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7-03 18:06:11  ·  所属小说:最后一场梦

第2章

4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里。

我浑身上下都被绷带包裹住了。

陶薇坐在我床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你没劲了怎么不说话?要不是消防员最后一刻冲进去,你就死了知道吗?!”

我偏过头,不想回答她的话,挣扎着就要坐起来。

护士在一旁按住我。

“先生,你手臂处烧伤严重,不能起来,而且你的小腿刚植完皮,也不能下床。”

我愣在那里,忘记了反应,恍惚之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什么植皮?”

陶薇脸上多了一抹不自在的表情。

眼前开始阵阵发黑,我头晕目眩起来,浑身上下都开始泛着像针扎一样的疼。

“陶薇,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听到我质问的语气,陶薇罕见地没有发脾气,语气里也多了一丝柔意。

“你先别急,你身体不好,先躺下来。”

“岑哲哥和我一起跑的时候,他为了护着我,手臂被火掉了一块皮,你的手臂不也被烧了吗?所以只能取你腿上的部分了,你放心,取的是部位的皮肤,没人能看得见......”

巨大的怒意从心头直冲脑海,我几乎是咆哮着吼道。

“你凭什么这么做?!你这么爱他,你怎么不植你自己的皮给他?!”

我脑海嗡鸣,压抑了许久的痛苦和委屈在此刻彻底爆发。

我像个疯子一样,扯掉了手里的针头,在病房里发狂大声质问。

陶薇起先还耐着性子安抚我,后面冷笑出声,阴寒的声音从她齿缝间挤出。

“你别不知好歹,这都是你欠我们的!”

“如果当初不是你家逼得岑哲哥家里走投无路,破产的话,他怎么会去会所里干那种事谋求生计!现在只不过就是取点你的皮而已,别说是皮了,就是要你的命,你也得乖乖给他!”

我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喉咙处像是塞了块抹布一样,让我难受窒息。

当年,我爸和岑哲父亲一起合开公司,后来我爸发现岑哲父亲有些不当操作,所以脱离出来自己另开了公司。

没过多久,岑哲他爸的公司开始走下坡路,他反咬一口,说我爸挖走了公司人才,盗走了公司机密才令他们的公司破产。

岑哲失去了贵公子的生活,去了会所里当鸭。

我以为当年陶薇突然答应我的追求,是因为心中有我的位置,原来,她从一开始就为了岑哲想要报复我家而已。

我的心瞬间像是被撕成了无数块,心膛空荡荡的,似有风穿过,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起来。

可岑哲还是不肯放过我,他走进来看到我魂不守舍的样子,眼底闪过得意。

“薇薇,小景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这样吧,当初我在会所学过一点按摩技巧,我帮他放松一下身子当做赔罪吧!”

提到这个,陶薇心疼地拉住他的手,转过头时望向我的眼神却是刺骨冰冷。

她让人架起我。

保镖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焊住我。

我脸色惨白,想要挣扎,却是徒劳。

岑哲的手放在我的腿上,隔着绷带,故意捏在我的伤口处。

我惨叫一声,眼球剧烈颤动,身体也开始忍不住发抖。

“住手!他抓到我伤口了!”

陶薇脸色大变,踌躇片刻,还是问出了声。

“他伤口还没好,现在按摩会不会碰到他伤口?”

岑哲脸色一僵,眼底是滔天的恨意和不甘,面上语气温和。

“没事的,薇薇,我怎么可能碰到他伤口呢,他现在只是不习惯而已,等习惯这个力度就好了,当初我刚去会所的时候,因为力度控制不好,那些人对我非打即骂.......”

陶薇不再说什么,眉眼一压,对着我讥讽道。

“岑哲哥帮你按摩放松时是为你好,贺秋景,你一个大男人天天耍心机挑拨离间恶心不恶心?!”

“岑哲哥,没事,你用大点力,这种贱皮子就得治治!”

