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总裁女友视钱如命，我为公司盈利百万不仅没有一分提成，还被指责效率低下扣光工资。
可她新招的男助理搞砸了上千万的项目，她却说新人勇于尝试，当众奖励他百万超跑。
心机男助理不仅不觉得羞愧，反倒得寸进尺，要求我把手头的客户资料送他，给他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我当众拒绝，让他脚踏实地，从零开始。
当天，男助理就哭哭啼啼冲进办公室告状，说我倚老卖老，不肯教他。
我本以为一向明辨是非的女友不会在意，可隔天我的电脑数据就被清空，桌上的文件更是被她扔进火堆。
「你是他的上司当然也要以身作则，即刻起，你降为最基础的业务员，陪他一起从零开始打拼。」
一时间，所有人都以为我会气到发疯。
可我却一言不发，将所有文件烧的一干二净。
女友还以为我是怕了，一脸得意地问我还敢不敢再仗势欺人。
可她还不知道，刚刚被烧掉的，不仅有公司近九成的客户资料，还有即将交付的项目中，唯一的设计原稿。
既然女友这么偏爱男助理，那我就帮她毁掉公司，让她也从零开始，和男助理一起打工还债增进感情！
1
我刚把车开进地库，就发现女友楚瑶奖励给助理顾屿的那辆百万超跑，此刻早已不见踪迹。
看着那空荡荡的车位，我嘴角不由微微上扬，脚步都快了几分。
就在昨天，公司特意举办了庆功宴，楼下还摆着一辆崭新的两门超跑。
那是我最喜欢的车型。
我本以为，这是楚瑶给我准备的惊喜。
毕竟我加入她公司的这五年来，替她拿下了不少大单，光是这个季度，我就为公司盈利数百万。
可当我满怀期待赶到公司时，迎接我的，却是一张冷冰冰的处罚单。
理由是业绩下滑，工作懈怠，扣了一个月的绩效。
而前不久刚搞砸了上千万订单的顾屿，楚瑶却当众夸他勇气可嘉，不仅将跑车钥匙给了他，还亲自载着他在园区兜了好几圈。
那时我才知道，原来顾屿，才是这场庆功宴的主角。
身为团队主管，我本不想和他一个新人计较。
可顾屿却得了便宜还卖乖，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希望我把手头积累多年的客户资料送他，让他将功补过。
就连一向以强硬示人，从不低头的楚瑶，也破天荒为他求情。
「年轻人想进步是好事，反正你手头那么多客户也处理不过来，不如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我却当众拒绝，劝他脚踏实地从零开始积累。
有了我打头阵，一时间，本就对他心有不满的不少同事纷纷议论起来。
当天下午，顾屿就把钥匙扔在工位上，哭哭啼啼地离开了公司。
听说没过多久，4s店的人就把车给开走了。
想来，他也是觉得自己没脸再待下去，主动提了离职。
我哼着歌正准备回工位，却迎面飘来一阵浓烟，伴随着的还有一股刺鼻的焦油味。
还不等我反应过来，就看到顾屿正在我的工位上，抱起我桌上的文件就往倒满汽油的火盆里扔。
「顾屿，你疯了？」
「为了报复我，你连项目资料都敢烧毁，就不怕被开除吗？」
我冲上去一把拽住顾屿，可他却一脸不屑：
「什么你的资料？」
「从你入职的第一天起，所有文件就都是公司的资产。」
「少拿开除威胁我，不服你大可以去找楚总。」
看着顾屿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我也懒得跟他浪费口舌，转身就要去找楚瑶。
刚走两步，正巧看到楚瑶从办公室出来，当即将前因后果讲给她。
可不等我说完，楚瑶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说完了吗？」
