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婚之夜,妻子走进了白月光的房间。
第二天,当我推开房门时,看到的是两道慌乱穿着衣服的身影。
她哭着扑倒我怀里对我说:
“对不起,永晨,昨天我喝得太多了,这才......”
她身后的白月光一边系着扣子,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可语气却相左:
“对不起,陆哥,我和知鸢昨天什么都没干。”
他故意掀开被角,那床单上的一抹殷红,无一不在刺痛着我的神经。
这个曾经告诉我,她很传统很保守的女人,如今却......
我突然想起婚礼后,在洗手间无意听到妻子对闺蜜说的话:
“他跟了我这么多年,我多少要对他负责,可这辈子我心里爱的只有景然一人。”
此时,我心如刀绞,脑海中闪过母亲重病的身影,她现在就希望看到我们好。
我嘴唇抽动着,离婚的话咽了回去,嘴角努力扯起一丝微笑:
“没事,我就是叫你们起来吃饭的。”
1
我追了她,夏知鸢,整整十年。
从大学到参加工作,我的整个花季雨季都献给了她。
有人说男人的青春不如女人值钱,可谁衡量过其中的付出。
大学时,我勤工俭学供两人学费,每天做工到深夜。
毕业后,我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毅然决然陪她创业。
我无数次向她求婚,她都已忙事业为由拒绝了。
这场婚礼,我以为使我们爱情长跑修成正果,其实不是......
听到我的话,夏知鸢满眼的慌张,泪水瞬间涌出眼眶,双手紧紧扯住我的衣襟:
“别这样永晨,是我糊涂,我不该喝那么多酒,要么你打我吧。”
我的眼神渐渐从麻木变到冰冷,又从冰冷变成绝望。
“知鸢,你爱过我吗?”
我嘴唇颤抖着说出这句话,这句以前我从不怀疑的话。
“当然了,我是爱你的,你要相信我。”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缓缓开口:
“我当然相信你了,你们是闺蜜嘛。”
说完这句话,我艰难的转过身体,情绪已经快抑制不住了。
“永晨你先去,我......我收拾收拾就来。”
我伸手向后摆了摆,此时却早已泪如雨下了,咬着嘴唇才没哭出声。
“妈,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拎着水果来到母亲病床前,看着她虚弱的样子我心里十分难受。
“呵呵,妈今天好多了,知鸢今天怎么没来?”
“妈,她公司临时有事。”
“都怪妈身体不好,不能亲眼看到我儿子成婚。”
听着母亲的话,想着今早看到的事,我只觉得胸口发闷。
我父亲走的早,家里都靠母亲支撑,可当我有能力时,她却罹患癌症。
她可能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每天念叨最多的,就是希望我和夏知鸢幸福。
“妈,你别瞎想了,等你好一些,我把你接到我那去。”
我脸上挂着略带牵强的微笑,手里拎着暖壶准备给母亲打水。
我刚出房间,就看到迎面而来的夏知鸢。
“你要去打水吗?让我来吧。”
她见我拿着水壶,慌忙从我手中接了过去。
我转身回屋,却见母亲撑着身子对我说道:
“是知鸢来了吗?我......我好像听到她的声音了。”
“是啊,妈,您快躺下别着凉。”
看见母亲这个样子,我心里更不是滋味。
“妈,你今天的病怎么样了?”