岑哲用力按向我的下体,剧烈疼痛袭来,我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慢慢的,他抬手按住我的腰部,,力道大到要贯穿我的心脏。

不知他按到了哪,我全身上下剧烈颤抖起来,身下无法抑制的流出黄色液体。

陶薇变了脸色,“贺秋景!你恶心不恶心!”

“连自己的大小便都控制不住,像你这种人,还不如死了算了!”

陶薇摔门而去。

见她走了,岑哲也不装了,对着动弹不得的我吐了口痰就走了。

我心口发闷,眼神空洞的看着天花板,直到电话铃声响起,拉回了我的注意。

“师姐,我没后悔.....只是我现在的状况......”

师姐在那头听我说了所有的事情后,气得砸坏了台灯。

当天夜里,她动用了关系,找来了院长,亲自给我办了转院手续。

临走,我将早已拟好的离婚协议放在了床桌上。

三个小时后,护士推着轮椅上的我上了飞机。

5

一脸三天,陶薇都忙着和岑哲厮混。

一想到那天我失禁的模样,她就觉得恶心反胃。

直到第三天的晚上,她从梦中惊醒过来,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不知为何,这几天她总是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离她远去。

她的手轻轻碰了下左边,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心下一惊,她穿上鞋就往外跑去。

翻遍了二楼,她都没有找到岑哲的身影。

她慌了,正准备拿车钥匙出门时,却听到了二楼尽头客房传来的人声。

她悄悄走近,听到了岑哲和一个佣人的谈话。

“钱已经打到你账上了,明天你就提离职,走得越远越好。”

佣人语气有些不满。

“岑哲,你开什么玩笑,我帮你放火,替你给陶薇下药,你才给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我可是听到了,你故意把贺秋景爸妈的死告诉他,激怒他,害得他嘴上被钉了一百个钉子,这事陶薇还不知道吧?”

“你说,这件事值不值这个数?”

岑哲没有说话,显然是被气到了。

佣人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继续威胁道。

“我给你找的那套按摩穴位好用吧?贺秋景当着陶薇的面失禁,陶薇这辈子都不可能爱上他,以后他俩离婚了,陶家不就是你的?”

岑哲的声音是陶薇从未听过的阴狠。

“好!我给你再加十个点,你最好说到做到,以后不会再出现在薇薇面前了!”

陶薇僵在那里,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听到里面岑哲放声对我的嘲笑,陶薇再也听不下去了。

她一脚踹开了房门,脸色如冰。

“你刚刚说什么?”

岑哲在看到陶薇时,脸上划过心虚,但很快就镇静下来。

“薇薇你怎么醒了?是梦魇了吗?”

“我让佣人给你煮了东西,我们一起下去喝点。”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爱了这么久的男人,背地里居然这么阴狠恶毒,无所不用其极。

陶薇额头青筋暴起,阴沉着脸,甩开了岑哲的手,语气森然,带着透骨的寒意。

“你刚刚说什么?把你刚刚的话重复一遍!药是你叫人下的,火也是你叫人一手安排的?”

岑哲当然不会承认,他慌忙否认。

“怎么可能?薇薇,你听错了!”

听到岑哲的反驳,陶薇气极反笑,她叫来了保镖,将岑哲和那个佣人关在了两个房间里。

佣人早就吓坏了,不用陶薇逼问,他就将所有事情都吐露了出来。

他每说一句话,陶薇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她一直以为岑哲还是她记忆中的样子,谁想到,那几年的日子将他磋磨成这样,又或者,他原本就是这副模样,只会太会伪装了。

被欺骗的愤怒萦绕在她心头,充斥着她的神经,即便如此,陶薇还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

她现在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见到我。

女人冲出房间,慌忙之中,鞋子跑掉了一只,可她却像是没有察觉一样,一路风驰电掣到了医院。

停在病房门前,陶薇伸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散乱的发丝,这才推门进去。

可当她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时,呼吸不由一窒。

“贺秋景?”

