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是陈家人,生来就拥有以命换命的禁术,而我与太子青梅竹马,更是命运相缠。
上一世他在战场受伤失忆,带回一个女子,说那是他的救命恩人,非她不娶。
甚至在那女子难产之际,他要我以命换命,救活她。
可是赵晏,我的禁术早就在五年前就为救你用了,我哪里还有命救她?
他却说:“你的禁术没了,那你的孩子还能用吧?”
我的孩子只有四岁,在禁术副作用下哀嚎数个时辰,最终七窍流血而死。
再睁眼,我回到赵晏抗旨拒婚的时刻。
没人知道,这命我当初能换出去,就能让换命的人百倍还回来......
1
“臣女不愿嫁给太子,请皇后娘娘收回成命!”
我跪伏在大殿上,直接堵了赵晏要抗旨的话,先一步拒了皇后的赐婚。
皇后柳眉微蹙,“你都为太子生下煜儿了,哪有不嫁给他的道理?”
我将身子伏的更低些:“煜儿......那是我和虞子期的孩子,和太子殿下没有半分关系。”
前世赵晏失忆,始终不承认煜儿的皇孙身份,认定我与少年将军虞子期有染,那么今生我就坐实这罪名。
赵晏没想到我会有这般说词,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毕竟他失忆了,不清楚煜儿到底是谁的儿子,但没有一个男子能忍受戴绿帽。
皇后的眼神也瞬间冷下来:“好啊陈家女儿,煜儿的身世你欺瞒皇室五年,真是好大的胆子!”
我深深叩首认错。
赵晏却向皇后拱手:“母后,陈诺虽身子不洁,但毕竟是陈家人,儿臣愿不计前嫌娶她为侧妃。”
“至于萝儿,是她救了重伤濒死的我,没有她,儿臣早已死在战场,儿臣只想娶她为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对此,我冷笑连连。
他以为是方萝救了他?
若不是我用以命换命的禁术保住他,只怕他在荒郊野岭昏迷三天,早就被野兽分食,哪能撑到方萝来顶替救命之恩?
只可惜,我救的是个白眼狼!
皇后点头应允,我又深深叩首:“太子殿下如今失忆了,但我五年前就与你说过,早与虞子期私定了终身,我这五年都是在等他。”
“请皇后娘娘收回成命,我此生只嫁虞子期!”
皇后深深看我一眼,一挥手“那就将诺诺赐婚虞子期,七日后各自成婚,散了吧。”
从皇后殿中出来,赵晏一把扯过我的衣袖:“陈诺,众人都说我以前和你青梅竹马,海誓山盟,所以你别不知好歹。虽然我现在不记得过往,还是给了你侧妃的恩典,已是仁至义尽。”
我上下打量他一眼,露出一抹笑来:“赵晏,你太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吧。”
“七天后我就要嫁虞子期,从此我俩再无瓜葛!”
说罢,我便扬长而去。
没走几步,方萝梨花带雨拦住我:“诺姐姐,不要为了我,伤了你与晏哥哥的情分。”
说罢不等我反应,便娇滴滴地叫了一声“啊”,随即伸着纤长的脖子往后仰去。
我正疑惑着她为何如此惺惺作态,便听见后面传来一声怒喝。
“陈诺!你心里有什么不满冲我来,别推萝儿!”
他大手一伸,一个巴掌就要冲我脸上来,我急忙往后一闪——
“啪!”他打到了柱子上。
“萝儿怀着孕,你竟然如此恶毒!不就是想谋害我赵家的皇嗣吗!”
方萝娇怯怯地靠进他怀里,抬头惊恐的看我一眼,又柔声道:“晏哥哥,妾没事,您不必为了我和诺姐姐吵架,我只是一个农家女,比不得诺姐姐尊贵......”
赵晏心疼的要命,抱住瑟瑟发抖的她连声安慰:“别怕萝儿,我是太子,自然能护你周全。”
说罢他对我怒目而视:“陈诺,我就知道你都是装出来的!”
