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伤痛,他肆无忌惮

我的伤痛,他肆无忌惮

作者:黑红岚柏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3 18:03:58
看精品短篇类型的小说,一定不要错过黑红岚柏写的《我的伤痛,他肆无忌惮》,男女主人公是贺徵之阮心简。第1章老公在执行山体爆破任务时操作失误。我冲上前保护他,被泥沙侵入耳朵伤了耳膜。医生和贺徵之叮嘱,我的耳朵不能受再受刺激,否则会终身失聪。贺徵之却为了哄助手开心,放了一场盛大的烟花。我耳朵被震得流血,...

第1章

老公在执行山体爆破任务时操作失误。

我冲上前保护他,被泥沙侵入耳朵伤了耳膜。

医生和贺徵之叮嘱,我的耳朵不能受再受刺激,否则会终身失聪。

贺徵之却为了哄助手开心,放了一场盛大的烟花。

我耳朵被震得流血,他却眉眼含笑地捂住助手的耳朵。

“宝宝,别怕,有我在。”

我被送进医院急救,贺徵之面上一派愧疚,嘴里却嘟囔:

“聋了正好,早就不想伺候你这个累赘了。”

他以为我真的聋了,所以格外肆无忌惮。

可万幸中,医生只是误判,我依然能听见声音。

我终于下定决心。

要彻底消失在他的生活中。

1.

医生正在为我擦拭着耳中流出的血迹。

他不悦地对着贺徵之皱着眉:

“之前不是说过了不能让患者的耳膜受到刺激吗?”

“你们为什么不注意一下,竟然还敢去看烟花,那烟花炸开多大的声音你们自己一点数都没有吗?!”

贺徵之沉默地站在一旁,身侧的手无意识捏着拳。

棉签在耳中摩擦,我听不太清晰外界的声音,反应稍显迟钝,只是茫然地看向医生。

他误解了我的状况,叹了口气:

“看样子,她的耳朵可能已经造成永久性的损伤,以后可能听不到声音了。”

贺徵之顿时惨白了脸。

他猛地抬起眼看向我,眼眶一瞬间发红。

即使导致我如今这副模样的元凶是他,但我还是软下了心来。

结婚多年,我对他的包容几乎已经成了习惯。

我刚要开口,解释我还能听得见,

一道满不在乎的声音救骤然在我耳边炸响:

“彻底聋了正好,早就不想伺候这个累赘了。”

我看着神色愧疚的贺徵之,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他的下一句话,将我生生劈在了原地。

“省的我天天注意和她说话的音量,麻烦得要死。”

“真以为自己是公主啊,不就是爆炸伤到耳朵了吗,娇气个没完了。”

娇气、麻烦。

我的嗓子顿时像是被胶水糊住,说不出话来。

可我的耳朵,是为他而伤的啊。

在工程队施工准备绕山而行的时候,

是贺徵之仗着投资人的身份,一意孤行要实践自己的爆破技术炸山,才会被落下来的泥埋住。

我身为测绘工程师,本可以早早离开。

可我担心贺徵之,所以在爆炸发生时,将他护在了身下,才会被伤了耳朵。

他那时心疼地每天给我换药,甚至为了不伤害到我的耳膜,去学了手语。

难道这一切,竟然都不是真心的吗?

我怔愣的间隙,贺徵之出去接了一个电话。

回来的时候,他神色焦急。

他向我比划的手语在说:

“工程队出了很紧急的问题,我需要回去看一下,等会回来接你。”

我一瞬不瞬地看着贺徵之的脸色,恍然他真是一个很好的演员。

如果我不知真相,我可能真的要对他说的话信以为真。

可偏偏我能听见,和他打电话的对象是阮心简,他放爆竹下意识护住的女人。

我也知道,是阮心简买了一套新的情趣内衣,邀请他去看。

贺徵之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她。

似是等不及了,贺徵之开始催促我。

心一阵阵地痛。

往常这个时候,我一定会因为不能接受贺徵之对别的女人优待而和他争吵。

可如今,当我看到他因为我耳聋而肆无忌惮的样子,突然觉得很无力。

注意到全程的医生蹙眉,想要提醒我,

却被我一下拉住。

我向贺徵之点点头:

“好,你去吧。”

贺徵之眼神亮了亮,上前在我额头亲昵地落下一个吻,

随后对着我的视线比划口型:

“爱你老婆。”

脱离了视线,我只能听到一句嘲弄的男声:

“算你识趣。”

2.