“妈好多了,你们结婚妈没去,你不会怪妈吧。”
“妈你说什么呢,我还想着等您好点了就搬到我们那住。”
2
夏知鸢坐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转头看向我眼神充满爱意。
而我却别过了头,躲开了这份虚假的爱意,低声说道:
“妈您好好休息,过两天接您回家。”
夏知鸢脸上的笑容一僵,她似乎感受到了我的变化。
她立刻起身挽住我的手臂,然后亲昵的对母亲说:
“妈,我和知鸢一定尽快要个孩子,您可要保重好身体呢。”
母亲听到这话,眼神中顿时绽放出了光彩,连说了三声好。
而我却是隐隐攥紧了拳头,这种许诺现在对我就是一种耻辱。
“妈,我们走了,您好好休息。”
我扭头走出房间,夏知鸢立刻跟了出来拉住我的手臂道:
“老公,昨晚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心里不舒服。”
我转身用手拨开她的手,冷冷的说道:
“夏知鸢,不管怎么样,我现在就希望我妈快乐。”
她表情一变,眼眶微红开口声音有些哽咽:
“我,我知道,对不起老公。”
曾经我把她捧在手心里,期待着与她美好的未来。
可等来的是她多年未见的白月光,等来的是她的移情别恋。
我和她来到公司,准备处理交接一下这面的事,然后开始蜜月旅行。
可我没想到,在公司却看到了那个,我现在最不想见的身影。
“你们来了,呵呵,公司交给我就行,你们可以蜜月旅行了。”
“交给你?”
我眉头皱起,然后扭头看向身边的夏知鸢,她连忙解释道:
“永晨你别多想,景然是在国外学的工商管理,他......”
“啊,知鸢,你没告诉永晨我当副总的事吗?”
我阴沉着脸看着对方,手紧紧攥住,对方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永晨我就是没来得及和你说,公司现在做这么大需要人帮助,你还要经常照顾你妈。”
“我妈?呵呵,是啊我要照顾我妈,所以你就寂寞了是吗?”
自从母亲病了,一开始她还来医院看看,可自从江景然回国后她就很少去了。
听到我的话她脸色一变,看到附近同事看过来的眼神,顿时脸色不悦:
“永晨,这里是公司,你不要胡说,现在我是总裁,难道我还不能安排个人吗?”
听到这话我笑了,点了点头:
“呵呵,你说的太对了,你是总裁。而我这个副总裁你说给别人就给别人,你真棒!”
说完这句话,我立刻转身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我很气愤又感觉很悲凉。
3
我为了这个公司倾注了大量心血,为了公司业绩没日没夜工作拉客户,甚至喝到胃出血。
可现在......
我走进办公室处理事务,没多久门就被推开了,夏知鸢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
“老公,你别生气了,职位还给你留着,等你妈妈病情稳定你再回来。”
她将咖啡轻轻放在我的桌面,走到我身后双手轻轻揉捏我的肩头。
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动着,语气却是冰冷无比:
“你是总裁不用来问我,我妈我自己会照顾好。”
身后的手停顿了一下,紧接着脸颊传来一片柔软,她俯身吻了我一下柔声道:
“老公,人家刚才口误,我知道我最近忙没去看咱妈,等回来了,我和你一起陪她。”
敲击着键盘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我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我多么希望没有发生昨天的事。
“好。”
我努力控制着颤抖的声音。
很快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了,秘书给我送来文件,需要我和夏知鸢一起签。
我拿着文件来到夏知鸢的办公室,敲了敲门却半天没人回应。
我推开门,发现里面并没有人,我心里莫名抽动了一下。
我将文件放在她桌子上,然后鬼使神差的向江景然的办公室走去。
就当我来到门口时,江景然的秘书突然拦住了我:
“江总正在午睡,您有事跟我说吧。”
我眉头一皱,没有跟她废话转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随手调出了监控。
江景然现在的办公室以前做过会客室,所以有监控还未拆除。
当我打开监控的那一刻,我只觉得胸口发闷,呼吸都停滞了。
“亲爱的,我现在就想吃了你。”
“别......别这样我已经结婚了,我们......”