「是我让顾屿这么做的，没别的事我就要去开会了。」
闻言，我瞳孔一缩，下意识反问道：
「为什么？」
可楚瑶却只是嗤笑一声：
「陈凡，你心知肚明，还有脸问为什么？」
「昨天你大庭广众欺负顾屿一个新人，不是满嘴空话，说什么从零开始吗？」
「那你作为他的主管，更应该以身作则！」
「即刻起，你降为最基础的业务员，不许依靠任何现有的客户资料，看你能不能拿下订单！至于你手头的项目，全部由顾屿接手。」
「正好让你好好换位感受一下顾屿的不容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仗势欺人！」
说罢，楚瑶就催促人事去打印任命书。
我刚想解释，可在看到她的眼神时，却通通噎在喉咙里。
那是她在商圈里，盯着猎物的眼神。
冷漠，狠辣，像是被一条毒蛇给盯上。
我和楚瑶从大学到创业，在一起整整九年，我再清楚不过，她是认真的。
虽然我早就料到，我们的感情终究会有这么一天。
可真的目睹楚瑶维护别的男人时，心还是忍不住抽痛。
楚瑶对顾屿的偏心，大概是从顾屿入职的第二周开始。
和楚瑶柔弱娇小的外表不同，她对员工一向苛刻，员工“自愿”加班到凌晨早就已经是公司的常态。
即使是我这个相处多年的男友，楚瑶也一视同仁。
这些年，我不仅熬坏了身体，还经常被楚瑶当众臭骂，动不动就降薪罚款。
可唯独顾屿，哪怕大半个月一单没开，楚瑶都没说过她一次。
反倒是经常温声细语地安慰他不用着急，甚至到点了还会主动催他下班回家休息，生怕他跟我们一样熬坏了身体。
我也不是没怀疑过她们的关系。
可楚瑶却说，顾屿只是她亲戚家的孩子，她只是长辈对后辈的照顾。
毕竟她也没做什么越线的事情，我也就再说过什么。
只是我没想到，她现在为了帮顾屿争一口气，居然不惜毁掉我多年来积累下的客户资料，甚至将我这个几度让公司起死回生的元老，贬为最底层的业务员。
要知道，公司一开始的那两年，不论熬到多晚，楚瑶都会细心帮我整理资料，生怕有遗漏，满眼都是心疼。
可现在公司历经重重困难做起来了，她却将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别人。
不过，她似乎忘了，我不仅有着公司近九成的客户资料，还有着关乎到公司上市计划的项目甲方，唯一指定的设计稿。
既然楚瑶这么偏爱顾屿，那我就帮她毁掉公司，让她也从零开始，以后和顾屿一起打工还债，增进感情！
一旁，楚瑶见我始终低头不语，顿时柳眉轻蹙：
「怎么，陈凡，你是对我的处罚有意见吗？」
「今年一千多万的毕业生，外面多少人争着抢着要进我们公司，你要是受不了，现在就可以走，我决不拦你！」
眼看楚瑶动怒，顾屿强忍着笑意，立马凑上前假惺惺劝道：
「楚总，凡哥他只是上了年纪，和我有代沟沟通的时候有点误会而已，您千万别因为我的缘故生气。」
「凡哥毕竟是公司老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如果您执意要开除他，就把我也一并开除好了！」
而我看着顾屿装模作样的戏码，却只是淡然一笑：
「两位误会了，楚总的决定，我当然是无条件支持。」
「只是既然要从零开始，那自然要确保公平。」
下一刻，我便主动将桌上的文件全部推进火堆，而后又添了把火，将所有文件烧的一干二净！
2
眼看我居然主动将所有资料扔进火堆，在场的一众同事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楚瑶都不由愣住，多看了我几眼。
毕竟，自打顾屿入职后，我和他之间就一直摩擦不断。
顾屿能力不足，只会仗着自己和楚瑶是亲戚的关系，是公认的事实。
而公司上下都很清楚，我是从技术起家，极为看重工作能力，所以几个月来，我几乎从没给过顾屿好脸色，更别提是当众低头服软。