“萝儿可是你未来主母,你好大的胆子!皇宫大庭广众之下就敢推她,日后你入了太子府,那还得了。”
我看着两人情深义重,不经又想到前世,我嫁入太子府后,方萝用这种方法陷害我数次。
赵晏只是一味的偏袒方萝,用锋利的语言刺伤我,命人责罚我......
如今看来,曾经那个在我回忆里的太子哥哥早已死去,如今失忆的赵晏对我早无半分情谊。爱与不爱的区别很是明显,我也不想再参与进他俩的爱情之中。
见状我冷笑道:“太子对方姑娘真是情深义重,那我就提前祝你俩白头偕老,早生贵子了!”
2
京城里,方萝要成为太子妃的消息,传的到处都是。
而我陈诺,生了野种,如今嫁不进去皇家,被世家贵女们私下耻笑。
是啊,赵晏是那天上月,我陈诺怎能够得着半分?
我无暇顾及其他,只秘密寄出一封信,请信中人帮我寻找我的二叔——他的禁术是移花接木,能在禁术施展以后,将对象换一个人。
因为这个禁术太过逆天,所以陈家人绝口不提,只当二叔并未觉醒。
第二天,皇后突然传唤。
我进殿时就看见方萝跪在地上,她见我进来哭的更大声了:“娘娘,给萝儿做主啊,诺姐姐那天推了我,我当晚就见了红,太医诊断,妾的孩子保不住了啊。”
“不,不是我推的,是方萝她......”我慌忙解释。
“你的意思是方萝她用孩子开玩笑吗?”
赵晏冷冷的看着我:“陈诺!你自己不觉得这话很可笑吗?你仗着自己身份肆意欺负萝儿,萝儿善良不与你计较,你却得寸进尺!”
说罢看向皇后:“请母后让她跪在萝儿面前赔罪!”
说罢便有两个宫女压着我向方萝下跪。
方萝倚靠在赵晏怀里,小声哭着,赵晏抱住她连连安慰,看着面前迟迟不肯下跪的我怒从心来。
“啪!”他一脚踹向我的膝弯!
我的膝盖骨摔向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磕碰声,那膝盖瞬间青紫一片。
御座上皇后惊呼一声,想叫太医为我看诊,赵晏又是一声冷笑拦住:“陈诺这点伤势,哪里比得过萝儿险些失去孩子!”
方萝从赵晏臂弯抬起头来,在赵晏看不到的角度挑衅看我一眼,然后又怯生生道:
“妾只是一农家女,自知嫁给晏哥哥是高攀了。诺姐姐对我有什么不满,责罚我就好了,别伤害我的孩子。”
“等我把孩子生出来,要打要骂,随便诺姐姐......”
赵晏粗暴的打断了她:“给陈诺脸了,你是我的太子妃,陈诺与我从前又有什么情谊?只不过是她贪慕权势,想嫁给我放出的流言罢了。”
我心中钝痛,我和赵晏青梅竹马,十二岁我就说过我想嫁给他,赵晏那时宠溺的摸我的额头:“诺诺,你还小,不过太子哥哥愿意等你。”
太子府的每一朵兰花都是我们一起种下的,因为赵晏觉得,我像一朵魏紫,所以他把我们未来的家,布置成了一方兰花园。
如今太子府的兰花尽数枯萎,就像赵晏对我的情谊,已经一点不剩了,只有我自己,沉溺于过去,才得到了前世跪死在雪地的下场。
前世我死后,陈家上下一百七十二口,为了供养方萝,更是被赵晏放血而死。那年的雪不是白色,而是鲜红血色。
那天我从皇宫一瘸一拐走回家,碰见了我的儿子,煜儿。
煜儿很是懂事的扶着我:“娘亲,是父亲欺负你吗?”
我在煜儿小时候,就把他抱在赵晏画像前,说这是他的父亲,故而煜儿虽然在赵晏回来后没见过他,却也对他十分熟悉。
我冷静开口:“煜儿,之前是我教错了,太子不是你的父亲。”
煜儿的声音很是天真无邪:“娘亲,你认错了人吗?”