此时的办公室里,江景然正抱着夏知鸢坐在沙发上,手在她裙底里摸索着。
“呵呵,你都已经是我的女人了,别骗我了,小雅都告诉我了,你爱的是我。”
“你......小雅怎么会说这些,不行,我不能再对不起永晨了。”
画面中的夏知鸢呼吸急促,手在对方胸口上推着,可看起来是那么的软弱无力。
“呵呵,那个废物他不配得到你,我才是你第一个男人。”
江景然听到我的名字脸上是那般的不屑,她一把搂过夏知鸢的头,狠狠吻在她的嘴唇。
“唔唔......不要,我已经结婚了,我有老公了。”
反抗是那么的无力,说的话是那么虚伪,夏知鸢彻底瘫在江景然怀中,任由对方索取。
画面中两人缠绵在一起,耳机中传来的是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此时,我只觉得从头到脚浑身都是冰冷的。
我以为我会哭,我会愤怒,可是我没有......
4
晚上,夏知鸢在吃饭时突然提出要出差。
“永晨,戴安公司那边合作出了些问题,我要去处理一下,我们蜜月的事你看......”
我低着头吃着饭,默默回应道:
“好。”
“你别这样,你放心我很快回来陪你。”
“好。”
她和江景然前后脚离开的,江景然故意买的其它城的机票,造成两人不在一起的假象。
可下午,我就在朋友圈看到江景然晒的机票,那是两个同城机票。
我来到医院,看到母亲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永晨你来了,知鸢没来吗?”
听到这熟悉的话,我的泪水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
“妈,我......”
开口声音那般嘶哑,母亲瞬间慌了神:
“小晨,你这是怎么了,你俩吵架了?”
我扑倒母亲怀里失声痛哭,就像一个孩子一样。
她轻轻拍着我的后背不停安慰着我,良久我才平复了情绪,抬头看向她说道:
“没事妈,就是最近工作压力大。”
“傻孩子,你要学会调节情绪,都是当老公的人了,未来还要当爸爸。”
“你要和知鸢好好过日子,听到没。”
“我......我知道了妈。”
天下子女不管多大年纪什么地位,在父母眼中还是那个长不大的需要关心的孩子。
晚上,我,趴在母亲床前,突然手机响了一下。
我拿起手机,一个陌生号给我发来一张图片。
当我点开始,顿时心脏一抽。
夏知鸢一脸满足的依偎在江景然怀中,对方惬意抽着烟,而床头是半盒明晃晃的避孕套。
我起身走出病房,在洗手间狠狠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笑了。
就在这时,突然我听到了一声惊呼:
“邹玉兰家属在哪,病人快不行了!”
听到这话,我只觉得大脑一晕,双腿都在发软。
“妈......妈。”
当我赶回病房时,看到的是护士拼命的一下下按压母亲的胸膛。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妈!”
三天后,殡仪馆,母亲的追悼会上。
我听到最多的,除了“节哀顺变”就是你老婆怎么没来?
而每听到一次,我的心就刺痛一次。
我坐在灵堂,傻傻的看着母亲的遗像,耳边回响着她生前最后一句话。
“你和知鸢要好好过日子。”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随着母亲的离去,我心中的最后一份执念也碎掉了。
“妈,从小到大我都听您的话,可这次,对不起,请允许儿子叛逆一次吧。”
话音刚落,手机突然响起,打来的是夏知鸢:
“老公我办完事了,今天就回来,我还给妈带了她最爱吃的蜜饯。”
听到她愉悦的声音,我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谢谢你,我妈......她再也不需要了。”
第二章
5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夏知鸢有些忐忑的开口道:
“妈......妈不会出事了吧。”
我没有回话,就那么静静的握着手机,直直的盯着母亲的遗像。
“永晨你没事吧,你说话啊,是不是妈出事了?”
我沉默了半晌,缓缓开口吐出那几个我早就想说的字。
“我们离婚吧。”
“你......你说什么?”
夏知鸢声音都颤抖了,再次开口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老公,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
“夏知鸢。”
冰冷的三个字,让她已经泣不成声了。
“老公......你说,我......我听着呢,我不要离婚,老公。”
我听着她啜泣的声音,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我不想再看到你了,什么时候你回家收拾行李告诉我一声,我好避开你。”、
“不,不要老公,为什么啊,老公我不能没有你。”
我脸上的笑容更盛,最后变成了一抹藏在内心许久的那一抹狠厉之色:
“因为我看到你就会恶心!”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手中的手机开始不停地震动,以至于我最后直接将她拉黑。
现在我只想静静地陪着母亲,让我这个不孝的儿子送她最后的一程。
“永晨哥!”