可今天，我却主动认错领罚，向顾屿低了头。
见状，顾屿笑的嘴都快咧到天上，但还是装作一副惋惜自责的模样，泪汪汪道：
「凡哥，你这又是何苦？」
「万一里面有什么公司的重要资料，我岂不是成了公司的罪人？」
说着，顾屿就假惺惺地冲到火盆前，一副要冒着大火将资料取出来的模样。
可我却动都没动，看着他拙劣的演技不屑一笑。
顾屿平日里连被蚊子咬了，都要一把鼻涕一把泪向楚瑶卖惨的人，怎么可能真的会冒着烧伤的风险。
说到底，不过是在给楚瑶表忠心罢了。
可这么显而易见的伎俩，楚瑶却偏偏吃这一套。
几乎是一瞬间，楚瑶就冲过来拽住了顾屿的胳膊。
「顾屿，你疯了吗？什么资料能比得上你的身体重要？」
「况且陈凡他手上能有什么重要的资料，但凡他真的有点才干，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丢掉上千万的项目却连补救的方式都想不到。」
一时间，楚瑶越说越来气，甚至干脆将剩下的汽油都倒进了火盆，又添了把火。
而我看着楚瑶决绝的模样，心中不由讽刺一笑。
我和楚瑶在校园时期早就走到了一起。
那时她家境优渥，出手大方，给了出身小县城，依靠着助学贷款的我不少帮助。
后来，她家里经营不善负债累累，楚瑶却为了维持自己的千金人设，瞒着我在网上各种借贷。
后来东窗事发，她被追债的人找到学校。
由于影响恶劣，楚瑶直接被开除学籍，一度抑郁想要一死了之。
那天，楚瑶父母跪在地上求我，说他们意见时日无多，求我再帮楚瑶一把，不要放弃她。
楚瑶更是将自己网贷买来的奢侈品亲手烧的一干二净，哭着说以后都听我的，求我不要跟她分手，只要我帮她保住爸妈的公司，日后哪怕我想要天上的星星，她也一定会亲手摘下。
过往的誓言还历历在目，可我们的感情，却早已物是人非。
......
大火足足烧了半个钟头，才烧成一片灰烬。
我端着火盆正打算倒了，楚瑶却突然拦住了我。
「等一下，我看下火有没有彻底熄灭，别有什么火灾隐患。」
可我看着楚瑶拿起雨伞拨动起盆里的余烬，恨不得将整个盆都捅穿的模样，不由苦涩一笑。
公司上百号人刚才就已经亲眼目睹，火盆被灭火器喷灭，哪有什么复燃的可能。
她无非就是不相信我会这么配合，怀疑里面还藏着没被烧完的客户资料，怕我等下真的顺利拿下订单打她的脸罢了。
我不由有些心寒。
我周围的朋友，其实也不止一次跟我提醒过，感情是感情，工作是工作，多少夫妻到最后都因为利益闹得不欢而散。
更何况人都是会变的，劝我留个心眼，早做打算。
可那时，我却觉得自己跟楚瑶共甘共苦多年，和别人不一样，并没有放在心上。
事到如今，她却为了另一个男人，恨不得将我赶尽杀绝。
半晌，直到整个盆都被搅得翻天覆地，楚瑶这才将信将疑地放我离开。
我刚倒完垃圾，转头却发现顾屿正一脸得意的看着我。
「啧啧，没想到堂堂一个主管，居然沦落到这个地步。」
「你也看到了，我如今在楚总心中的地位，要是不想中年失业的话，你应该知道以后该怎么做吧？」
说着，顾屿就递给我一把车钥匙：
「对了，你这辈子还没开过超跑吧？今天小爷心情好，给你个机会。」
「那辆超跑楚总给我送去4s店保养了，你去加满油给我开回来，给你二十分钟的时间，」
可我却只是瞥了一眼，便头也不回地离开，气的顾屿在身后破口大骂：
「装什么装，告诉你，今天只是个开始！」
「等我顺利拿下这个项目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到时候你的女人还有整个公司，都是我顾屿的囊中之物！」
可我却忍不住笑出声。
他还不不知道，项目唯一的设计稿刚刚已经烧成了灰。
而项目交接在即，他这个项目负责人，就等着承受甲方和楚瑶的怒火吧。
......