我长长叹息一声,眼泪在眼眶中汇聚:“是啊,我认错了夫君。”
3
虞子期暗中给我传信,他一定在我们成婚之前赶回来。
我又回信给他,让他调查方萝的身世,毕竟一个农家女如何能在深林之中救下赵晏,还瞒住他的行踪五年之久。
这天,方萝借皇后名义,邀请我到太子府赏菊。
是啊,如今太子妃的兰花全被铲掉了,种下的是方萝喜爱的菊花。
赵晏陪在她身侧,小心护住她的肚子,好一副恩爱夫妻模样。
我心里蔓延出细细密密的疼痛来。
五年前,赵晏上战场,我害怕他回不来,给自己留个念想,拉着他缠绵一晚,怀上了煜儿。
怀煜儿的时候吃了很多苦头,孕晚期时每天只能侧躺在床上。
那年我才十八岁,我拼命想赵晏,希望他能抱抱我,安抚我的恐惧。
赵晏在战场生死未卜时,我即将临盆,听到消息就心神惧震,当晚便发动了。
数十盆血水从产房端出去,我靠着想为赵晏施展禁术的念头才挺了过来,没被产后大出血夺去生命。
之后我拼着虚弱的身子,以命换命,把赵晏身上伤势全转移到自己身上,前胸后背都是深可见骨的窟窿。
我当即昏迷过去,整整在床上躺了两年才将将恢复元气,可却被告知再也不能生育,身子骨也变得病弱起来,一到冬天就感觉刺骨的寒冷,上辈子跪死雪地时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如今的方萝被赵晏细心呵护着,哪像我当年那般傻呢?
我赏完花,准备回府,刚走出正厅,就被人从背后捂住口鼻——
霎时间,我就眼睛上翻,人事不省,昏迷过去。
再醒来,我竟然在赵晏的卧房。
这里我很是熟悉,年少时我曾经来过很多次,出征前他在这里亲吻我,对我说:“诺诺,回来我就娶你。”
这话我傻傻信了,在京城枯等五年,等来的是另一个怀孕的女人......
赵晏站在我面前,看我的眼神很复杂:“陈诺,你真的要嫁给虞子期?”
“这还有假的不成?皇后娘娘都指婚了。”我冷静的看着赵晏。
赵晏神色几番变换,他昨日与方萝缠绵,竟然在床榻上不由自主叫出陈诺的名字,脑海中闪回了一丝曾经的记忆。
陈诺躺在他怀里,用略带伤感眼睛看着他,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安抚亲吻怀中人,笑着答道:“相信你太子哥哥,一定给你风风光光的婚礼......”
赵晏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我却不在意他的想法,也不看他:“你绑我过来干什么,我是虞子期未过门的妻子,太子殿下自重。”
赵晏心中无端燃起一股怒火:“陈诺!是你自己说的我们青梅竹马,你怎么这么容易就变心了?”
哈!他这话说的真有意思。
“先变心的到底是谁?赵晏,我不想和你掰扯这些,你快放我回去,我还要整理嫁妆......啊!”
赵晏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然一把把我压到床上!
男人的力气不是我能抵挡的,很快,我的衣服就被他扯得七零八落。
“赵晏!你住手......啊!”
赵晏抬起头,死死的盯住我,眼中是前世我死前见过的暴戾,无端的让我生出一种深深的恐惧感。
我的挣扎也渐渐没了力气,就在我快要认命的时候——
“咯吱”一声,门开了。
“你们在做什么!”
紧接着,一巴掌狠厉打在我脸上,我被打的偏过头,吐出一口血来。
“你都要成亲了,还来勾引晏哥哥?我今天好心邀请你赏花,你就赏到床上来了吗?”
我被打懵了,半晌抬头看赵晏,他却躲避了我的眼光。
4
我的心里有无尽的失望和心痛蔓延,这就是我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吗?不仅会强我,还不敢承认,将脏水泼到我身上,说是我勾引了他......
方萝带着京城一众贵女站在房门口,都看见了我和赵晏的丑态。
我却不像赵晏那般爱面子,冷声道:“勾引?我的手是自己绑的吗?没看到是你的好哥哥把我虏过来想施暴?”
站在最前面的方萝卡了下壳,用不可置信的眼光看着赵晏。
赵晏心虚的更大声了:“方萝!你带这么多人闯我的卧房干什么?”