一个清脆熟悉的声音响起,我猛然回头,当看到对方时,嘴唇颤抖着喊出:
“雪莹?”
这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佟雪莹。
虽然她和夏知鸢同姓,名字也很像不过两人并没有关系。
“哥,干妈咋走的这么突然?”
她眼眶微红,看着母亲的遗像,泪水止不住的开始往下流。
“我妈她......她得了癌症好多年了,一直没跟大家说而已。”
“呜呜......哥!”
她一下扑到我怀里放声痛哭,我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从小,我们两家是邻居,佟雪莹最受母亲疼,甚至一度要让她当儿媳妇。
可后来,她因为一次意外受伤导致终身不能怀孕,就从那时开始母亲的态度变了。
而我却反而在照顾她期前,和她确立了关系。
只是造化弄人,一次我和母亲的争吵,被她无意中听到。
“永晨,咱们陆家不能没后吧,你要想清楚啊。”
听到这话,我第一次和母亲吵了一架:
“妈,我爱雪莹,她什么样我都爱她。”
一场争吵导致母亲当场气的生了场大病,而佟雪莹也悄然离开了。
我去找过她,而她也早就搬家了。
后来我听人说她结婚了,而我也认识了夏知鸢,这件事也慢慢过去了。
再次见到她我很是欣喜,摸着她的头笑道:
“长高了,也更漂亮了。”
她抹着眼泪,嘴角扯起一丝笑容:
“我是收到下胖的信息,才赶过来的。”
“小胖,这臭小子原来一直跟你有联系。”
6
我笑着打趣,但扭头看向母亲遗像时,又叹了口气:
“唉,你......你刚才还愿意叫她干妈,你不恨她吗?”
佟雪莹摇了摇头,看着母亲的一笑,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一开始我的确有过,但是后来想想我如果是干妈,我可能也会这么做。”
听到这话,我心中一痛,缓缓开口道:
“其实......其实我妈后来很后悔,她其实只是希望我幸福。”
听到我的话,佟雪莹脸上再次挂上了哀伤之色。
我拍了拍她的肩头,她挤出一丝微笑对我说道:
“你怎么样,我听说你结婚了,怎么嫂子没在吗?”
听到她的话,我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怎么了,你们......”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岔开话题问道:
“我听说你也结婚了,怎么样过的还幸福吧。”
“嗯......呵呵,是啊,他很疼我。”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别样的色彩,我虽然注意到了却并没有开口问。
晚上,我陪她住在小餐馆里,聊着这些年彼此的经历。
她再次询问我现在的感情情况,我依旧没有跟她说。
只是,当我问她时,她的回答却总是很模糊。
“我回灵堂守灵了,你一个人小心点,到了酒店给我打电话。”
“好,明天我再过去看你。”
我和佟雪莹分开后往回走,天上开始下起了小雨。
我将外套顶在头顶,一路向着灵堂狂奔。
等跑到灵堂门口时,外面的雨已经开始下大了。
我狼狈的抖了抖外套,正感叹这个鬼天气时,抬头却看到了那个我最不想见的人。
“老公,呜呜,妈什么时候没的。”
我眉头一皱,看着泪眼蒙眬向我走来的夏知鸢,我厉声喝道:
“别过来,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她生生止住了脚步,流水如洪流般不停顺着眼角滑落,整个人满眼无措的站在那:
“老公,怎么了,你是怪我没有及时回来吗?”
听到这话,我冷笑一声:
“夏知鸢,你会不回来都无所谓了,我说了要跟你离婚。”
我见她还要张口,我立刻打断了她,指着她的鼻子吼道:
“你最好闭嘴滚出去,我不想在我妈灵堂抽你。”
她一脸委屈的看着我,伸手想要触碰我,可看到我那一片赤红凶狠的双眼她又缩了回去。
“我......我不要离婚,老......”