因为烧毁文件和人事变动，很快就到了下班的时间。
至于顾屿，早在一个多小时前就借口谈合作开着车去酒吧蹦迪。
而我也不打算继续加班，为这个不值得的公司耗费身体。
可我起身刚要离开，眼前却突然一黑。
原来是公司停了电。
还不等我打开手电筒，灯光却再次恢复。
可下一刻，只见楚瑶捧着蛋糕，笑吟吟地唱着生日歌朝我走来。
「陈凡，三十岁生日快乐。」
我这才猛地想起，今天是我的生日。
没想到，她还记得。
眼看我愣住，楚瑶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刮了下我的鼻子，不由分说地将一个盒子塞在了我手里，小声解释道：
「好啦，别生气了，我承认今天自己是有点激动了，没考虑到你的感受。」
「可我也只是想鼓励鼓励顾屿，让他有点自信。」
「那孩子性子倔又要面子，直接给他，他肯定拉不下脸，我才想到这个方式。」
「毕竟你也年纪到了，还能再熬几年？」
「我知道现在让你放权接受不了，你可以慢慢考虑。」
「但不论如何，我只希望记住一点，我永远都只爱你。」
可我看着楚瑶眼里的爱意，一时间却有些分不清，那到底是她的真心，还是她的演技。
半晌，我深吸一口气拆开礼物。
那是一块金表。
只是一眼，我却当场愣住。
大概是在四年前，公司因为合作的甲方暴雷，迟迟拿不回收益，眼看着就连下个月的工资都要发不出来。
是我拍卖了祖父一代代留下来的瑞士金表，为公司争取了最后的三个月时间。
我还记得拍卖款到账那天，楚瑶哭的泣不成声，说有朝一日公司走上正轨，她一定会补偿我一块更贵重的纯金手表。
这么多年过去，我以为楚瑶早就忘了。
原来她一直记得承诺。
人毕竟不是机器，没法说不爱就不爱。
看着这份礼物，我的心里多少有些触动。
直到吹完蜡烛众人散去，我看着手机里设计稿的备份，犹豫再三，还是打算去办公室找楚瑶聊聊。
可秘书却说她已经外出去参加酒会，我只好作罢，打算先去楼下买包利群。
刚付完款，碰巧看到顾屿醉醺醺的被几个同事搀扶着，从一旁的KTV出来。
楚瑶送他的那辆超跑，就停在一旁。
「顾屿哥，我可听说楚总今天当着全公司面给陈凡过生日，还送了一块纯金的手表，她还不会还对陈凡有感情吧？」
闻言，顾屿却打了个酒嗝，不屑道：
「你们这些女人懂个屁！」
「那块表楚瑶两个月就送我了，我嫌丑不要了，楚瑶说扔了可惜，才废物回收一下，想着从陈凡手里多捞点客户。」
「等我拿下这个项目，公司有了上市的资本，就是他陈凡滚蛋的时候！」
3
听到顾屿这么说，几个同事顿时一阵恭维，恨不得把他吹到天上。
唯独我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金表，讽刺一笑。
原来，楚瑶不是记得当初的承诺，
只是想着卸磨杀驴前，榨干我最后的价值。
怪不得，自己总觉得这块表有些眼熟。
原来就是顾屿刚入职那段时间天天显摆的大金表。
回神，我转头找了个当铺把手表卖了，趁着间隙删除了手机里设计稿最后的备份。
做完这一切，我又通过之前加的甲方微信，通知对方第二天就能交付项目。
既然她楚瑶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了。
......