贺徵之走后,医生替我仔细检查了耳朵。

他惊奇地发现我的耳朵并没有完全损伤,便犹豫着问我:

“刚刚你丈夫打的电话,你听见了?”

我颔首,迎着他怜悯的目光轻轻抿唇:

“很快就不是了。”

贺徵之很快就不会是我的老公。

我早该在他第一次偏向阮心简的时候就明白。

只是我放不下多年的感情,一次次地升起希望。

我拿出手机,订了一张独行的机票。

工程队的项目马上收尾,我和贺徵之永远都不会再有瓜葛。

支付完成的下一秒,一条消息骤然弹出。

是来自阮心简的语音消息。

长达六十秒的语音,语音转文字后,却只有短短的一个“嗯”字。

我心中涌现出预感,点开语音,

果不其然是男人和女人之间暧昧的呻吟。

消息发出不到两分钟,很快就被撤回。

转而是阮心简的解释:

【不好意思啊茉寻姐姐,手滑点错了。】

还未来得及回复,又是一条消息。

这次是来自于贺徵之的。

【寻寻,你刚刚看手机了吗?】

长久的不回复,对面那头好像松了一口气:

【等这边工作结束,我马上就来接你】

我眼里溢出嘲弄。

贺徵之在颠鸾倒凤中还能想起来接我,我是不是该感恩戴德?

我任由医生给我的耳朵上药,联系了很久前想要挖我的猎头。

工作事宜很快敲定。

我听着猎头在电话里说:“林小姐,欢迎你加入我们!”

手里拎着药出了医院的大门。

贺徵之的车已经在外等着了。

他手里拿着一簇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身上带着浓重的玫瑰香。

其实我早该发现。

普通的玫瑰又怎么可能有这么浓的香气。

阮心简身上的玫瑰香水味更是让我证实了我的想法。

贺徵之身上时常带着的玫瑰香,是他一次次从阮心简那回来的证明。

花束只是为了掩盖。

偏偏我每次还因为他给我带了玫瑰而高兴,

觉得他心里有我。

贺徵之看着我举起手机接电话的模样,紧张地走上前。

他问我:

“寻寻,你刚刚是在打电话吗?”

我装作不解地看向他。

他又用手语比划了一遍。

我这时才开口解释:

“是耳朵不舒服,顺手用拿手机的手摸了一下耳朵。”

贺徵之看见我手里提着的药,眼里竟然第一次浮上了真实的愧疚。

他拿过我的药,顺手想要牵住我的手。

我不着痕迹地避开。

贺徵之微拧眉心,想要开口,一直守在一旁的阮心简却将手伸到了他的手心。

贺徵之下意识将手抽回,快速地看了我一眼。

见我没有转头,他才微微放心。

贺徵之佯装警告地看了一眼阮心简,

“寻寻还在,不能被她发现。”

阮心简不在意地撇撇嘴:

“一个聋子而已,有什么好在乎的,她又听不见。”

阮心简并没有让贺徵之把手收回。

临近过年,天气寒凉。

我打开车门,眼角余光看到贺徵之将阮心简的手抓在手心取暖。

依稀想起来,

很久以前,在我和贺徵之还在上学的时候,

他也是这样,先在我的手心哈一团气,然后紧紧包着我的手不放开。

任谁都不会想到,那时的少年,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3.

