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7-03 18:05:15  ·  所属小说:我的伤痛,他肆无忌惮

第2章

5.

下了飞机,我按照约定在接机口等父母来接我。

许久不见他们的身影。

我拿出手机正准备联系,无数的消息就不停地从小窗弹出来。

【寻寻,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寻寻,那条内裤我可以解释,是客卧的卫生间停水了,我让阮心简来我们主卧上了个厕所,不小心落在这里的】

【你要是不信可以当面问她】

......

【我们打个视频好不好?我见着你的面和你说】

下一瞬,又是一个视频通话拨了过来。

接机口的寒风吹得我手僵,我想要挂断,却手滑点了接听。

贺徵之那头先是呼出了一口气,随即不满地抱怨了起来:

“搞什么!非得拿乔拿这么久。”

但他的表情和手语却并不是这番态度。

贺徵之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好似我的离去对他来说是失去了什么绝世的珍宝。

他说:

【寻寻,我打视频给你,是想让你看着我的态度】

【你对我和阮心简关系的误解让我觉得很伤心,我们已经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了,我以为你会相信我的】

贺徵之说着,红了眼眶。

【我知道你生我给阮心简放烟花的气,可这是因为她说她没有爸爸妈妈,过年只能一个人孤孤单单看不了烟花,我看她可怜才答应她的】

“放个烟花而已你就闹性子出走,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的心里只有你,我只把阮心简当妹妹的】

“你最好不要不识好歹。”

贺徵之在电话那头自顾自地说着。

我头一次开始庆幸。

幸好,幸好我并不是真的耳聋了。

幸好,我还能及时回头。

我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贺徵之的独角戏要演不下去了,他才终于认真看了一眼屏幕,然后看到了我身后的接机口标志。

他脸上所有的伪装一寸寸地龟裂开来。

他的语气开始发急,几乎失神地质问我:

“你现在在哪里,为什么身后是接机口?!”

话刚说出口,他意识到我听不见,刚想要和我比划手语。

我抿了抿唇,吐出了对他的第一句话:

“贺徵之,其实我能听见。”

贺徵之在视频那头一瞬间失了声。

手机掉落在了地上,视频通话被迫中断。

不去想贺徵之那头会是什么反应,我关了手机,循着爸妈发来的定位找到了他们。

妈妈手里捧着一大捧的鲜花。

不是贺徵之用来掩盖气味的玫瑰,而是我最喜欢的洋桔梗。

他们好奇地朝我身后望去:

“徵之呢?他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我回来得太着急,还没来得及和爸妈二人说我和贺徵之之间的事情。

“不是说好今年和你一起回来陪我们过年的吗?”

是啊,在爸妈的心中,贺徵之依旧是他们的二十四孝好女婿。

贺徵之也早早答应过,今年陪着我回来过年。

爸妈他们甚至已经在家里,准备好了我和贺徵之爱吃的年货。

只是......

“贺徵之不回来了。”

我淡淡地将事实陈述出来:

“他出轨了,我和他离婚了。”

6.

回到家后,我将近期发生的事情一点点说了出来。

二老立刻气急,要给贺徵之打电话,被我拦了下来。

妈妈气愤地捏紧拳头:

“简直欺人太甚,仗着你耳朵不好就这么肆无忌惮,我当年真是看错了他!”

“想当年,他还是个穷小子的时候,为了见你一面,天天守在我们家楼下苦等你,我是看他对你实在真心,这才同意你嫁给他。”

“没想到他一有钱,现在就开始找小三了!”

我轻拍妈妈的背,缓和她的情绪。

思绪不禁回到以前。

其实不止这件事。

我和贺徵之谈婚论嫁的时候,

爸妈出于对他孤儿身份的顾忌,迟迟不愿意点头。

他便天天睡在车里,等在我家楼下,只要我爸妈一出门,他就鞍前马后地对着二老献殷勤。

但凡是爸妈提了一嘴的东西,不管有多远,他都会立马跑去买。

那时候正值春节,爸爸想喝隔壁市的酒,

高速堵车,贺徵之买不到机票,便连夜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硬座跑到隔壁市买酒。

他把酒递给我的时候,我看着他下巴的淡青胡茬,和凝结在他睫毛间的霜,心霎时软了下来。

我对他说:

“我爸妈要是实在不同意,我就和你私奔吧。”

他却认真地摇了摇头,将我的手贴在他的温热的胸膛怕我冷到,然后说:

“我希望我们的结合,是受到祝福的。”

“我知道没有父母是什么样的感觉,我不希望你因为我,也体会这样的感觉。”

他郑重承诺:“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可后来啊,他因为见不得另外一个女孩没有父母的委屈,

违背了自己的诺言。

我苦笑着摇摇头,对着爸妈说: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只想往前看。”

爸爸连着叹了好多口气,心疼地摸了摸我的头。

“我看你听声音好像耳朵还是不舒服的样子,要找个医生给你看看。”

爸爸的效率很快,第二天就敲定了看病的事宜。

“医生过几天直接来给你上门看诊,省的跑一趟。”

我看着爸爸递过来的医生照片,默了默。

看着这么年轻,就当上主任了。

别是走后门的吧?

但看着爸爸笃定信任的微笑,我选择咽下质疑。

就这样,我在家里和爸妈一起准备过年,顺便等着医生过来。

妈妈积极给我置办最喜欢的炸丸子和各种年货。

爸爸每天出门遛弯结束,都要变戏法地从口袋里掏出冰糖葫芦或是各种小吃给我。

我好像又回到了还没结婚的时候。

不用思考经营任何的关系,无条件地享受爸妈所有的好。

这样的日子过着,我连气色都好了不少。

出乎意料地,先登门的并不是看耳朵的医生,

而是风尘仆仆的贺徵之。

他映着廊外的暖黄灯光,我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寒气。

一如当年刚给我爸买完酒。

但也不如当年。

我开门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抿直了唇角。

我并不意外他会知道我在家里。

我只是意外他会来找我。

但这一切都并不妨碍我不想看到他。

察觉到我要关门的动作,贺徵之颇有些无措地伸出手挡住了门。

他张了张嘴:

“寻寻......”

7.

“寻寻。”

他又重复了一声,语气里透着试探。

我静静地看着他。

“我能听见。”

贺徵之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长久的静默。

我不耐烦地要关上门,不顾他堵着门的手。

贺徵之眼里闪过受伤,但还是死死捏着门框,不让我拉动。

“寻寻,你离开了好久,你还不接我的电话。”

贺徵之说这话颇为委屈。

我不明白他在委屈什么。

“我为什么要接你的电话,我记得我们已经分手了。”

“离婚协议我早就放在了客厅的案几上,你只要一回去就能看到。”

我顿了顿,语气嘲讽:

“怎么?这些天你被阮心简迷住了,连回去都没回去吗?”

贺徵之霎时红了眼睛:

“不、不是的,我看到了......”

他又停顿了下来,一句话也不讲,只是执着地堵着门。

贺徵之这时倒是说不出话来。

他以为我耳朵听不见的时候,嘲讽我的话从不重复。

我凉凉的眼神刺痛了贺徵之,他艰难地张嘴:

“可是我还没有答应。”

“我从来没有答应和你离婚。”

“寻寻,你怎么舍得和我离婚?我们......”

他想说我们曾经是那么好。

我是那么地对他有求必应。

我们结婚了那么多年,感情那么深。

我实在太了解贺徵之。

所以他的未尽之言,我都能明白。

果不其然,贺徵之说出了如我所料一般的话。

我听着他语气里的困惑,觉得可笑极了。

这一切他都知道,并且能拿我们的过去来质问我要离婚的行为,

他出轨的时候,却从来不曾记得。

我打断了贺徵之:

“你觉得,我这个人是得有多贱,才会在丈夫一次又一次出轨,一次又一次嫌我麻烦、娇气后,还能继续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贺徵之,你觉得,我们过去的感情,难道能这么轻易消弭掉这些事吗?”

“你看看我,我像是傻子吗?”

贺徵之仿佛被雷劈中,愣在了原地。

就连挡着门的手都泄了力。

他说:

“你、你都知道了......”