第二天一早，刚到工位，楚瑶就急匆匆找到了我。
「陈凡，你终于想通了。」
「听秘书说你昨天找我，是有东西要给我？」
闻言，我点了点头，楚瑶顿时笑开了花。
一旁，顾屿还以为我蒙在鼓里，当即阴阳道：
「陈凡哥，你是不知道，楚总今天本来打算出差的，一听到你的消息，连生意都不要了，连忙掉头赶回公司，差点把脚都崴了。」
「真羡慕两位的感情啊，要是我也能交到这样的女朋友就好了。」
可我心中却不由冷笑。
楚瑶在乎的，不过是我身上最后的那点价值罢了。
不过这次，恐怕她要失望了。
回神，我淡然一笑，直接递给楚瑶一份文件。
「你看你，急什么？不就是......」
楚瑶笑吟吟地拆开，只是瞥了一眼就顿时语塞。
「辞职信？」
「陈凡，你要离职？」
顾屿顿时眼前一亮，但还是装模做样劝道：
「陈凡哥，如果是我让你误会了，我可以给你道歉。」
「就算你让我把项目还回去，我也......」
可不等顾屿演完，楚瑶却突然看了眼手机，打断道：
「源盛集团的王总来了，我没空和你浪费时间。」
说着，楚瑶就在离职信上签了字，领着顾屿前去接待客户。
客套一阵后，就到了交接环节，客户要求当面验收成果。
楚瑶还不知道设计稿已经被她亲自烧毁，笑吟吟地戳了下顾屿的胳膊：
「设计稿呢，快拿出来给王总过目吧！」
可顾屿却不由一愣，下意识问道：
「什么设计稿？」
果不其然，客户顿时皱起眉头：
「楚总，这个项目已经延期了好几次了，你们要是再不给出来设计稿，那就别怪我们走法律程序了。」
看着这一幕，我却毫不意外。
自打接手项目后，顾屿每天只顾着吃喝玩乐，哪还管这些。
以为只需要自己动动手指签个字，就能轻松拿下项目。
还不等楚瑶找好理由解释，我却主动起身，解释道：
「王总您误会了，设计稿在我这。」
见状，楚瑶先是一愣，随即一脸欣慰，刚想跟我说些什么。
可下一刻，我却嗤笑一声，当众从垃圾桶里掏了一把灰烬，扔到客户面前。
「设计稿都这在了，请王总过目。」
第2章
4
王总盯着那堆灰烬，先是一愣，随即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楚总！贵公司这是什么意思？」
「这难道就是你们楚氏给源盛的设计？」
「还是说，楚总看不起我们源盛，觉得我们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拿捏？」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一连三问，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楚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慌忙摆手。
「王总，王总您误会了！」
「他......陈凡他就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她急得声音都有些变调，狠狠瞪向我。
「陈凡！你闹够了没有！」
「还不赶紧把真的设计稿拿出来给王总过目！」
我看着她色厉内荏的模样，心中只有一片冰凉的嘲讽。
「楚总。」
「设计稿，就在这里。」
「这，不正是您当初亲手点燃，让我‘即刻生效’，并且说您会‘一概负责’的那份吗？」
每一个字，我都咬得清晰无比。
楚瑶的瞳孔骤然收缩。
闻言，王总却怒极反笑，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作响。
「好！」
「好一个楚氏集团，敢戏耍我们源盛是吧？」
「楚总，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
「咱们法庭上见！」
「我不但要起诉你们违约，还要让你们楚氏，在整个行业里，再也接不到一张订单！」
楚瑶踉跄了一下，险些站立不稳。
我心中清楚，王总这话，绝不是在开玩笑。
源盛集团的体量和影响力，足以让他在这个行业内对任何一家公司生杀予夺。
楚瑶彻底慌了。
「王总！您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
她语无伦次，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都是他！都是陈凡！」
「他刚提了离职，对公司不满，所以才故意在这里胡说八道，想要毁了项目，报复我！」
我不由冷笑一声。
倒打一耙的本事，她倒是越发精进了。
我面无表情地甩开她的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楚总，看来您真是贵人多忘事。」
下一刻，我轻点几下，一段清晰的监控录像，便展现在众人面前。
5
画面里，楚瑶盛气凌人地站在我的工位前，亲手将一叠文件扔进了燃烧的火盆。
火光映照着她当时那张得意的脸。
「这可是您亲自指挥，亲手点燃的。」
「怎么，现在想把责任，也一并烧给我吗？」
闻言，楚瑶的脸，唰的一下白得像纸。
「你......你竟然......」
而王总的视线在屏幕和楚瑶惨白的脸之间来回，最后索性一拳砸在桌上。
「一把火烧了？！」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楚瑶！我需要一个解释！」
「一个能让我满意的解释！」
「不然，我的法务团队，随时恭候你们楚氏的大驾！」
见状，我不由冷笑一声。
得罪了源盛这样的行业龙头，楚瑶往后怕是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旁边不敢出声的顾屿，却突然跳了出来。
他一脸痛心疾首地盯着我，仿佛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叛徒。
「陈凡哥！」
「你怎么能这么做！」
「公司待你不薄，你毕竟是公司的老臣啊！」
「现在公司出了事，你不想着帮忙解决问题就算了，怎么还在这里落井下石，盼着公司死呢？」
「难道你都忘了，楚总这些年来，对你的栽培和优待了吗？」
可在听到这两个词，我当场气笑了。