后座的阮心简戳了戳我的肩让我回头。

我被她长长的美甲戳得生疼。

阮心简委屈地看着我皱着的眉头,语气讥诮:

“耳朵聋了就是麻烦,叫她都要用劲,把人家的美甲都戳痛了啦~”

她的表情对着我,话语却在对着贺徵之。

贺徵之的脸色很冷,眉眼很柔和,他说:

“明天带你去做新的。”

“你不是喜欢新出的包吗,我马上让人给你送来,一会委屈你了。”

我不明所以。

只是见面前的二人顿时变了脸。

阮心简眼眶包了一包泪,好似马上要哭出来。

而贺徵之却温柔似水地看着我:

【都怪昨天心简任性想看烟花没有提前和你说,才让你的耳朵又受伤了。】

【我今天带她来给你道歉。】

贺徵之转头对着阮心简,面色冷得仿佛凝了一层霜。

“你把我刚刚教你的手语,对着寻寻比划一遍。”

阮心简的手语很标准:

【茉寻姐姐,昨天是我不对,实在抱歉,对不起】

一张一合的嘴唇却在昭示,她的真实想法:

“我的手语可是徵之哥哥牵着我的手一点一点教的哦~”

“人家笨笨,学了好久都学不会,徵之哥哥还生气地在床上惩罚了我好久,人家现在的腰都是酸的~”

“茉寻姐姐,徵之哥哥也会这样教你吗?”

“应该不会吧,毕竟你没有我年轻漂亮,他不讨厌你都是好的。”

原来两人所有不对劲的表情,都是为了在我面前做戏。

我定定看向贺徵之。

他面上表情毫无波动,依旧是凶凶的脸。

却暗自舔了舔后槽牙:

“现在还有力气在这挑衅,看来我昨天惩罚你还是不够啊。”

心一寸寸地发冷。

因为他们觉得我耳聋,所以当着我的面调情。

却偏偏是打着给我道歉的旗号。

我不知道这道歉,掺杂了几分贺徵之的真心,又为两人的暧昧增添了多少激情。

我只是觉得很累。

我闭上了眼,不去理睬两人的做戏。

贺徵之却生生将我叫醒:

【从此以后我会照顾好你,我来当你的耳朵,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他的眼神无比的认真,我竟一时间看不出做戏的成分。

恍惚间让我想起来,他和我求婚的时候,

见我迟迟没有应声,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贺徵之将一个盒子递给我,是不久前阮心简“不小心”发到我手机上炫耀的珠宝。

价格十分高昂。

珠宝在车顶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

我却下意识摸了摸手上的红绳。

上面一个铜色的小猪已经褪色,是他有段时间听说我很倒霉,特意去寺庙求的。

那时候我们刚毕业很穷,买不起像样的首饰。

所以对这枚赋予了特殊意义的红绳格外珍视。

后来我们做生意跃升了阶层,我也不曾改变。

【这条手链,我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很称你,快戴上去看看。】

“手上的红绳都带了多少年了,天天跟个宝贝似地护着,也不嫌丢人。”

可是他改了。

我迟迟不做声。

贺徵之本能地觉得不对,发动车子后,端详着我的神色。

他又问了我一遍好不好。

我冲他勾起一个笑容:

“好。”

我当然不会生气。

本来就已经决心放弃你了,又何必再因为你而生气。

4.

说着只是带阮心简来给我道歉,但当她撒娇卖乖了一番,贺徵之还是心软让她在家里住了下来。

【时间太晚了,心简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我点点头,像是认可了他的这番说辞。

随即便将刚从书房里打印出来的离婚协议放在了贺徵之的面前。

我说这是工程队的结项报告,

贺徵之被阮心简在桌腿下勾着他的鞋尖撩拨地心神痒痒,不疑有他地签了。

我深深看着他动笔的动作。

十年的感情,顷刻间就能被一笔带过。

过去的我,却总是认为,

我和贺徵之领了证,我们的未来就紧紧绑在了一起,再也不能分开。

所以当得知贺徵之出轨了阮心简的时候,觉得天都要塌了下来。

现在看来,其实也不过如此。

我眼神淡淡地抽回了协议,随手将它扔到了床上,准备明天和行李一起收拾。

客厅的两人还在你侬我侬地调情,毫不避讳。

毕竟,一个聋子,有什么好避讳的呢?