啪!
我实在忍不住,狠狠地一巴掌抽在她脸上,这个我十年里捧在手心的女人。
“永晨,我......”
她捂着脸,看向我满眼都是自责,颤声道:
“你打我吧,不解气你就接着打。”
我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此时心中的怒火并没有因为这巴掌而消除。
“知道我为什么抽你是吗?”
7
她捂着脸缓缓低下了头,肩头不停地耸动着,泪水一滴滴摔在地面上。
“夏知鸢,我妈生前最希望看到我们好,我还真的谢谢你愿意嫁给我呢。”
我脸上挂着狞笑,此时看着她身后母亲的遗像,听着外面的狂风暴雨,我的内心狂躁不止。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妈,我对不起你,”
扑通一声,她直接重重的跪在了地上,嘴里不停地念叨这。
愤怒让我胸膛剧烈的起伏,浑身都在抑制不住的颤抖,我再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她低着头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攥住裙摆,泪水依旧啪嗒啪嗒往下掉。
半晌,我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也就在这一刻泪水从我眼角滑落。
就那么一瞬间,我只觉得自己浑身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等雨小了你就走,我妈现在走了,我们的缘分也尽了。”
几句话,我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累了真的很累。
她依旧跪在地上,泪水中突然混杂着一滴两滴鲜血。
我猛然看向她,她刚好抬头,那嘴唇已经被她咬烂了。
“你这是做什么?想让我怜悯你?”
我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愤怒再次涌进我的胸膛。
她闭着眼睛拼命的摇头,浑身都抑制不住的颤抖,下一秒她突然浑身抽搐倒在地上。
这一下可把我吓坏了,因为我知道她没有羊癫疯这类病。
“你怎么了?”
我冲过去一把抱住她,然后猛掐她的人中,但依旧无济于事,她已经开始翻起了白眼。
我急忙找来殡仪馆工作人员,然后开车送她去了医院。
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我将头深深地埋在胸口,双手紧紧抓着头发。
这一刻我的心中非常的乱,甚至涌出了想要杀死江景然的念头。
可江景然固然有错,难道夏知鸢没有吗?
对方有没有强迫她?拿刀架在她脖子上了吗?那我至少还有个杀他的理由。
现在算什么,你情我愿,我去杀他吗?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爱情太虚无缥缈,真正的婚姻就是责任。
总用比自己伴侣更优秀的人,难道我们就要背叛对方吗?
那人和畜生有什么区别,只靠生理本能活着吗?
我曾经最鄙视的事情,如今就这么发生在我的身上,我真的很难接受。
半晌,抢救室的大门打开了,我连忙走过去问道:
“医生,她没事吧。”
医生摘下口罩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没事,就是一时间急火攻心而已。”
8
晚上,我坐在她病床前,看着她苍白的面孔,还有嘴唇上的伤口心里不是滋味。
旁观者都会说出轨的人该死,按传统要浸猪笼等等。
只有当事人最清楚,他们是有感情经历的,爱的最深,痛当然也是最深。
“嗯......”
一声嘤咛传来,夏知鸢幽幽转醒,扭头看着坐在床边的我。
“你醒了。”
我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拿起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要喝水吗?”
她虚弱的摇了摇头,然后从被子里伸出手想要抓我的手。
我想要躲开,可看到她这个样子,我还是任由她握住了。
她张了张嘴,嘶哑的声音传来:
“老公,我对不起你,我不想辩解什么,可我真的不想离婚。”
我听到她的话,此时心中却是十分平静,低着头,眼睛看着地面缓缓开口:
“知鸢,婚礼那天,我在洗手间听到了你和闺蜜的谈话。”
对方听到我的话,我明显感觉到她的手颤抖了一下,我继续往下说:
“你若是被人欺负,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嫌弃你,相反我会更爱你。”
“我会自责没有保护好你,这是我爱你的表现,以为你是受害者。”
“可当我听到那天你的话,我知道你无论心里还是身体,都不属于我了。”
她缓缓的松开了手,当我扭头看向她时,那是无比绝望的神情。
“你觉得,我们还能在一起吗?夏知鸢?”