「顾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栽培？优待？」
「当初我加入公司的时候，这里连个像样的办公室都没有，不过是个勉强搭起来的草台班子！」
「楚瑶她懂什么是市场？懂什么是项目管理？懂什么是客户维护？」
我每问一句，楚瑶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是我，陈凡，一个人拉起了整个业务团队！是我，把那些狗屁不通的流程一点点理顺！是我，制定了公司发展至今的所有核心战略！」
「公司现在积累的这些大客户，这些宝贵的渠道资源，你以为是天上掉下来的？」
「哪一个，不是我陈凡自掏腰包，用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关系？」
「哪一个，不是我陪着笑脸，在一场又一场的酒局里，喝到胃出血换回来的？」
「你问问你身边的楚总，除了坐在办公室里发号施令，除了给我画那些永远兑现不了的大饼，她为这个公司，究竟做过什么实质性的贡献！」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胸中积压多年的怨气，如同火山一般喷薄而出。
「至于你说的优待？」
「更是可笑至极！」
「公司刚起步那两年，楚瑶天天在我面前哭穷，说公司困难，让我体谅，不提涨薪，不提奖金！」
「行，我陈凡体谅！我拿我最宝贵的几年青春，陪她赌一个不确定的明天！」
「后来呢？公司发展起来了，开始盈利了！」
「楚瑶又换了说辞，说什么要着眼未来，要扩大投资，让我继续忍耐，说日后一定加倍补偿我！」
「可我为公司辛辛苦苦盈利数百万，连一分钱的提成都休想拿到！不仅如此，还要被她当众指责效率低下，被她随意克扣工资！」
「而你呢？顾屿？」
我话锋一转，指向那个还在装无辜的罪魁祸首。
「一个刚入职几天，寸功未立，反而搞砸了上千万项目的新人助理！」
「转过头，就能拿到楚瑶亲自奖励的百万超跑！」
我盯着脸色已经灰败的楚瑶，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那我凭什么还要帮你们？」
我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方才还嚣张跋扈的顾屿，此刻像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楚瑶的脸色，更是从惨白变成了灰败，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
其余众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目光在我、楚瑶、顾屿，以及那堆灰烬之间来回游移。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至于王总，也懒得再和楚瑶废话，在一旁打电话直接通知起了法务。
我知道，楚瑶要完了。
我正打算离开时，楚瑶却突然拦住我。
依照她以往的性子，此刻不应该是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或者干脆歇斯底里地撒泼。
我本以为免不了又要争执一番。
可下一刻，楚瑶却只是低头道：
「陈凡，对不起。」
我不由一愣。
楚瑶，竟然会道歉？
我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这件事，的确是我的疏忽。」
「我太专注于公司的发展，忽略了你的感受，也没有真正重视你的付出。」
「我不该听信片面之词，不该那样粗暴地对待你，更不该......毁掉你的心血。」
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会议室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倒抽冷气的声音。
「为了弥补我的过失，也为了表达我的歉意。」
楚瑶顿了顿，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愿意，拿出楚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转到你的名下。」
「并且，源盛这个项目，如果能挽回，所有的利润分红，也都归你个人所有。」
「我只希望，你能看在公司这么多年的情分上，看在我们曾经并肩作战的份上，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6
一时间，楚瑶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
众人脸上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可我对于他们这种反应，一点也不意外。
毕竟，这可是楚瑶有史以来，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如此明确地低头道歉。
甚至，还破天荒地，愿意拿出她视若生命的股份。
要知道，即便是对她之前宠爱有加的顾屿。
在涉及到公司股份这种核心利益的问题上，楚瑶也从来没有松过半分口。
可现在，她却愿意给我百分之二十。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见状，一直如同鹌鹑般缩在一旁的顾屿，此刻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
「楚总！」
「您......您这是不是太草率了？」
「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啊！这......这需要通知其他股东，开会讨论的吧？」
「而且，王总还在这里，当务之急，不是应该先想办法解决王总的需求吗？」