贺徵之今天罕见地下了厨。

据说是为了我做的,可这每盘菜上,都洒满了香菜。

我从不吃香菜。

我只是看了一眼,便要回卧室。

贺徵之给阮心简夹菜的手顿住,站起身来询问我怎么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

“这上面都是香菜。”

贺徵之的脸白了一瞬。

阮心简撇撇嘴:

“都老女人了,还这么娇气干什么。”

她以为贺徵之会顺着她的话说。

毕竟自从两人有实质关系以来,贺徵之处处都在顺着她。

可贺徵之却拧着眉,

“阮心简,注意你的分寸。”

他转头对着我,向我比划:

【我再给你重新做一份......】

我却没理睬,只留给他了一个决绝的背影。

我躺在床上,愣愣看着天花板,逐渐有了睡意。

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贺徵之给我端来了一碗木薯甜汤。

【我记得你从前最喜欢喝这个,之前我还总煮来给你吃】

可他自从和阮心简牵扯在一起后,就再也不耐烦为我泡在厨房了。

“徵之哥哥,这个甜汤好好喝哦,你肯定看到人家昨天发的朋友圈了吧。”

“你是哆啦A梦男友嘛,这么百宝贴心~”

原来我只是顺带。

心中刚升起的动容转瞬又沉了下去。

“我等会再喝。”

贺徵之还站在原地。

我用眼神询问他还站在这是有什么事吗?

贺徵之抿了抿唇,递给我一个眼罩。

【我等会还要忙工作,光可能会晃到你,你戴个眼罩,睡得好一点】

【你一定要戴,这是我特意为你买的】

马上就要离开了,犯不着为这个小事闹得不愉快。

我这时候还真心以为他是为了我好。

直到后半夜,男女生暧昧的呻吟在我耳畔响起。

“徵之哥哥,我们在姐姐的面前,不觉得很刺激吗?”

“你猜她要是知道你给她一个眼罩,是为了隐瞒我们做这事,她会是什么表情?”

阮心简的话,很快消磨在贺徵之凑上来的唇齿间。

两人的声音毫不克制。

一声又一声,冲击着我已经死寂的心。

我紧紧攥着枕下的离婚协议,眼泪不受控制地酝酿在眼眶。

我几乎一夜未睡。

听着贺徵之洗漱完,在我身边躺下,又在天光大亮的时候起身,带着阮心简去吃饭。

“这家店寻寻很喜欢吃,今天带你去尝尝。”

我顶着淡青的眼圈,极速地收拾好行李,赶往机场。

飞机起飞前,我将一张照片发给了贺徵之。

是拍摄于今早,过去独属于我们的床上,明晃晃摆着的一条蕾丝内裤。

昨天阮心简故意落在这里,等我发现。

【分手吧】

短信发过去后,我将电话关了机。

第2章

5.

下了飞机,我按照约定在接机口等父母来接我。

许久不见他们的身影。

我拿出手机正准备联系,无数的消息就不停地从小窗弹出来。

【寻寻,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寻寻,那条内裤我可以解释,是客卧的卫生间停水了,我让阮心简来我们主卧上了个厕所,不小心落在这里的】

【你要是不信可以当面问她】

......

【我们打个视频好不好?我见着你的面和你说】

下一瞬,又是一个视频通话拨了过来。

接机口的寒风吹得我手僵,我想要挂断,却手滑点了接听。

贺徵之那头先是呼出了一口气,随即不满地抱怨了起来:

“搞什么!非得拿乔拿这么久。”

但他的表情和手语却并不是这番态度。

贺徵之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好似我的离去对他来说是失去了什么绝世的珍宝。

他说:

【寻寻,我打视频给你,是想让你看着我的态度】

【你对我和阮心简关系的误解让我觉得很伤心,我们已经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了,我以为你会相信我的】