我的话仿佛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头。
“夏知鸢,如果我告诉你我根本不喜欢你,我喜欢的是别人你怎么想?”
她没有说话,只是眼角滑落的泪水,已经浸湿了整个枕巾。
“生理的背叛是人作为动物的本能驱使,但心理的背叛才是永远不能饶恕的。”
“你若是爱我就会克制,但不爱了自然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了。”
“那么,现在你告诉我你爱我,你认为我会信吗?”
她看着我微微摇着头,抓着被子的手指骨发白,牙齿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响起。
我叹了口气,缓缓起身将她的手塞进被子,然后替她掖好被子。
当我转身打算离开时,她突然坐了起来嘶吼道:
“你说......你说怎么样才能不离婚,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做。”
走到房门的我,手离门把还有三公分时顿了一下,但下一秒我还是拉开了门。
“太晚了......”
走出医院时,外面的雨已经小了很多,可我的雨下上了。
我哭了,哭的很伤心,就像那时趴在母亲怀里一样。
压抑了许久的悲伤,似乎这一刻在彻底爆发出来。
好在这是半夜,因为下雨,街上只有偶尔来往的车辆。
我放声大哭,肆意宣泄着自己的情绪,哭声呐喊声一阵阵响起。
9
这一刻我脑海中闪过佟雪莹的身影,我连忙掏出手机抹去上面的雨水。
“雪莹,雪莹。”
我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在通讯录里翻找她的电话。
“找到了。”
我兴奋的按下她的电话,可就在铃声响的那一刻,我瞬间又挂断了。
“我这是在做什么?”
我呆呆的看着手机,嘴里喃喃道。
人家已经结婚了,更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怎么可以再打扰她。
有人说,男人失恋了总会想起心中的白月光,自己的初恋。
我笑了出来,笑自己糊涂了,笑自己也成了那矫情的人。
可就当我要收起手机时,电话突然响了,我诧异的看向来电,身体猛地一颤。
打来电话的正是佟雪莹。
我双手颤抖地接起电话,然后小心翼翼的放在耳旁:
“喂,雪莹,不好意思,我刚刚不小心按到......”
我小心翼翼的解释着,然而下一秒:
“算了,心烦就找我来吧,我也没睡。”
听到她没睡,我心头一颤,呼吸都急促起来,可转瞬我的眼神又暗淡了下来:
“这么晚了,算了,有什么明天再说吧。”
“怎么,你老婆来找你了?”
“啊?”
我没想到她居然会说出这句话,一时间愣在了那里,而电话中却传来了佟雪莹打趣的声音:
“呵,看来我猜对了,你们闹别扭你想起我了,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听到这句“大猪蹄子”我突然莫名的又想哭了,电话中的佟雪莹不耐烦说道:
“好了好了,来嘛来嘛,我在酒店大堂等你。”
当我赶到酒店时,就看到夏迎雪坐在沙发上,我的心不知为何看到她的那一刻很想抱住她。
但我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情感,她笑着起身将我拉到身边坐下,然后笑着对我说道:
“怎么了,跟我说说吧。”
她的语气很随意,就像大人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一样,可我的心头却是无比的温暖。
能有一个知心人,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在现在这个社会,是多么的难得。
现在社会本身压力就大,有谁会喜欢听你的破事,所以大部分人会压在心头。
向别人倒苦水,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成为那个树洞,相反还会被人讨厌。
“我......我要离婚了。”
我磕磕巴巴说出这句话,佟雪莹端起咖啡的手颤抖了一下。
“你们不是刚结婚,怎么就......”
