带毛的畜生对目光最是敏感。

你只要多盯它一秒,它就能察觉到气,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他贴着树的死角,悄无声息地站起身。

从后腰摸出昨晚精心打磨的细钢丝套索。

双手冻得像胡萝卜一样红肿僵硬,但指关节的动作却稳得出奇,没有一丝颤抖。

陆泽摸清了紫貂下树的唯一必经之路——那倾斜的树杈。

他将钢丝套索的活扣撑开,大小刚好能容纳一个成年男人的拳头。

套索的一端,死死绑定在树背面的一柔韧树枝上。

只要紫貂吃饱喝足,顺着树杈往下溜达,脑袋一旦钻进这个圈。

树枝的反弹力,会瞬间将活扣收紧,把它勒死在半空中,连一珍贵的皮毛都不会损坏!

做完这一切,陆泽把周围自己踩出的脚印全部用浮雪盖住。

他退到十步开外的一个雪坑里,将整个身子埋进雪中,只露出一双眼睛。

陆泽顺着爪印摸到树下,屏住呼吸。

他小心翼翼地把昨晚打磨的特殊套索布置在树的分支处,轻声呢喃:

“小东西,我看你往哪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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