贺徵之说着,红了眼眶。

【我知道你生我给阮心简放烟花的气,可这是因为她说她没有爸爸妈妈,过年只能一个人孤孤单单看不了烟花,我看她可怜才答应她的】

“放个烟花而已你就闹性子出走,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的心里只有你,我只把阮心简当妹妹的】

“你最好不要不识好歹。”

贺徵之在电话那头自顾自地说着。

我头一次开始庆幸。

幸好,幸好我并不是真的耳聋了。

幸好,我还能及时回头。

我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贺徵之的独角戏要演不下去了,他才终于认真看了一眼屏幕,然后看到了我身后的接机口标志。

他脸上所有的伪装一寸寸地龟裂开来。

他的语气开始发急,几乎失神地质问我:

“你现在在哪里,为什么身后是接机口?!”

话刚说出口,他意识到我听不见,刚想要和我比划手语。

我抿了抿唇,吐出了对他的第一句话:

“贺徵之,其实我能听见。”

贺徵之在视频那头一瞬间失了声。

手机掉落在了地上,视频通话被迫中断。

不去想贺徵之那头会是什么反应,我关了手机,循着爸妈发来的定位找到了他们。

妈妈手里捧着一大捧的鲜花。

不是贺徵之用来掩盖气味的玫瑰,而是我最喜欢的洋桔梗。

他们好奇地朝我身后望去:

“徵之呢?他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我回来得太着急,还没来得及和爸妈二人说我和贺徵之之间的事情。

“不是说好今年和你一起回来陪我们过年的吗?”

是啊,在爸妈的心中,贺徵之依旧是他们的二十四孝好女婿。

贺徵之也早早答应过,今年陪着我回来过年。

爸妈他们甚至已经在家里,准备好了我和贺徵之爱吃的年货。

只是......

“贺徵之不回来了。”

我淡淡地将事实陈述出来:

“他出轨了,我和他离婚了。”

6.

回到家后,我将近期发生的事情一点点说了出来。

二老立刻气急,要给贺徵之打电话,被我拦了下来。

妈妈气愤地捏紧拳头:

“简直欺人太甚,仗着你耳朵不好就这么肆无忌惮,我当年真是看错了他!”

“想当年,他还是个穷小子的时候,为了见你一面,天天守在我们家楼下苦等你,我是看他对你实在真心,这才同意你嫁给他。”

“没想到他一有钱,现在就开始找小三了!”

我轻拍妈妈的背,缓和她的情绪。

思绪不禁回到以前。

其实不止这件事。

我和贺徵之谈婚论嫁的时候,

爸妈出于对他孤儿身份的顾忌,迟迟不愿意点头。

他便天天睡在车里,等在我家楼下,只要我爸妈一出门,他就鞍前马后地对着二老献殷勤。

但凡是爸妈提了一嘴的东西,不管有多远,他都会立马跑去买。

那时候正值春节,爸爸想喝隔壁市的酒,

高速堵车,贺徵之买不到机票,便连夜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硬座跑到隔壁市买酒。

他把酒递给我的时候,我看着他下巴的淡青胡茬,和凝结在他睫毛间的霜,心霎时软了下来。

我对他说:

“我爸妈要是实在不同意,我就和你私奔吧。”

他却认真地摇了摇头,将我的手贴在他的温热的胸膛怕我冷到,然后说:

“我希望我们的结合,是受到祝福的。”

“我知道没有父母是什么样的感觉,我不希望你因为我,也体会这样的感觉。”

他郑重承诺:“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可后来啊,他因为见不得另外一个女孩没有父母的委屈,

违背了自己的诺言。

我苦笑着摇摇头,对着爸妈说: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只想往前看。”

爸爸连着叹了好多口气,心疼地摸了摸我的头。

“我看你听声音好像耳朵还是不舒服的样子,要找个医生给你看看。”

爸爸的效率很快,第二天就敲定了看病的事宜。

“医生过几天直接来给你上门看诊,省的跑一趟。”

我看着爸爸递过来的医生照片,默了默。

看着这么年轻,就当上主任了。

别是走后门的吧?