我反唇相讥道:“还要多谢太子妃了,要不然我在这太子府遭遇了不测,都没人知道。”
说罢,我又看向赵晏:“还不给我解开,太子想等各位贵女离开再继续吗?”
赵晏恼羞成怒的看着我,半晌还是给我解开了手腕上的束缚,我披了件方萝的外衣,终于离开了太子府。
身后的混乱,我一概不知,只是莫名想笑,笑我从前是多么傻,连赵晏的虚伪和懦弱都看不出来。
还好,这辈子,我要嫁的不是他。
婚礼前,虞子期终于赶了回来,一身银甲的少年将军,见到我就激动把我抱住了。
“诺姐姐,你终于同意嫁我了!”
虞子期是太子伴读,但是比我和赵晏小两岁,今年刚刚及冠。
小时候他总是跟在我身后叫诺姐姐,在赵晏失踪后更是陪我度过孕期,在我生下煜儿后就对我诉说了爱意。
我当时念着失踪的赵晏,想也不想拒绝了他,之后他年年回京述职的时候和我表白,我也都没有答应。
回头看看,为何我就不懂珍惜眼前人呢?
虞子期很是兴奋:“姐姐,我给你猎了一对大雁,明天送来陈府,还有我在北疆攒集的宝石和皮毛,到时候一起送过来。”
“我要给诺姐姐,最盛大的婚礼。”
我也开心极了,加上前世,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虞子期了,上辈子最后的印象是虞子期抱住我的尸身,双眼血红的说要为我报仇。
可惜皇权威重,哪里是我们能抗衡的呢?
第二天,镇北侯府的聘礼一箱箱抬进陈府,足足一百零八抬,比起上辈子的赵晏,用不用心真的很明显......
婚礼当天,我欢欢喜喜换了嫁衣,坐上了前往镇北侯府的花轿。
虞子期神色中喜悦根本掩藏不住,生怕我跑了似的,等我一进花轿,就宣布启程,前往镇北侯府。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十里红妆,整个长安城都被惊动了。
太子和镇北候同时娶妻, 这是何等的盛大喜事。
四周有无数侍从,播撒红色的喜钱、喜糖。
周围热热闹闹,赵晏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面带焦急的扫视周围围观的群众和来往的宾客。
半晌却没有发现他想见到的人。
厅堂中的方萝勉强维持着笑意:“晏哥哥,你在找什么呢?吉时已经到了,我们快拜堂吧。”
赵晏却道:“再等等。”
方罗娇身笑着,想靠过去撒娇,却被赵晏不着痕迹的推开了:“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半晌,他想等的人匆匆来报——
“太子殿下,那虞子期防备谨慎,属下......未能把侧妃掳过来,他们已经入洞房了!”
第2章 2
5
“废物!”赵晏怒极,踹了下属一脚,下属飞出去三米远,吐出一口血来。
我和虞子期牵着红绸,迈过镇北侯府的大门。
身后传来一道喝止的声音——
“停下!”
赵晏纵马而来,一脸复杂:“陈诺!我知道你爱的是我,别嫁给虞子期!”
“你别同我赌气,我知道我失忆了,忘记了你,带回来方萝,让你很是生气,但是你别为了气性嫁给旁人......”
“你若不乐意低萝儿一头,做太子侧妃,我就去求母后,封你做平妻,萝儿毕竟怀了孩子,你就让着她一点,好不好?”
我转头,隔着红盖头认真的说:“赵晏,我们已经结束了,如今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我也不欠你的什么,你也别再来纠缠。”
说罢我转向司仪:“婚礼继续。”
赵晏冲我离开的方向大吼:“陈诺!你以为你跟了虞子期,就能过上好日子吗!你会后悔的,你今日不嫁我,往后你等着!”
可是在场没人理他,赵晏只得狠狠瞪着我和虞子期。
匆匆赶来的方萝,梨花带雨的看向赵晏:“殿下,您怎么在这里?婚宴的吉时快要到了。”
“我的肚子有些疼,我们快回去拜堂吧......”