她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出现一阵难以言说的慌乱,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陶薇忍不住用手轻轻按住胸口,试图平复自己不安的心情。

倏地,她停住脚步,目光在触及到病桌上的那封协议书时,瞳孔骤然紧缩,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女人彻底慌了,拿起那封协议书看完,嘴唇微微颤抖,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苍白得吓人。

她彻底慌了,掏出手机给我打来电话,却发现我的号码不知何时变成了空号。

巨大的恐慌像海啸一样,淹没了她。

她面色惨白,脚下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良久,病房里传来了野兽般的呜咽声。

6

陶薇如同一个提线木偶一样,失魂落魄回到家。

岑哲嚷嚷着要见她。

她推开了门,静静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

岑哲眼中闪过一丝窃喜。

他就知道,薇薇心里还是有他的.......

他故技重施,像以往一样,不着痕迹地给我上着眼药水。

“薇薇,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那些事。”

“贺秋景在陶家这么多年,收买几个佣人陷害我易如反掌,昨晚的那个佣人可能就是他......”

他话音还未落地。

陶薇猩红着双眼,直接甩了一巴掌到他脸上。

似觉得不够,女人恶狠狠一脚踹在岑哲的腹部,将他踹倒在地。

“事到如今,你还在给他泼脏水?!”

“你真以为我是个傻子吗?”

陶薇叫来保镖压住岑哲。

她缓缓走到狼狈的男人面前,伸出手狠狠掐住了对方的喉咙。

一向优雅的女人,此刻眼里是刻骨的恨意和怨毒,脖子上青筋暴起,她几乎是嘶吼咆哮道。

“当初明明是你自己过不惯苦日子,自甘下贱跑去会所当鸭,居然敢把所有一切的错都推到贺秋景头上,岑哲,你贱不贱?!”

岑哲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变得轻了。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完了,她都知道了。

他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但保镖压得他无法动弹,他的脸色慢慢变青紫,双眼翻白,浑身上下抽搐不止。

直到保镖提醒,陶薇才放开手。

一想到那天我被惩罚,嘴唇被钉得没有一块好肉,在病房里被岑哲折腾失禁时绝望麻木地样子,陶薇心中就像是有把大锤凿击一样,传来阵痛。

愤怒和心疼的情绪交杂,在她胸腔处横冲直撞,让她如鲠在喉。

看到陶薇魂不守舍的模样,岑哲咳嗽两声,心底涌上的不甘和嫉恨渐渐超过了他的恐惧。

“陶薇,你爱的是我!你忘了你说过什么吗?你说那个男人脏,不会让他碰你,说你的身子只为我绽放!”

“你以前恨不得他去死,现在又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给谁看?!是,我是贱,你就不贱?当着自己老公面和别的男人滚了无数次床单,你以为他还会接受你吗?做梦!”

陶薇眸底猩红,冷漠的眼神中透露着蚀骨的恨意。

她不相信我会这么狠心离开她。

“不......只要我哄哄秋景,他就会消气了.......”