他一副为公司着想的忠心模样，眼底深处却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楚瑶闻言，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这是我作为楚氏集团总裁的权力。」
「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小小的助理，来质疑我的决定了？」
闻言，顾屿却不死心：
「楚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这么做未免......」
啪！
不等顾屿说完，楚瑶就一巴掌甩在了顾屿的脸上。
「够了！」
「我在和陈凡谈事情。」
「你，能不能闭嘴？」
7
闻言，顾屿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整个人都懵了。
「楚瑶，你......你竟然动手打我？」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仿佛一只被主人狠狠踹了一脚的哈巴狗。
可楚瑶却只是淡漠地扫了他一眼。
「不听话的狗，当然要教训。」
「不然，留着过年吗？」
可我看着翻脸不认人的楚瑶，却一点也不意外。
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楚瑶这个人，其实谁也不爱。
她唯一爱的，只有她自己，和她继承的楚氏集团。
为了利益，她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她自己曾经表现出来的所谓“偏爱”。
顾屿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死死地咬着下唇，一副委屈巴巴的可怜模样，开始打起了感情牌。
「楚总......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是我没能力，搞砸了项目，还连累了您......」
「您别生气，我......我走就是了！」
「我立刻就递交辞职报告，我离开楚氏，再也不碍您的眼了！」
说着，他便作势就要离开。
以往，他只要露出这副表情，楚瑶多半就会心软。
然而，这一次，楚瑶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直接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份空白的离职申请表和一支笔，啪地一声，扔在了顾屿面前。
随后在下方「批准人」一栏，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自己填表吧。」
见状，顾屿怔怔地看着那份签好字的离职申请，又看了看楚瑶那张冷若冰霜的脸，颤抖道：
「楚瑶，你真要赶我走？」
楚瑶却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直接看向我：
「陈凡，我们之间的事，还需要好好谈谈。」
「至于某些闲杂人等，麻烦赶紧离开会议室，别在这里碍事。」
「不然，我就要叫保安了。」
闻言，顾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顿时吼道：
「闲杂人等？！」
「好好好！」
「楚瑶！你够狠！你这么玩我是吧？」
「你以为，我顾屿就是个任你搓圆捏扁的软柿子吗？」
下一刻，他猛地转过身，看向了一直冷眼旁观的王总。
「王总您千万别被她骗了！」
「她给您的那份方案，根本就是假的！很多数据都是伪造的！」
「而且她还联合了好几个供应商，一起偷吃您的项目回扣，您可一定不能轻饶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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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楚瑶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你胡说！」
「王总，您别听他血口喷人！他这是在污蔑！他这是在恶意报复！」
顾屿却只是冷笑一声，得意洋洋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录音笔。
「楚瑶，是不是污蔑，是不是报复，让王总听听就知道了。」
他轻蔑地瞥了楚瑶一眼，随即按下了播放键。
「李总，这次源盛的项目，油水可不少，我们按老规矩，三七分......」
「放心，王总那边我会搞定，方案我已经让人重新优化过了，数据绝对漂亮。」
「回扣的点，我已经跟那几家供应商都打好招呼了，到时候直接打到我海外的那个账户......」
还没听完，王总的脸色便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下一刻，王总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
「好！好一个楚氏集团！好一个楚瑶！」
「看来，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
「我们法庭上见！」
说完，他头也不回，直接离开了会议室。
「王总！王总您听我解释！」
楚瑶慌忙想要追上去，却被王总的助理冷冷地拦了下来。
「楚总，我们王总说了，一切按法律程序走。」
顾屿见状，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随后大摇大摆地跟着王总的人离开了公司。
不用猜也知道，他是急着去献上他的证据，好在王总面前邀功请赏吧。
一时间，会议室，只剩下我和楚瑶，以及那些噤若寒蝉的公司高管。
半晌，楚瑶才喃喃自语道：
「没关系，没关系的......」
「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楚氏还在，我就一定能东山再起！」