赵晏看我和虞子期夫妻对拜,只觉得碍眼的要命,半晌竟然气急攻心,活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殿下!”方萝尖叫,“您别吓我!”
说罢方萝用泛红的双眼盯着我:“都是你,陈诺!自己都要结婚了,还来祸害太子殿下!”
她张牙舞爪的想扑向我,却被虞子期一把推倒,只得徒劳地瘫在地上大声哭。
“你别丢人了!”赵晏厉声呵斥。
方萝不可置信地看向赵晏:“殿下,您怎么能这么说我。”
赵晏却不耐烦的看她一眼,随之拂袖而去。
我和虞子期不再理会他们这边情况,完成仪式后就进入了洞房。
虞子期牵着我的手,笑得一脸羞涩:“姐姐,我终于娶到你了。”
“我真的好爱好爱你啊,我还以为你会永远等赵晏。”
说到赵晏,他脸上浮现一丝醋意。
我看着好笑,但还是连忙安慰道:“子期,我现在嫁给你了,是你的娘子,别想那些不愉快的人了,好吗?”
毕竟他现在不开心,等下难受的就是我了。
虞子期这才心情好起来,眼含期待地看着我:“姐姐,今晚教教我罢......”
红烛帐里,被翻红浪,风吹过,又是一阵心动。
另一边的赵晏和方萝却不平静。
这两人草草拜完堂后,方萝就看见了皇后赐下的两个妾室。
美其名曰方萝正在孕期不能服侍赵晏,所以赐下来帮助他们新婚和谐。
方萝当即就无法忍受这奇耻大辱,在喜房中闹了起来。
赵晏烦不胜烦,撂下一句:“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就去了书房,整晚没有回来。
方萝在喜房里哇哇大哭,太子府新婚夜的事也被传了出去,整个太子府看方萝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一个不受宠的太子妃,又能有什么地位呢?
另一边,赵晏到了书房,只觉得头痛欲裂,很快就在软榻上睡了过去。
梦中,有过去二十几年的记忆,其中最鲜亮的,是一个青梅竹马的女孩,她小时候嘟着嘴叫“太子哥哥”,十八岁时更是在出征之前把身子给了他。
“太子哥哥,我等你回来娶我。”面前的陈诺带着忧伤和不舍,但还是送他去了战场。
赵晏浑身是汗醒来,心脏犹如被狠狠捅了一刀,难受到他无法呼吸。
失去的记忆又如潮水一般向他涌来,现在恢复记忆有什么用呢?那个记忆中的女孩早就被他伤透了心,嫁作他人......
6
第二天,我和虞子期进宫向皇后谢恩,半路上就碰见了赵晏和方萝。
这两人脸色都不好,好似刚刚正在吵架,看见我和虞子期过来才勉强恢复了平静。
赵晏看到我十分欣喜,当即就想拉住我的手,我却不着痕迹的躲开了。
“太子殿下,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我冷着脸看赵晏。
赵晏却是神情复杂看着我:“诺诺,我恢复记忆了,这五年,你受苦了。”
哈!赵晏真是搞笑,结了婚告诉我恢复了记忆,焉知不是他的新把戏?
我面无表情:“太子自重,我们以前没什么情谊,那些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谣言只不过是我贪慕权势,故意放出来的罢了。”
说罢我扯过来虞子期,与他十指相扣:“我和夫君过的很幸福。”
赵晏受伤的看向我:“诺诺,这也不是我的错,当初方萝救了我,还为了解我的蛇毒,把身子也给了我,我没办法不负责任......”
我上辈子曾经在心里无数次质问他,为什么失忆?为什么不记得我们往日的情分?为什么为了方萝一个劲欺负我们母子?
可重生之后,这些你情我爱都随风而去了,心中只余深深的恨意。
“赵晏,你可真有意思,一句‘我不记得了’就可以弥补你所做的所有错事吗?你到底爱的是我,还是权势,你自己心里清楚!”
赵晏脸上闪过一丝心虚,还是色厉内荏道:“诺诺,总有一日你会明白我的心!”
说罢他又眼含期待的看着我:“煜儿是我的儿子,我能见见他吗?”