但看着爸爸笃定信任的微笑,我选择咽下质疑。

就这样,我在家里和爸妈一起准备过年,顺便等着医生过来。

妈妈积极给我置办最喜欢的炸丸子和各种年货。

爸爸每天出门遛弯结束,都要变戏法地从口袋里掏出冰糖葫芦或是各种小吃给我。

我好像又回到了还没结婚的时候。

不用思考经营任何的关系,无条件地享受爸妈所有的好。

这样的日子过着,我连气色都好了不少。

出乎意料地,先登门的并不是看耳朵的医生,

而是风尘仆仆的贺徵之。

他映着廊外的暖黄灯光,我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寒气。

一如当年刚给我爸买完酒。

但也不如当年。

我开门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抿直了唇角。

我并不意外他会知道我在家里。

我只是意外他会来找我。

但这一切都并不妨碍我不想看到他。

察觉到我要关门的动作,贺徵之颇有些无措地伸出手挡住了门。

他张了张嘴:

“寻寻......”

7.

“寻寻。”

他又重复了一声,语气里透着试探。

我静静地看着他。

“我能听见。”

贺徵之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长久的静默。

我不耐烦地要关上门,不顾他堵着门的手。

贺徵之眼里闪过受伤,但还是死死捏着门框,不让我拉动。

“寻寻,你离开了好久,你还不接我的电话。”

贺徵之说这话颇为委屈。

我不明白他在委屈什么。

“我为什么要接你的电话,我记得我们已经分手了。”

“离婚协议我早就放在了客厅的案几上,你只要一回去就能看到。”

我顿了顿,语气嘲讽:

“怎么?这些天你被阮心简迷住了,连回去都没回去吗?”

贺徵之霎时红了眼睛:

“不、不是的,我看到了......”

他又停顿了下来,一句话也不讲,只是执着地堵着门。

贺徵之这时倒是说不出话来。

他以为我耳朵听不见的时候,嘲讽我的话从不重复。

我凉凉的眼神刺痛了贺徵之,他艰难地张嘴:

“可是我还没有答应。”

“我从来没有答应和你离婚。”

“寻寻,你怎么舍得和我离婚?我们......”

他想说我们曾经是那么好。

我是那么地对他有求必应。

我们结婚了那么多年,感情那么深。

我实在太了解贺徵之。

所以他的未尽之言,我都能明白。

果不其然,贺徵之说出了如我所料一般的话。

我听着他语气里的困惑,觉得可笑极了。

这一切他都知道,并且能拿我们的过去来质问我要离婚的行为,

他出轨的时候,却从来不曾记得。

我打断了贺徵之:

“你觉得,我这个人是得有多贱,才会在丈夫一次又一次出轨,一次又一次嫌我麻烦、娇气后,还能继续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贺徵之,你觉得,我们过去的感情,难道能这么轻易消弭掉这些事吗?”

“你看看我,我像是傻子吗?”

贺徵之仿佛被雷劈中,愣在了原地。

就连挡着门的手都泄了力。

他说:

“你、你都知道了......”

我轻嗤一声:

“是啊,幸亏上天为了让我看清楚你的真面目,没有让我真正地成为聋子。”

我用力拂开他的手,狠狠关上了门。

贺徵之颓丧地蹲坐在门口。

我顺着猫眼看过去,能看到他轻颤的唇。

他好像脆弱极了,却并不能让我心软。

我隔着门,声音传递过去:

“你最好赶紧走。”

“我爸妈马上遛完弯要回来了,他们已经知道了我和你之间的事情。”

“你出现在这恶心我一个人就算了,别大过年的给我爸妈添晦气。”

我不知道贺徵之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只是在爸妈回来时,我顺着大开的门往外望去,门口空无一人。

而爸妈面色如常。

我松了一口气。

在过去,贺徵之为人偏执,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他若是真下定决心来纠缠,不知道要添多少麻烦。

果然,他只是一时难以接受我和他离婚的事实。

毕竟他和阮心简才是真正的同类。

贺徵之心疼阮心简也没有父母,一定会更想在过年时陪着她。

更何况,两人之间已经有了结晶。

我看着阮心简发来我手机上的孕检报告。

【你别太得意,就算徵之哥哥去找你了又怎样,难道你还能比过我肚子里的孩子?】

【你要是识相,最好把他给我还回来】

我淡笑,回了一个【好】。

随后将阮心简的联系方式拉黑。

8.