为了给我出气,她叫人好好招待了岑哲。

从前我受到了哪种伤害,她就千倍万倍的还了回去。

她让人在岑哲脸上钉满了钉子,将他丢进冷库中冻上两个小时再拉出来再丢进去,如此反复。

连续一个月的折磨,已经让岑哲消瘦得不成人形。

陶薇又将他送回了以前的会所,还交待老板要找一些“特殊”的顾客好好招待岑哲。

岑哲彻底怕了,想要求饶,却再也没有机会。

7

被师姐接到国外以后。

师姐动用关系,找来了最好的调理师为我调养身体。

休息了两个星期后,我嘴巴上的伤口还有身上的烧伤基本没有大碍。

师姐邀请我去她的律师事务所工作。

以前和陶薇在一起时,她处处打压我,说我就在家服侍她就行了,大学毕业免费为了陶氏工作了几年后,我就一直待在家里,基本断了社交圈。

现在想要赶上去,还要补不少新修订的知识。

为了让我尽快跟上步伐,师姐叫了事务所的一把手楚圣兰带我。

白天我跟在楚圣兰身边做助理,晚上在家看着她发过来的文稿对资料。

每天的行程都被塞得满满的,我无暇考虑其他的东西。

周末,楚圣兰打电话把我叫到事务所,说有加急的客户来咨询离婚案。

我扫了一眼戴着面罩的客户,觉得她身形有些熟悉。

刚一打照面,她的眼睛就死死盯着我,眼眶泛红。

我脑海中浮出一个荒唐的名字,咬着牙,将女人拉到一旁。

“陶薇?”

见我猜出了她的身份,女人眼里迸发出一道惊喜的光,就要伸出手扑进我怀中。

我错开身子,躲开她的触碰。

陶薇摘下口罩,眼里闪过一丝受伤。

“秋景,我找了你一个月,我不同意离婚!”

“我错了,我已经知道那些事都是岑哲的手笔,我已经帮你报了仇,你跟我回去,以后我们之间不会再有阻碍了.......”

听着女人喋喋不休的保证,我只觉得烦躁。

一向打扮精致的她,今天只是简单的扎了个头发,脸色憔悴,因为近来的奔波人也消瘦了一大圈,高高的颧骨凸起,看上去有些可怜。

可我心中没有半分波动。

我捏紧眉心,打断了她的话。

“你尽早在协议书上签字吧。”

我和她早已无话可说。

一向高傲的女人,此刻居然泪眼婆娑地捏着我的衣角,眼里带着乞求。

“秋景,我知道错了,我以前做的是有些过分......可我也是被骗了!”

我甩开她的手,语气不耐,眉间也染上了戾气。

“陶薇!你把所有的错推到岑哲身上,你自己就没错吗?当初我和你解释过,岑哲他爸和我爸的事情,你有相信过我一次吗?”

“你别忘了,我家的公司也是你背地里下手搞垮的!你和岑哲联手逼着我爸妈相继离世,我们之间隔着两条人命,你现在一句轻飘飘的知道错了,就妄想掩盖过去?”

“好聚好散吧,希望下次收到你的消息是协议书上已经签字了!”

这段时间,我夜以继日的查漏补缺,也是为了能将当初的事情调查清楚,将凶手绳之以法。

我眼中的冷漠似乎刺痛了陶薇。

她喉间一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眼眶里掉落,她垂下眸,下意识捏紧了自己的衣角,过了许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时,她很轻的冒出了句“对不起”。

临走。

女人浅浅一笑,可眼底却弥漫着悲伤,一瞬间,便又转瞬即逝。

她呆愣在原地,声音凄怨又隐含了几分不舍。

“我会给你一个交待。”

陶薇回国了。

一个月后,我飞过国和她在民政局领了离婚证。

出来以后,我头也没回地就转身准备朝机场赶。

陶薇用力攥了攥手心,带着几分苦涩开口说道:“再一起吃个饭吧......就当是我求你的......”

曾几何时,我也是这样,在她身后卑微的乞求她,能分出一点时间能回家吃饭。

以前那对我来说是奢望。

现在,对于我来说,已经是不值一提的事情了。

我摇头拒绝了她。

陶薇双膝一软,瘫倒在地,双目尽是血色,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了一丝活力。

半个月后,陶薇去了警局自首。

她坦白了当初和岑哲一起犯下的罪行,两人故意引诱我爸欠下高利贷,又带着高利贷的人一起逼死我爸。

陶薇进去那天,我收到了来自国内的一封信。

陶薇想求我去见她最后一面,我撕了那封信将它扔进了垃圾桶中,也没有答应她最后的请求。

往日种种,皆成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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