我嗤笑一声:“煜儿不是你嘴里的野种吗?怎么,现在想认回来,晚了。”
我再也不看他,牵着虞子期,往皇后宫中请安去了。
大婚过后,皇帝重病的消息传出来,朝野震动。
这天,虞子期告诉我一件之前我让他调查的事:“方萝身世有问题,她是北狄的公主。”
我心神俱振,果然,上辈子赵晏一味地保全方萝母子,是有原因的。
街头巷尾流传出了太子赵晏通敌卖国、意图谋反的消息。
皇上大怒,私下任命五皇子和虞子期为钦差大臣,调查此事。
同时赵晏和方萝之前的笑话也在京城中传开。
赵晏恢复记忆后意志十分消沉,整日借酒消愁,在书房安寝,没有踏入方萝寝殿一步。
却在书房睡了那两个皇后派来的妾室,方萝气的大闹太子府,被闻讯而来的皇后扇了一巴掌被禁足在府中。
“这太子妃可真是善妒,不愧是个农家女,一副小门小户的做派。”
“对啊她还未婚先孕,谁知道怀的是不是皇室的种?”
“连太子的心都抓不住,只能把气撒在可怜的妾室身上了。”
方萝听到外面的流言,气的要死,当晚就见了红。
我听到方萝流产的消息,很是惊讶,毕竟赵晏上辈子要用我们母子两人的命保全方萝和她孩子,这辈子却如此轻易流产了。
真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皇后把赵晏叫过去问话,竟然活生生被赵晏质问“为什么不把诺诺许配给我!”气的吐了血。
皇后大骂:“当时是谁被猪油蒙了心?一味的求娶方萝,还有脸让陈家嫡女给你当侧妃,被人拒绝也是情理之中,如今来我这撒泼干什么?”
北疆那边竟然天降一块奇石,上书赵晏不守孝道,不遵礼义廉耻,不堪为皇位继承人。
京中也是流言四起,有关赵晏遭了天谴、不利于国运的流言甚嚣尘上。
宫中皇帝也把他叫过去训话,骂得狗血淋头。
把下放到他手里的监国之权收了回来。
我和虞子期秘密联系上了五皇子,五皇子的势力在朝堂上对太子党大肆打压。
一时之间,赵晏从风光回城的太子殿下,变成了被众人指指点点质疑的储君。
但是赵晏秘密联系了一个游方道士,以道士会炼制长生不老药为由,把他进献给了皇帝。
7
皇帝服用了道士炼制出来的丹药后,红光满面,在朝堂上大肆称赞赵晏有孝心,赵晏重新变回了那个众星捧月的太子殿下,仿佛失去孩子对他没有半分影响。
北狄使臣拜访,赵晏和虞子期同被任命接待人员。
虞子期回来后脸色凝重的告诉我:“诺诺,不能拖下去了,我拿到赵晏勾结北狄的确切证据了。同时我还怀疑赵晏通过道士把持了皇帝,这样下去,国祚不稳。”
于是我就把我以命换命的禁术早已用到赵晏身上的消息放了出去。
同时又把二叔禁术是“移花接木”的消息偷偷放给了皇帝。
皇帝果然意动,当天就派人诏走了二叔——
毕竟比起丹药,陈家禁术的效果更让人信赖。只不过损失一个儿子罢了,皇帝的儿子多的是。
果然,不到一周,赵晏落马受了重伤的消息就在京城中传开。
我惊讶于皇帝的动作如此之快,又被皇后突然传召进宫。
一进皇后殿中,我并未看到皇后,只看见了脸色苍白,走路一瘸一拐的赵晏。
原来赵晏当初伤到了腿上,没有我以命换命的禁术,他只怕是会成为一个跛脚太子,哪里做的稳储君之位呢?
他看到我眼神中带着无限的伤感:“诺诺,原来当初是你救的我。”
我面无表情:“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你的救命恩人是方萝,全京城都知道。”
赵晏眼神中闪着惊人的亮光:“不一样的,是你救了我,我不必被方萝的恩情所裹挟,我受够了她的矫情......”