男人和女人最大的不同就是,男人分手离婚会埋在肚子里,因为这些不光彩。
而很多女人会喜欢到处宣扬,表明自己已经单身了,自己已经脱离枷锁要做自己。
看似独立的发言,背后却是对两人曾经的感情的侮辱。
一别两宽,死者为大。
这段感情可能在很多年后还会被提及,还要被女人们翻出来公开处刑一次。
10
“快说吧,你要不说我上楼睡觉了。”
我笑了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将我的事说了出来。
她一直默默听我说话,直到我说完后,她沉吟了一下说道:
“离婚吧,再过下去对你是一种痛苦。”
她轻轻的一句话,却让我浑身一震,看向她我眼眶微红。
但她没有看我,而是自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说道:
“我也离婚了,跟你的情况差不多。”
“什么你......你离婚?”
我想过她可能没结婚,她是骗我的,可我没想到......
“呵呵,就许你离婚,不许我离婚吗?”
她依旧笑着和我打趣,可那眼底的悲伤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因......因为什么?”
她笑了出来,脸上却挂着一丝莫名的悲伤。
“因为什么?因为我不能生孩子,是个不能下蛋的母鸡呗。”
听到这话,我只觉得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捏了一下。
“那......那你们交往的时候他不知道吗?”
“知道啊,我告诉他了,他接受还说会爱我一辈子。”
她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似乎再讲述别人的事情一样。
“那......”
“呵呵,就跟狗血剧一样,当我知道的时候,那女人已经四个月了。”
“哈哈,你说多可笑,爱情,算了吧。”
她摇着头,可声音却是抑制不住地颤抖,我心疼的一把抱住她:
“对不起,对不起雪莹。”
她被我突然抱住,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却依旧抽泣着笑道:
“干吗啊你,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
我紧紧抱着她,那份尘封已久的情绪慢慢松动了:
“当年如果早点找到你,你就不会......”
我抓住她的肩头,看着泪眼蒙眬的她,然后情不自禁的向她的脸凑了过去。
然而,她却别过了头,轻轻推开了我:
“陆永晨,别忘了你还是别人的老公,我可不想做小三。”
她的话让我瞬间有些尴尬,但转而却笑了出来:
“你愿意给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吗?”
她端起咖啡一饮而尽,然后起身看着我说道:
“等你把烂摊子解决以后再说吧,我要去睡觉了,就不邀请你了。”
她笑着转身向楼上走去,而我的脸上露出了多日来最发自内心的笑容。
母亲火花那天夏知鸢来了,她一身黑色的连衣裙,略十分的却还是难掩憔悴之色。
“永晨,江景然死了。”
这是她今天对我说的第一句话,让浑身一抖。
“你不会......”
“呵呵,不是我,他是车祸死的。”
我眉头皱起,因为这件事太巧了。
“我和他摊牌了,他挽留我还以死相逼,没想到他真的......真的死了。”
我叹了一口气,心中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高兴。
我们并肩站在母亲的墓碑前,夏知鸢摘掉墨镜,扑通一声跪下。
“妈,是我不孝,是我对不起你们。”
她哭着向母亲道歉,不停的捶打自己的胸口,我能看出她真的很难受。
“起来吧,有人来了。”
看到别的家属过来,我将她扶了起来,她一把抱住我,趴在我怀里哭。
“永晨我不想离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走出墓园,她拉着我的手,依旧是那句话,她满眼的乞求之色。
“知鸢,我以前不曾拥有过你,以后也没必要了。”
我抽出手,缓缓转身,背后撕心裂肺的哭声传来,可真男人从不回头。
我们离婚了,那天她哭到不能自已,苦苦哀求我,可我心意已决。
离婚这天,我心里其实也十分难受,佟雪莹安慰我要向前看。
我苦笑却还不忘打趣她:
“向前看,向你看行不行。”
她脸色一红,白了我一眼,我笑着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这次她没有拒绝我,看向我眼神中满是情愫。
也许,这就算最好的结局了,对于两个受过伤的人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