爸爸给我找的家庭医生隔天就来到了家里。

见到了真人,我心里升起异样的熟悉感。

爸爸在一旁乐呵呵笑:

“怎么样?现在时期长得你都认不出了吧?”

孟时期扶了下眼镜以示提醒,牵着笑望向我。

“林茉寻。”

我这时才想起来,这是于我青春期时举家移民海外的邻居弟弟。

他那时高度近视,天天带着瓶盖一样厚的眼镜追在我身后叫姐姐。

“时期出国后学了眼耳鼻喉科,现在在我们市中心医院当医生。”

“你看,他的眼睛现在都不近视了。”

“让他来给你看耳朵。”

我好奇地要顺着他的镜片往远处看。

孟时期直接将眼镜摘下来给我,狭长的凤眼脱离了掩盖,变得深邃几分。

他为我检查了耳朵,然后说:

“茉寻的耳膜已经快要自我修复好了,上次被烟花震到或许还是因祸得福。”

“后面只要注意修养,耳朵就没什么问题了。”

孟时期的目光带着融融暖意,一瞬不瞬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颇为不自在,生硬岔开话题:

“你之前都叫我姐姐的,为什么现在不叫了?”

孟时期还没出声,门外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又是贺徵之。

他看起来好几天没有合眼了,眼底带着青黑,脸色也很憔悴。

手上还拎着大包小包。

“寻寻,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他的话,当看到屋子内的孟时期时,顿时中断。

孟时期看着我的眼神让他猛然升起敌意。

他生硬地牵起唇角:

“这是你家的亲戚吗?怎么之前没见过?”

开门的妈妈声音凉凉:

“怎么会是亲戚,我们家的亲戚你不是都见过吗?”

“这是我们家寻寻的青梅竹马,最近刚回国而已。”

妈妈的说辞颇有歧义。

贺徵之顿时死死盯着我:

“你才回来几天,你就已经找好下家了?”

我直直回望贺徵之的目光,毫不客气:

“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和我说这句话?”

“嗯?前夫?”

我依旧毫不留情的态度让他一噎,贺徵之上前牵住我的手,软下了声音:

“寻寻,我已经给你很长时间冷静了,你生再大的气也该消了吧?”

我简直要被气笑。

该说话我都已经说过了,时至今日,他竟然以为我还是在生气。

他到底是有自信,

又是有多笃定我对他的爱?

“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该生的气,已经在你一次次以为我耳聋,当着我的面和阮心简调情的时候,就已经生完了。”

“从你签下离婚协议的那一刻,我就不会再因为你这个和我没有关系的人生气了。”

见贺徵之死死抿着唇,任凭我如何挣扎,也不愿意松开我的手。

他喃喃:

“我只是心疼她没有父母,想起了我吃百家饭长大的艰难,想多照顾她一些。”

我轻声说:

“可是你当初要和我结婚的时候,你因为自己没有父母艰难,承诺不想和你一起受委屈的对象,是我。”

贺徵之一瞬间惨白了脸,他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但我还是爱你的,寻寻。”

“我只爱你,我从来没有爱过她。”

“寻寻,你和我回家吧,你离开的这些天里,我才意识到你对我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我、我过去只是被阮心简迷惑了,只要你和我回家,我立马和她断了关系。”

贺徵之越说越激动,抓着我的手也越来越紧。

我给孟时期递了个眼神,他了然地上前。

我问他:

“及时阮心简怀了你的孩子,你也依旧选择如此吗?”