我轻嗤一声:

“是啊,幸亏上天为了让我看清楚你的真面目,没有让我真正地成为聋子。”

我用力拂开他的手,狠狠关上了门。

贺徵之颓丧地蹲坐在门口。

我顺着猫眼看过去,能看到他轻颤的唇。

他好像脆弱极了,却并不能让我心软。

我隔着门,声音传递过去:

“你最好赶紧走。”

“我爸妈马上遛完弯要回来了,他们已经知道了我和你之间的事情。”

“你出现在这恶心我一个人就算了,别大过年的给我爸妈添晦气。”

我不知道贺徵之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只是在爸妈回来时,我顺着大开的门往外望去,门口空无一人。

而爸妈面色如常。

我松了一口气。

在过去,贺徵之为人偏执,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他若是真下定决心来纠缠,不知道要添多少麻烦。

果然,他只是一时难以接受我和他离婚的事实。

毕竟他和阮心简才是真正的同类。

贺徵之心疼阮心简也没有父母,一定会更想在过年时陪着她。

更何况,两人之间已经有了结晶。

我看着阮心简发来我手机上的孕检报告。

【你别太得意,就算徵之哥哥去找你了又怎样,难道你还能比过我肚子里的孩子?】

【你要是识相,最好把他给我还回来】

我淡笑,回了一个【好】。

随后将阮心简的联系方式拉黑。

8.

爸爸给我找的家庭医生隔天就来到了家里。

见到了真人,我心里升起异样的熟悉感。

爸爸在一旁乐呵呵笑:

“怎么样?现在时期长得你都认不出了吧?”

孟时期扶了下眼镜以示提醒,牵着笑望向我。

“林茉寻。”

我这时才想起来,这是于我青春期时举家移民海外的邻居弟弟。

他那时高度近视,天天带着瓶盖一样厚的眼镜追在我身后叫姐姐。

“时期出国后学了眼耳鼻喉科,现在在我们市中心医院当医生。”

“你看,他的眼睛现在都不近视了。”

“让他来给你看耳朵。”

我好奇地要顺着他的镜片往远处看。

孟时期直接将眼镜摘下来给我,狭长的凤眼脱离了掩盖,变得深邃几分。

他为我检查了耳朵,然后说:

“茉寻的耳膜已经快要自我修复好了,上次被烟花震到或许还是因祸得福。”

“后面只要注意修养,耳朵就没什么问题了。”

孟时期的目光带着融融暖意,一瞬不瞬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颇为不自在,生硬岔开话题:

“你之前都叫我姐姐的,为什么现在不叫了?”

孟时期还没出声,门外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又是贺徵之。

他看起来好几天没有合眼了,眼底带着青黑,脸色也很憔悴。

手上还拎着大包小包。

“寻寻,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他的话,当看到屋子内的孟时期时,顿时中断。

孟时期看着我的眼神让他猛然升起敌意。

他生硬地牵起唇角:

“这是你家的亲戚吗?怎么之前没见过?”

开门的妈妈声音凉凉:

“怎么会是亲戚,我们家的亲戚你不是都见过吗?”

“这是我们家寻寻的青梅竹马,最近刚回国而已。”

妈妈的说辞颇有歧义。

贺徵之顿时死死盯着我:

“你才回来几天,你就已经找好下家了?”

我直直回望贺徵之的目光,毫不客气:

“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和我说这句话?”

“嗯?前夫?”

我依旧毫不留情的态度让他一噎,贺徵之上前牵住我的手,软下了声音:

“寻寻,我已经给你很长时间冷静了,你生再大的气也该消了吧?”

我简直要被气笑。

该说话我都已经说过了,时至今日,他竟然以为我还是在生气。

他到底是有自信,

又是有多笃定我对他的爱?

“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该生的气,已经在你一次次以为我耳聋,当着我的面和阮心简调情的时候,就已经生完了。”

“从你签下离婚协议的那一刻,我就不会再因为你这个和我没有关系的人生气了。”

见贺徵之死死抿着唇,任凭我如何挣扎,也不愿意松开我的手。

他喃喃:

“我只是心疼她没有父母,想起了我吃百家饭长大的艰难,想多照顾她一些。”

我轻声说:

“可是你当初要和我结婚的时候,你因为自己没有父母艰难,承诺不想和你一起受委屈的对象,是我。”

贺徵之一瞬间惨白了脸,他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但我还是爱你的,寻寻。”

“我只爱你,我从来没有爱过她。”

“寻寻,你和我回家吧,你离开的这些天里,我才意识到你对我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我、我过去只是被阮心简迷惑了,只要你和我回家,我立马和她断了关系。”

贺徵之越说越激动,抓着我的手也越来越紧。

我给孟时期递了个眼神,他了然地上前。

我问他:

“及时阮心简怀了你的孩子,你也依旧选择如此吗?”