「陈凡，之前我说的话依旧有效！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源盛项目的利润，只要你帮我......」
闻言，我却只是冷笑一声。
「楚瑶，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谁说，我打算答应你了？」
她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你说什么？」
「那可是20%的股份！」
我却淡然一笑：
「你的条件，我不稀罕。」
「楚氏的股份？一个即将破产清算，甚至要背上巨额赔偿和行业封杀的公司，它的股份，跟废纸有什么区别？」
「至于源盛项目的利润......」
我顿了顿，玩味地看着她：
「楚瑶，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还拿什么来跟我谈利润？」
一时间，楚瑶被我气得浑身发抖。
她大概是没想到，在她如此屈尊降贵地开出天价条件后，我竟然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半晌，她终于破防了，再次露出了她那刻薄狠厉的真面目。
「陈凡！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你是谁？没了你，我楚氏就活不下去了吗？」
「你现在就给我滚出楚氏！我楚瑶就算没有你陈凡，没有他顾屿，凭借我这么多年积累的客户资源，照样能稳住公司！」
说罢，楚瑶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立刻对着旁边已经吓得瑟瑟发抖的秘书吼道：
「去！把我这些年所有重要客户的资料都调出来！我要亲自联系他们！」
闻言，秘书身体却抖得更厉害了，结结巴巴地开口道：
「楚总，您忘了吗？」
「公司九成的客户资料，一直都在陈主管......哦不，都在陈先生的手里。」
「那天您已经亲手将资料全都烧掉了啊......」
9
秘书的声音越说越小，头也越埋越低，几乎要缩进地缝里。
闻言，楚瑶却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几分钟后，她才猛地回过神来，像是疯了一样，一把抓住了秘书的胳膊，面目狰狞地质问道：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啊？！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秘书被她抓得生疼，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带着哭腔道：
「楚总，是您说的啊......」
「您说，以后不许再提这件事，不许再提陈凡的任何东西，我我不敢说啊......」
闻言，楚瑶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跌坐回椅子上。
她大概没想到，最后的救命稻草，也被她自己亲手斩断。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楚瑶缓缓抬起头看向我，哀求道：
「陈凡，我们毕竟在一起这么多年......」
「我爸妈，当初更是把你当亲儿子一样看待，把我托付给你。」
「你就真的忍心，看着我走到这一步吗？看着楚氏就这么破产吗？」
我知道，她开始打感情牌了。
这倒是她的惯用伎俩。
可惜，这招对我已经没用了。
我只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了日历，反问道：
「楚瑶，你还记得，我们正式在一起，是哪一天吗？」
楚瑶顿时愣住了。
她茫然地看着日历，嘴唇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她怎么会记得呢？
她连我为公司呕心沥血设计的原稿都可以付之一炬，又怎么会记得我们之间那些微不足道的过去？
我看着她那副茫然无措的样子，心中最后一丝残存的念想，也彻底烟消云散。
我冷笑一声，收起了手机。
「分手吧，楚瑶。」
「你好自为之，准备从零开始吧！」
说罢，我转身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司。
任凭楚瑶在身后哭的撕心裂肺，我的脚步都没有丝毫停顿。
我很清楚，这次分别，即是永别。
......
后来。
楚瑶因为源盛项目的违约，以及联合供应商伪造数据、偷吃回扣的商业欺诈行为。
不仅被王总的公司告上法庭，判处了有期徒刑五年，还要面临高达五千万的巨额赔偿。
楚氏集团自然也随之破产清算。
但即便是变卖了所有资产，也远远不够偿还债务。
即便日后楚瑶出狱，她也不得不用一辈子打工来偿还这笔天文数字般的欠款。
至于顾屿。
他本以为揭发楚瑶，讨好了王总，就能一步登天。
却没想到，王总那边也不是傻子。
在后续的调查中，很快就查出他不仅是楚瑶商业欺诈的参与者，更是私下里偷吃了王总项目不少回扣。
自作聪明的他，很快就被王总送了进去，不仅锒铛入狱，还被吊销了从业资格。
这辈子都别想再踏入这个行业。
而我离开楚氏后，王总却不计前嫌。
或许是看中了我之前在项目中的能力，也或许是同情我的遭遇。
他竟然亲自出面邀请我加入他的公司，并直接任命我为新成立的业务部总监，管理整个团队。
而我，凭借着这些年积累的经验和人脉，以及那份被楚瑶烧毁却早已烂熟于心的设计稿的优化版本。
很快就在新的岗位上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
不到一年的时间，我便凭借出色的业绩，升职为了华东区的区域代理，开启了自己崭新的人生篇章。
至于楚瑶和顾屿，他们早已是我生命中的过客。
不值一提。
【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