9.

贺徵之毫不犹豫点头。

我怜悯地望向他的眼睛:

“贺徵之,我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竟然现在才看透你的薄情。”

“幸好我已经和你离婚了。”

趁着贺徵之不备,孟时期一脚踹在了他的膝盖上。

贺徵之吃痛地捂住膝盖,我趁机挣开了他的手。

我站起身,躲在了孟时期的身后。

我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贺徵之,你要是现在离开了,我至少不会恨你。”

“但你要是现在依旧不走,我只能选择报警。”

“如你所说,婚姻多年,我不希望我们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从离开到现在,我没有一句话能让贺徵之看到挽回的希望。

他求救似地看着我爸:

“爸......”

我爸死死拧眉:

“别叫我爸,恶心。”

贺徵之希冀地看着我:

“我昨天去隔壁市买了爸最喜欢的酒,还给妈带了特产。”

“最重要的是......”

他从西服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红丝绒的盒子。

打开,是一枚静静躺着的金色小猪。

和他当年给我求的一模一样。

“给你送完手链的那天,我见你喜欢手上的小猪挂坠,就重新去做了一个新的给你。”

“这个小猪是金的,它不会褪色......”

我从垃圾桶拾起旧的小猪红绳,展示在他面前。

“你说的是这个吗?”

我将它从窗户扔了出去。

“我早就不稀罕了呢。”

“而且,你怎么只讲你给我送手链,不讲你当天晚上,让我带着眼罩听你们做爱的事呢?”

“用摸过别的女人身体的手来给我做小猪,你不嫌恶心,我嫌。”

爸爸冲上前来,把贺徵之带来的一堆礼盒全部扔到了门外。

“你还不滚吗?”

贺徵之红着眼睛:

“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还不跟我回去,就算你以后求我,我也不会回头了。”

我当然不会后悔。

我只会后悔,没有早些和他了断。

竟然还会为他伤到耳朵。

我冷嗤:“滚。”

贺徵之跌跌绊绊地走了。

家里气氛一瞬间平和下来。

好像从来没有过他这么一个女婿。

没了故意伤害我耳朵的存在,我的耳朵一天天好了起来。

年后复工,我加入了新的工程队。

工程队在一个还未开荒的山里准备构建度假庄园。

工程量浩大,光是我测绘的工作就每天累得四脚朝天。

所以多请了几个工程队,我也并不稀奇。

我在忙碌的工作中不止一次看到了贺徵之。

他总是痴痴地望着我,却不敢上来搭话。

只有某天夜里,他喝醉了酒,借了个电话来向我委屈:

“你为什么答应了阮心简放我走的话,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我不理睬他,径直挂断电话。

后来,我的测绘工作完成,提早离开。

猝不及防听到修建庄园炸山的时候发生事故,隔壁工程队的爆破工程师被埋在了土里,伤了耳朵。

但他却固执地不肯治疗,只是嘴里喃喃:

“我要和她一样痛苦,她才会原谅我。”

他可真是想多了。

我永远不会原谅他。

我没有主动联系他,贺徵之也知道了我的意思。

一段时间后,他主动将伤了耳朵的照片发给我。

告诉我他已经讲阮心简赶出了公司,她根本没有怀孕。

阮心简过去被他养得花钱大手大脚,脱离了他之后就又去找了个有钱人当二奶,被原配赶出了国。

他又说,他们两个已经得到了应有的结局。

最后祈求我,能不能用手语,给他录个视频,就当作重新听见了我的声音。

我摇摇头,在聊天框里打下几个字:

【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我连对你挥几下手都嫌累】

将这又一个陌生号码拉黑,我直接换了张电话卡。

抬起头,是孟时期结完账回来。

他浅笑着牵起我的手,带我赤脚在海边看夕阳。

太阳渐渐落下,但这并不是这篇大陆的永恒黑夜。

因为当又是一夜过去,总会有新的阳光,投射在金黄的沙滩上。

全部章节

《我的伤痛,他肆无忌惮》章节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