9.

贺徵之毫不犹豫点头。

我怜悯地望向他的眼睛:

“贺徵之,我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竟然现在才看透你的薄情。”

“幸好我已经和你离婚了。”

趁着贺徵之不备,孟时期一脚踹在了他的膝盖上。

贺徵之吃痛地捂住膝盖,我趁机挣开了他的手。

我站起身,躲在了孟时期的身后。

我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贺徵之,你要是现在离开了,我至少不会恨你。”

“但你要是现在依旧不走,我只能选择报警。”

“如你所说,婚姻多年,我不希望我们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从离开到现在,我没有一句话能让贺徵之看到挽回的希望。

他求救似地看着我爸:

“爸......”

我爸死死拧眉:

“别叫我爸,恶心。”

贺徵之希冀地看着我:

“我昨天去隔壁市买了爸最喜欢的酒,还给妈带了特产。”

“最重要的是......”

他从西服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红丝绒的盒子。

打开,是一枚静静躺着的金色小猪。

和他当年给我求的一模一样。

“给你送完手链的那天,我见你喜欢手上的小猪挂坠,就重新去做了一个新的给你。”

“这个小猪是金的,它不会褪色......”

我从垃圾桶拾起旧的小猪红绳,展示在他面前。

“你说的是这个吗?”

我将它从窗户扔了出去。

“我早就不稀罕了呢。”

“而且,你怎么只讲你给我送手链,不讲你当天晚上,让我带着眼罩听你们做爱的事呢?”

“用摸过别的女人身体的手来给我做小猪,你不嫌恶心,我嫌。”

爸爸冲上前来,把贺徵之带来的一堆礼盒全部扔到了门外。

“你还不滚吗?”

贺徵之红着眼睛:

“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还不跟我回去,就算你以后求我,我也不会回头了。”

我当然不会后悔。

我只会后悔,没有早些和他了断。

竟然还会为他伤到耳朵。

我冷嗤:“滚。”

贺徵之跌跌绊绊地走了。

家里气氛一瞬间平和下来。

好像从来没有过他这么一个女婿。

没了故意伤害我耳朵的存在,我的耳朵一天天好了起来。

年后复工,我加入了新的工程队。

工程队在一个还未开荒的山里准备构建度假庄园。

工程量浩大,光是我测绘的工作就每天累得四脚朝天。

所以多请了几个工程队,我也并不稀奇。

我在忙碌的工作中不止一次看到了贺徵之。

他总是痴痴地望着我,却不敢上来搭话。

只有某天夜里,他喝醉了酒,借了个电话来向我委屈:

“你为什么答应了阮心简放我走的话,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我不理睬他,径直挂断电话。

后来,我的测绘工作完成,提早离开。

猝不及防听到修建庄园炸山的时候发生事故,隔壁工程队的爆破工程师被埋在了土里,伤了耳朵。

但他却固执地不肯治疗,只是嘴里喃喃:

“我要和她一样痛苦,她才会原谅我。”

他可真是想多了。

我永远不会原谅他。

我没有主动联系他,贺徵之也知道了我的意思。

一段时间后,他主动将伤了耳朵的照片发给我。

告诉我他已经讲阮心简赶出了公司,她根本没有怀孕。

阮心简过去被他养得花钱大手大脚,脱离了他之后就又去找了个有钱人当二奶,被原配赶出了国。

他又说,他们两个已经得到了应有的结局。

最后祈求我,能不能用手语,给他录个视频,就当作重新听见了我的声音。

我摇摇头,在聊天框里打下几个字:

【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我连对你挥几下手都嫌累】

将这又一个陌生号码拉黑,我直接换了张电话卡。

抬起头,是孟时期结完账回来。

他浅笑着牵起我的手,带我赤脚在海边看夕阳。

太阳渐渐落下,但这并不是这篇大陆的永恒黑夜。

因为当又是一夜过去,总会有新的阳光,投射在金黄的沙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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