“哦,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回答的很绝情。
“从今天以后就有关系了,诺诺。煜儿是我和你的儿子,我要让他做皇帝......”
“住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赵晏!”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从今以后,整个京城就是我们的天下,你且回去等消息,哈哈哈哈......”
我被赵晏的疯癫惊到了,心中又有无限的后怕,回府之后就告诉了虞子期。
虞子期抱着安抚我,轻拍着我的后背:“别担心,诺诺,有我在呢,我会保护好你和煜儿。”
我的心落回了肚子里,是啊,我不再是上辈子那个无依无靠的陈诺了,我有了爱我的夫君。
年前除夕宴,我带着陈煜进了宫。
五皇子突然发难:“父皇,您数日之前命令我私查的,太子殿下是否与北狄有勾结之事,已经有了结果。”
“虞子期,你来说吧。”五皇子看向虞子期。
“这是太子殿下与北狄来往的信件,请陛下过目。”说罢,虞子期呈上一叠书信交由皇帝旁边的大太监经手,给皇帝呈上。
“除此之外,臣还探查到太子殿下屯养了数万私兵,就藏在京郊的庄子上!”
“什么!”御座上的皇帝手捂心口,另一只手指着赵晏的鼻子,“你个逆子,竟然如此大胆!朕平日何曾亏待于你?”
赵晏见此情景,缓缓站起来,蓦地一声声笑出来:“哈,哈哈,父皇,您夺去我的健康,这是没有亏待于我吗?”
“儿臣的命是诺诺用禁术保全的,您却在身体每况愈下的时候,不惜牺牲我这个儿子,也要用禁术移花接木,将当年的伤重新复现在我身上!”
“一个跛脚的太子,您早就想废除了吧?我是多么碍眼啊,哈哈哈......”
说罢,赵晏抬起手,拍击两下。
只听见一阵甲胄摩擦的声音,成群结队的将士们把整个金銮殿团团围住,每个官员身后都站了两个士兵,用刀抵着文武官的脖子,把人挟持住。
领头一人朝赵晏半跪回复道:“殿下,已将皇宫全部掌握!”
赵晏放肆大笑道:“好!好!好!”
皇帝气急,嘴里发出“嗬”“嗬”的咕噜声,瞳孔上翻,看样子就快晕过去了。
赵晏见状快意的笑了两声:“父皇,您用禁术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说罢,赵晏拿着剑走到了五皇子面前:“皇弟,还有你,我跛了脚,你开心坏了吧?”
赵晏眼中寒光一闪,一剑向五皇子捅去——
8
“啊!”五皇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很快就没了声息。
赵晏又将眼神转向我和虞子期:“诺诺,我是多么爱你啊,我要让你做皇后!至于虞子期,就去死吧——”
“不要!”我惊呼一声,虞子期却身手敏捷的躲过赵晏的一剑,复又用脚把剑踢飞出去。
虞子期此时把我护在怀里:“太子殿下,及时收手,还能减轻您的罪责。要是您再执迷不悟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哈!虞子期!早在我们一起上学堂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对诺诺有非分之想,可惜啊,她还是先成了我的女人!怎么样?陈诺的滋味不错吧?”
“别侮辱诺诺!”虞子期对赵晏怒目而视。
我抬手安抚虞子期,缓缓抬头看向赵晏:“赵晏,要不你回头看看呢?”
赵晏听到我这么说,神情一愣,猛然回头看去,只见刚刚还耀武扬威的私兵,此时正被一个个身穿银色甲胄的士兵牢牢把持住,缴了武器,跪倒在殿内。
“不,不可能!”
赵晏大吼一声,随即不可置信的看向我和虞子期:“你们什么时候带回来了北地军!地方军队私自入京,我竟然没有一点察觉!”
我看着赵晏气急败坏的样子,畅快的笑了:“你以为你的行动没人知道吗?这种全族抄斩的事,谁都像你一样蠢吗?”
赵晏怒极反笑:“哈哈,父皇,您吃的仙丹里,早就被我掺了毒药,只要你让他们把我放了,给我一笔钱让我去北狄,并发誓不再追击我,我就把解药给您。”
皇帝闻言,瞳孔猛然一缩,缓缓转头看着虞子期道:“子期,把赵晏放了吧,此事从长计议。”
我却不为所动:“陛下,谁知道赵晏说的话是真是假?只要您把他压下狱,严刑拷打,解药自然手到擒来,放虎归山可万万不行啊!”
赵晏听到这话,转过头死死的盯着我:“陈诺!你一点年少时候的情谊都不顾了吗?如今非要我死是吗?”
我笑的更大声了:“你为方萝辱我,甚至想强暴我的时候想过往日的情谊吗?如今,你意图谋反,我们还有什么情谊?”
赵晏看向我,神情复杂,悔恨交加间带着些许怅然若失:“诺诺,我也不想那般对你,那时我失着忆,想着方萝是北狄的公主,只有娶了她,我才能获得北狄的支持。”
“那我和煜儿就只能沦为你讨好方萝的工具吗?”我又哭又笑,往日的种种在我心里不断翻涌,对赵晏是年少时最单纯的爱恋,可是这一切却被他亲手毁了。
“不必说了,做错就是做错了,”我决然道,“我再也不会为你哭了,如今我身边有了其他人,要珍惜眼前人。”
说罢我带着笑看向虞子期,虞子期也回以我一个安抚的笑容。
虞子期挥手道:“来人,把赵晏压下去!不听他继续巧言令色!”
9
赵晏被解押下狱后,整个京城的风向突变。
皇上为嘉奖我和虞子期救驾有功,封我为宁安郡主。而陈煜身为赵晏血脉,却并未被追究,反而皇上一看到他就很是喜欢,直接给他封了郡王爵位,并让他入宫伴驾。
皇帝念及亲情,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不想再失去一个,赵晏被废为了庶人。
我去过废太子府,隔着门板和他心平气和说了些话,也对过去的种种释然了。
方萝就没那么幸运了,被判处斩首示众,行刑那天我去看了。
方萝也看到了人群中的我,拼命朝我大喊:“陈诺,救救我!我知道错了!别杀我啊!”
昔日风光无限的太子妃,北狄公主,如今终于知道害怕,我的心里却畅快极了。
方萝人头落地的那一刻,我知道我的前半生终于了结,一切的爱与恨都归于尘土,我现在该做的事和虞子期,还有陈煜把日子过好。
不再去想那些前尘往事。
后来,我趴在虞子期怀里,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开口:“虞子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虞子期笑得很爽朗,满是少年气的将军,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干净清爽:“诺诺姐姐,你小时候总是护着我呀,长大了,不就该我护着你吗?”
“而且年少时候的白月光最是珍贵,你是我第一次动心的女人,即使你为了赵晏拒绝了我,但是我还是放不下。”
说着说着,他清朗的眉目间染上一丝落寞:“我当时就觉得赵晏不靠谱,没想到姐姐在赵晏身上吃了那么多苦头,还是我来迟了。”
我轻笑着用手抚开他眉目间的那缕愁丝:“不迟呀,只要我等得到你,多久都不迟。”
“我现在有你,有煜儿,我这一辈子就知足了。”
虞子期闻言又笑起来,少年人总是会被心上人的一举一动牵动情绪:“我也很满足了,能与你长相厮守,我的诺姐姐。”
我看着他蓦然笑了出来:“我也很满足了,嫁的人是你。”
虞子期眼中流淌着感动的光,他吻了上来,牢牢掌控住了我。
三年后,皇帝驾崩,让我意外的是,他竟然把皇位越过他的一众儿子,传给了煜儿。
七岁的陈煜登了基,但是坚决不肯改姓。
朝臣们因着皇帝的遗诏没有办法,只能各退一步,让陈煜以后的孩子姓赵。
那都是十几年之后的事了,等到后来,陈煜掌控了朝堂,不是想让他孩子姓什么就姓什么吗?
我就坐上了皇太后的位置,当然养着我的面首:镇北王虞子期。
陈煜登基之时我正怀着孕,三月后生下一对龙凤胎。
女孩取名叫陈澄,男孩叫虞烨。
从此我们一家五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除了死亡,没人能把我们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